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着殷红的唇瓣,“你还嫌不够闹腾?”
连乾元帝都敢欺骗,顾三少想死么?
“你担心我?”脑袋枕着胳膊,顾天泽侧卧,目光紧紧的锁定眼前的人,“担心我被姑父责骂?”
“废话,你不晓得我进宫时有多害怕,听说陛下把定国公夫人也叫去了。”
“姑父不会再怜悯她。”
顾天泽闭了一下眼睛,“她只会对姑父失望。”
“三少。”
“我这么做,不光是因为你……”顾天泽撑起身体,盘坐在床榻上,乌黑的发丝散乱低垂,平淡的说道:“她今后只是定国公夫人。”
“可你是她的儿子。”
“敬她如母。”
顾天泽缓缓的说道:“她不需要我孝心,离她远点,是她所愿,我愿意成全。”
王芷瑶忍不住保住顾天泽,“阿泽……我……”
“我还有小七你。”
顾天泽笑了,心软的小七,没有我保护你,你可怎么办呢?会被人利用欺骗的。
小七总是会忘记,他顾天泽是在宫中长大的。
ps千万不要小看顾天泽,宫里长大的孩子,不简单,也不要小看乾元帝的独断专行和任性,双更求粉红票。
第一百八十四章冤家
顾天泽心安理得反手抱住小七,女子的身体原来如此柔软,馨香。
不对,小七的身体是最柔软的,也是最温暖的。
顾天泽缓缓的垂下眼睑,安静般享受这一刻的宁静,收敛起寻常时傲气,如果他还梳马尾,辫子也会如同浓密的眼睫一样低垂下来。
王芷瑶心疼得不行,为会傲娇的三少,她甚至乐意拿起武器同人搏斗。
“都说红颜祸水,其实你也是祸水吧。”
“……小七。”
顾天泽抬起清澈的黑瞳,王芷瑶闭上眼睛,“三少,不带这样玩的。”
她虽是萝莉身体,但却有御姐成熟的灵魂,再被顾三少看下去,她把持不住……一旦在宫里‘欺负’顾三少,乾元帝会不会把她皮给剥了?
顾天泽熟读兵法战策,本身在后宫长大更善于把握‘争宠’的机会,他能让独占‘帝宠’,足以证明,他除了自身才华和机遇外,还懂得‘卖萌’。
如此攻心的良机,顾天泽怎么会白白错过?
“我在宫中……”
“三少,你又骗我!”
王芷瑶脑子里名为理智的东西连成一线,一把狠狠推开顾天泽,卖萌可耻!
要说她力气很大,又在气头上,顾天泽向后倒去,砰得一声,重重的摔到床上,虽有被褥,可震一下动静很大。
王芷瑶慌忙向门口看去,没人?
略觉心安时,顾天泽的胳膊重新缠在她腰间,王芷瑶整个人被顾天泽搂进怀里,耳鬓厮磨,**极了,王芷瑶道:“放开啦。”
软软的声音,尾音上挑,怎么听着都像是撒娇。
顾天泽低声道:“让我再抱一抱。小七……从来没人抱过我的。”
王芷瑶因这句话变得安静,乾元帝一手养大顾天泽,乾元帝毕竟是男子,很少抱孩子。“你又借机占便宜是不是?”
“说来讽刺,小七,我比旁人记事早,懂事也早。”顾天泽声音多了一分嘶哑:“她没有抱过我,一次也没有,哪怕当着父亲的面,她都没有亲近过我。父亲喃喃自语说,让我别怨她,她只是一时想不通,我听话。乖巧,只求她能抱抱我,亲亲我……像对待二哥,五弟那样,二哥比我大两岁。她抱二哥我看到了……”
王芷瑶放软身体,手盖在顾天泽的手臂上,从未体会过母爱的孩子有两种结果,一种憎恨母亲,另一种极度渴望。
顾三少心地纯净,纵使长在最混乱的后宫中,也没让算计。阴霾等污秽污染自己的心灵。
只怕他一直希望以自己优良表现,听话懂事赢得生母的疼爱。
可他并不知道,当娘的女子不都是疼爱子的。
当失望累计到定点,顾天泽会做出什么?
