书名:娇女(夜惠美)

第 72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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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廷上称霸个二十年。

    举子是最容易意气用事的一群人,万一被人挑拨,乾元帝可能会一怒之下取消他们的功名。

    此时有人出面安抚住他们,并让他们冷静下来。等到事情过去后,举子们自然感激王译信,同时乾元帝回过味来,也会认为王译信识大体,值得重用。

    一箭双雕的事情,王译信也会做的。

    王译信被女儿一夸,浑身的汗毛孔都张开了。舒服得不得了,自信满满的说道:“有我们这群前辈出面,来京城赶考的各地举子自然会多些冷静,不好,我不能让淳哥儿的老师兼岳父抢到前面去,瑶儿跟你娘说一声。晚上我不回来用膳了。”

    他能想得到,老狐狸尹薄意接到消息后怎么可能想不到?

    尹薄意比王译信占据优势,毕竟人家是连中三元的状元,而他只是探花。

    不过比起仕林声望,王译信倒是不怎么差。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他样样拿得出手,顺便还是迷途知返的谪仙。

    王芷瑶眼见着王译信脚底下刮起一阵旋风离去,好笑的摇头:“这两人太有趣。”

    虽然都撇下了她,但顾天泽也好,王译信也罢,都是为了她!

    王芷璇背后的靠山不就是四皇子么?

    ******

    皇宫大内,顾天泽把贡院的事情说了一遍后,“陛下,您看是查还是不查?”

    “查!”

    乾元帝拍了桌子,“查清楚之前,北三省的乡试不再进行,会试顺延。”

    他对科举弊案深恶痛绝,原先他有多希望借此选拔人才,此时就有多失望,“让锦衣卫给朕查清楚。”

    “遵旨。”

    “陛下圣明。”

    乾元帝目光深幽,阴沉的问道:“阿泽,他们有没有说得到的考题是什么?”

    “说了。”顾天泽重复了一遍中庸上的一句话,见乾元帝面色更为难看,问道:“您怎么了?”

    “王译信。”

    “……”

    顾天泽不由得心底打了个哆嗦,不可能,考场弊案不可能牵连到王译信!泄露考题的人更不可能是他。

    “如果不是他建议朕用五套试卷,乡试的考题……就是这一道。”乾元帝冷笑道:“朕身边的人也要查清楚!”

    乾元帝对科举会试上任何的改变比较慎重,不敢轻易动手,便想着从北三省的乡试实验一番,于是乾元帝不仅街道学政的报备的考题,还亲自拟定了另外四道题目,没想到竟然用到了!

    如果不是临时起意,这届乡试岂不是失去了公允?

    乾元帝对顾天泽道:“他不错,可堪大任。”

    顾天泽瘪嘴,嘟囔了一句,“运气好而已。”

    “阿泽,有时候运气也是实力的体现,想想大勇,他屡战屡胜,总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情,你也说过不光是运气。”

    乾元帝唇边多了笑意:“别小看了王谪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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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六章深入

    事关西宁侯的战功,顾天泽总不会像无知的文臣一样只认为西宁侯运气好,是福将。

    乾元帝看了看紧闭着嘴巴的顾天泽,无奈的摇头,“你同他闹脾气下去,只会让你心上人为难,他是王七的亲爹。”

    顾天泽缓缓低头,沙哑的问道:“父亲?亲爹?姑父,什么是亲爹?”

    “阿泽……”

    乾元帝把顾天泽当作儿子宠爱,也不是他的亲爹!

    他重重的叹息一声,“你爹就是心太软,所有的一切都憋屈在心里,总想着四角俱全,四平八稳,反倒让你受委屈了。”

    “你可曾怪过朕?如果不是朕……”

    “断没臣今日。”

    顾天泽抬头同乾元帝目光相碰,“臣也常想若是在定国公府上长大会如何?如果臣和四弟同时站在母亲面前,她更疼谁?臣只晓得没有姑父,就没有臣今日!”

    乾元帝欣慰般点头,这也是他们之间的缘分,不是父子胜似父子。

    可乾元帝心存费解,皇族的公主郡主到底长眼睛了么?怎么就没有一个人看上阿泽呢?

