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娇女(夜惠美)

第 84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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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动了动嘴唇,眼看着西宁侯脚底下踉跄的进门,“先回伯爵府。”

    马车是王译信从同僚手中借来的。

    他同西宁侯都习惯了骑马。

    西宁侯进门后,拉着老妻田氏的手唱起西北狂放的信天游,田氏静静听着。晓得只有丈夫高兴时,才会如同小伙子一般鬼哭狼嚎的唱民俗小调。

    “唱得比年轻时还好。”

    “哈哈。”

    蒋大勇得意的笑着,似放下心中大石头,“玉蝉和小妞妞后半辈子有靠,王老四不错。”

    田氏默默点头。“就怕他反复。”

    “我看不像……不过,他官是越做越大,看陛下的意思他是被重点栽培的,又有顾大人的原因,以后他在朝廷上作为不会小了,官高爵显,送美人的人会多起来,你同玉蝉说说,咱错一次就还有不救的机会,被同一个坑弄伤两次就是愚蠢了。男人花花心思都有点,让玉蝉好好把握他。王老四操守好是有点,只要玉蝉小心肯用心,美人也起步了多大作用。”

    蒋大勇想了一会,拍了拍脑袋,苦笑道:“与其同玉蝉说,还不如和小妞妞说说。”

    “你方才的意思,小妞妞定给了顾三少?”

    “没有意外的话,顾三少就是咱们外孙女婿。”

    “哎。”

    田氏并不觉得很高兴,“虽然顾三少为人不错,对咱们小妞妞也是真心,可定国公府上……门第高啊,定国公又即将再娶,我怕小妞妞受两位婆婆的气。”

    “你以为皇上这回还能给定国公寻个像定国公夫人那样的女子?温婉善良,贤惠和善,安分懂事只怕比容貌要紧。荣国公夫人聪明的话便不会为难顾三少,况且她不过是顾家二房的夫人,小妞妞要叫伯母的,哪来得两位婆婆?荣国公夫人一旦打了顾三少的脸面,她的位置坐不稳。”

    蒋大勇看了看外面,小声道:“皇上的脾气秉性善变,收回成命也容易。定国公夫人再不好,也是顾三少的亲娘,皇上怎么也不能让荣国公夫人打顾三少的脸儿。”

    “你看陛下……”

    “我做了陛下二十多年的臣子,从陛下还是太子就是陛下的人。”蒋大勇摸着稀松的头发,道:“陛下对顾三少疼爱异常,等他及冠,陛下必然会为他铺就一条宽敞,平顺的金光大道,王老四前些日子说得那番话,陛下不会不考虑。顾三少成亲前,最低只怕也是伯爵……没准直接封侯都有可能。”

    “朝上的大臣不反对?”

    “军功呐,以军功封爵,谁敢反对?”

    “如今天下太平,哪来得战事?”

    “仔细找找总会有的,陛下对西南苗疆……”

    “苗疆可是有毒有虫,万一顾三少……”田氏讶然道:“皇上还不得心疼死?”

    蒋大勇嘿嘿一笑,“对旁人来说不怎么公平,不是必胜的局面,顾三少休想离京,苗疆有毒有虫。可你别忘了,国朝的医术好得人很多。”

    乾元帝一向谋而后动,早早就准备妥当了。

    田氏无奈的叹息:“若是有可能,我真不希望把小妞妞给将门虎子。”

    做将军夫人。真真是难熬。

    “小妞妞看似天真浪漫,实则是个心细坚韧的,她同顾三少牵绊太深,做顾三少的妻子对旁人来说是沉重的负担,但对小妞妞……”蒋大勇满眼的笑意,“咱们小妞妞也不是寻常人,谁敢欺负她?娇软的小妞妞性情可不柔弱,也就王老四以为咱们小妞妞需要保护……真若碰到什么事儿,被保护得还不晓得是谁呢。”

    *****

    文正伯府,王译信进门正好碰到依依不舍的少年少女。

    十四岁的少女含情脉脉。俊挺的少年满脸的傲气,似强忍着少女的痴缠不舍,可少年眼中的喜悦,陶醉能腻死人。

    “你们两个……”

    “爹,您回来啦。”

    王芷瑶放开顾天泽的手。笑嘻嘻的说道:“他就要走啦。”

    “哼。”

    “师傅。”

    “还没行拜师礼。”

    “岳父……”

    “你再叫一声,坏瑶儿的名节,我就把你赶出去。”

    “……王四爷?”顾天泽侧头询问王芷瑶,“是不是太见外?”

