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夸得王芷瑶都觉得脸红,在定国公夫人口中。她跟仙子差不多。
王芷瑶道:“就是听着赞得是旁人。”
王译信道:“大体不犯错就成,此时她想起同你好好相处了,早干啥去了?定国公夫人想得事情旁人不明白,你……紧跟着顾三少就行。她再敢算计你,我直接去找定国公说理去。”
“您说皇上会给定国公选个什么样的妻子?您不是同陛下有心灵感应么?”
“你怎么也好事起来了?”
“这不是京城最热门的消息么?很多人在猜,听说皇后娘娘的人选被驳回了。”
“你去问顾三少。”
“啊。”
王芷瑶眼珠一转,叹服道:“皇上真是宠他呢,但是哪有儿子给父亲另寻妻子的道理?尤其是定国公夫人还在……”
“陛下……”王译信同样摇头道:“他都不知怎么疼顾三少好了。谁表现出对顾三少亲近,谁就是荣国公夫人,陛下如何都不选一个对顾三少有恨意的女子。”
“女人心海底针,陛下有窥视人心的本事?”
在很多影视剧,言情小说中,皇帝都会被耍一群女人耍得团团转。
女子全部都是演技实力派。能把男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王译信道:“三宫六院没陛下玩不转的,只要他认真对待,谁也糊弄不了他,无论男女!”
纵使在乾元帝不久人世时,依然无人敢挑衅他。
明哥儿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四爷,四爷。”
“何事?”
“王大爷等人求见四爷。”
王芷瑶抚额,该来的总会来的。
纵使王老爷子在临终前将王译信出继到外房,依然无法完全杜绝王大爷等人马蚤扰。
随着王译信的官职越来越高,爵位越来越显赫,王家人绝对会因同一个祖宗的理由贴上来。
“听说他们的日子不好过。”王芷瑶对明哥儿口中的‘等人’比较感兴趣。
她听说王芷璇最近销声匿迹,不知今日会不会主动上门来。
王译信想了想说道:“告诉大哥等人。我不忍相见。”
明哥儿道:“怕大爷等不肯走,奴才方才也见到了二爷,他也说今日只为庆贺四爷收得佳徒。”
“他们在服孝期间,我不便相见。”
王译信打发走了明哥儿,话说得明白,王家几位爷总不至于硬是闯进来。
怎么说。王家还要脸面。
“爹就不想祖母么?”
“如何不想?”
王译信怅然道:“想是想,该做得事情我不能不做。我不是忘本的人,接济关照王家有出息的子弟,我不会推辞,然大哥一家我是不会再靠近的。二哥虽是志大才疏,但比大哥好得一点是懂得审时度势。我如今出继到外房,父亲过世,我们同宗房内房早已出了五服,本可另立宗祠。”
“您会另立宗祠?”
“瑶儿。”
王译信自嘲道:“你爹我没你想得心软。”
前生的种种,今生的波折,王译信对兄弟早已没了手足的情分。
不是他们瞒天过海,想讨好王芷璇兄妹和太子,蒋氏怎么可能自尽?
他连蒋氏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他不肯服软,王家人对他是又打又骂,最后明明是王家在夺嫡中站错了队,却把失去爵位的罪名加到王译信头上,让他受尽世人的嘲讽。
这些他本以为遗忘的记忆变得格外清晰。
“想要从我手中得到好处,你祖母身边会多好几位孝子贤孙,哪日你祖母去了,我同王家的缘分便彻底的断了。”
“祖母不会来寻您?”
“她怕你娘。”
王译信苦笑着摇头,“你忘了你娘曾经一脚踩扁了香炉?你祖母在有些事儿糊涂,偏心,也喜欢富贵荣华,但也不是全部糊涂的,她晓得在哪里日子过得更舒坦。”
出继分家时,王译信什么都没要,每月都给老太太送银子使,有好东西也不忘给她送去一份。
最近笔墨斋的生意越来越好,工匠们制墨的手艺直追王译信前生。再加上乾元帝给的金银赏赐,王译信日子过得很宽裕。
他不仅积极为王芷瑶准备嫁妆,同时给老太太送了两处小庄子。
王家不至于揭不开锅,可老太太手中有银子。又是王译信的生母,她在王家真真是过着众星捧月的日子。
“爹不会是想等祖母亲自上门来,您才见伯父他们?”