“三少,别……我爱你。”
王芷瑶转身在顾天泽的嘴唇上吻了一下,“以后我抱你。我亲你。”
顾天泽错愕了一瞬,加深这个吻,傻小七,今日的事情还不明白么?他——顾天泽已经完全放下对生母的依恋。
“你……”
“傻丫头。”
“又借机占我便宜!”
王芷瑶恼羞成怒,脸庞更红。磨牙道:“坏蛋,讨厌鬼。”
这回她不仅推倒顾天泽,她还坐在他腰上,使劲的墩儿了两下,“占我便宜……哼哼,讨厌鬼。”
怎么就对他心软得不行?
顾天泽哪是需要她担心的人?在傲气肆意之下,长满了心眼子。
捶打,一定要捶死色狼顾三少!
王芷瑶的粉拳一下一下捶着他胸膛,顾天泽哎呦呦的叫着,眼底溢满宠溺,突然……他听到外面有鸟叫,抓住王芷瑶的手臂,“皇上来了。”
“啊……”
王芷瑶愣住了,她同顾天泽厮闹,被皇上看到了,岂不是都戳穿了?
“你快躺好……”
天旋地转,王芷瑶眨了眨眼睛,怎么成自己躺着,而顾三少压着自己?“你敢用皇上骗我?”
顾天泽低笑,“小七,我怎会骗你?”
他的身躯能把小七完全的盖住,莫怪皇上总说女子的好处,果真……很美妙。
“走开,皇上来了,你敢……”
“嘘。”
顾天泽把食指堵在王芷瑶的嘴唇上,在她耳边低咛,“你听,皇上的脚步声。”
王芷瑶张口咬住顾天泽送到自己嘴边的手指,狠狠咬,让你骗人。
“阿泽……”
“姑父。”
王芷瑶听到姑父两个字,又听到乾元帝的声音,整个人都不好了,皇上真来了?怎么办?顾天泽是欺君之罪啊。
乾元帝负手站在屏风旁,床榻上是标准的男上女下,两个小冤家还玩起了互咬的游戏。
王七丫头那羞红的脸庞看着倒是比寻常更动人,想来她那双眸子会更璀璨漂亮,可惜只有阿泽能看到,至于欺负人的阿泽……乾元帝是怎么看怎么喜欢,有自己年轻的风范,临危不乱,看看,还记得告诉王七丫头,没事,一切有他就没事。
想当初他被母后堵在床上的时候,也是……也是这样的冷静。
不过母后狠狠的揍了他一顿。
“朕该怎么罚你?”
“随姑父心意咯。”
顾天泽懒洋洋的回了一句,对王芷瑶道:“乖,松口。”
王芷瑶不自觉的松开了牙齿,顾天泽的手指上已经留下一圈深深的齿痕,王芷瑶的目光在顾天泽和乾元帝之间来回移动,顾三少怎么就不知道怕呢?
从床榻旁拿起帕子,顾天泽将王芷瑶唇角的口水擦掉,“下次我请你吃顿好的。”
“三少……陛下……”
王芷瑶木讷的被顾天泽扶起,乖乖的任由顾三少为自己整理略显凌乱的衣衫,胆战心惊的看着阴沉着脸庞的乾元帝,被这对似父子的君臣折磨着,该怎么办?怎么做乾元帝才能不怪顾天泽?
“陛下。”
“嗯?”
乾元帝眼看着王芷瑶跪下,“你想说什么?”
王芷瑶咬了咬下唇,“臣女幸不辱命。唤醒顾大人。陛下,他昏迷不醒,臣女好不容易……”
“牺牲色相唤醒了阿泽?”
“姑父!”
顾天泽拽起王芷瑶并护在身后,面对乾元帝:“别吓她。而且她也没牺牲色相,我不喜欢姑父这么说她。”
“这么说牺牲色相的人是你?”
“……”
顾天泽俊脸微红,还真让乾元帝说准了。
“没出息,没出息的混小子。”
“姑父,轻点,轻点,我还病着呢。”
顾天泽在乾元帝袭击下把王芷瑶护得滴水不漏,以他的功夫,乾元帝怎么可能打到他?他偏偏有本事表现得手忙脚乱,明明挨得拳头不多。偏有种抱头鼠窜的视觉感。
他们之间诡异的画风,好像不大对劲。
王芷瑶低声喃咛:“重点错了,好吗?”