    “要不,三少先叫四叔?左右我爹比定国公小一岁。”

    顾天泽拱手道:“四叔安好。”

    “胳膊肘向外拐的丫头!”

    王译信把王芷瑶从顾天泽身边拽走,像是轰苍蝇一般挥手,“快走。快走,看不到你,我就安好了。”

    “爹……三少有事找您。”

    “他?”

    王译信回头重新审视顾天泽,“有事?你不是来寻瑶儿?”

    顾天泽被王译信似要吃人的目光盯着,浑身不自在,无奈的说道:“我来找她四叔生气。我不寻她,四叔也生气,四叔脾气太大。”

    “去书房说。”

    王译信以为顾天泽来同瑶儿谈情说爱,谁想到又事才登门?

    他的瑶儿竟然只是附带?

    顾天泽分不清轻重。

    “三少……”王芷瑶低声道:“我爹善变得很,思绪跳跃。”

    “你说过。但凡疼女儿的父亲都看登门的未来女婿不顺眼。”

    顾天泽耸了耸肩膀,“多来几次,我想你爹和我都会习惯了。”

    王芷瑶甜甜一笑,“我会帮你多说好话的。”

    “小七最好沉默是金。”顾天泽嘴角勾起,心情愉悦得很:“你越说我好,你爹越来劲儿。同四叔多学学,往后总有能用到的时候。”

    “什么?”

    “笨,将来我可以刁难女婿。”

    “……你女婿?”

    “自然。”

    顾天泽脑后的辫子一甩,自信的说道:“我和小七一准会有女儿。”

    “你们两个给我进来。”

    王译信声音极是气恼,还没成亲呢,就想到生儿育女?

    王芷瑶和顾天泽微红着脸庞并肩站在王译信面前,便是顾三少此时也有害羞之意。

    “什么事,说。”王译信对顾天泽是越来越不客气了,完全把他当作学生兼未来女婿看待,“太难的事情,我办不了。”

    顾天泽俊脸的羞涩红晕逐渐消去,正色道:“马巡抚不会轻言放弃西北总督,他正酝酿着把西宁侯部属咬出来。”

    “他自己都不干净,还敢说旁人?”

    王译信目光闪烁着寒芒,“阿泽,关于马巡抚的事情,你别管,也别同厂卫有牵扯,只管专心练兵……他酝酿风暴,我也不是等闲之辈。想做西北总督,下辈子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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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九十二章蛊惑

    王译信随口一句阿泽,真真把顾天泽叫得通体舒畅。

    王芷瑶觉得顾天泽的骨头轻了半两,好似他整个人要飞起来一般。

    他说过有两爹,还说要分给自己一个……王芷瑶暗自撇嘴,到底谁分谁啊?

    不过她眼底蕴藏着笑容,让她那双唯一酷似谪仙的眸子越发漂亮。

    王芷瑶并没继承王译信俊颜。

    “只管练兵?”顾天泽剑眉紧皱,狐疑般打量王译信,“您成么?”

    “……”

    难得显现霸气的王译信被两人同时轻视,王译信郁闷得不行,“你尽管瞪大眼睛看着,看着我到底行不行。”

    王芷瑶拽一下顾天泽,“我爹自是行的。”

    “四叔多加小心,万一出纰漏,您尽管同我说,我给你您兜着。”

    “……”

    王译信抚额,“阿泽,你知不知道,我最不喜欢你说得这句话?不管怎么说,我是你长辈,护着你,扶你高升,为你前程铺路是我该做的……你再得陛下的宠爱,也不能轻视我啊。”

    “我没轻视您。”

    “你有!”

    “爹……”

    王芷瑶眼见他们两个争吵,“要不,你们谈?我先回避?”