“瑶儿。”
王译信示意王芷瑶闭上嘴巴,但对女儿的聪慧却很欣赏,“文昌兄说我不懂他的难处,我便让他看看如何护住妻子,又能尽孝。”
*****
在文正伯府门前,明哥儿送王家人离去。
王家老少大多无精打采,耷拉着脑袋,其中以王大爷最落寞。
他无法再入仕。又丢了王家族长的位置,整日无所事事,去哪都受尽嘲讽,闲言闲语弄得他几乎发疯。
同他仕途断绝相比,王四爷为官顺风顺水。仕林声望也好,王四爷俨然成了朝廷上备受瞩目的臣子。
他自持过继到王译信的亲生骨血,想来王译信对他会略有不同。
然而王译信却忽视他彻底。
王芷璇兄妹也以游学,排解伤痛的借口出京游历,直到今日还没归来。
本来他不同意,但老太太同意了,他便不敢多言。
“二弟就这么走了?”
“既然四弟说不忍相见。还是别让四弟为难了。”
“一笔写不出两个王字,纵使他出继依然还是咱们兄弟,如今四弟收徒,哪有咱们不帮衬的道理?”
“大哥,算了。”
王二爷劝道:“咱们身份尴尬,给四弟最大的帮衬便是不惹麻烦。”
“二弟好生没用。你可是王家的族长。”
“既是知晓我为族长,大哥不肯听我的话?”
“……你。”王大爷满脸通红,恼道:“我是为了谁?还不是为王家着想?”
“我只提醒大哥一句,今非昔比,正经算起来是我们巴望着四弟。亏欠了四弟。”
王二爷拱手道:“大哥想见四弟,我不敢阻拦,只求大哥莫要牵连王家,惹四弟不快。若是大哥一意孤行,小弟我也只能不顾血脉亲情,行王家族长的权利。父亲既然把王氏家族交给我,我也不希望将来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走!”
王二爷带着来人迅速离开,只留王大爷一人。
文正伯府邸满门煊赫,往来皆为香飘鬓影的命妇以及高冠博带的重臣勋贵,王大爷再大的脸也不敢直接凑上前去。
在府门口转悠了半晌,他一跺脚,冷哼一声,“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在嘴上占些便宜。
在王家同文正伯府必经的路上,一处茶楼临街的窗户悄然敞开。
“怎样?我就说王四爷如今心里除了七妹妹母女外,谁都没有,只有哥哥您还对他抱有希望。”
“……”
王端瀚略显黑瘦,站在窗后先见到王二爷等人,随后又看到去酒肆买醉的王大爷,消瘦的脸庞露出几分对嗣父的不耻。
一别数月,嗣父王大爷依然还在买醉度日,怨天尤人,不曾为儿女,家族考虑。
这样无能的人竟然是他的嗣父?
王端瀚为自己不值。
他目光看向文正伯府方向,想来伯爵府一准煊赫异常。
王芷璇冷笑道:“哥哥还对王四爷有所期盼?他如果心里有咱们兄妹,会不理会咱们?他如今再大的富贵也是虚的,是顾三少带给他的,一旦顾三少……他还想得富贵?”
“小妹为何总是揪着顾三少不放?你就确定他活不过十八?”
虽然王芷璇没有明说,可王端瀚还是能感觉出王芷璇话语里的含义,“刚刚回京,满耳朵都灌满了陛下重宠顾大人。我说一句话,小妹别生气,没有真本事,顾大人不会有今日。你别因为顾三少心悦七妹妹就……轻视他。”
“轻视?有眼无珠的顾三少,难道我不该轻视他?”
