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低头,“当年也是母后让您去的。”
顾皇后从心里说很感激钦点自己为太子妃的太祖高皇后,毕竟当年顾家在追随先帝的功臣良将中并不是最显眼的。
当时谁都不认为她可以被点为太子妃。
只有太祖高皇后说过,她会是个大度,贤惠的好妻子。
不过顾皇后始终记得太祖高皇后脸庞上露出的怜悯,以及遗憾和愧疚,她以前不明白,直到现在隐约得懂了。
乾元帝想起早逝的母后也有几分的感伤,“朕把当年母后留给朕的玉冠带来了,正好给阿泽冠礼。”
一心想主持儿子冠礼的定国公猛然抬头,透着几许的不可思议,皇上要给阿泽冠礼?
乾元帝看出定国公诧异,道:“怎么?朕不行?”
“……”定国公嘴唇蠕动了两下,喉结不安的滚动,“陛下……臣……”
自然不行!
阿泽是他的儿子,把阿泽送进宫去,也是他无奈之举。当时如果不是阿泽,顾家的地位根本稳定不了。
年幼的阿泽在宫里吃得苦,定国公又怎能不知?
除了求顾皇后多多照看外,他只能眼看着。眼看着儿子在宫廷里沉浮。
今日顾天泽成年,除了冠礼外,成年的男子可以得父辈赐字。
定国公一直想给儿子选个好字,书籍不知翻了多少,也寻高僧,道士推演过,只希望阿泽成年后会一生富贵平顺。
顾天泽这个名,不是他取的,甚至顾天泽同其余儿子的名字除了姓顾之外,没有一点干系。
乾元帝以天泽命名。便是证明,顾三少得到天子的恩泽。
定国公不想三子的字也由乾元帝赐下。
在他张口反驳前,定国公夫人笑盈盈的福身,“能得陛下冠礼,是阿泽天大的福气呢。陛下以先皇后玉冠赐给阿泽。臣妇同定国公铭感五内。”
顺便,容光焕发的定国公夫人捅了自己丈夫一下,挤眉弄眼的示意丈夫赶快谢恩。
乾元帝亲自冠礼的皇子都不多,不大得宠的皇子大多由宗室老者冠礼。
定国公何尝不知道这是‘荣耀’?
是很多人想要而得不到的荣耀,然他并不想要这份荣耀,只想做顾天泽的父亲,亲手把玉冠戴在儿子头上。为儿子命字。
“小弟。”
顾皇后轻声道:“还不谢恩?陛下对咱们顾家恩宠太过了。”
定国公低垂下眼睑,目光盯着地砖,他知晓没有儿子的姐姐做为皇后有多不容易,他可以为姐姐去拼杀,去征战捞取战功,可以为稳固姐姐的皇后之位同朝臣相交。哪怕做一些他根本不喜欢做的事情。
甚至他可以为为了姐姐,为了顾家沉默,内敛,任由旁人揣测自己是不是带了绿帽子。
一切的牺牲,他都无怨无悔。
然而今日。他不想再让阿泽伤心,也不忍再推开这最后的机会。
冠礼——改善他们父子关系最后一次机会了。
“陛下……”
“小弟。”
顾皇后扶住定国公下拜的手臂,暗自捏了捏,“陛下对阿泽实打实的疼爱,你该高兴阿泽有此圣宠。”
定国公见顾皇后白玉般的手,保养得极好,手指甲圆润,涂抹着华贵的色彩……“臣……”
王译信在旁边看着难受,刚想站出出来,胳膊被一只大手拽住了,会神一看,一贯纨绔子弟样子的六皇子罕见郑重的摇头,无声的说道,谁也阻止不了父皇为顾表弟冠礼。
哪怕王译信再能说,再引经据典都无法阻止任性的乾元帝。
除非定国公自己开口,可背负着顾家荣宠,照顾顾皇后的定国公敢改口么?
结果显而易见。
长信侯站在顾家人中间,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声长叹,“陛下。”
“臣叩谢陛下隆恩。”
定国公闭上了眼睛,跪地谢恩。
乾元帝似没注意到方才诡异的氛围,问道:“长信侯,你又有何事?”
定国公都谢恩了,长信侯还能说什么?