    两人同时沉默,深深吸了一口气,恢复之前的冷静。

    “我再提醒四叔一句,马巡抚抓住把柄的人是西宁侯最信任的部属,一旦他被陛下问罪,西宁侯逃脱不了干系。”

    “你从何处得来的消息?”王译信慎重许多,“厂卫是陛下的,莫要……莫要伸手。”

    他更多担心顾天泽插手厂卫,引起乾元帝的疑心。

    顾天泽抿着嘴唇,王译信更是忧心,“阿泽,你过来。”

    王译信招手把顾天泽拉到自己面前。语重心长的说道:“唯一能拥有厂卫的人只能是陛下,阿泽,朝廷上大臣都在厂卫监视之下,这点你不说。我也知晓。厂卫虽是厉害,无孔不入,然没有厂卫通风报信就得被人算计?你小看了朝臣,也小看了我。”

    从来没有人对顾天泽说过这些话。

    定国公不敢说,乾元帝根本就没这份心。

    “你看……”王译信从书桌上刷刷的抽出好几封邸报和自己写得折子,递给顾天泽,“你能从中看出什么?”

    顾天泽不可谓不聪明,一直跟在乾元帝身边,他在朝居把握上的素养绝非寻常人可比。

    因他有天然的优势,很容易得到朝廷大臣难以得到的情报。因此他很少像王译信一样从旁枝末节入手分析。

    谁不愿意走捷径?

    王译信继续说道:“信谁,不如信自己,阿泽,有时厂卫送来的消息不一定都是精准无比,毕竟过了很多人的手。消息难免走样,你得学会自己判断真伪。”

    “自己判断?”

    “你不是旁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的蠢人,可是阿泽你的性情太倔强,太烈。”王译信目光深邃,“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比你性命还宝贵,活着,才有将来。死后哪怕哀荣无限,你享受不到。你应该见过皇贵太妃,她活得苦不苦?可她依然痛苦挣扎的活着,除了担心两位王爷外,更多得她幻想能脱离苦海。”

    “她做梦!”

    顾天泽脱口而出,“皇上怎么可能放过她?”

    王译信目光深沉。“陛下极是痛恨皇贵太妃,可将来的太子呢?陛下尚未立太子,诸位皇子谁都有可能……夺嫡之势尚为明朗,她以为转机就在其中,没有陛下的经历。皇贵太妃又受了这么多年的苦,有人会心软。”

    “陛下一旦……他会先赐死皇贵太妃。”

    “……”

    王译信暗叹,果然是乾元帝养大的孩子。

    “我爹的意思是让你活着,无论多难,多痛苦都要活着。”王芷瑶腕了顾天泽一眼,“哪来得那么多废话?我听爹说得很对。”

    王译信忧心的地方,也正是王芷瑶所担心的。

    顾天泽低头看邸报和折子。

    王芷瑶道:“三少,听我爹罢,生命最重要。”

    “我答应过你的话是不会忘的。”顾天泽用看完的邸报敲了王芷瑶的脑袋,回头正好迎上王译信含怒的目光,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我轻轻敲得,一点都不疼。”

    “我也轻轻敲你一下?”

    “……”

    顾天泽罕见在王译信面前吃亏,岔开话道:“陛下曾说过他是能臣干将。”

    他的手指点了点邸报上的名字。

    王译信道:“陛下是说过,西北若是没有他,光凭马巡抚太平不了。”

    “陛下还说过人无完人。”

    “阿泽,你为何为官?”

    王译信突然问道:“为何执着于上领兵出征?”

    纵使顾天泽一辈子庸碌无为,他也会过得很好。

    “为国尽忠,为百姓尽责,乃官员的本分。”

    “世上庸碌的官员不少。”顾天泽皱紧眉头,“比起庸碌昏庸的官员,他算是好的。”

    “人性贪婪,有一,便有二,有三便有四,当他胃口越来越大之时,还会心存百姓么?你说庸碌昏庸的官员不好,这点我承认,吏制需要革新,谁庸碌便拿掉谁,当然不能一蹴而就,但于民有功并不能成为他贪婪的借口。”

    顾天泽盯着王译信,仿佛第一见一般,“四叔的话引起的风波必然不小,吏制革新一向很难,不亚于变法……”

    “变法者死得快,你想这么说?”