王芷璇冷笑的弹了弹手指,“看上王芷瑶,以后有他受罪的,就算王四爷偏心王芷瑶,也救不了她。”
王芷瑶就算现在风光,将来也只能凄凄惨惨的做寡妇,等到顾三少战死,她再散步点闲话,定让乾元帝认为是王芷瑶命不好,克夫克子!
同王译信一样,王芷璇也晓得乾元帝为顾三少的死杀了多少人。
当年,四皇子为湮灭证据自断臂膀,那段血雨腥风的日子,她陪着整日忧心忡忡的四皇子一起渡过的,甚至为了安抚四皇子,她还小产过。
她的付出并没白费,她成了四皇子的白月光。
也因为她小产,永安侯对她格外的体贴。
王芷璇慢慢攥紧拳头,此番回京,她不会再渴求王译信的庇护,她要堂堂正正的站在四皇子身边,并让如温玉的永安候世子正眼看她。
王端瀚晓得王芷璇的心结,不再提王芷瑶。
“妹妹,你去何处?”
“我想去拜访马姐姐。”
“马大人不是去文正伯府了?马小姐没去?”
王芷璇仔细看了看王端瀚,“马姐姐家世好,性情爽利,年岁也同哥哥适合,可是哥哥……俗语说强扭的瓜不甜,马姐姐有心上人了,哥哥别让马姐姐为难。”
“我……”王端瀚脸庞发红。
“哥别怪我说话直,等到你功成名就,自然有天之骄女配你。”
“我提起马小姐并非对她有意,只是想你出入马家小心些,你同马小姐非亲非故,她凭什么对你掏心掏肺的好?别被她算计了去。”
“马姐姐不会害我的。”
王芷璇自信的一笑,上辈子马明燕可是她最好的闺蜜。
****
“师傅在上,弟子顾天泽拜见恩师。”
顾天泽直挺的跪在王译信面前。
今日,他没有穿戎装,也没像往常华服罩身,罕见的他穿了一身儒衫,俊朗的脸庞多了几分君子如玉的气质。
君子如风,温润守礼,掩藏起他一身的锋芒英气。
顾天泽能做到这步,足以看出他对王译信的重视。
王译信心里不是滋味,如果他不是瑶儿的父亲,顾三少不大会如此‘顺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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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义女
客厅四周坐着观礼的人,他们的目光落在王译信和顾天泽身上。
顾天泽早习惯何时何地备受‘瞩目’。
王译信也不是被旁人看就不知所措的人,但今日,王译信俊脸微微发热。
他本想借着顾天泽拜师提醒几句师门的戒律,在众人羡慕,调侃的目光下,王译信不好意思开口,收一位比自己名气大,圣宠高的徒弟,并不是好事。
“阿泽,为师只叮嘱你一句话,凡入我门下之徒必得谨言慎行,遇事以大局为重。”
“谨遵师命。”
顾天泽回答得很好,然在坐的人包括王译信在内,没一人相信顾天泽会‘谨言慎行’。
唯一理解王译信此时心思的人就是定国公。
于是,顾天泽被王译信搀扶起后,定国公主动上前同王译信攀谈,顺便交流心得。
文正伯府上来得贵客很多,每个人大多凑上来同新出炉的师徒说上两句。
定国公性情难改,自觉退到一旁,眼看顾天泽跟在王译信身后同宾客们见礼,心绪颇为复杂,有欣喜,有失落,亦有几分难言的羡慕。
因顾及乾元帝,定国公很少靠近顾天泽。
他对儿子所有的愧疚,疼惜只能隐藏在内敛之下。
他也不得不承认,顾家有今日地位,顾天泽功不可没。
虽然他一次次胆战心惊的看顾天泽利用一切优势收拾掉敌视顾家的人,但不能不否认顾天泽做了他想做却没胆子做的事儿。
拜师之后,顾天泽又被王译信分去了一半……定国公喉咙发苦,在乾元帝,王译信和自己三人中,只怕他最不像是做父亲的,在阿泽心中地位最低。
“定国公。”
“马大人。”
不知何时起,马巡抚站在定国公身边。
马巡抚笑道:“贵府三少爷寻了一位名师,王谨之才华极好。人品风流,顾大人得他教导,必然更上一层楼。”
“谨之值得信任。”定国公唇边勾出笑容。
马巡抚笑呵呵的点头:“谨之不仅是好师傅,还是一位好岳父。方才定国公也晓得。不是王七小姐出面,王谨之不晓得什么时候才能让咱们进门,他对王七小姐宠爱得紧,我也是有女儿的人,自问做不到王谨之这般。”
定国公微微皱眉,马巡抚彷若看不出定国公的异常来,“王谨之乃琅邪王家之后,世族的习惯不是我能晓得的。”
世族为确保血统,闹出许多不伦之恋。
王译信对王芷瑶的亲近疼爱被马巡抚似有似无的引向旁处。
“你不知道乌衣巷王谢女郎千金难求?”