    看来还是他不够宠阿泽,让公主郡主们担心他随时可以不宠顾天泽。

    为何他给阿泽起名为天泽?

    一群笨蛋!

    “皇后让御膳房做了你最喜欢用的点心,刚才给朕端了点过来,朕尝后觉得不错,你寻皇后,朕处理了这事再陪皇后一起用膳。”

    “臣遵旨。”

    “阿泽,用不用朕同定国公……”

    “不要说。”

    “好,朕不说。”

    乾元帝难得改变主意,摆手让他出门。怀恩公公低声回禀;“锦衣卫都指挥使已经到了。”

    “上次处理内务府案子的那人是……”

    “回皇上是卢彦勋。”

    “嗯。”

    看似简单的一段对话,怀恩公公猜到皇上记住了卢彦勋,同时对锦衣卫都指挥使心存不满。

    厂卫就是乾元帝的鹰犬,养鹰犬哪有不咬人的?

    只是卢彦勋资历尚浅。乾元帝一时把他提升不到都指挥使的位置上。

    前有何贵突获重新,后又卢彦勋,将来还是年轻有为人的天下。

    *****

    “阿泽不是去了贡院,怎么突然回宫了?”

    顾皇后热情的招呼顾天泽吃点心后。忍不住问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顾天泽低头看着掌心托着的点心,“陛下一会来陪姑姑您用膳。”

    “阿泽别在意啊,姑姑只是关心你。”顾皇后抿了抿发鬓,想着一会的穿戴,“前朝的上的大事的确不方便同我说。”

    “……”

    顾天泽把点心放到口中,本来很甜的东西,吃起来却带着一丝丝的苦味,不肯说也是自己错罢。

    顾皇后见阿泽一心吃点心,淡淡一笑:“阿泽慢点吃,还有很多呢。”

    “乡试出了弊案。会牵连很多人。”

    顾天泽拿着帕子一点点的擦拭着手上的点心残渣,在顾皇后以为他不会说的时候,突然开口,“我估摸着会牵连到皇子,至于有几位皇子就不得而知。”

    “还有阿泽不晓得事?”

    “姑姑太高看我了。侄儿除了争宠之外,什么都不会。”

    “阿泽。”

    “我有点累,先回去歇息一会。”

    顾天泽起身向外走,“不敢耽搁姑姑迎接陛下,侄儿劝姑姑一句,千万别提及过继皇子的事儿,皇上不点头。您便是把小皇子抱在身边抚养也没用。”

    最近后宫喜讯频传,新晋的丽才人刚生下一位皇子,排行在十。

    丽才人生下皇子后也不见皇上任何的封赏,丽才人名分太低,不适合抚养十皇子,由此顾皇后便动了心思。

    “阿泽说话似是而非……他莫非不晓得本宫需要一位皇子?顾家也需要一位皇子?”

    “娘娘。此事尚且需要从长计议,况且娘娘还在壮年,这些年又调养得当,许是可以再有龙种。”宫中妈妈宽慰顾皇后,“有三少爷在皇上身边。谁能越过他去?三少爷看着傲气无情,心肠柔软得紧,哪一次不帮着您?况且他如此得宠,还不是因为娘娘您?”

    “不是因为本宫。”

    顾皇后淡淡的反驳,作为母亲怎么容忍旁人占据儿子的一切?作为妻子又怎能眼看着兄弟媳妇同丈夫‘纠缠不清’?

    她心中的苦,谁又知晓?

    *****

    尹薄意在翰林院得到了乡试出状况的消息后,先是担忧的询问王端淳的状况,问明白他毫无牵扯后,温言宽慰了一番,“淳哥儿不必介怀,每年科举总有问题。你尚未做完的文章做得极好,保持水准,你必过乡试。”