看着小弟,他不是不心疼,然而一切都是小弟自己的决定,“臣最近新得了个戏班,唱念做打极佳,想改日请陛下去臣府上欣赏一番。”
长信侯同六皇子一样,好色,好玩,自从差一点死在女子肚皮上,长信侯好色风流是改了,遣散了不少的姬妾,更喜欢听戏了。
“侯爷,不知爷能去不?父皇若是没空,爷……”
六皇子一脸兴奋,可耳边传来一阵咳嗽声,顿时兴奋转为苦逼,“师傅,我知道了,您别咳了。”
“殿下要在吏部历练,等有空再听戏不迟。”
王译信颇为慈爱,好说话,他看长信侯是一万个不顺眼,显然还记得长信侯想娶蒋氏,当瑶儿后爹的事儿。
六皇子拍了拍脑袋,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当初他还私下议论过,师母会不会再嫁长信候。
乾元帝笑道:“成,等朕有空定然去长信侯你府上。”
见乾元帝心情愉悦,旁人大多赔笑着。
“陛下。请上座。”
定国公夫人殷勤备至,张罗着让帝后入座,并且很好展现掌控定国公府的当家夫人气势,周到。老练,又带有几分名门贵妇的风采。
力图扭转乾元帝对她的不良印象。
可惜乾元帝似看不到一般,落座后便把王译信叫到身前,询问顾天泽和六皇子课业状况,说着说着,乾元帝甚至同王译信说起婚事……王译信一百个不愿意瑶儿早嫁,同乾元帝打起马虎眼儿。
今日不适合谈政务,可王译信是诗词大家,书画极好的风流人物,又有前生为乾元帝知己的经验。很快便把乾元帝的思路从婚事上引开。
宾客看想谈甚欢的君臣,嫉妒的有,羡慕的有,佩服的更多。
大多人很是同情想倚老卖老的吏部尚书。
其实吏部尚书并不老,今年也不过五旬刚出头。按说正是大展宏图,争取入阁的年岁,可惜他碰上了必将取而代之,更年轻,更得乾元帝心思的王译信。
是人都看得出,乾元帝已经准备扶王译信为吏部天官了。
皇子师傅,顾三少的岳父兼师傅。西宁侯的爱婿,又是仕林清流的中坚力量,奋起的王译信占尽优势。
别说吏部尚书,便是阁臣都不一定敢说能压制王译信的晋升之路。
*****
“三少。”
王芷瑶担忧的握了握顾天泽的手腕,“别在意,陛下是好心。定国公背负的东西太多……”
她无法为定国公找任何借口。
定国公对得起顾家,对得起顾皇后和定国公夫人,唯独对不起他想补偿,又最为愧疚的儿子。
顾天泽更想让定国公为其冠礼,来得路上。顾天泽曾对她说过,陛下冠礼固然荣耀,从亲生父亲手上接过玉冠更好。
他都能舍弃这份难得的荣耀,宁可得罪乾元帝,然而定国公顾及太多,错失了最后的一次机会。
“高兴点嘛,今日是你成丨人礼呢。”
王芷瑶摇着顾天泽的胳膊,“我看这个京城的勋贵重臣都到了,他们都来贺你成年的。”
“我没事。”顾天泽缓和紧绷的脸庞,唇边蕴含一丝极淡的笑容,“等你及笄,我也请整个京城的人来观礼。”
“你能请动?”
“嗯。”
顾天泽自信的说道:“谁敢不来?”
“通报陛下,我到了。”
“是,顾大人。”
随驾保护乾元帝的御前侍卫向府里传话。
怀恩公公得到消息,凑到乾元帝面前,“陛下,顾大人回来了。”
乾元帝拍了椅子扶手,“王卿改日再谈,朕看阿泽离不开瑶丫头,不如早将他们凑做一对好。”
“……”王译信倍受打击,合着方才他白说了。
乾元帝不愧是当皇帝的。
“阿泽,进来。”
“遵旨。”
冠礼的礼堂就设在定国公府正堂,宾客大多拥在一起,此处正堂距离影壁墙也就只有十几尺的距离,宾客地位高低不等,分两边站定,唯有乾元帝后能保持坐姿。
顾天泽握紧王芷瑶的胳膊,“走。”
两人绕过影壁墙,并肩出现在众人眼前,少年风华正茂,气宇轩昂,少女甜美动人,亲切柔和,一刚一柔,似天生一对。
王芷瑶虽不大乐意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但也不会拒绝。
她是顾天泽的未婚妻,备受瞩目是必须的,想低调平凡就不能嫁顾三少。
乾元帝愉悦的笑道,“朕冠礼时,可没阿泽胆子大,直接领着媳妇就过来了,长江后浪推前浪,好样的,阿泽。”
顾天泽跪在乾元帝面前,头发梳起,带上了紫玉冠,乾元帝把簪子插好,道:“朕为顾天泽赐字为佑之,诸天神佛庇佑的骄子。”
ps晚上六点可能还有一更,电脑桌坏了,这章是夜抱着键盘码出来的,很艰苦,不知下午还能不能再出一章,哎。
第二百一十七章巴掌
佑之?