    “是。”

    “我没兴趣做变法的人,国朝只需要小修小补,缓缓革新,不需要骤然的变法。况且我有妻有女,她们需要我。”

    王译信上辈子能教出王芷璇兄妹,自然在教导儿女上很有手段,“你能看懂邸报,我很高兴,这比从锦衣卫手中得到消息有趣多了,不是么?脑袋越用越是灵活。阿泽别辜负上天给你的聪慧。”

    “来来来,把这些都拿回去看看,有不懂得就来问我。”

    王译信把小山高的邸报都塞给顾天泽,见他脸色不怎么好看。又撇见瑶儿笑得很开心,“我这也是给你机会,亲近瑶儿的机会,我未来的女婿,可不仅仅只能依靠别人,必须得是聪明人,否则我不放心把瑶儿交给你。”

    顾天泽捧着王译信给他的邸报等书卷离开。

    他入宫没多久,乾元帝听到消息后,大笑不止,不是担心惹毛顾天泽。他非要亲自去看看埋头苦读的顾三少。

    “怀恩,你交代御膳房多给阿泽做补脑的饭菜。”

    “遵旨。”

    怀恩公公能想到顾三少看到补脑的饭菜后,脸色一准很难看。

    最近两日还是躲着顾三少走比较妥当。

    乾元帝笑过之后,又看了东厂送过来的奏报,感慨莫名:“这些话本该是阿泽亲爹说。”

    “陛下不是给顾大人寻了个好师傅?奴婢听说。尹大人用心教导王端淳,王大人都插不上手,如今有了顾大人,王大人好为人师一准用心教。”

    “王译信并不蠢。”

    “如果王大人不好,陛下也不会为顾大人选他。”

    乾元帝给顾天泽的一切都是最好的。

    怀恩公公见乾元帝面色好转,把顾皇后早就准备好的名单承上。

    乾元帝瞄了一眼,名单上写了好几位闺秀的名字和出身。“皇后选得荣国公夫人?”

    “是,娘娘先帮着陛下看看。”

    “身份太低。”

    乾元帝把名单直接扔到一旁,“他们都不相信朕,哪一个也不如阿泽,定国公王译信同朕相交二十多年,他连王译信都不如。”

    “过几日太后圣寿。准许命妇携带未出阁闺秀入宫为太后祝寿。”

    “太后娘娘定然很高兴。”

    乾元帝尊太后时,都以国事艰难由阻止命妇朝拜太后。

    太后娘娘总算能风光一日,即便只有一日也好。

    “太后娘娘最想见得人应该是和悦郡主。”怀恩公公私底下收了太后的好处,逮到机会自会帮着点太后娘娘。

    他对乾元帝的忠心不容置疑,可以拿得好处。他也不会一味拒绝。

    和悦郡主影响不到乾元帝的大事。

    况且,太后生辰没有亲身女儿在身边,乾元帝脸面也不好看,国朝还是很注重孝道的。

    “让和悦回宫。”

    “遵旨。”

    乾元帝果然不大在意和悦郡主。

    怀恩公公也想经历过寺庙里的清修反省后,和悦郡主总该想明白了。

    丛山峻岭,人烟罕至的地方竖立着一座尼姑庵。

    和悦郡主便在此处清修。

    不过是几个月功夫,和悦郡主整个人瘦了一圈,在尼姑庵的日子并不好过。

    不过,今日一早她得到了太后娘娘的准信,她总算可以回京了。

    和悦郡主心情极好,再看荒凉孤僻的尼姑庵觉得顺眼许多。

    “郡主,有位王小姐想要见您。”

    老尼姑本来不准和悦郡主见外客的,和悦郡主即将回京,老尼姑又得了来人的好处,乐得做一次顺水人情。

    和悦郡主正纳闷谁会来看自己,风尘仆仆的人出现在面前。

    “王芷璇?”

    和悦郡主吃惊不小,“你怎么黑了,也瘦了?”