    “嗯。”王端淳也被乡试的变故吓到了,听了师傅的话,心底安稳了不少。

    尹薄意又劝了几句,告诉他不要担心,也别多想,只管安心温书。他给李夫人写了一封书信,让书童一起带回府去,并让王端淳的师兄领着他在京城景色优美的地方逛一逛。

    他有点担心经过这场变故,王端淳会有畏惧考试的倾向。

    科举考试,心态很重要,也很关键。

    等安排妥当了,尹薄意换下了官服,冲冲忙忙出了翰林院,向举子们常常聚集的会馆赶去。

    在会馆门口,他碰到好几位在仕林中很有威望的名师,先生。

    自然也碰见了忙前忙后的王译信。

    两人碰面后,王译信嘴边噙了一分得意,自己总算是先于尹狐狸一步。

    尹薄意淡淡一笑,“我刚刚安顿了淳哥儿。”

    这话让王译信的得意彻底僵硬了,顿时身体挨了尹薄意一头,得占先机的气势更是弱了几分。

    “王老弟打哪里听得消息?比愚兄在翰林院还要快一些。”

    “……”

    王译信嘴唇动了动,气势顿时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两世为人,还是比不过尹狐狸,此时尹狐狸还没在朝野上呼风唤雨,位居首辅呢。“尹兄也进来同新进举子们说两句吧。”

    “这不好罢。”

    “您是状元,经验比我等更为丰富。”

    王译信明知道尹狐狸会紧会馆见举子,银狐狸在故意演戏,但他不得不顺着尹狐狸继续演下去。

    尹薄意不仅心机深沉。面皮也很厚。

    他忙东忙西,可能得成全了尹薄意,也罢,尹薄意对儿子淳哥儿用尽心思,王译信释然一笑,反手握住尹薄意的手臂,眸子清澈明亮,“尹兄,请。”

    “王贤弟,一起罢。”

    尹薄意不让王译信推去。两人携手入了会馆。

    换个旁人尹薄意早把他踢出局了。

    王译信不同,除了是淳哥的父亲外,王译信方才的表现也让尹薄意乐意同他一起分享这些资源优势,同时……尹薄意再老j巨猾也对顾三少心有余悸,眼前这位。可是顾三少将来的岳父大人呢。

    *****

    王端瀚失魂落魄的回到王家后,直接对着王大爷大哭,“父亲,乡试泄题了。”

    “什么?”王大爷大惊失色,“泄题?怎么会?”

    明明三皇子说过,目光要放得长远一点,王大爷可是废了很大气力才打消了借着乡试赚钱的心思。

    王芷璇本来挺悠闲。听闻泄题,吃了一惊,“父亲……此事同您有牵扯?”

    “怎么会!”王大爷一甩袖子,“我岂能如此短智?倒是你,是不是耐不住把考题告诉给了旁人?璇姐儿最近可是频繁外出。”

    “父亲误会死我了。”王芷璇恨得直咬牙,忍着不耐烦诉说委屈:“女儿也不是不懂得轻重的人。”

    王大爷见她一副孱弱委屈的模样。怜心大起,心软了几分:“既不是你我泄露了考题,自然此事关系不到王家……”

    一旦科举泄题发生,那便是大事,只要不牵连到王家就好。

    王端瀚突然道:“不一定牵连不上。你们知道吗?乡试考题根本就不是你们说的题目,而精神崩溃的老秀才口中念叨的题目同你们给我的题目一模一样!老秀才还说是从贵人府上管家口中得到的消息,如果不是你们吧考题告诉给了贵人,又怎么会有这事?一旦皇上……皇上彻查,我们能跑得掉吗?”

    王大爷和王芷璇脸庞齐齐的泛白,身体不安的颤抖着。

    “哥哥,考题不一样?”

    “如果一样的话,老秀才怎么可能崩溃?勋贵子弟又怎么会查出抄袭小纸条?”

    王端瀚颓废的瘫坐在椅子上,“完了,全完了,小妹,你知不知道你毁了我!我真不该听你的,听你的!”

    如果他按照王译信以前布置的科举方案温书,也许不用知道考题,他也能顺利的通过乡试,纵使名次不高,可中举就有了入仕的希望,也有更高的社会地位,可如今……一旦他被王芷璇连累,还谈什么继续科举?

    王芷璇转身就向外走,“我去找四叔,一定是他……他故意陷害王家,陷害我。”

    能影响考题变更的人,除了王译信外,还有谁?