上有诸天神佛庇佑,下有乾元帝这位主宰万民的天子恩泽,整个国朝只怕再没一个有顾天泽的福泽深厚。
自然也没人比顾天泽更能拉仇恨值。
顾天泽还跪着,可也不忘抬起眼睑给在一旁的王芷瑶送了一个秋波。
傲娇,自在得紧。
仿佛拉仇恨值得人不是他。
他倒是一点也不紧张,不见任何的担心。
不是周围人看顾天泽的目光太过羡慕嫉妒恨,王芷瑶都有种自己太多心的错觉。
她愣是被顾天泽的‘秋波’萌得一脸血,骄傲自信且稳稳操纵朝廷的顾天泽远远不如眼前这个傲娇,帅气的三少。
王芷瑶的脸庞微红,眼睛弯出月牙儿,目光不肯错过一点盯着顾天泽看。
王译信抚了抚袖口,面如土色,该说有其母必有其女么?
当年蒋氏看他的目光如同今日瑶儿一般,瑶儿比蒋氏……稍微内敛点,也只是稍稍差一线而已。
王译信唇边露出一抹自嘲,虽然他依然担心顾天泽战死,让自己女儿守寡,然也不得不承认,顾天泽没有自己混球,他认准瑶儿,便不会辜负瑶儿。
而且顾天泽给瑶儿的是尊重,体面,以及让所有闺秀羡慕的荣耀。
顾天泽在国朝的地位如何,王芷瑶的地位就有多高,因为这一点,王译信任劳任怨的拼命干活,只是他还是赶不上顾天泽。
从侧面他也了解到乾元帝对顾天泽‘喜好’的担心。
为了瑶儿,顾天泽能做到这一步,比王译信强太多太多。
直到夺舍臣重来后,王译信才像是一个丈夫,一个男人,也慢慢的爱慕上蒋氏。
乾元帝抬手狠敲顾天泽额头,颇为吃味的说道:“看哪呢?”
在王芷瑶看来,乾元帝明显吃醋了。他一手精雕细琢出来的宝贝被人抢走。
不过,乾元帝眼底的宠溺让人印象深刻。
“陛下……”
“嗯?”
乾元帝颇为意外的挑起眉稍,狐疑的问道:“你有话同朕说?”
王芷瑶思索了一会,笑道:“挽簪子的活儿不如让定国公做。三少是他的爱子嘛。”
定国公和顾天泽同时身体一震,定国公不敢说得话,被一个尚未及笄的小姑娘说了,他只觉得惭愧,亦有一丝的期望。
顾天泽沉默不语,嘴唇抿成一道直线,换个人他只会说多事,但说出这话的人是小七,一时之间仿佛打翻了五味瓶,唯独没有怨恨小七的心思。
相反乾元帝皱紧眉头。“只是一枚簪子,定国公不会为这点小事计较,朕又没说阿泽不是他儿子?”
眼下关于顾天泽是乾元帝私生子的传言少了,可不是皇帝私生子的顾天泽更招人嫉恨。
“皇上宠爱看重三少,您也不能阻止一个做父亲的为亲生儿子做点微不足道的小事。三少的名字是您取的,字也是您赐的,三少也是您一手养大的,定国公……毕竟也想为三少尽一份心力,哪怕只有一丝一毫。三少对敬您为长辈,满腔的忠诚奉献于陛下面前,您刀锋所指。便是三少前进的方向,臣女认为世上最忠诚于您的人非三少莫属。”
这话听着就像怕马屁,太直白,旁边的宾客听见后,纷纷把目光投注到王译信身上,谪仙王四爷教出的宝贝千金说话有蒋家人的风格。直率,坦诚,明明为顾天泽拍皇帝的马屁,偏偏摆着一本正经的小脸,沉稳得似在说事实一般。
王芷瑶偷偷的瞄了顾天泽一眼。不管怎么说,定国公在朝中,军方是有影响力的,光靠乾元帝一人的宠爱,顾天泽的安全系数不如加上定国公高,同时也希望乾元帝明白,顾天泽还有一个亲爹!