    王芷璇笑容略僵,哪有人第一次见面就说这些的?“最近几月我谁兄长游学,增长见闻,风餐露宿比不在京城舒服。”

    “看你的样子,似有所得?”

    “我只不过是想让平静下来罢了,最近发生了多的事儿,我担心我哥哥想歪了,便陪着他去了南边一趟。”

    王芷璇抿了一口清茶,“我听闻一事,特意来看望郡主您。”

    “何事?”

    “皇上特许定国公兼祧两房,不日定国公即将娶荣国公夫人。”

    “这同我何干?”

    “郡主当配定国公呐,您是太后娘娘的亲生女儿,谁有您身份高再贵?您同定国公年岁相当,我不忍看郡主孤独终老,女子再要强,也需要有丈夫,有儿女,否则人生是不完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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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九十三章窃据

    定国公?顾家?

    和悦郡主略略思索,直言道:“定国公沉默内敛,相貌平常,不怎么讨本郡主欢心。”

    “……”

    王芷璇沉默以对,从未想过和悦郡主有此奇葩的想法。

    定国公低调内敛,那是成熟,守本分,不拉仇恨值,莫非像顾三少个性张扬就好?

    顾三少上辈子可是早逝的。

    和悦郡主略带几分不满,“你不在宫中不明白,本郡主一直晓得他对其夫人百依百顺,本郡主瞧不上能让妻子进宫同皇兄‘叙旧’的男人。”

    嘲讽的话语,凸显定国公绿帽罩头的无能。

    “郡主还不晓得,定国公夫人冒犯圣颜,已然失宠于陛下,要不陛下不会让定国公兼挑两房。”

    王芷璇尽力劝服和悦郡主,“定国公夫人失宠后,地位必然不保,郡主嫁过去是做嫂子的,还怕受委屈?此时定国公必然对其心灰意冷,郡主何不趁此机会笼络住定国公?您也说定国公对自己的妻子极好,有一个疼惜,信任自己的丈夫,对女子来说是多大的福气啊。”

    “那是以前。”和悦郡主不耐烦般说道:“他既然能听从皇兄的命令兼挑两房,算不上情深意重,专一真诚。不过以他的谨慎牵挂,总不会同皇兄硬抗,他肩头担着顾家呢。”

    和悦郡主颇有油泼不进的感觉。

    王芷璇眸底多了几分郁闷,莫非和悦郡主清修之地能让智商欠费的人改变?

    “你以前说过,盼着我做你母亲是不是?”

    “……”

    王芷璇有想抓住和悦郡主的肩膀狠狠摇动的冲动,敢情和悦郡主对王译信才是真爱。

    不过,王芷璇一向擅长演戏,自诩演技高杆,面露悲苦,“郡主不知,我和哥哥已经出继了。不是蒋夫人一味跋扈,借着西宁侯受陛下重用威胁父亲,我们兄妹也不会离开父亲……我舍不得父亲。”

    和悦郡主在山上清修,消息闭塞。太后又不想她再惹恼乾元帝,严令任何人给她送关于王家的消息。

    “出继?怎么会?”和悦郡主困惑的说道:“以本郡主看,王译信不是心狠出继你们的人,他也不是畏惧蒋家权势富贵做违心事的人。”

    “……您了解他?”

    “爱慕他近二十年,说不上了解,但也知晓他的性情。”

    和悦郡主叹息道:“在山上尼姑庵无所事事时,本郡主总是想起他来。其实本郡主也晓得他不乐意停妻再娶,可心总是忍不住飞向他,总归是一个盼头……皇兄让他兼挑就好了,说不得本郡主也要争一争。”

    王芷璇不知该说和悦郡主聪明。还是说她傻。

    “即便皇兄命令他兼挑或是停妻再娶,他都不一定会遵旨,王译信不是定国公……”

    “即便如此,您惦记他作甚?过好自己的日子,有个疼爱自己且富贵的丈夫不是更好?让他后悔失去一个好女子。”

    和悦郡主的目光落在窗外的郁郁葱葱的树木上。几对只有在被称为比翼鸟的鸟雀或是站在枝头鸣叫,或是比翼追逐齐飞:

    “一听你这话便是没有真正在意过,没有真正心悦过某人,当你一颗心落在那人身上时,眼里再没有旁人。”