    王大爷一时不注意,王芷璇已经领人冲出了寻找王译信了。

    门口哐当一声,王老爷子直接摔倒了地上,本来他是听说了外面的消息,勉强起身来问明白状况的,却意外的听见了儿子,孙子,孙女牵扯到乡试泄题案中,王老爷子脸色灰白,“天绝我王家,天绝我王家。”

    “父亲……您听儿子说,儿子不曾做。”

    “滚!”

    王老爷子给了王大爷一巴掌,随后对身边的老管家说,“快,开宗祠,我……我要出继老四一房。”

    哪怕是长房完了,王家的香火,荣耀得传承下去。

    王老爷子只能指望王译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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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七章斩断(双更合一)

    出继王译信,为王家保留最后的机会荣耀,也是老爷子无奈之举。

    但凡有一点办法,他怎么会把自己最看好的儿子送给旁人为子?

    “快,开宗祠。”

    “父亲!”

    王大爷没料到老爷子虽是病着,但手劲很大,他半边脸都被打肿了,顾不上脸庞疼痛,阻拦道:“不行,我不同意。”

    万一科举泄题的事走漏风声,他还指望着王译信能帮自己一把。

    老爷子把王译信过继给旁支无子的叔叔,他们的关系就更是疏远了。

    “我还是王家的族长,有义务为断了血脉的堂兄弟选个妥当的嗣子。”

    “您不能这么做,老四不仅是嫡枝嫡血,为官既有前途,正是光宗耀祖的人选,你怎能为了一点点私心就过继老四?”

    王老爷子精力不济,懒得同他废话。

    他扶着老管家向祠堂方向走,只留下一句话:“承宗延续血脉是大事,我才是王家的族长。”

    王大爷接管了王家大部分权利,老爷子一日不去,他就无法成为族长。

    王芷璇上前道:“祖父是要出继四叔?他也舍得?”

    “老头子的心一直偏向老四,不是我还算争气,他早就越过我把一切给老四了。以前老四闹出宠妾灭妻的事儿,王家众人被蒋大勇折腾,他不想出继老四,如今王家有了难处,他想以过继送老四上岸?”

    王大爷眼底闪过一丝的阴狠,“没都没有!”

    王译信是他最后的一条后路,亲兄弟总比远房的堂兄弟更容易‘依靠’。

    “我看祖父精力不济,不如我和哥哥先去看看?”王芷璇轻声的建议,“祖父身体不好,一旦昏厥没准就……”

    王芷璇也左右为难,一旦老爷子此时故去,王端瀚还怎么科举乡试?

    不过。不能让他死,可以让他说不了话,动弹不得。

    只需要一针而已。

    无毒不丈夫,王芷璇可不想做圣母。

    王大爷并不晓得王芷璇懂得医术。王端瀚此时失魂落魄的状态很让王大爷不满,自然不会倚重过继来的兄妹。

    “不用,我亲自去劝劝老爷子。”

    “父亲……”

    “璇儿孝顺,为父直知晓,你祖父性情固执,我担心他伤到你。”

    王大爷安抚了王芷璇几句,忙赶去祠堂,顺便让王家仆从别把消息送给族人知晓。

    王家,早就不是老爷子能做主的。

    同时他也给文氏送了消息过去,文氏心底也是极为疼王译信的。虽然偶尔会被王译信伤到,但从没想过会失去四子。

    王大爷自认为安排得很周全。

    谁知比他更快得是锦衣卫。

    卢彦勋亲自领着锦衣卫兵围王家,正在科举弊案之时,锦衣卫兵困王家的消息很快传遍京城。

    分散在京城的王家族人听说后,纷纷往王家赶。谁也不想宗族长房出事。

    卢彦勋一身飞鱼服,头带了遮挡阳光的斗笠,脚步沉稳走进王家。

    “锦衣卫办事,闲人散退。”

    王家仆从很快的趴到了地上,谁敢惹活阎王卢彦勋?

    王大爷身体有点软,锦衣卫办事的速度也太快了,声音颤抖:“您……您来是……”

    “带走。”

    卢彦勋抬了抬头。轻飘飘的一句话:“听候彻查。”

    “我不去……”王大爷想要反抗,如狼似虎的锦衣卫冲上来,直接架住了他,王大爷挣扎:“我是朝廷命官,没有圣上命令,谁敢?谁敢抓我?”

