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娇女(夜惠美)

第 83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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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公也想不起您来。听说朝廷上为了肩挑的事情,已经吵翻了天……今一早宫门口跪满了死谏的大臣,恳求陛下收回成命,大人们可不敢过多指责陛下,矛头全部指向定国公呢。”

    不是谁都有胆量,指着乾元帝的。

    内敛,沉默的定国公被大臣们看作是j佞,不是定国公挑拨,英明神武的乾元帝怎会下这等荒诞的命令?

    皇贵太妃嘎嘎的尖笑,“你死心罢,吃早膳,你快去挑水,砍柴,对了,还有磨磨,如果做不完我说的,你就得领罚。“

    面前放着清水,窝头,定国公夫人泪流满面,这等食物她怎能吃得下去?

    干燥粗糙的窝窝头就算是借着水也难以下咽,每日还要做沉重的活儿,她的一双柔软的手早已经裂满了口子,不管她多努力的去做,依然达不到皇贵太妃的要求,每次都被罚,被责打。

    定国公夫人咬着嘴唇,“我还有阿泽……他……”

    “顾大人被陛下安排到北苑养病去了。”

    宫女满眼的羡慕,北苑可不是一般人能进得去的,便是皇子……都不一定人人有在北苑养病的机会,“陛下有吩咐,顾大人气性大,人又孝顺,您和定国公的事情不许告诉顾大人,谁敢多嘴,就要谁得性命。”

    “阿泽……”

    “现在想起他是你儿子了?你往你儿子心头捅刀子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只有他能救你?”

    皇贵太妃嘲弄的说道:“本宫如今同女鬼一般,可本宫还忍辱负重的活着,不是本宫贪生怕死,而是不忍本宫的儿子同本宫一起命丧黄泉,本宫输给了高皇后,输给当今陛下,本宫依然想要保护他们,盼着他们苦尽甘来,他们……是本宫的骨血。”

    “你呢?生在福中不知福的贱人!你不配做母亲!”

    ps下午六点还有一更。

    第一百八十八章承诺(二更)

    定国公夫人在这边嘤嘤嘤的过着悲惨的日子。

    宫门口同样血色弥漫,今日一早,大臣们集体归宫门死谏,乾元帝被吵得不得安宁,一怒之下杖责大臣。

    噼里啪啦一顿板子下去,一百余名臣子拖着伤口被锦衣卫送回家。

    乾元帝顺便摘掉二三十人的官帽。

    朝廷上反对的意见少了,然却酝酿着更大的风暴。

    受乾元帝暗示的臣子亦在惴惴不安,眼看同僚被杖责,免官,他们无法再保持无动于衷。

    不过,有人直言犯上,自然也有人为乾元帝找寻依据理由。

    承宗延续血脉,祭拜先人也是礼法孝道的头等大事。

    虽有出继,可出继会让父母母子分离,嗣子嗣父母很难如同亲生骨血,还不如肩挑。

    当然这也只是一种论调,反对得也不少。

    在朝廷吵翻天之时,西宁侯蒋大勇得胜归京,并带回经过战火考验的几万精兵。

    乾元帝命百官出城齐迎西宁侯,面对铁血雄狮,臣子们少了几分妄想同乾元帝抗衡的意气之争。

    京城城门口,百官云集,西宁侯骑在马上,头盔上插着两尺高的璎珞,虽是他胡须斑白,然将杀伐果断之气十足。

    便是阁臣老也不由得躬身唤一声:“恭迎老将军。”

    西宁侯虽老,可雄风依然。

    在朝臣中,西北巡抚一直盯着马背上的西宁侯,同僚唤他,他都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乾元帝一袭皇帝朝服面带笑容从御驾上走下来,龙骧虎步,丝毫看不出他正面临臣子的议论。

    蒋大勇也是乖觉的,立刻翻身下马,撩起衣摆,单膝跪地:“臣幸不辱命。得陛下庇佑,平定叛乱,天佑国朝,陛下万岁。万万岁。”

    来围观的百姓不懂朝争,也不明白肩挑的‘危害’,百姓们只知道一点,国朝是强盛的,任何作乱的逆臣都会被剿灭。

    百姓们跟着蒋大勇一起山呼万岁,把气氛吵得火热。

    乾元帝在蒋大勇肩头上拍了拍,“走,大勇,随朕入宫。”