    “郡主……”

    “罢了,难得你来看我不说扫兴的事情。”

    和悦郡主压住王芷璇,“我晓得你是为我好。可定国公……非本郡主的良人。”

    “我实在不忍心看郡主殿下形单影只,即便您无法再钟情旁人,好歹有个嫡亲骨血啊,将来您也好有个依靠。定国公暂且不提,您若为荣国公夫人的话,您生下的儿子就是荣国公。超品公爵的爵位谁也抢不走。总好过您另嫁旁人。”

    “……等我回京候再说罢。”

    “太后娘娘此时费心把您接回宫,想来也有此心。顾家真真是难得的富贵人家。”

    王芷璇又说了几句顾家满门富贵的话,见和悦郡主始终恹恹的,兴趣不大,便道:

    “虽然我不在京城。可也听过,我生父一心一意的对待蒋夫人,他是个心狠的,把我生母扔到庄子上不闻不问,以前他宠爱姨娘时,片刻都舍不得离开姨娘,总是千方百计的糊弄蒋夫人,并同姨娘相处。”

    “西宁侯出征结果如何?”

    “平叛荣归,陛下命百官迎接,听说陛下也出宫相迎,并同西宁侯同轿。”

    “……”

    和悦郡主听后眸色阴郁暗淡,长叹一声,“天不佑我。”

    “蒋家根基不深,全靠西宁侯战功,一旦西宁侯无法再上马,或是太子登基……蒋家万没今日显赫。”

    “太子?你晓得谁是太子?”

    “册立太子的事情,哪是我能知晓的?”王芷璇声音压得很低,“俗语说得好,一朝天子一朝臣,除了陛下外,谁肯重用鄙俗的蒋大勇?其实册储君,也是您的机会。”

    王芷璇为四皇子可谓煞费苦心,四皇子闭门思过,多月不曾出现在朝堂上,如今二皇子,五皇子等人风光正盛,太后同和悦郡主如果倒向其余皇子,必然会让乾元帝不安。

    “我只是听闻,二皇子最近被陛下称赞了好几次,无嫡立长……阁老们没少念叨,高贵妃也是陛下中意的人,记得太子夭折,陛下病重时,全赖高贵妃侍奉……如果不是定国攻夫人宫中产子,定国公苦心经营,只怕皇后的位置早就被高贵妃取代了。”

    王芷璇想起自己的目的,忙往回找:“不过陛下也是情深意重的人,这么多年同皇后风雨同舟,想来纵使册二皇子也会关照皇后娘家的,顾家的富贵……也许会落在您身上。”

    “本郡主可没想去做荣国公夫人。”

    “郡主……莫非不想被册为公主?您毕竟是太后娘娘的亲生女儿。”

    “如何不想?我继续为郡主的话,母后永难名正言顺,我们母女就是个大笑话,母后已经不求同父皇合葬,但皇兄……怎能如此心狠?不是母后帮他,他哪里坐稳皇位?不是母后收拾皇贵太妃。他会被人诟病的。”

    “顾家两位少爷尚主,您若为荣国公夫人,于情于理陛下都会封您为公主,总不能您是姑姑又是两位公主的伯母。反倒没有公主的名分。”

    王芷璇似找到了突破口,口现莲花,把和悦郡主说得似有异动。

    既然爱情已经无望,何不追求名利?

    不过和悦郡主仿佛真不怎么喜欢定国公,更多的问起皇子们的状况,显然她更想得个从龙之功,以此翻身得封公主。

    太祖高皇帝后宫中的恩恩怨怨,经过乾元帝一朝后也该烟消云散了。

    太后娘娘积极保养凤体,在乾元帝面前安分老实,未尝不想做太皇太后。

    不知不觉间。王芷璇同和悦郡主说了一个夺时辰的话。

    王芷璇道:“郡主还要准备回京的物品,我先告辞了,咱们京城再见。”

    “母后生辰,本郡主让人接你入宫。”

    “这个……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你一心为本郡主着想。还记得来看望本郡主,即便你不在王译信名下,本郡主也是看重你的。”

    和悦郡主道:“本郡主想认你为干女儿的。”

    王芷璇无限期望的说道:“我也希望有郡主为母。”

    两人依依惜别,王芷璇转身下山去。

    和悦郡主在尼姑庵门口站了许久,唇边勾出一抹嘲弄的笑意,“回京!”