不是该讨论顾三少是否有病的问题?牺牲色相什么的……是旁枝末节,好吗?
乾元帝放弃追打顾天泽,赌气般坐一旁。顾天泽慵懒般伸了个懒腰,“睡了一觉,挺舒服。”
“阿泽……”
“姑父,我没事啦,您也不用太生气,为她,不值得。”
顾天泽亲自把茶盏递给乾元帝。“我晓得姑父疼我,而且我也找到我一直寻找的东西,她让我来到世上,仅此而已。”
“你气性太大,这点很不好。”乾元帝抿了口茶水,语重心长的说道:“你让朕很失望。有气只会瘪在心里,生生的瘪得自己昏迷不醒……朕若是不晓得你这毛病,早就急死了。”
顾天泽沉默不语。
“有委屈就说出来,你算算从小到大,哪次朕不信你?有人惹你生气。你完全可以寻人发泄,何必憋坏了自己?”
“我不乐意说。”
“臭脾气!”乾元帝敲了顾天泽额头一记,心疼的说道:“朕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让你被人议论,让你受委屈了。”
皇帝私生子?
侮辱了他,也侮辱了阿泽,更侮辱乾元帝对顾天泽的信任。
顾天泽抬眼,“姑父?”
“你将来的师傅可是一位能人,在宫门口喊着士可杀,不可辱。”
“……”
王芷瑶忍不住询问,“陛下,臣女的父亲……被问罪了?”
乾元帝玩味的看了略带着急的王芷瑶一眼,慢慢的宽茶,“他说了许多大逆不道的话,朕把他关天牢里了。”
“陛下,他应该是无心的,只是着急,着急。”王芷瑶没有再躲在顾天泽身后,站在乾元帝面前,“着急臣女,他才会冒犯圣颜。”
“你知道他说了什么?这么肯定是为你?”
“他是臣女的父亲。”
王芷瑶相信王译信是为了自己才会说了许多的话,缓缓的跪下:“陛下,臣女唤醒顾大人,不求您别得赏赐,恳求您看在臣女和家父忠心可用的份上,放家父出天牢。”
“朕又说过要赏你?唤醒侍奉你夫君,不是你该做的?”
“可臣女同顾大人尚未定亲,他……还不是臣女的夫君,侍奉傲娇的病人,您以为容易呐。”
“傲娇?”
“又傲气,又娇气,还很能蒙人,占便宜。”
“哈哈。”
乾元帝绷不住大笑,顾天泽在旁边耳根子都红了,脑袋就快缩进胸腔,“傲娇,说得好,适合阿泽。”
“陛下,家父……”
“等你外公回京,朕自会放了他。”
乾元帝笑意慢慢的敛去,“关着他也好,朝廷上最近两日不会太平,朕不想你父亲陷进去。”
言罢后,乾元帝缕着胡须,“阿泽,你去给尹薄意,刘三本等人送个口信,朕修改礼法的事情,不希望他们多嘴!”
“臣遵旨。”
顾天泽晓得乾元帝想护着他看重的大臣,如果他们不听劝,乾元帝也不会顾及他们而放弃自己的主张。
“以后再让朕看到你被谁气病了,朕绝不轻饶。”
“不会啦,姑父。”
定国公夫人已经影响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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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惩罚
虽然顾天泽说得平淡,然乾元帝可不认为阿泽不难过伤心。
本打算再看看这对小冤家,乾元帝又想到阿泽需要王芷瑶陪伴,略带几分无法看戏的不甘向外走。
他还没迈出房门,猛然听见阿泽的声音:“小七……”
回头一看,王芷瑶一脸平静的跟着乾元帝向外走,“你跟着朕做甚?”
王芷瑶很想糊乾元帝一脸浆糊,念在他是皇帝的份上,平淡的回道:“他已经醒了。”
“呦。”乾元帝兴趣更浓,“朕听着得出你一肚子怨气?怎么你不高兴?”