    “陛下……”

    蒋大勇被乾元帝拽上銮舆,朝臣们眼热不以。宫中已经安排了酒宴,帝王銮舆起驾,朝臣们互看一眼,起码在大喜的日子里,肩挑的事情还是末要再提起。也省得陛下借此发火。

    几经拉锯争夺,朝臣大多泄气了,再多的反对声浪也动摇不了乾元帝的决心。

    尹薄意微微皱眉,同刘三本说一句,“前两日我去看过亲家。”

    “挨廷杖,下天牢的王四爷?”

    “他说起,唯一能让肩挑成为特例的人——只有顾三少爷。”

    “可咱们上哪去见顾三少?”

    刘三本摸了摸发亮的脑门。“皇上把他放在北苑养病,北苑啊,那可是太祖高皇帝给高皇后修建的别院,没皇上点头,谁进得去?况且……虽说是母子连心,想想定国公夫人做得事儿。顾大人再滚烫的心也得被浇凉了。”

    这些年,光看定国公夫人折腾了。

    尹薄意摇头:“有什么法子?直到现在才晓得……以陛下的性情,怎么可能让自己的骨血认在旁人名下?便是定国公也不成。”

    “谁晓得他们是怎么想得?”

    “西宁侯回来,王四爷也该出天牢了,要不让他去见见顾三少?”

    “顾大人可不见得会见他。他闺女倒是还有可能。”

    “……”尹薄意喉咙更是发苦,“王四爷把他闺女当作掌中宝儿,哪会轻易把宝贝送到顾大人面前?”

    “没见过他这么疼闺女的。”

    刘三本甚是好笑,若说王译信挨廷杖下天牢有八成的原因是为了王芷瑶,什么浩然正气?王译信身上可没舍生忘死,捍卫正道的决心。

    “同僚们再同陛下僵下去……非朝廷之福,咱们也不好和同窗同僚交代。”

    尹薄意他们大多是党魁,此时若是不表态,以后谁会跟着他们走?

    刘三本眼睛一眨一眨,低声道:“西宁侯也是疼女儿的人,他能眼看着唯一的女婿再天牢里蹲着?西宁侯看似没心没肺,实则他心里明白着呢,西北总督人选悬而未决,想来西宁侯不会让蒋家风头太盛。当年他肯为蒋夫人丢了国公爵位,如今女婿长进了,外孙外孙女成才了,蒋家儿郎人才济济,西宁侯便是再丢了公爵,他在朝廷上也是独一份。他比很多人看得都开。”

    活到蒋大勇的份上,爵位已经无关紧要了。

    尹薄意拱手表示自己受教了。

    *****

    銮舆中,蒋大勇果然为王译信求情,“陛下,臣的好陛下,您就看在臣的面子上,饶了臣女婿吧。”

    乾元帝慢慢宽茶,不理会蒋大勇,摆出一副还生王译信气的架子。

    “陛下……您好歹让臣吃顿团圆饭呢,小妞妞一天一封书信的求臣,臣一贯在小妞妞面前是无所不能的,您给老臣留点面子,老臣回去亲自教训王译信,让他再乱讲话。”

    “小妞妞?”

    “啊。”

    蒋大勇脸庞笑得跟一朵花似的,“孙子辈只有她一个女娃,老臣不知怎么疼她好。”

    “大勇,朕打算封你为国公。”

    “陛下抬爱老臣了,老臣做侯爷就好,国公的帽子太大太重,老臣担不起。”蒋大勇一本正经的说道:“老臣有今日都是陛下给的,没有您,老臣不晓得再哪里刨食,臣脑袋上的官帽是血染成的,战死的英魂比臣有能耐的很多,臣走运才每每活着回来,陛下,臣求您犒赏三军,安抚英魂。”

    乾元帝眯了眯眼睛,“等阿泽病情好转,你领着他去见见遗孤。”

    “遵旨。”

    “大勇。”乾元帝弯腰握住蒋大勇的胳膊,“抬头看朕。”

    蒋大勇听话抬头同乾元帝目光相碰,见乾元帝很是慎重,“老臣为陛下万死不辞。”

    “朕不要你性命。”乾元帝手掌有力,“朕要你答应朕,把阿泽从疆场上平安给朕带回来,胜败乃兵家常事,朕不看重输赢,阿泽的平安最为重要,你明白吗?”