    *****

    “妹妹,你同和悦郡主……”

    “别同我提她。蠢货!白痴!”

    王芷璇闹了一肚子气,狠狠的发泄了一通,问道:“那人已经安排妥当了?”

    王端瀚面色一僵,唯唯诺诺的开口:“我正想同小妹说,那人还算老实可靠,又曾经帮过咱们大忙。不如给他点银子,远远打发走……”

    “糊涂!妇人之人!”

    王芷璇蹭得一声站起身,“我们辛苦好几个月为得是什么?人性都是贪婪的,万一他同旁人胡说,我们岂不是前功尽弃?哥哥也是读过书的。难道你不晓得双季稻的重要?这可是我们扬名立万的大好机会,你甘愿同人分享富贵?”

    “双季稻是他先……先弄的,他也辛苦了十几年,我们占了便宜,总不好再杀人灭口。何况伤人性命,可是人命官司,万一东窗事发……我怕咱们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

    “没有我提醒,他能弄明白?”王芷璇冷声道:“这年头死得人多了,富贵人家后院的水井埋着冤魂呢,只要你按我说得做,保准万无一失,我不是说过会好好的安置他的妻女么?我也不想伤无辜的人,这事太大,对我们来说太重要。莫非哥哥不想让王四叔后悔?莫非哥哥就眼看着不如你的王端淳显赫富贵?”

    “如果你不是我哥,我盼着你好,我根本不会带你出京来。”

    “哥哥,我们是被父亲舍弃的人,我们两个得齐心合力共度难关,得争气。嗣父已经靠不上了,嗣母有把我们当作外人,眼中钉,肉中刺,一旦祖母有个好歹,咱们没能立起来,以后的日子岂不是更难过?哥哥才华横溢,不该因为被小人算计而埋没。”

    “无毒不丈夫,哪个成功之人不是心狠的?”

    王端瀚合眼点头,转身离开了客栈。

    王芷璇弹了弹干净,纤细的手指,浅浅一笑,低咛:“我又回来了,王芷瑶你准备好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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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九十四章师傅(双更求粉红)

    清雅别致的客厅,一张铺陈红绸软缎的椅子上,王译信端坐着。

    他一身合体,整齐的儒衫,俊美无匹的脸庞此时略显几分僵硬,阴沉,不过王译信底子好,依然俊美若神仙下凡。

    鬓角处垂下几率发丝,更凸显他与生俱来的仙气。

    可惜无人欣赏王谪仙的美貌……因为客厅的门紧闭,然外面多人闲谈的声音时不时的传进屋里。

    “什么时候开始?”

    “许是王大人紧张了。”

    “定国公夫妇已经到了。”

    “顾大人到了么?”

    “就快了。”

    “不知陛下会不会来。”

    “纵使陛下不到,赏赐也不会少了。顾大人的圣宠谁也比不上。”

    有人低沉的问道:“我不管谁到了,只想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进去观礼?”

    “尹大人是王四爷的亲家,你看咱们什么时候能进去?”

    说话的人也有五六十岁了,头发花白,要背微微弓着,论官职他并非等候在门外的人中最高的,爵位更是没有,然每一个人都很尊敬这位身穿儒衫的老者。

    他是国子监祭酒,一向以公正,博学,提携读书人闻名。

    尹薄意同样一身儒衫,可以说来到文正伯府观礼的人,无论职位高低,全做儒衫打扮。

    年轻人手中拿着扇子,风度翩翩,公子如玉。

    听见国子监祭酒的话,尹薄意对其拱了拱手,含笑道:“以我推测,这得看王四爷气什么时候会消。”

    一个简单至极的拜师弄得声势浩大,莫怪王译信不高兴。

    今日不论官职,爵位高低,只论谁收徒,谁是主角,因此王译信才敢把重臣勋贵拒之门外。

    何况王四爷一惯很有性格。对不请自来的人冷漠些也不奇怪。

    正在众人一筹莫展时,王译信贴身长随明哥儿躬身道:“夫人已备好茶点,请诸位大人去雨花阁享用。”