顾天泽俊脸罩着一层寒霜,不过是偶尔听了一耳朵。马巡抚正在败坏王译信和王芷瑶……他绝对不能忍。
方才他同王译信答谢观礼的宾客时,君子如风,温润守礼,同寻常时傲气大不相同。
让宾客暗自称奇,以为顾天泽‘懂事了’。
谁知。他翻脸比翻书还快。
声名赫赫的西北马巡抚在恢复常态的顾三少面前,完全不够看。
“师傅,您书房有没有世说新语?”
“有啊。”
“马巡抚从西北来京城一趟也不容易,您送他一套世说新语呗。”
顾天泽嘴角翘起,“省得马巡抚不知王谢两家出过有咏絮之才的女郎。”
“……”
马巡抚再厚的面皮也觉得难堪,在座得人哪一个不是在朝廷上呼风唤雨的?
此刻马巡抚丢了颜面,被一个未及弱冠的后辈嘲讽。以后再朝廷上,他如何和同僚相处?
定国公有心缓解尴尬,“阿泽……”
“来人,送客。”
王译信衣袖挥动,直接让人把马巡抚送出门去,在马巡抚出客厅门前。王译信冷冷的说了一句,“唯有心怀龌龊心思的人看旁人都同自己一样,污秽之人,我不堪于之为伍。”
果然,马巡抚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王译信的任性也是出类拔萃的。
新出炉的师徒两人联手把马巡抚弄得‘臭名远扬’。
这还不算完。王译信直接提笔写了一首酝酿多时的爱女说。
国子监祭酒看后,赞道:“好诗,好诗,足以镇国,流传后世。”
王译信目光深沉到极致,这首词似抽干他浑身的力气,整个人跌坐在椅子上,来客多是文臣,自然晓得耗费心血的传世之作必然耗费精力。
尹薄意佩服王译信,这首词蕴含着爱女之情让每个人都能感受到,感动人的诗词才能传世。
“阿泽……”王译信声音沙哑,“给你师妹送去。”
他所有想说得话都在这首诗词上面。
总算把前生临终前写得最后一首诗词写出来了,王译信指望瑶儿能明白……
“遵命。”
这活儿顾天泽极是乐意做的。
*****
“给,师傅写给你的。”
“啊。”
王芷瑶被丫鬟叫到花厅,手上突然多了一张宣纸,狐疑的看了一眼顾天泽,“我爹好好的写什么诗词?”
顾天泽道:“你先看诗词,一会我再同你说,前院客厅的人把师傅都夸成可比诗仙的人了。”
“太夸张了。”
王芷瑶道:“我爹比诗仙还是差一点的。”
“……”
顾天泽半晌无语,差一点?喃喃的说道:“只差一点?”
王译信父女面皮够厚的,后世人能同诗仙相比,已经是最高称赞了。
“自然啊。”王芷瑶把宣纸卷成圆筒,敲了顾天泽额头一记,“我爹是谪仙,不是同诗仙只差一个字么?”
“……”
“傻了?难道用得力气大了?”
“……”
“三少,三少。”
王芷瑶装作很怕的样子,“我去叫人,三少等等。”
没走出一步去,顾天泽伸手把她重新拽回自己身边,用自己坚硬的额头撞了她额头一下。“旁人说什么你都别在意,在我眼中,小七是最好的。”
“有人说我高攀你了?”