    “老臣明白。”

    蒋大勇郑重答应乾元帝,不提旁的,就是看在小妞妞的份上,蒋大勇也会更重视顾三少的性命。

    “怀恩,释放王译信,命他参加宫中宴会,记得对他说,是他岳父向朕求情,朕才准许他出来的。”

    “遵旨。”

    蒋大勇嘿嘿直笑,乾元帝嘴角也勾起一定的弧度,彼此心照不宣。

    ****

    “顾大人……”宫女内侍行礼参拜。

    顾天泽若无旁人走进皇贵太妃的寝宫,站在碾米的定国公夫人身前,“母亲。”

    定国公夫人看清楚来人,哭倒:“阿泽……”

    “随我回府。”

    顾天泽送定国公夫人出宫,整个宫里的侍卫不敢有任何的阻挡。

    定国公夫人低垂着脑袋,分不清是喜是怒。

    乾元帝听说后,叹了一声,就怕定国公夫人不领情,把定国公叫到前面,当着众大臣的面,“阿泽已经把你夫人从皇贵太妃宫中接回,想来经过几日皇贵太妃的调教,她会长进不少,阿泽孝心可嘉,朕很高兴,也很无奈。”

    定国公低头道:“臣定然会好好对待阿泽。”

    “别光嘴上说说,阿泽是你儿子,你不心疼,谁心疼他?”

    “臣晓得。”

    大臣们各有异样,再不得意顾天泽的人也得说声顾天泽孝顺,同样谁都知道顾天泽是最为得帝宠的一人,任何人都比不上。

    乾元帝把酒杯递给定国公,“你肩挑的事情,朕不会依阿泽,你回去自己同阿泽说,毕竟这是你们顾家的事儿,朕也是看你二哥无人供奉香火,才有此心。”

    “臣……遵旨。”

    定国公心底的坚持仿佛一下子土崩瓦解。

    顾皇后暗自长出一口气。

    第一百八十九章准凑

    天牢,王译信的居住条件不错,有吃有喝,还可读书写字。

    被褥等用品也都是上好的。

    放下手中书卷,王译信面对传旨释放自己出天牢的内侍甚是无语。

    在内侍后的人手中捧着干净的衣服,天牢的牢头甚至张罗抬进来热水供王译信梳洗。

    “陛下有旨,让王大人直接去宫中赴宴,西宁侯得胜归京,陛下大摆宴会为西宁侯庆贺。”

    “百官同僚都在?”

    “在京的百官齐聚。”

    王译信嘴唇动了动,更不想去了。

    “王大人……”

    “我略觉头疼,刚出天牢实不适合此时面君,还请公公代为我叩谢陛下隆恩……”

    “太医,王大人果然不舒服。”内侍喊道:“太医,太医。”

    “来啦,来啦。”

    太医院的太医背着药箱快步走进牢房,躬身道:“容下官为王大人诊脉。”

    “不必。”

    王译信慢慢起身,按了按额头,摊上一个任性的皇帝,他只能认命,把这些日子写好的折子放在怀里,“你们先出去,我拾掇妥当便入宫面君。”

    一群人退出牢房,纷纷在心底赞一声,陛下英明。

    在天牢里王译信本身就没受苦,换上干净的官服,梳起发髻带上官帽,他略显清俊的脸庞改不了谪仙之容。

    王译信慢吞吞走出天牢,不管怎么说,外面的阳光让他涌起几分重见天日之感。

    他感激岳父西宁候。

    不是岳父,乾元帝没准会把他关得更久一些。

    王译信赶去皇宫的路上,正好碰见顾三少领回定国公夫人。

    定国公夫人坐在马车里,王译信看不到她的样子,可历经半个多月的‘折磨’,定国公夫人的花容月色想来会失色不少。

    顾天泽倒是一如既往,同王译信擦肩而过。略拱手;“宫宴我就不去了。”

    王译信理解的点头,不忘交代两句,“好好在府上养病,不许四处乱跑。其是不许去我府上!”