    卢彦勋轻蔑的一笑:“每一个被抓进锦衣卫镇北府司的命官都会这么说。能不能来点新鲜的词?”

    “你不能抓我父亲!”

    王芷璇冲了上来,扬起天鹅般优美的脖颈,让绝色的脸庞映入每一个人眼中,冷静的说道:“你有皇上的命令吗?”

    她那双水润眸子盛满了寒霜,轻蔑之色。如雪如玉的肌肤吹弹可破,本生就一副娇娇样儿,然此时她却显得极有杀伐果断的气势。

    “锦衣卫办事,可先斩后奏。”卢彦勋难得好脾气的解释两句,眸底泛起一丝痴狂之色。

    王芷璇对男人的心态把握很准,晓得自己的绝色之容对卢彦勋有影响,不过卢彦勋是虐待狂,是变态……他可不是好选择。

    “你……”王芷璇立刻软了下来,水盈盈的眸子英气寒芒尽去,软绵绵同一般女子无样的哭诉哀求,“别抓走我父亲,大人,求求您,别抓走父亲。”

    为王大爷被卢彦勋惦记,王芷璇脑袋又没病?

    她只想远离变态。

    王芷璇从没想过同卢彦勋玩虐恋情深,以卢彦勋这样的变态来说,喜欢一个人,下手越狠。

    卢彦勋摸了摸唇边,“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破例踱步到王芷璇身边,低声道:“如果我放过他,你给本官什么?”

    “我……大人,我父亲是无辜的。”

    “他是不是无辜得入了锦衣才知道。”

    卢彦勋嗅到了王芷璇身上淡淡的香气,很特别,同任何女子身上的香气都不同,不腻不是很香却格外的诱人。

    王芷璇恨不得把卢彦勋一巴掌打走,懦弱无用的颤抖着身躯,“别……别过来,大人……”

    “本官等着王小姐的‘报答’。”卢彦勋转身向外走,“带走。”

    “喏。”

    旁边的锦衣卫对上司调戏官家小姐全当作看不到。

    活阎王可怕,同时亦有男人好色的毛病。

    不过卢彦勋碰的女人多是想巴结他的人送上的,良家他是碰也不碰的。

    王大爷被带走了,他自然无法再阻止王老爷子开祠堂。

    本来有点办法的王芷璇因为卢彦勋最后一句话,身上仿佛爬满了虫子一般,很难受,也很腻歪。

    卢彦勋的凶残,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时不查让卢彦勋把主意打到了自己身上!

    王芷璇回神后想到祠堂的事情时候,王端瀚整个人倒在了地上。王芷璇看了一眼祠堂方向,咬了咬嘴唇,蹲在王端瀚身边,“哥哥。您在坚持一会,我先去阻止祖父,如今只有四叔能救下父亲,我们……我不能沦为官奴,也不能被人笑话!”

    王端瀚脸色煞白,呼吸略显得急促,张了张嘴唇,“救我……救我……”

    王芷璇起身撇下他赶去了祠堂,想不说她是不是听到这句救我,王端瀚死不了。王芷璇对兄长也很失望,在关键时候竟然抽风,气短,简直……没用至极。

    若是什么事都用她操持,她还要兄长做什么?

    等她赶到祠堂的时候。文氏哭泣的站在祠堂外,“老爷不能,不能把老四给别人,不能啊,那人是个死人……他纵使要儿子承嗣,您随便选哪个不行?非要用老四?老爷……老四是我的命根子,是咱们最小的儿子。最有出息的儿子啊。”

    文氏得了消息就赶了过来,可王老爷子发话,妇人不可进祠堂。

    她只能在外哭着哀求。

    “祖母。”

    “璇姐儿快帮我求求你祖父,他一向疼你们兄妹,帮我求求他,老四也是你生身之父。一旦过继到外房,他……你同他的关系就更远了。”

    文氏像是找到救星一般,抓着王芷璇的手臂不肯松手,“外房同内房的关系疏远,万一老爷子去了。关系已出了五服。”

    一向只有外房想过继到内房的,什么时候嫡枝嫡子会过继外房?