如果能让定国公在对待三少上一贯沉默寡言,欲言又止有所改变的话,事情就更完美了。
定国公无疑是疼顾天泽的,多年的隔阂,分离,价值观性情不同,定国公想表达却不会表达,儿子已经成长得超乎他的意外。
不一定顾天泽非要学定国公,然能多一个疼爱他的人维护,何乐不为?
况且顾天泽内心深处何尝不想同定国公亲近?
亲妈定国公夫人已经指望不上了,亲爹再弄得更仇人或是陌生人似的,顾天泽也太可怜了点。
乾元帝目光在定国公身上转了一圈,一下一下的拍着椅子扶手,眉目骤然凝重了几分。
“陛下。”顾皇后见此埋怨气王芷瑶来,“小弟从没想过……”
“没想过亲近阿泽?”
“……”
顾皇后被堵得哑口无言,狡辩道:“臣妾不是这个意思,小弟怎会不想亲近阿泽?”
乾元帝撇下顾皇后,直接问道:“阿泽。”
“臣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今日成年……”
“定国公也该进份心力。”王芷瑶毫不犹豫的上前一步,挡在顾天泽同乾元帝中间,扬起下颚道:“陛下认为呢?”
她那双亮晶晶的眸子分外好看,清澈,看不出一丝的恐惧。
便是她在算计人时也瞳孔依然清澈见底,理直气壮……乾元帝喃喃的说了一句:“难怪,难怪。”
光凭耀武山庄的事情,顾天泽不会钟情她至此。
乾元帝曾经认真的调查过顾天泽同王芷瑶的相识过程,也分析过为何顾天泽的情丝落在王芷瑶身上。
“朕早说过阿泽是皇后的内侄,也是朕的内侄,朕从不想阻止定国公亲近教养阿泽。”乾元帝环顾四周大臣勋贵们的视线,苦涩一笑,“你们还不如一个小丫头,在朕面前不说实话。”
“陛下,臣有罪。”
因为乾元帝质问的口气,呼啦啦跪倒一片,“臣有罪。”
“你们总是对朕说为明君,广开言路,天子无家事。”乾元帝可不是糊涂的君主。王芷瑶的话让他明白,顾天泽处于怎样尴尬地位,“该你们提点朕时,一个个都跟锯了嘴的葫芦一样。是不是都等着看朕笑话?看阿泽笑话?”
“陛下……”
“哼。”
乾元帝一甩龙袍,冷着一张脸:“在你们眼里,朕就是窥视臣妻,夺人子嗣的无道昏君,你们不仅想看朕笑话,还想看着阿泽左右为难,朕今日把话撂到这,谁敢害阿泽一根汗毛,朕灭你们九族。”
“臣等不敢。”
大臣勋贵噤若寒蝉,王芷瑶忍不住抚额。乾元帝的思路太跳跃了,为顾天泽降低仇恨值的任务太艰巨,就算王芷瑶费尽心思,也赶不上乾元帝在旁边填柴儿,倒油。
乾元帝当众问道:“定国公。朕只问你一句话,是否给阿泽戴簪?”
方才乾元帝的一脑崩把顾天泽发髻打得有点歪儿,发簪斜着……正好留给定国公为儿子正玉冠的机会。
“臣……”定国公喉咙发干,“臣。”
他无法忽视顾皇后恳求的目光,也无法无视妻子定国公夫人眼底的焦急,一切责任都如同巨石堆积在他心上,深深的压下着他不得不屈服。不得不装作看不到顾天泽期望父母疼爱的目光……他只敢在阿泽睡熟或是阿泽的背后看一眼自己的儿子。
定国公缓缓合上了眼睛,“臣有五子,阿泽得陛下抚养荣宠,臣感激涕零。”
顾天泽抬手正了衣冠,躬身道:“陛下,臣衙门有急事处理。先走一步。”
“阿泽……”
乾元帝忍住了心痛,“你去罢。”
王芷瑶眼见着顾天泽转身离去,“定国公,你不配做三少的父亲,伤阿泽最重得人其实一直是你!”