    最后这句最是关键。

    顾天泽唇边勾起一抹笑意,“多谢师傅指点。”

    “……”

    王译信顿时头疼愈烈,瑶儿绝对不会把顾天泽拒之门外。

    “我不在陛下身边,还望师傅小心点。”

    “……我……我不是累赘!”

    “师傅误会了,我可从不认为师傅是累赘。”

    “我还不是你师傅……别一口一个师傅叫。”

    顾天泽眸子一转,恍然大悟:“是小婿的错,岳父大人见谅。”

    王译信一口气生生的憋在胸口,能被他将来的徒弟兼女婿气死,以前只看到顾天泽傲气骄纵,他可从不知道顾天泽有这两下子。

    仔细端详顾天泽。王译信皱眉,顾三少变了,骄傲依旧,便得更为随心洒脱。

    “哼。”王译信拨转马头,“等你罢瑶儿娶进门再说。”

    如果顾三少能放下对父母亲情的奢望。不向死路上走,他的生死劫能解开一半……王译信狠狠的抽打胯下骏马,闪电驹吃痛后速度极快,耳边呼呼灌满风声,另外一半的死劫,王译信亲自看着才放心。

    先从阻止马巡抚做西北总督开始。

    顾天泽停了一会,直到王四爷消失。才慢慢的向国公府走。

    定国公夫人悄无声息放下偷窥外面的帘子,苍白满是口子的手慢慢握紧,手心的疼痛提醒她经历过怎样的日子……她不愿意再想起的噩梦。

    回到府中,定国公夫人虽然被仆从簇拥环绕着,可儿子儿媳不见一个。

    “世子爷和嫡长公主,以及二少爷等人都去宫中参加宴会了。”

    亲信的仆从如此说。

    定国公夫人并没理会她们。拉住顾天泽,泪盈盈的说道:“阿泽陪陪娘可好?”

    相比她容颜憔悴,顾天泽虽是养病,可看不出有任何的不妥,一如既往俊朗。她在宫中也听宫女念叨过,这些日子乾元帝把很多好东西都赐给顾天泽,太后,皇后以及后宫有名分的妃嫔都对顾天泽的病情表出足够的担忧。

    二皇子等人也去探病。

    顾天泽的圣宠越浓,而她不受皇上待见。

    她……只能在皇贵太妃手中受苦受难,顾天泽享尽荣宠。

    顾天泽给足定国公夫人的面子,亲自搀扶她进门,吩咐仆从侍奉她梳洗。

    “阿泽……”

    换好干净的华服长裙,挽起被香薰的头发,定国公夫人仿佛一下子回到不曾受苦之前,她懒洋洋靠着迎枕,眼见着顾天泽把药膏涂抹在自己手上的伤口上,顾天泽抹药十分小心,问道:“疼吗?过两日就好。”

    “伤口只是皮外伤。”定国公夫人缓缓的合眼,不愿意见残酷的的世界,“心伤了,才痛。”

    “……母亲想说什么?”

    顾天泽手停了停。

    定国公夫人摇头,轻轻握住顾天泽的手掌,“以前是娘错了,阿泽,你是娘最为愧疚的儿子,娘只疼你一人可好?以后……便是国公爷娘也不会放在心上。不提扫兴的事儿,阿泽想吃什么?我亲自给你做几道小菜常常?”

    每每儿子们长进出息,定国公夫人都会亲自下厨做小菜算是给争气儿子的奖励。

    顾天泽从来没有吃到过。

    即便他是顾家最出色的一子。

    以前,定国公夫人就喜欢看顾天泽眼巴巴渴望的样子,“娘以前忽视了阿泽,以后娘都补偿给你。”

    顾天泽抬起黝黑深沉的眸子,定国公夫人似被定住一般,“阿泽……”

    “皇上的圣旨我更改不了,把您提前接出皇宫是陛下给我的最后恩宠。朝廷上闹得很凶,以陛下的性情纵使对礼法的修改退让,父亲也得肩挑,陛下很难收回成命。”

    “你误会我,阿泽……我哪里是为了国公爷……”

    “是么?”