“……没有。”
“我想也是。”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配你,绰绰有余。”
王芷瑶巧笑嫣然。“怎么?我说错了?”
“……”
每次同王芷瑶相处,顾天泽的心都会上下起伏,意外,惊喜,莫名的感情充斥心中,紧紧扣紧王芷瑶的腰,“谁也不晓得小七的好。”
在旁人没见到秀外慧中的小七前,他抢先一步把她揽入怀里。
这是他平生最得意的事儿。
也许小七有能力解决旁人的轻视,但顾天泽和王译信都存一个念头,只希望小七愉快自在。并不想让她经历太多的风雨。
于是,顾天泽轻描淡写的说了前院客厅的事情,“我回宫后会同陛下念叨几句。”
“马大人只怕想不到,你和我爹如此不给面子,他好歹也是封疆大吏。一代人杰。”
王芷瑶感叹道:“换个人心里再不高兴,也不会让当众啪啪的打马巡抚的脸面,大多人会在后面下绊子,报仇,不过……我要说……”
“嗯?”
“做得漂亮!没有比这更畅快得了,随后报复便是把马巡抚弄得身败名裂,也比不上当面落他面子。”
“果然。果然。”
顾天泽俊脸微红,眸子很亮,很亮,小七同他一样。
“不过,你们准备好了么?”
“便是没有今日的事儿,师傅也不大可能放过马巡抚。”
“你呢?”
“……师傅不会让我插手的。”
顾天泽心中略感沮丧。却也体会到师长的关怀,“他说我是小辈,让我学着点他怎么让马巡抚求而不得。”
“师傅站在我身前……”顾天泽手腕一痛,“你咬人,咬得很疼……”
王芷瑶见咬出的一圈齿痕。“我疼,我咬你作甚?”
“你……是在吃醋?”
“没有。”
王芷瑶不是吃醋王译信对顾天泽的保护,而是心疼面前的顾三少,不愿意看他英挺的脸庞露出那分陌生的神色。
定国公一次都没有站在顾天泽身前,为爱子抵挡风雨。
顾天泽有帝宠,有能力,也有人脉根基,但拥有这一切并不意味着他不需要父亲的庇护。
王芷瑶摸着齿痕,低声道:“他对你好,就是对我好,我怎么会吃醋呢?”
“小七……”
“况且我爹给我写了足以传世的诗。”
王芷瑶摇动手中的宣纸,“勋贵人家的小姐享尽荣华富贵,我许是比不上她们,但我一样是她们没有的。”
“什么?”
“我爹咯,这首诗可不是谁都能写出来的。”
以后,王芷瑶拼爹的机会许是越来越多。
顾天泽突然多了几分危机感,以前小七有难事都是求自己的。
*****
马巡抚回到府邸,很是发泄了一顿,杖责好几个奴婢出气,等到稍微平静下来后,喃咛道:“王译信,你给我等着!”
“爹,您别生气了。”
马明燕柔声安慰马巡抚,“听璇妹妹说过,王译信一惯目中无人,冷漠无情。”
“璇妹妹?”
“就是王译信抛弃的庶女——王芷璇。”
“嗯。”
马巡抚心不在焉的听马明燕称赞王芷璇,“璇妹妹很可怜的,被无情的生父抛弃了,嗣父王大爷又是个没出息的,方才说起王译信来,璇妹妹红了眼圈呢,璇妹妹想争一口气,让王译信后悔当初抛弃她们。爹,我从璇妹妹口中打听到,璇妹妹出京这段日子有奇遇……”
“……明艳很喜欢王芷璇?“
“璇妹妹聪明懂事,秀外慧中,谁都会喜欢的。”
“明日请王家人过来,我认王芷璇为义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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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献策(双更合一)
“爹,您说什么?”
马明燕吃惊般惊呼,望向父亲的目光透着不敢置信。
“我打算收下王芷璇为义女,你的姐姐早已经出嫁,在你身边没有其余姐妹陪伴,既然你同王芷璇相处得好,我便收她为义女有何不可?”