    “可王大人……”

    “夫人已经让小姐来劝。”

    明哥儿继续道:“一会小姐便到。”

    一听有未出阁的女眷,还是顾三少钟情的闺秀。众人大多有心离开此地。

    站在门口的人大多是王芷瑶的长辈,便是王芷瑶见了,在众目睽睽之下也算不上失礼。

    他们其中很多人对王芷瑶印象模糊,只记得她是个清秀,沉稳的小姑娘。

    可就是这位不显山不漏水的小姑娘把京城最有名的年轻俊杰套住了。

    如今谁不晓得王七小姐是顾三少的心上人?

    说实话,他们还挺想见见王芷瑶的,她到底有何魅力让顾天泽对她情根深种。

    在此之前,顾三少对任何女子都不假辞色。

    王家明显摆出‘待客’的态度,他们不好再站在门口,尹薄意率先移步,“王谨之甚疼其女。唯有王侄女能劝得住。”

    首辅同尹薄意去雨花阁,旁人也不好再站在此处,只能舍下对王芷瑶的好奇,去雨花阁品茶。

    一会功夫,客厅外聚集的人散得干干净净。

    “当当当。”

    “进来。”

    客厅门推开。王译信抬头,“除了你之外,没人在此时过来。”

    王芷瑶穿了一身墨绿的衣裙,脚步轻移动,白净秀美的脸庞多了几分的无奈,“爹在闹脾气么?一会我再来?”

    “我只是收一个徒弟而已,用不用满京城的权贵都来观礼?”

    王译信毫不客气的对王芷瑶抱怨:“陛下是故意的。一准是故意的。”

    “您是只收学生,可谁让他是顾三少呢。”

    王芷瑶把一杯清凉败火的凉茶塞进明显火气旺盛的王译信手中,“别人想要热闹还没机会呢。”

    王译信灌了一口凉茶,道:“我只感到陛下在皇宫里笑得很开怀。”

    “……爹……”王芷瑶眨了眨明亮的眸子,天真无邪般拍手赞叹,“您同陛下有此心灵感应。好了不起呐。以后岂不是陛下想什么,您都知道?”

    “瑶儿!”

    王译信差点把凉茶喷出来,好不容易咽下,对着爱女生闷气。

    “爹,别气。别气嘛。”

    王芷瑶含笑靠近,为王译信顺毛,“您生气,我都不晓得怎么办了。”

    “还不是因为你招惹了顾三少?”

    “可当初只有他肯帮我,肯对我好。”

    “……”

    王译信再大的怨气一瞬间也消失了,反而安慰起王芷瑶,“我不是不得意阿泽,只是陛下太爱看热闹。”

    “三少说皇上不会出宫来官礼的。”

    “该知道的,陛下不会少知道一点,自然有人通风报信。”

    “所以爹更该坦诚面对众人,如此才能让陛下郁闷,您越是生气,皇上岂不是看得越开心?”王芷瑶摇着王译信的胳膊,“您把显贵重臣拒之门外,以后在朝廷上见面不会尴尬么?别让旁人有机可乘,方才我看到马巡抚了。”

    “他也来了?”

    王译信面色凝重,“果然是厚脸皮,让你娘小心点,他夫人……也不是善茬,看似忠厚老实,其实心机颇深,对谁都很和蔼亲近,转身就能把想谈甚欢的人给卖了。”

    “您连他夫人的性情都晓得?”

    “……”王译信不好说前生的经验,打了个哈哈,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王芷瑶抿嘴打趣,“爹读了好几卷兵书,只怕只记住这一句。”

    “胆敢取笑我?明日交上来十篇大字。”

    “爹……”

    “这事没得商量。”

    王译信道:“瑶儿去看着点你娘,她性情直,不大会转弯,别让人有机可乘。”

    “您保证不再生气?”

    “不生气啦。”

    “方才我来之前,也见到定国公夫人,她变了好多,把我从头夸到脚,和蔼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