    “……”

    定国公夫人突然没有办法言语,在顾天泽面前似无所遁形。

    “我是在后宫里长大的。见到太多,经历了也不少。您一定想知道我是怎么得陛下厚爱的……”顾天泽慢慢从定国公夫人手中抽回自己的手,“从我懂事起就一直想尽办法出现在陛下面前,这几日您受得伤受得委屈。我也受过。闻旋而知音是在宫中生活过的人本能。以前我不愿意深想您的意思,只想孝顺您,亲近您,不愿意把练就的本事用在至亲父母的身上,总想着您想要什么,我都摆在您面前,您就会正眼看我,哪怕我始终是最不得您心意的儿子,您对我有对兄弟们一半,我就知足……毕竟我有陛下的宠爱。比他们要强些。”

    “父亲不敢争,我来争,顾家的根基荣耀我来维护,如此父亲肩头的担子就会轻些,他有更多的时间陪伴您。”

    顾天泽起身背对着定国公夫人。挺拔的背影多了一分的萧瑟,“很傻的人,是不是?”

    “阿泽……我真的……”

    “您想也好,不想也好,我都不在意了。如您所言,心伤了拿什么来治?从你明知道小七对我的重要,还算计她那刻起。我就想明白了。我是您儿子,可以被您算计利用,甚至冷漠对打死,但是小七不可以!你也没资格伤害她。”

    “……阿泽。”

    她的喊声唤不回顾天泽。

    几滴泪珠从眼角滚落,她瘫软在床榻上,眨着水汽缭绕的眸子。不知是悔还是恨。

    *****

    宫中设宴,王译信尽力保持着寻常时的仪容,无论和同僚饮酒,畅谈都同平时没两样,然他能感受到众人异样的目光。

    乾元帝坐在高位上。时不时扫过王译信,装,给朕继续装!

    “大勇,你不后悔?”

    “老臣不悔。”

    西宁侯听见皇上问话,忙放下酒杯,纳闷极了,皇上到底想说啥?

    大殿上的人大多停下闲谈,静静听乾元帝说话。

    “二十年前你以公爵爵位为王家求情,今日你以战功封爵机会救出女婿王译信,朕念在你忠勇可佳的份上,再给你一次机会……”乾元帝瞥了一眼王译信,“是要公爵爵位,还是让他继续去天牢反省。”

    蒋大勇咧嘴笑道:“他都出来,怎能再进去?儿女做错了事情,总不能不要他们罢。”

    王译信俊脸微红,拱手道:“多谢岳父。”

    以前他会在意旁人异样的目光,如今他会把这些目光当作羡慕嫉妒恨,谁让他能娶到蒋氏,得岳父维护?

    别人想要还没机会呢。

    王译信起身走到乾元帝面前,上面那位不想自己好过的皇帝,您打错主意了。

    乾元帝眸子一亮,“王卿有事?”

    “臣在天牢反省多日,总算琢磨出点东西,还请陛下御览。”

    王译信把怀里的折子递给乾元帝:“臣身在天牢,心系朝廷,再为礼法肩挑的事争吵下去,于国不利,国朝有许多事情等待陛下和同僚们处理,西宁侯平定叛乱过后的地方该如何治理,尚需要陛下拿主意,另外悬而未决的西北总督人选,也需要陛下同阁老们商议,臣以为再为旁枝末节吵下去,轻则朝廷无人做事,重则会引起党争攻讦,动摇国朝根基。”

    蒋大勇摸了摸脑袋,一句没听懂,不过从旁人的脸上看,女婿的确是长进啦,小妞妞和玉蝉后半辈子有靠。

    乾元帝看了奏折,“你的意思是有本事挣下两个爵位诰命的人才适合肩挑?”

    “对两房妻子,公平!”

    王译信朗声说道:“一妻多妾无公平所言,以妻为主,妾乃玩物奴婢,然两房妻子,重在公平,否则家宅不宁。”

    “朕不知除了定国公外,还有谁能符合你所言的标准。”

    “总会再有的。”王译信自信的回道,想肩挑的人只能努力挣两诰命。

    乾元帝收了折子,目光环顾一圈,“准奏!”