    王芷璇道:“你们让我和祖母进去。”

    “五小姐,不行,老爷子有吩咐的。”

    “让我们进去!”

    王芷璇甩了甩衣袖,花香袭人,看守祠堂的仆从眼前一黑,浑身无力,等到恢复知觉时,王芷璇已经扶着文氏走进了祠堂。

    关键时候,王芷璇用了绝招,这种花香极为难配的,她耗尽了很多心血才得了一点点,也是因为她在锦衣卫得了教训,所以格外注意防身的手段。

    祠堂里,王老爷子在族谱上写完了最后一笔,毛笔落在了地上,怅然泪流满面,“以后,王译信为外六房的嗣子,同内长房再无关系。”

    “爹。”

    “族长。”

    赶到的王家人都不敢相信,王老爷子会把最会做官的王译信扔到了外六房。

    王老爷子抹去眼泪,苦涩一笑,“我宁可承担一切骂名,也不能眼看着王家……后继无人。出继老四的决定我早就该下的,希望……希望还不晚。”

    如今着急的人都是内房和嫡枝,外房头的当家人大多在看热闹。

    族长的身体支撑不了多久,一旦族长故去,外房便同内房出了五服,只要内房的人不是造反等大罪,绝对牵连不到外房。

    甚至外房已经可以分宗了。

    王芷璇暗暗发狠,该死,迟了一步,竟然迟了一步!

    “祖父这么做,御史岂会饶了四叔?”

    “他如果连这点麻烦都解决不了,就不是老四了。”

    王老爷子出继了王译信后,似解决了最大的心病,病态的脸庞多了几分红润,深陷入眼窝的眸子闪烁有神,端坐在族长的椅子上,枯瘦的双臂搭在椅子扶手,“你们也别说我偏心,只顾着老四。”

    “父亲……”王二爷等人哭红了眼睛,“儿子是舍不得四弟,恨不得一身相代。”

    “你们不行,承担不起振兴王家的重任。”

    王老爷子看了亲近的儿子和侄子,“虽然是王家的外房,但一笔写不出两个王字,同宗同源,以后你们有难处,老四也不是绝情之人。老四为王家做了很多的牺牲,当然也为王家抹黑过,一切都随着出继结束罢。”

    文氏摸着眼泪,“老爷还我的老四,还我老四。”

    本来文氏想着万一老爷子故去,就搬去老四的子爵府做太夫人,如今老四见她都得叫伯母了,关系远得不行,她哪还有脸赖上去?

    “你们放心王家眼下还倒不了,倒不了。”王老爷子苦涩的一笑,“本以为用不到的。在王家卷进前朝谋逆案中时,你们的祖父都没拿出去来化解危机,他逼着老四去接近了儿媳……没想到最后保命的东西用在此处!如果你祖父晓得,定然是要发怒的。”

    王二爷等人忙问道:“保命的东西?”

    “王家……真正的两姓家奴。不敢面对列祖列宗,厚泽王家的前朝皇族。”

    王老爷子的身体缓缓的下滑,跪在了祖宗灵位前,嚎啕痛哭,“不肖子孙让列祖列宗蒙羞了,可老大是王家的宗子,是我的儿子,我无法眼看着他身陷牢狱。他我是一定得救得。”

    “老二,等我死后,你就是族长。”

    “父亲。”

    “我虽然救下他。但他犯了大错,不配再为宗子族长。”

    王老爷子期许的看着二儿子,“你也是嫡子,性情比老大稳重,也许你会做得比他更好。”

    如果王译信不是老四的就好了。王老爷子也不会想着把他过继出去。

    他手里的东西总是能保全长子的命,王家嫡枝内房人的仕途……此后会一直蹉跎下去。

    这也是他出继王译信的主因。

    王老爷子让老管家扶着自己离开祠堂,他甚至没有见得到消息后,赶回来的王译信一眼。

    随后一封乞骸骨的遗折送到了乾元帝面前。

    乾元帝打开遗折后,一张有些年头泛黄的纸张从折子上掉了出来,乾元帝愣了愣,阻止怀恩公公。道:“朕来。”

    他捡起了泛黄的纸张,定睛看了一会,眸子越发的深沉,“王家……藏得够深的,说他们不惦记前朝的尊荣和地位,朕一点都不相信。”

    “陛下……”

    “阿泽。”

    乾元帝把纸张递上去。“你自己看!”