“陛下。您对三少的疼爱,荣宠,太正确啦。”
王芷瑶称赞乾元帝,“没有您,三少绝没有今日。”
马蹄声响,顾天泽去而复返,纵马闯进定国公府的客厅,坐在马背上的顾三少英挺得逼人,锋芒毕露,又有几分挥洒自如的潇洒。
他催动胯下骏马,马蹄啪嗒啪嗒的踏在青砖上,清脆声音如同踏在人心口上一般。
所有人的眼里只有宛若神将的顾三少。
乾元帝紧绷的脸庞带出一抹纵容,欣赏的笑意,亲近的骂道:“不是忙么?臭小子回来做甚?”
“臣忘记了一人。”
顾天泽回了一个笑脸,灿烂阳光,没有一丝阴霾。
见王芷瑶呆呆的,晓得小七是看傻了,顾天泽心底是高兴的,猿臂一伸,拦腰把王芷瑶抱上了马,紧扣她的腰,“姑父,帮我安抚师傅。谢啦!”
他带人纵马离去,宾客们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顾天泽远去的背影上。
顾天泽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
在这一刻,众人嫉妒的心思少了,当然仅仅是在这一刻。
乾元帝瞄了一眼王译信苦涩,愤怒,无奈的脸色,伸手拍了拍他肩头,“谨之,一会朕陪你喝酒。”
“陛下……”
乾元帝示意王译信退到一旁,直径走到沉默入场的定国公身前,眼底闪过几分失望,几分的愤怒,亦有几分的怜悯,“你不相信朕。”
定国公紧闭双眸,突然他脸上一痛,脑袋向旁边一歪,乾元帝一巴掌下去,定国公嘴角留有一块淤青,“臣知罪。”
他再一次跪在乾元帝面前,低垂着脑袋,“臣知罪。”
乾元帝朗声道:“别把你那一套影响阿泽,你给朕活着,看看朕会不会怀疑阿泽的忠诚,会不会自毁长城,诛杀为国尽忠的功臣!”
ps不是中午不更新,昨天夜胃胀气,上午去医院,下午才好点才能码字,可坐一会,又感觉胃胀,胃疼也很要人命。本来想多更的,看来只能等身体好一点了。
第二百一十八章犹豫
一个巴掌,一句似誓言的狠话,乾元帝撇下众人,转身离去。
顾皇后等人似傻了一般,原来他们从未了解过乾元帝。
过了一会,当众人稍稍缓过神时,随乾元帝离去的怀恩公公直接跑到王译信跟前,笑眯眯的拱手:“陛下请王大人喝酒,陛下还说,他代顾大人赔罪。”
“不敢,不敢。”
王译信俊脸微红,言行举止之间少了几许往日的洒脱,胳膊略显僵硬,被众人妒忌的目光注视,王译信很是不舒服,起码他没顾三少的心性。
在这一刻,他挺佩服顾三少的。
王译信向定国公告辞,见定国公失魂落魄的模样,低声道:“文昌兄,别被顾家不是你一人的顾家,别总是拿着责任当作借口,疼惜阿泽就做出慈父该做的事儿,否则一旦有变,你追回终生也没用。另外……尊夫人也好,皇后娘娘也罢,她们并非文昌兄想得柔弱,需要你护着一辈子。同她们相比,阿泽今年才刚冠礼,人生阅历,生活经验都不够丰富,还需文昌兄指引。言尽于此,文昌兄好自为之。”
“……多谢。”定国公发颤的嘴唇勉强挤出这两个字。
冠礼成年的顾三少离去,乾元帝拂袖而去,宾客们也没心思再在定国公府上做客,不消片刻,纷纷寻借口告辞离去。
方才还人声鼎沸的府邸,一下子寂静下来。
下人们轻手轻脚的收拾器皿等物。
定国公独自一人站在客厅大堂上,身影孤寂,带着几许落魄,哀伤。
“国公爷。”
定国公夫人上前宽慰道:“阿泽总会明白父母的苦心,您也是为他好。”
“为他好所以……我把他送到皇上面前,为他好,所以我不敢亲近他,为他好。所以我只能眼看着他一次次同朝廷上的重臣,厂卫抗衡。”
定国公苦涩一笑,“她说对了,我不配做阿泽的父亲。”
“小弟。”顾皇后并没离去。“你怎么能这么说?”
“姐,我错了。”
定国公眸子深邃且平静,面色微微泛白,“打错特错,亏欠姐你的是我,不是阿泽。”
“皇上还不够宠他?”顾皇后同样面色难看,嘴唇泛着淡淡的青紫色,“他过得比太子都好,无论他做出什么事儿,皇上总会偏向他。他……到底有什么可委屈的?怎么好像错得是我?太子……如果太子活着的话,绝不会指责我!”