在乾元帝看来,能嫁给阿泽的女子都是最幸福,最幸运的。
甚至比当母仪天下的皇后还要幸福。
皇后不是人人都能做。
乾元帝也不认为王芷瑶有做皇后的野心。
王芷瑶盘算一番,往后定国公府还不晓得会出什么乱子,王译信倒是一心为自己着想,顾三少看起来也依靠得住,可她自己得立起来,总是想依靠旁人不是生存之道。
拼爹,只是拼得背景,她可不想变成坑爹的人。
从乾元帝和顾天泽谈话中,王芷瑶看出乾元帝是一位任性,冷酷,偏心的帝王。
直至今日,王芷瑶相信乾元帝同顾天泽不存在血缘关系。
乾元帝能对顾天泽宠溺信任无极限,她纵使比不了顾天泽,起码也得当能在乾元帝心中留下印象的人。
这世道,有帝宠,外面行走也方便点。
“臣女不敢……”王芷瑶脸上写满不高兴。
顾天泽转瞬便明白小七的心思,当初他就是被小七大胆的行事作风吸引的。
他又是乾元帝一手养大的。
小七可以吸引他,也能让乾元帝刮目相看。
顾天泽撇嘴嘟囔:“又说谎。”
乾元帝侍母极孝,他这辈子出了他娘(太祖高皇后)的话外,就没听过任何的话,哪怕那人是他的父亲。
旁人不敢做的事情。他敢做,纵使帝王都有几分身不由己,可他没有,一贯随心所欲。
能让很多人高兴的事情。乾元帝兴致缺缺,不愿意为之,相反他高兴做得事情,能让满朝的大臣头疼不已。
可就是这么一位‘任性’的帝王,不仅稳住国朝的江山,还使得国朝蒸蒸日上,治理出盛世的景象。
乾元帝一直在所见的女子身上寻找太祖高皇后身上的影子,倒不是恋母,而是他想让哪怕同母亲又一分相像的女子过得更好。
她们过得好,是不是太祖高皇后也会高兴?
虽然母亲不在意这些。乾元帝印象中,母亲从来都是乐观,开朗,坚强的,哪怕遇见再痛苦的事儿。母亲也会让自己的日子过得有声有色。
可惜,乾元帝寻了这么多年,没有一个人像母亲,纵使开始有点神似,也会被他的种种特例宠坏了,比如定国公夫人!
乾元帝板着脸,冷声道:“听见没?阿泽说你不诚实。敢同朕撒谎?你是不是认为你爹板子挨得还不够?”
“陛下,臣女只听过子代父过,没听过儿女犯错,父亲挨板子。”
“圣人云子不教父之过。”
“圣人说得是子女不好,是父亲没有教导好,并非是只父亲挨板子。”王芷瑶理直气壮的抬头:“况且臣女也没犯错。家父把臣女养得很好,应该表扬。”
“……”
乾元帝不着急走了,有意思,王七有点意思。
对了,第一次在寺庙里见面时。她不是照样同自己‘顶嘴’?
还有在耀武山庄,乾元帝还记得是她一脚把窗户踹碎……每次想起来,乾元帝都觉得以后阿泽和小丫头打起来,定国公府一准损失惨重。
他让自己身边的隐龙卫试过,想要踢碎窗户便是隐龙卫都不一定能做到,当然只是一脚!
王芷瑶委屈的抿了抿嘴唇,“顾三少已经醒了,臣女云英未嫁,自然得回家去。您不说给赏赐,还把家父关进天牢,您……还不许臣女有怨言?家父为臣女入了天牢,回家……臣女还不晓得怎么同家母交代呢。”
“你娘还是最看重王卿?”
“他们是夫妻,臣女和家兄都长大了,他们比翼双飞,举案齐眉,臣女才高兴呢。”
王芷瑶显然没有中乾元帝‘挑拨离间’,“日子总是要过下去,开心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何不开心点?总是想着谁对不起谁,谁犯错大,怎么过好以后的日子?”
“陛下……”
“姑父!”
顾天泽抢步上前,握住乾元帝死死按住王芷瑶肩头的手臂,见乾元帝双眸滚起血丝,“您怎么?”