“可是她有嗣父母……”
“你不是也是说她同嗣父母并不亲近?”
马巡抚狐疑的问道:“燕儿为何激动?你不想同王芷璇的关系更进一步?”
“……不是。”马明燕张嘴否认,“我怕旁人误会爹的好心。”
马明燕是马家嫡幼女,一直很得马巡抚的疼爱,可谓万千宠爱在一身,突然多出个义女王芷璇,她怕王芷璇同自己‘争宠’。
王芷璇毕竟是绝色美人,又很善于察言观色,做闺蜜还好,一旦做姐妹,难免会被旁人拿来比较。
“爹,她到底是官奴生养的庶女,会不会影响爹的官声?”
“她现在是王家长房的嗣女,在名分上同王译信无关。”马巡抚并没理会马明燕的小心思,“可实际上即便王芷璇出继也改变不了她身上留着王译信的血。”
马巡抚眼底闪过几分阴狠,“今日在文正伯府上的屈辱,我无法忘记!”
“爹是想……”
“燕儿永远是我最疼惜的女儿。”
马巡抚拍了拍马明燕的手臂,低声道:“斩不断是亲情血脉,燕儿,多个人陪你也是好事。”
“我这就去信给璇妹妹,她一准很高兴。爹能在此时帮她一把,璇妹妹定然感激涕零。”
马明燕神采飞扬,似为王芷璇欣喜,为自己有个妹妹欢喜。
“认义女的事情得抓紧,越快越好,最好在太后娘娘生辰前定下名分。如此,我也有借口带你们入宫。”
“璇妹妹也要入宫去?”
“她没进过宫廷,到时燕儿要多‘关照’她。”
听到父亲在关照上加重语气,再见父亲唇边意味深长的笑容。马明燕乖巧的点头,“我知道。”
回到闺房,马明燕揉着笑得僵硬的脸庞,眼底闪过不甘,愤怒,过了好一会,她才恢复过来,在她脚下堆积着一条条剪得破破烂烂的丝绸。
马明燕每每气不顺时,总会用剪碎尚好的丝绸出气。
丝绸剪破的声音格外的动听。
“你来,把这些都收拾了。”
“是。”
侍奉马明燕的丫鬟收拾地上的丝绸布条。
马明燕又让伺候笔墨的丫鬟准备笔墨。平了平心气,声情并茂的给王芷璇写了一封书信,在书信里,写满了她对王芷璇即将做自己义妹的欢喜,几次言明她多想有个妹妹。
手臂微颤抖。笔尖的墨汁滴在信纸上,马明燕把宣纸揉成团。
她再大度也不愿意沦为王芷璇的陪衬,更不想多个人来分薄父母的宠爱。
王芷璇凭什么?
可是父亲的话,她也不敢不听。
她只能重新提起笔来,又用更多的感情写好书信,命人送到王家交给王芷璇。
马巡抚此时把认王芷璇为义女的事情已经同妻子说了。
他夫人娘家姓牛。
本心上说,牛夫人也不打乐意多个义女。见自己丈夫一意孤行,她不好实话实说,便道:“既是老爷有此心,妾身一准把王家小姐当亲生的看待。”
在男尊女卑的世界里,男人定下的事儿,一般女子只有听命的份。
*****
王家一如既往。王芷璇兄妹再长房是被排挤的。
虽是纳兰氏并没苛责他们兄妹,然或是冷冰冰或是虚伪的态度,让王芷璇兄妹体会到寄人篱下的苦涩。
王端瀚毕竟是老太太文氏养大的,本身文氏也记得丈夫临死前对王端瀚的看重,期望王端瀚有朝一日能金榜题名。因此文氏让王端瀚住在前院,王端瀚并不在纳兰氏眼前晃悠。
纳兰氏也盼着王端瀚能高中,对他还算客气。
毕竟丈夫指望不上,只能指望着儿女了。
王芷璇外出一趟虽是黑了也瘦了,可她天生丽质,稍稍保养两日,便恢复了往日的绝色之容。
因在外奔波,王芷璇的身体曲线更显得凹凸有致,该翘得翘,该凸得凸,单薄的衣衫够了出她迷人诱人的曲线。
王芷璇要比纳兰氏亲生女儿王家六小姐好上不仅一头。