    第一百九十章翁婿

    在兼挑上,乾元帝同朝臣各退一步。

    其实乾元帝也晓得,一门双爵在国朝存在的几率低得可怜。

    再往后,不论谁为帝王都不大可能如他一般‘任性’‘无所顾忌’。

    不过乾元帝敢做必然有本钱。

    他本就没想做一位名传千古的明君。

    做明君太累,为亡国的昏君……乾元帝的骄傲又不准许,于是国朝朝的臣子总感觉身处冰火两重天,时常被高高在上的乾元帝弄得‘诚惶诚恐。’

    史上最任性,最霸道的皇帝非乾元帝莫属。

    他甚至不在意身后名,只求为君时,随心所欲。

    王译信暗暗长出一口气,任性,霸道还好说,他夺舍重生后,只希望最冷血,残暴的乾元帝别再出现。

    前生,乾元帝故去后,大臣们为他的庙号争论了整整一个月,直到下葬皇陵,才勉强定下来。

    不管乾元帝怎么冷血,弑杀,任性,他的文治武功让人无法忽略。

    在乾元帝之后,国朝再无如此强势的君主。

    如果顾天泽是皇子的话,绝对又是一位乾元帝。

    他们挺像的。

    可惜,顾天泽是定国公的亲生儿子。

    君臣之间紧张的关系缓和了下来,庆功宴会变得越发热闹,酒宴正酣。

    西宁侯身边围着一群功勋武将,他们大多大碗喝酒,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文臣清贵往往会撇上一眼,暗自摇头,真真是一群粗人。

    王译信敬重岳父西宁侯,在蒋家居住的日子也让他明白武将的豪迈,热血,但多年养成的世家子的习惯,面对满口粗话的武将,他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便是重生一次。他对岳父某些特定的生活习惯,说话方式有点难以接受,然不能接受,不代表他不会孝顺。尊敬蒋大勇。

    “文昌兄。”

    “谨之。”

    王译信忽略西宁侯的粗狂,端着酒杯坐在一直很沉默的定国公身边,碰了碰定国公手中的酒杯,“为兼挑得事情再吵下去,于国朝不利。”

    定国公喉咙发苦,仰头喝了清泉般美酒,“我知道。”

    所以牺牲他一个,他定国公成了兼挑唯一的特例,旁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大对劲了。

    “文昌兄,你我相交不久。本来这话不该我来说。”

    交浅言深是大忌,王译信又岂能不懂?

    但见定国公失落,悲凉,王译信想到上辈子……他许是最能理解定国公此时心情的人,同时王译信担心定国公迁怒顾天泽。虽然这种可能很小,然他不忍心见顾三少先被母所伤,再被生父无辜迁怒。

    对外来的把握,王译信已经没有绝对的自信,哪怕他是重生过的。

    他已经身在局中了,不是看不清,而是他影响着棋局。

    前生定国公可以因顾天泽战死撇下一切远走边疆。今生不同前生,谁也不晓得定国公会不会有所改变。

    乾元帝再宠顾天泽,也取代不了定国公父亲的地位。

    “谨之不用安慰我……我……我没脸见夫人,即便她做得不好,可我答应过她……”

    王译信按住定国公倒酒的手腕,轻声问了一句:“文昌兄不纳妾的坚持。是因为对国公夫人的喜爱,还是只因为承诺?”

    “谨之……”

    “我曾经对一人请根深重,不舍得她受一丝一毫的委屈,为此哪怕我欺骗了最在意我的妻子。不瞒文昌兄说,不是我最后那分不休妻的坚持。我只怕……同忘恩负义的畜生同列,等到真相大白,我只恨自己钟情错了人。”

    王译信低声刨白,“在我们情浓之时,别说传出她同别的男人有染,就算是她被旁人碰一下,我都受不了。”

    定国公脸庞一下子红了,呐呐的张口:“谨之,你不懂。”

    “都是男人,谁不懂?文昌兄,愧疚和感激并不足以支撑你忽视外面的流言。”

    王译信按住定国公的肩头,“你是当世名将,文武不同,我不敢说晓得武将,但我岳父是西宁侯,他的脾气很暴躁,对岳母极好,文昌兄为儒将,我想同岳父性情不会偏差太多。兵法我不懂,然我知道在疆场上杀伐果断,以弱胜强,逼得南疆王*的将军并非是优柔寡断,沉默内敛之人。”

    定国公也曾经风光无限过,他的功勋不是依靠着顾皇后,而是一刀一枪的拼杀回来的,他为平定南疆流过血,受过伤,直到现在身上还留着刀剑的伤疤。

    是个男人都无法忍受绿帽子,何况是一位将军?