王芷瑶肩膀被捏得生疼,不是顾天泽阻止,没准肩头都被乾元帝捏碎了。
乾元帝看了她半天,一声不吭转身离去。
王芷瑶揉着疼痛的肩头,“皇帝太难伺候啦,三少好辛苦呢。”
说翻脸就翻脸,实在是……不愧是做皇帝的,喜怒不定。
顾天泽一把抱住小七的腰,“来,我奖励你。”
“讨厌啦。”
王芷瑶笑着操起粉拳捶打顾天泽肩头,“你这是奖励么?又占我便宜。”
“陛下没有生气。”
“可看着好严肃的样子。”
“……放心,他没生气,以后有你的好处。”
“那我同你吵架,他会偏向我喽?”
“……”
顾天泽撞了怀里的人一下,“傻小七,我们怎么会吵架?不想着好,先想着吵架?”
“哪有不吵架的夫妻?”
王芷瑶挣脱开顾天泽,认真的说道:“什么憋在心里不说的夫妻出了问题就是大问题,定国公如果不是把一切都抗在肩上,什么都不肯同定国公夫人说,他们之间那点事情许是早就过去了,定国公夫人也不会越想越偏激。”
“以后我有事就同你说?”
“牙疼也要告诉我哦。”
“……”
顾天泽愣住了,她懂医术么?
王芷瑶趁此机会笑嘻嘻的跑了出去。
因为走得匆忙,差一点撞上赶过来的怀恩公公,好在王芷瑶及时刹车。“怀恩公公。”
“不敢,不敢。”
怀恩公公脸上笑成一朵花,“陛下让奴婢领您出宫去。”
“怎好麻烦怀恩公公?”
“不麻烦,不麻烦。”
怀恩公公能感受到王芷瑶的善意。道:“不过您先等一下,奴婢有圣上口谕转达顾大人。”
“陛下让顾大人安心养病,方才陛下说得事,已经让旁人办了。”
“……”
顾天泽皱紧了眉头,问了一句,“陛下修改的礼法是哪一条?”
显然乾元帝突然回过味儿来,不能让顾天泽插足肩挑一事儿,定国公夫人再不好,也是顾天泽的生母。
怀恩公公低声道:“皇上让定国公肩挑两房,不日定国公便迎娶荣国公夫人。”
“二伯父?”
“是。”
“……陛下可会改变主意?”
“奴婢看很难让陛下更改圣命。况且最近……陛下对朝廷上的群臣略有不满……顾大人病害没好利索,您专心养病就好。”
顾天泽面色变了变,“你把她妥当送回去。”
怀恩公公点头,顾天泽向担心自己的王芷瑶淡淡一笑,“我没事。”
“你想开些。”
“我知道。”
顾天泽答应下来。若说心里一点不难过是骗人的,可三妻四妾……他也看得不要太多,有点事忙,也省得她总是搞动搞西,皇上借此机会清洗官员,根本不会听顾天泽的建议。
王芷瑶随着怀恩公公出宫去,走了一会。华丽宫殿逐渐变得陈旧,“这是出宫的路?同进来时不大一样呢。”
她不是路痴,也不是蠢萌,自然停住脚步,疑惑的目光落在怀恩公公身上,是不是被易容了?
按说乾元帝不会亏待她。
“再往前走便是皇贵太妃的宫中。陛下让奴婢领您先看一人。”
“啊。”
皇贵太妃?王芷瑶对太祖高皇帝(先帝)宫中的事情知道得不多,隐隐听说过曾经宠冠后宫的皇贵太妃日子过得分外艰难,宫斗的失败者有什么好看的?“不去行吗?”
“这是圣命。”
怀恩公公也觉得让天真的小姑娘看皇贵太妃过得日子会有心理阴影,可皇上的命令,谁敢不听?“王小姐莫怕。看看就走。”
王芷瑶哦了一声,跟上怀恩公公。
“这就是皇贵太妃住的宫殿。”
“嗯。”
王芷瑶张大眼睛,宫殿大门,围墙看起来很气派,很华丽,同周围的清冷完全不同,不过宫殿名字——寻欢楼?