她尽力避免同六小姐争锋,然她的姿容不是想掩盖就能掩盖去的。
因此,她在长房的日子过得很不容易,好在文氏没忘了她,总是把她叫去,即便如此,纳兰氏也以勤俭持家的名义给王芷璇安排了很多活儿。
王芷璇身边的丫鬟也只有两个而已。
以前她有银子自然很多人乐意伺候她,无法插手生意后,王芷璇的积蓄为了救王端瀚消耗殆尽,外出几个月,她真真体会到没银子的痛苦,
以前她可以让丫鬟们帮自己做绣活,如今所有的绣活都得自己做。
纳兰氏让她没功夫去陪伴文氏。
明知道纳兰氏不怀好意,王芷璇却没有任何办法说不做绣活。
毕竟纳兰氏是她的母亲长辈。
即便文氏也不好说不让王芷璇做绣活。
闺房中,王芷璇正拿着图样子绣着一方娟帕,她眼角微红,并非是哭过,而是熬了半宿的缘故。
三辈子加起来,她从未受过这等委屈。
只要想到王芷瑶受尽宠爱,无忧无虑的过日子,王芷璇心火烧得更旺,怎么都压不下来。
“马小姐给您送信了。”
王芷璇从丫鬟手中拿过书信,打开后仔细看了一眼,满脸的惊讶,揉了揉眼睛,确定不是看差了,莫非老天怜悯于她被生父抛弃,又给她送了一个干爹?
马巡抚成就地位可不是王译信能比的。
未来的西北总督,太子的左膀右臂,辅政重臣。
王译信……便是同她一样是重生的。也难以抵挡西北总督的权势。
“马家是不是来人了?”
“牛夫人亲自来拜会大太太。”
伺候王芷璇的丫鬟明显带了几分讨好来,“奴婢听在大太太身边的姐姐说,牛夫人是为五小姐而来,奴婢看五小姐面有喜色。是不是有喜事?”
义女虽然不如亲生女儿,但王芷璇相信她自己会成为干爹干娘最喜欢的义女。
王芷璇掩藏起眼角眉梢的喜悦,淡淡的叹息:“也没什么可高兴的,不过是投了马大人的缘分罢了,若不是马大人夫妇赤诚,疼惜于我,我才不乐意去做什么干女儿。”
“……小姐,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马巡抚可是封疆大吏,有他关照您。便是大太太也不敢再为难你了。”
“我只想过点平静的日子,这么就这么难?马巡抚高门大户,朝廷重臣,偏偏就看上了我?”
“五小姐,老太太和大太太让你过去。”
王芷璇起身。幽幽的叹息一声,“树欲静而风不止。”
“小姐可别犯傻褪掉这等好事呐,您想大老爷没了官职,说不定您将来还得靠着马巡抚这位义父,多个疼爱您的长辈,总没坏处。”
“我的难处,你不懂。”
“……”
侍奉王芷璇的丫鬟暗自撇嘴。紧跟在她后面,“那是,那是,小姐的想法,哪是奴婢能懂得?”
主子得势,下人才能水涨船高。眼见着王芷璇又有出头之日,丫鬟怎能不顺着王芷璇说?
*****
牛夫人并没在王家待太久,也没见见王芷璇,说明状况后,牛夫人很快就告辞离去了。
纳兰氏同妯娌坐在文氏下手处。虽然她是长嫂,但不再是族长夫人,因此她的位置在二太太之下。
“母亲,您看这事怎么处理?”纳兰氏一连为难,“马大人怎么想起认璇姐儿为义女?”
文氏缓缓的说道:“还不是璇丫头同马大人的千金投了脾气?牛夫人方才不也说过,高僧指引,玉女入梦,咱们璇姐儿是马家的福星。”
“母亲,这话不能全信……”
“快收起你的小心思去,你想什么我能不知道?”文氏指着大太太道:“璇姐儿受得委屈,她不说,我也不好教训你,老四把如花似玉的璇姐儿交给你,可你愣是把她当作针线上人用。咱们家什么时候用小姐做绣活?”