    定国公慢慢垂下脑袋,被王译信说得哑口无言。

    “陛下纵是有任性,然不失为一位明主,他不曾怀疑过文昌兄,最近这些年对你越发冷淡……文昌兄就没想想为何?说句诛心之言,顾家的一切荣耀都是陛下给的,陛下给得出,自然收得回,他若是想废后,便是朝廷上大臣死谏,也改变不了他的决定。”

    “谨之……”

    “不扫一屋,何以扫天下?文昌兄不到而立之年就养老,于国于君都是损失,而且文昌兄甘心么?”

    “……”

    “我岳父年过七十,尚能领兵出征,文昌兄的将血可曾冷去?被入目的繁华奢靡腐蚀?”

    王译信听见蒋大勇醉言罪语,担心岳父在西北总督的人选上说出被人攻讦的话,顾不上定国公,拱手道:“顾家的荣耀不在顾皇后身上。”

    他匆匆的离开直奔蒋大勇。

    乾元帝坐在龙椅上,笑呵呵抿了一口酒,“看把他忙得,朕都没他忙。”

    顾皇后不明白乾元帝说谁,乾元帝笑着指了指已经为蒋大勇挡酒的王译信,“阿泽有他为师,不错。”

    “诸位,我岳父醉了,剩下的酒我来喝。”

    “我没醉……”

    西宁侯醉眼朦胧,推开王译信,“用不上你帮我挡酒。”

    “马大人。”王译信执着的站在西宁侯身边,挡住西北巡抚敬过来酒杯,“实在对不住,饮酒过量伤身,岳父刚归京,不好多饮,我代岳父敬您,岳父领人打下西北,您让西北百姓太平,论功劳,文治更高,这杯酒该是岳父敬您。”

    马巡抚道:“没有西宁侯便没有西北今日,西北百姓都感谢西宁侯。”

    “岳父常说为国征战戍边,乃武将使命,当不得百姓的谢字,没有陛下支援,又何来岳父之功?下官想百姓更多得会记住陛下,记住英明公正的父母官马大人。”

    “王大人好口才。”

    马巡抚眸色慎重了几分,“西宁侯有此爱婿,着实让人羡慕。”

    王译信稳住摇摇欲坠的西宁侯,在旁人的目光下坦然一笑,“我欠岳父甚多,没岳父,万没我今日。”

    原来承认受蒋家恩惠并非如他想得艰难。

    “王大人心胸开阔,本官佩服。”

    “开阔倒也说不上,不过岳父对我恩重如山,夫人对我长情,我必得以真诚相报。”

    王译信同马巡抚对视,“他们是我至亲之人。”

    他目光如电,马巡抚暗吸一冷气。

    “我说这杯酒,你们喝不喝?”

    西宁侯晃晃悠悠的起身,靠在王译信身上,“你行不行?别被人灌趴下了,喝酒就喝酒,哪来的废话?喝酒矫情个什么劲儿?一点不痛快!不像我蒋家人……呃……”

    王译信扶住了西宁侯,“岳父。”

    “呃,想吐。”

    “我扶着您。”

    王译信对马巡抚道:“借过,借过。”

    马巡抚向旁边闪身,明显西宁侯要吐了……王译信是出了名的爱干净,谪仙呐,哪有不整洁的?

    满朝的大臣眼看着西宁侯吐了王译信一身,王译信还记得帮西宁侯擦擦嘴角,“陛下,臣先送岳父回去啦。”

    “好。”

    乾元帝见到王译信衣衫上的污秽,点头道:“西宁侯醉了。”

    “由此贤婿,臣也甘愿醉一把。”

    首辅凑趣道:“今日过后,谁在说王大人不敬西宁侯?”

    旁人纷纷点头,虽然有人认为王译信做戏,但做戏也不是人人都会。

    王译信背起西宁侯出宫,乾元帝笑容意味深长,朝臣们各有所思,从今之后,任何不敢忽视王四爷!