这是妓女住的地方罢。
难怪怀恩公公用皇贵太妃的宫殿代指宫殿名称。
乾元帝的睚眦必报可见一般。
等到她进去后,才明白还是小看了乾元帝,外面有多华丽,里面就有多破败。
在皇宫里能找出这么一处四处漏风,棚顶有窟窿的宫殿极是不容易。
这里能住人么?
王芷瑶还没来得及问出疑问,只听到一声凄厉尖叫,“你敢打我?你凭什么打我?我是……”
“啪啪啪。”
“……”
王芷瑶听得出事扇耳光的声音,“这是?”
“定国公夫人。”
“啊。”
“皇上让定国公夫人同皇贵太妃学规矩。”
“这事别告诉三少。”
顾天泽知道后,一准会心疼生母,王芷瑶微微叹息:“她再不好,就凭她生下三少,皇上……”
“您觉得皇上做错了?”
“三少不知道就没错。”
像定国公夫人玛丽苏病严重的人,不能放弃治疗,做错了事,就得承担后果。
受过苦,许是她能明白点,可王芷瑶并不觉得开心,不单单是因为顾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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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心虐(二更)
若说王芷瑶恨不恨定国公夫人?
答案是一定的,对于意图毁掉自己名节,意图伤害顾三少的女人,她没有任何好感。
本身她也不是同情敌人的人,落井下石从不手软。
明明再往前几步,就可以见到定国公夫人受苦,会倍感解气,然她偏偏无法移动脚步。
“定国公在哪里?”
“……奴婢不晓得。”
怀恩公公眼见王芷瑶转身离去,“王七小姐,圣旨……”
“劳烦公公禀告陛下,国公夫人承担恶果,定国公并非就一无错处,我不反对女人为难女人,但更喜欢让自以为是的男人受点苦头。”
王芷瑶从不认为为难女人有什么不妥,不为难,难道宽宏大量的任由同为女人的人算计?
定国公夫人落到今日这不田地,也是定国公惯的。
不过王芷瑶想到定国公总是一副有口难言的样子,是个女子都得多想。
定国公宁可顶着绿帽子也要宠爱着定国公夫人,这人是受虐狂。
顾天泽皇帝私生子的传闻流传得那么广,有人瞒着乾元帝,可定国公莫非不知道?
踏踏踏,脚步声响,王芷瑶出门正好见到定国公从一旁的甬道上走来。
他身上穿着国公朝服,超品勋贵的气势十足,气质儒雅,锋芒内敛,剑眉下温润的眸子似隐含着难以诉说的苦衷,眉宇间亦有始终化解不开的思愁……他可以让任何女子为之心疼,但不包括王芷瑶。
即便王芷瑶实际年龄之比定国公小几岁,她还是更喜欢傲娇的顾三少。
王芷瑶慢慢同站在寻欢楼外的定国公擦身而过。
“……她怎么样?”
“不知道。”
“皇上和皇后不让我见她。”
他的声音沙哑到极致,听起来越发苦闷。
王芷瑶淡淡回了一句,“您见不见他没有任何区别,能让她从这里走出去的人不是您。”
定国公嗓子似被捏住一般,发不出任何的声音,手掌慢慢的攥紧。“阿泽会不会怪我?”
“这您得自己去问三少。”
王芷瑶已经走开五六步远了,忍不住问了一句,“听说您要娶亲?”
“……嗯。”
定国公缓缓的嗯了一声,脑袋亦低下来。“我无法拒绝,亦不敢拒绝。”
顾皇后拉他说了许多话,乾元帝已经有心整治不顺眼的官员,为了顾家,为了顾皇后,他不能拒绝肩挑,不能拒绝迎娶荣国公夫人。
“恭喜您。”
王芷瑶淡淡说了一声恭喜,脚下越走越快,妻不同妾,侍妾便是定国公冷落着。旁人也不好说什么。
娶妻不同,定国公敢冷落荣国公夫人,想来寻他麻烦的人会很多,比如赐婚的乾元帝,再比如顾皇后。甚至还有荣国公夫人的娘家。
看得出,乾元帝这回一准会寻望族勋贵之家的贵女般配定国公。
明明之中王芷瑶有种感觉,定国公新娶的夫人会是不同于定国公夫人的女子。
怀恩公公追着王芷瑶出来,吩咐一旁的小太监,“快去,送王小姐回府,出了一点岔子。咱家拨了你们的皮!”