    顾天泽摇头道:“臣不看。”

    “为何?”乾元帝笑盈盈的问道:“这可是涉及了一个很大的秘密,一笔很大的前朝宝藏,一笔复国的宝藏。”

    “复国?就凭着前朝余孽么?”

    “呵呵。”

    乾元帝也没有勉强顾天泽,“朕晓得你认准了王七那丫头,朕敢用王译信。就不怕他背叛朕。王家人想得太多,也把朕看得太轻了,复国宝藏能比得上朕的国库?至于前朝余孽……朕只不过想看看到底有多少人还记着前朝。只有王家把这些当作宝贝看,死死守着秘密。”

    顾天泽暗自松了一口气,“臣看只有王大人稍微正常点。”

    “呦,真难得,阿泽竟然帮王老四说了好话?”

    “姑父!”

    “你一恼就跟朕撒娇。”乾元帝拍了拍顾天泽的肩膀,“不过说真的,王家血脉倒是听高贵的。”

    顾家如今是很显赫,但家族历史同皇族一般都不怎么有显赫,血统也很复杂。

    “科举泄题的事,就放过王家?”顾天泽主动询问,“是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谁嫌银子多扎手?花前朝复国的银子朕心情非常之好,朕想把银子用在皇陵上,哈哈,对,就这么办。”乾元帝无赖的笑道,“朕想前朝诸帝会不会被气活过来,便是前朝的雄主复活,朕也不会怕。”

    乾元帝不缺银子用,但也不会放过这笔意外之财。

    顾天泽道:“您圣明。”

    除了一声圣明外,顾天泽也说不出旁的事。

    “陛下,奴婢听说王四爷被出继了。”

    “哦?”

    乾元帝侧头问端着托盘返回的怀恩公公,“何时的事儿?”

    “就在您接到折子之前。”怀恩公公主动把托盘上的水果递到顾天泽面前,红果子,可是顾三少最爱用的,“方才奴婢取果子时,东厂送了消息过来。王四爷已经撇下会馆的举子赶回了王家……”

    “尹薄意还在安抚举子?”

    “是。”

    “他们两个倒是为朕解决了难题,该赏的。”

    乾元帝斜睨了肯果子吃的顾天泽,笑道:“阿泽说朕该赏什么?是官职?还是金银?”

    一旦举子被人蛊惑闹事,乾元帝虽然不怕,但总不会好事。

    顾天泽吞下了口中的果肉,把剩下的半盘子果子倒进荷包里,回道:“随您。”

    “你把果子拿到哪里去?”

    “臣想让她也尝尝。”

    “果子是朕的。”

    “您不是赏给臣用了吗?”

    “朕说了吃不完可以拿走?”

    “您也不说不行啊。”

    “阿泽……”

    “好啦,好啦。有好吃的,我哪次忘了姑父您?”

    “滚吧。臭小子。”

    乾元帝挥手打发走了有了媳妇忘了‘爹’的臭小子!

    怀恩公公明显感觉到乾元帝心情愉悦,凑趣道:“奴婢看顾大人恢复了平常的样子呢。”

    乾元帝笑容深了一点,“阿泽看似什么都不在意,其实最重感情。朕不知道定国公府上发生了什么,朕只晓得阿泽走出来了。”

    “东厂是不是还有消息?”乾元帝板着脸庞,问道:“把锦衣卫的密报拿来。”

    “遵旨。”

    怀恩公公把密报呈交给乾元帝,“这回锦衣卫比东厂送得更快。”

    “嗯。”乾元帝看着两份密报,目光闪了闪,“东厂心有点大,不如锦衣卫。”

    虽然结果都一样,但说辞却有轻有重。东厂的密报牵连得大臣更多,避重就轻的绕过了参与其中的皇子府奴才。

    而锦衣卫的密报简单明了,把涉案的人员都写得清清楚楚。

    排在第一位就是三皇子府的管家。

    乾元帝敲了敲两份折子。“让老刘去一趟锦衣卫,看看卢彦勋是如何为朕办事的,如果他连耳目都做不了,趁早出宫养老去,朕念在主仆一场会厚待于他。”

    “奴婢遵旨。”

    “另外让二皇子。五皇子,六皇子去三司旁听。命锦衣卫把一干人等押送到三司,乡试弊案,朕要尽快了解。”

    “遵旨。”

    怀恩公公问道:“您还有何吩咐?”