“今日璇姐福分到了,你又推三阻四的,果然不是亲生的。”
“母亲冤枉死儿媳。”
大太太忙起身,“儿媳只是担心马巡抚的意图,毕竟璇姐儿出落得好,万一……儿媳怎么对得住老爷和四爷?一旦有辱王家门风,儿媳死一万次也没脸见列祖列宗。”
“马家也是书香门第,诗礼传家,能有什么事儿?今日马巡抚认下璇姐儿,两家做了干亲,对老二他们的仕途也有好处。不是我说你,谁都有私心,可做人心不能太偏了。如果马巡抚认得六丫头为义女,只怕你此时不会说这番话来。六丫头同璇儿比,还差点,便是瑶儿她也比不上。”
“……”
纳兰氏脸臊得通红,无地自容。
二太太见火候差不多了,也不再做壁上观,道:“大嫂也是担心璇姐儿,不过母亲的话才是正理。”
左右王芷璇不再自己身边,二太太才不管马巡抚的意图是什么,就算看上了王芷璇……也是长房的事儿,王家今非昔比,早就没了累累世族的高傲。
门口丫鬟挑帘,“五小姐到了。”
王芷璇刚要给文氏行礼,文氏一把拽住她,心肝似的搂在怀里,“我也舍不得你,可牛夫人既然有心收你为义女,我也不好耽搁你的前程,璇儿啊,你别忘了我们才是。”
“嘤嘤嘤。”王芷璇哭着说:“方才接到明燕姐姐的书信,还以为是明燕姐姐跟我说笑,祖母,我不要离开您。”
王芷璇就势跪下,含泪道:“求祖母回绝了罢。”
“……不行,不行。”
文氏眼圈也转泪了,拽王芷璇起身,“我也舍不得你。不过是义女,你还是我孙女,谁也夺不走你。”
祖孙两人哭成了一对泪人。
二太太劝道:“明明是好事,璇丫头就别再哭了。你一哭,老太太心里得多难受?你一向孝顺聪慧,怎么这回儿犯傻了?你只不过多个义父而已。”
“可我……可我不乐意。”
王芷璇梨花带泪,摇头道:“马伯父就不能认旁人?我也听说,马伯父同我……四叔政见不和,偏偏在此时她认我做义女,我担心连累四叔。”
“你四叔的事情,你不必操心,他自然有分寸,没准有你在。老四和马巡抚能化干戈为玉帛,一起为朝廷出力。”
文氏实在是不肯做过同马家结为干亲的机会。
“母亲说得是,四爷和马大人只是意气之争,朝廷上不和的大臣多了,莫非他们寻常都不说话?”
二太太劝道:“你若对四爷有心。不如趁此良机让他们解除误会,这不也是你的孝心?”
“只能认他为义父?”
王芷璇见文氏等人点头,红着眼圈道:“既是长辈有命,我不敢不从,祖母,我还是您最疼得孙女,对吧。”
文氏搂着王芷璇。“谁也不上你,舍了谁,我也不会舍弃你。”
纳兰氏眼看着王芷璇唱念俱佳的表演,心底泛起一阵阵冷笑,她的意见既然被全家上下无视,她也就不再多说了。
翌日正午。纳兰氏随着王大爷去了马府。
双方约定,明日摆酒,庆贺马巡抚认王芷璇为义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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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译信得到确实消息时,王芷璇已经管马巡抚叫义父了。
“爹……”
王芷瑶也不晓得该说什么,大局已定。无法挽回。
蒋氏忧心忡忡,王译信听了这个消息后便一直沉默着,“四爷,要不我去马府?”
“你去做什么?”王译信苦笑,按着额头道:“他们故意为之,马巡抚想落我的面子,而王芷璇……但凡能攀上高枝并报复的机会,她就不会错过。”
“爹会为此手下留情么?”
“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