“是,公公。”
四名在宫中甚是有脸面的公公追上王芷瑶,好说歹说的送她出宫。
王芷瑶刚到家,乾元帝,顾皇后,以及太后娘娘的赏赐就到了。赏赐堆满了前厅,每一样都极是精致,王芷瑶兴致缺缺,专心安慰蒋氏,“娘。皇上说过,外公回京就放爹出来,三少会帮我关照爹的,三少在天牢说得上话。”
蒋氏叹道:“四爷常说,名臣就要去天牢走一趟,这回他可是如愿了。”
“皇上的意思朝上有大动静,爹在天牢里避避也好。”
“我归拢点东西,一会你陪我去天牢给四爷送去。”
蒋氏起身为王译信收拾衣物用品,乾元帝给了王芷瑶赏赐,蒋氏不需要再为女儿担心了。
只是顾家一门双公,虽然荣国公没有实权,爵位也不会归到定国公头上,但顾家荣宠极致,很让人不安。
*****
“她什么都没说?”
“是。”
怀恩公公躬身回话,“陛下,王小姐说恭喜定国公。”
乾元帝低垂下眼睑,有几分怅然,亦有几分欣喜,“罢了,一句恭喜能揭去文昌一层皮。”
“陛下……”
“消息送出去了?”
“锦衣卫卢大人亲自安排的。”
“朕可以想见有很多人站出来反对朕,可朕就做了!”
乾元帝眸子泛起一层层冷意,隐有嗜血的冲动,他腾身而起,大步去太祖高皇后居住的寝宫。这里虽然打扫得很干净,摆设铺陈如太祖高皇后时一样,但常年无人居住,显得极是清冷。
乾元帝缓缓的跪在床榻前,仿佛生母还在床榻上酣然入睡一般……哪怕在皇贵妃最为得宠的日子,太祖高皇后依然乐观的活着。
不是他太子之位不稳,高皇后不会用耗尽生命去救驾,她起码能多活半年。
“娘……”
乾元帝嘴唇泛白,“儿子从未想做明君,您也说过,明君太累,顾虑太多,不得自由。”
娘说,他天不怕,地不怕的嚣张任性脾气,不做皇帝,日子过不下去。
娘说,既然如此,她会把皇位教到自己手上。
“这辈子,儿子只听您一个人的话。”
乾元帝起身走出宫殿,站在殿前的白玉栏杆前,眺望远方。
****
“不要再打了……不要……”
“贱人,生在福中不知福的贱人!没有男人护着宠着,你同我一样,一样……”
定国公夫人虽然年轻,但力气却赶不上被苛责许久的皇贵太妃。
曾经容貌绝俗,有天下第一美人之称的皇贵太妃苍老得紧,头发花白如同干草,脸上满是皱纹,打着补丁的衣衫穿在身上直晃荡。
她一手抓着定国公夫人的头发,一手拿着藤条狠狠抽打定国公夫人,枯井般的眸子似盲了一般:
“皇上让我教你,我只能教给你一样,没了男人的宠爱,你什么都不是!”
定国公夫人蜷缩着身体,狼狈的呜咽,“谁来救救我?”
“晚上这里闹鬼的,呵呵……”老妪一般的皇贵太妃松开定国公夫人,嘎嘎尖笑,“你知道吗?这里住得都是失宠获罪的妃嫔,有不少枉死的,每天晚上她们都会出现……你听不进我的话,可以问问她们……她们很乐意同你说话的。”
“不……”
定国公夫人仪态全无,起身向外跑,“陛下,臣妇错了,臣妇错了。”
可惜没有乾元帝的命令,她根本走不出此地。
第一百八十七章身虐
再美丽的容颜也经不起折腾,娇贵的花朵更该被保护珍视。
夜晚闹鬼,白天被皇贵太妃折磨,定国公夫人娇媚的容颜迅速变得枯萎。
她挣扎过,反抗过,但此时她仿佛是被整个世界放弃一般,没有人记得她,也不会有人帮她。
以前镜子里总是映出她美丽绝俗,高贵婉约的容颜,如今她最怕照镜子!