    “你给皇子传朕口谕时,说上一句,朕看他们的表现。”

    “奴婢明白。”

    乾元帝越过三皇子,四皇子。考验起其余皇子。

    “三皇子……”

    “朕说了,是所有涉案人员。”

    怀恩公公见乾元帝态度坚决,便晓得这次三皇子不死也得脱层皮。

    *****

    换好便装,准备带着果子赴同小七的约会时,顾天泽听到了泄题案子牵连的皇子竟然是三皇子:“……不是四皇子?”

    王芷璇明明同四皇子很亲近的,怎么反倒是三皇子牵连其中?

    顾天泽按了按额头。莫非王家同王芷璇的选择不一样?

    他哪里知道王芷璇谁都不信,一直跟王大爷玩心眼。

    原本顾天泽打算借此机会再给四皇子重重一击,谁晓得竟然被四皇子躲了过去。

    “王家人亲近的皇子不是四皇子?”

    “奴才没大注意,三少爷,奴才知错。”

    “这次教训你给我牢牢的记清楚。”

    “奴才再不敢大意了。”

    阿四也是一顿子委屈。晓得王大爷亲近皇子,谁都会认为是四皇子。况且三皇子一向口风甚言,王大爷可能也就见过三皇子一面……皇子的任何消息,东厂都不敢轻易透漏给顾天泽知道,所以他们认错了人,倒也有情可原。

    不管是谁,总对顾皇后有好处。

    顾天泽并不担心四皇子坐收渔翁之利,四皇子……如今在闭门思过,也只比三皇子的待遇好一点。

    赶到约会的地方,顾天泽等了一刻钟,匆匆忙忙跑过来一个丫鬟,顾天泽认识,“碧痕?”

    “是奴婢。”

    碧痕低头不敢看英俊的顾大人,“七小姐说,家里有事,实在是脱不开身,这是七小姐给您的书信。”

    顾天泽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但还是拿过了书信,不由得睁大了眼睛,没想到王四爷出继后,会这么热闹,更没想到王四爷被自己的兄弟给揍了个满头包……不是蒋氏和王芷瑶去的快,没准王谪仙会被宗法给压死。

    王谪仙也够倒霉的,明明什么都不知道,是老爷子让他出继的,愣是被愤怒的长嫂纳兰氏以及王芷璇说成包藏祸心,抛弃血统家族。

    “你家小姐还说了什么?”

    “四爷身边离不开人,七小姐说请您见谅。”

    “嗯。”

    顾天泽点点头,把装果子的荷包递给碧痕,“给她的。”

    碧痕道:“奴婢代七小姐谢过……”

    “不必,我和小七之间,不需要你代替。”

    而且小七根本不需要道谢……一切都是他留住小七的‘手段’,宠得小七,离不开他!

    顾天泽很快离去,碧痕暗自叹息一声,能让顾三少化作绕指柔的人,唯有七小姐一人。

    “让太医给王四爷看病去。”

    顾天泽勒紧了缰绳,有太医的‘证明’,御史那边也会消停一点。

    可都察院一份折子都不出,也不妥当。

    顾天泽想了想,还得住在皇宫里方便行事,本来他打算搬去衙门居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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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八章结案(双更合一)

    原本王译信听了自己被出继的消息赶回王家是想阻止王老爷子。

    他知晓父亲的好意,然出继到外房,王译信接受不了。

    赶回王家后,他还没来得急说话,文氏大哭了一场,满口的舍不得王译信。

    他刚劝母亲会想尽办法阻止父亲……

    长嫂纳兰氏冲了过来。

    王大爷被夺了宗子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