    尹薄意缕着胡须,劲敌呐。

    “王老四,你不错嘛。”

    “岳父……”

    在马车上蒋大勇张开眼睛,清亮的眸子哪里还有醉意?“小妞妞和玉蝉交给你,我放心了。”

    王译信正清理着身上的污秽,愣了一会,道:“您装醉?”

    蒋大勇大笑,“不用装,我是真醉了。”

    “……”

    王译信闭紧嘴巴。

    “我跟你说,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小妞妞,玉蝉不是个明白的母亲,她对你用情太深,我骂过她,打过她,可她就是死心眼儿认准了你……我担心她为了你而不管小妞妞,淳哥儿是尹薄意的女婿兼学生,有尹家在,淳哥受不了苦,小妞妞不同,丫头总是要疼惜的。我岁数大了,敌人也不少,不晓得能关照小妞妞几年。虽是蒋家人都很疼小妞妞,我在还好说,我不在……她毕竟姓王,不姓蒋。”

    “瑶儿不会被欺负。”

    王译信朗声道:“只要我还在,瑶儿就不会受任何委屈!”

    蒋大勇嘴角勾起,“我觉得顾三少更靠得住。”

    “岳父……”

    ps明天双更。

    第一百九十一章酝酿

    马车里寂静下来,王译信面色铁青,西宁侯背靠软垫做酒醉状态。

    过了好一会,蒋大勇手中多了一杯温热的茶盏,只听王译信道:“岳父先用点茶水解解酒气。”

    蒋大勇唇边蕴藏起半分笑意,一口下去灌进了大半的茶水,“怎么?嫌弃我大老粗?”

    “不敢。”王译信低头继续清理身上的污秽。

    “将来若有机会,你该去疆场上转转,倒时你会明白,有得吃,有得喝就要抓紧。”

    “……”

    王译信沉默一会,低声道:“是该去看看。”

    西宁侯挑起眉稍,撇嘴嘟囔:“就你这娘们唧唧的样子,到疆场上是白送了性命,你还是在京城好好享福为好,做什么都慢吞吞的……真是……”

    在王译信的目光下,西宁侯咽下将要出口的粗话。

    马车继续缓缓前行,车轮滚动发出咕噜噜的声音,蒋大勇把茶水喝完,双臂抱着膀子,闭目养神。

    王译信看眼车外,即将到西宁侯府了,低声问道:“岳父,无论是皇上问起,还是群臣问您西北总督的人选……您尽量不要多言。言多必失,不如一默。”

    “你想去做西北总督?”

    “不去。”

    “你同我说这些做甚?”蒋大勇睁大眸子,好奇的问道;“你同马巡抚有仇?我虽然粗鲁,可听得出你们之间不似看起来的和睦。”

    “他不适合做西北总督,西北番邦狼子野心,蠢蠢欲动,毕竟当年岳父您把他们祭祖的圣地都给扫荡了,再外西亦有强国,有他们暗中支持,番邦必然挑衅国朝。到时候陛下极有可能让顾三少领兵,由岳父镇守中军,西北总督负责钱粮等事宜……是京城和前方的桥梁。不管如何,不能放马巡抚为西北总督。岳父,打仗不仅比拼得杀敌的勇气,同样也要谨防后面人的暗算。”

    为蒋家。还是为顾三少,王译信都无法眼看着马巡抚去做西北总督。

    蒋大勇问道:“马巡抚是谁得人?我看他一身正气,在西北十几年颇有建树,他敢卖国?”

    “……他不敢卖国。”王译信叹息一声,但他很有可能坑了蒋大勇和顾天泽。

    前生的事情,王译信不好同蒋大勇说,“总之,谁问岳父,您沉默就好,其余得事情。交给我。”

    蒋大勇掩饰起眼底的欣慰之色,继续装作鲁莽的嚷嚷:“我用得上你帮忙?”

    “岳父……”

    王译信还想再劝劝西宁侯,“您就不能听我一句?如今我爱重玉蝉如宝如珠,她的亲人我便是我的至亲,岳父……您相信我……”

    马车在侯府门前停下。蒋大勇醉醺醺的从马车上跳下,身体晃悠了两下,“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芝麻绿豆的官职还操心起总督人选?王老四,别以为只有你自己是能人,背后算计你的人不会少了,你再被关进天牢。被夺爵,我可没军功再救你了。”

    王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