清晨,她对着冰冷的清水水面,略微荡漾的清水照出她的眉眼……“这是我?”
定国公夫人捂嘴不敢相信。
“哈哈。”耳边传来皇贵太妃凄厉又悲凉的笑声,难得皇贵太妃今日没再‘发疯’,不过她的话犹如利剑一般直戳定国公夫人的心,“看着自己一天天衰老,枯萎,你是不是很难受?再过两日,你就会同我一样。”
“……”
定国公夫人搅乱一盆的清水,并用冷水清洗着面容,每一下都很用力,用力的清洗,仿佛如此可以洗去脸上的沧桑,痛苦。
皇贵太妃的笑声越来越尖锐,也越来越苍凉,头上银白的发丝如同银线一般刺人双目,“没有用的,你从这里出不去,做什么都是枉然。”
“我同你不一样,我有儿子,有丈夫,长子是定国公世子,次子是公主的夫婿,幼子是定国公最疼爱的儿子……他们一定会来救我。”
“你关进来有半个月了,本宫可没见他们出现,不仅没见到你的儿子,还没看到据说专宠于你的丈夫!”
皇贵太妃大声嘲讽定国公夫人:“世子又怎样?本宫的儿子……是王爷,是龙种,先帝同本宫说过,要把天下最富饶的封地留给他们。可是……可是……如今他们整日提心吊胆,被皇上当猪圈养着。”
皇贵太妃生的儿子虽被乾元帝册为王爷,然他们是京城最没脸面和地位的皇族贵胄。
乾元帝有多狠?
两位王爷每个月必然得去户部要俸禄银子。从月初讨到月中,发放的银子根本不足以支持他们的家用,哪怕他们再节俭。
同时太后娘娘时不时把宫女等赏赐给他们做妾,逼着他们为皇族开枝散叶。
不想行房?
太后娘娘自会教训他们。
儿女越来越多。他们的日子越过越艰难。
没人敢为两位王爷说话,谁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乾元帝的意思?
皇贵太妃也是疼爱儿子的人,听闻本来才干极好的儿子落到如今这不田地,她怎能不痛苦?
她在宫里的境况,也让孝顺的儿子挂心。
他们母子如同一根绳上的两只蚂蚱,彼此牵制着,为彼此忍耐着种种痛苦的折磨,谁也不敢轻言放弃性命。
这便是乾元帝给他们最大的报复,人活着,才能继续受苦。
“国公爷在意我。他在意我!”
“世间男儿皆薄幸,在他们宠着你的时候,自然说什么都舍得给你,会把你捧成仙子,转身他们就会把你忘了。”皇贵太妃缓缓转身。面相太祖高皇后曾经住过的殿宇,“我输了,输得彻底。”
曾经她以为可以干掉太祖高皇后,可以辅才学俱佳的儿子登上太子宝座,以为可以抓牢太祖高皇帝的心,独占帝宠。
如今看来,一切不过是她的妄想。是可悲又可笑的美梦。
美梦破碎,她只能承受无穷无尽的痛苦。
“直到最后,先帝心里只想着她,是啊,想着为了救先帝而牺牲性命的皇后娘娘!同为女子,我不信……不信。安之若素的皇后娘娘心里有先帝,不信!先帝……您也该见到皇后娘娘了,您明白了么?她是不是钟情于您?”
皇贵太妃看着沾染在粗糙手指上的泪水,“我还能流泪?”
她的眼泪早就流干了。
定国公夫人蜷缩起身子,“您帮我给国公爷送信。他一定是被皇后扣起来了,只要我能出去,我一定会帮太妃您,还有我的儿子……”
“国公夫人,您还是省省罢。”
提着食盒进门的宫女冷笑道:“定国公世子爷被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好一顿教训,如今正在家里闭门思过,顾二少爷也受了牵连,皇后娘娘看他看得紧,他们哪有空来想起您?至于定国公……只怕是准备迎娶荣国公夫人呢,就算不忙着娶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