“姐……”定国公嗓音低沉,原来姐姐从没放下过,也从没认真照顾过阿泽。
一切都是他自欺欺人。
定国公甚至不敢想象年幼的阿泽在宫里发生过什么。
顾皇后语气颇为复杂,红着眼睛。:“我错了么?小弟,你知不知道我又多想太子?他是我的依靠,阿泽……他占据了太子的一切,我恨……恨自己没有保护好太子。”
“您没错,错得是我。”
定国公背过身拂去眼角的湿润,默默的离开了。
定国公夫人没有来的一阵心慌意乱,追到了门口。“国公爷。”
她抬起的手臂慢慢的放下,似不认识一般打量定国公远去的影子,“我失去了他?不会的,不会的,过了今日,他会像以前一样陪着我。”全是顾天泽的错。顾天泽同她就是宿世仇敌。
*****
“你怪我么?”
“不怪。”
起码来到京城外,顾天泽选了个坡度平缓的草地,先从马上跳下,随后伸展手臂,放到依然坐在马背上的王芷瑶面前。“我何时怪过你?”
无论是相交之初的挑衅,利用,还是方才王芷瑶的‘自作主张’把一切摊开到明处,想改变他们父子的关系却只让顾天泽彻底对定国公绝望……一切的一切,他从不曾怪王芷瑶。
王芷瑶慢慢把自己的手放到他手心,顾天泽常年练剑,手心满是茧子,手指关节骨感凸起,并不是一双好看的手,手心也不是炙热的,便是碰到坚硬厚厚的茧子,她也只觉得安心,手被握住,王芷瑶下马,同他并肩站在一起,“以后不会啦。”
不会再利用三少,也不会故意气他,更不会让人戳三少的伤口。
顾天泽道:“不必如此,我本不在意。没有他们,我也长得挺好,过得更好。整个京城……不,整个国朝天下,谁不羡慕我?”
自怨自怜或是渴求期盼等父母垂怜疼爱,不是顾天泽的性格。
以前他宁可死,也不会做祈求的事儿。
如今,他更不会在意了,因为……侧头看着王芷瑶,握紧手中的手,有她在呢。
“你把我带出来就是看风景?”
“我们去看天算。”
“……”
“不想去?”
“我不怎么想见五堂姐。”
王芷瑶不相信王芷璇会认命去做四皇子的侍妾,虽然以王芷璇如今的身份来说,做皇子的侍妾已经是天大的恩宠了,毕竟王芷璇只是个犯过错且永不能为官的王大爷过继来的女儿,王译信也多次明确表示,对王芷璇的漠视。
“天算会不会被五堂姐打动?”王芷瑶可不想见性情温柔的天算同王芷璇相亲相爱。
“他是天算,是我生死之交。”
顾天泽笑道:“他虽然看不见,但擅观人心善恶,他曾经对我说过,天盲给了他优于常人的五感,单说我同天算多年的交情,他就不会对王芷璇有任何的好感,天算……心眼儿也不大,护短得紧。”
“五堂姐毕竟能治好他的眼睛。”
“想让他复明的人是我。”
顾天泽隐约间透出几分寒气,“以他的性情,宁可这辈子看不见。看不见,又怎能报仇雪恨?该让他们明白,欠债就要还。”
“天算他……”王芷瑶很少见顾天泽有暴虐的情绪,“他的宿怨三少最好不要插手。”
“我本也没打算插手。”
“孔四姐姐同天算合适吗?”
“……”
顾天泽被这句话问懵了,孔四的音容笑貌对他而言很模糊,虽然孔四经常在王芷瑶身边,但顾天泽就是有本事记不住具体的长相。“衍圣公嫡亲的孙女?”
容貌记不住,身份倒是记得很牢,应该说所有王芷瑶身边的人,他都具体了解过。
“孔四姐姐最近在同家里说起这事……天算还是孔四姐姐的救命恩人呢。如果天算复明。又不出家为僧为道的话,孔四姐姐外柔内刚,又深得衍圣公教导,知礼仪懂分寸,对天算情根深种,我看他们挺合适。”
“等他眼睛好了,我邀他出来同孔四见见面。”
顾天泽牵起缰绳,“不是你说合适,他们就能配做一对。”
“也好。”王芷瑶点头道:“我本就想多创造他们见面的机会。”
不管怎样,王芷瑶还是挺看好这一对的。只是不知道衍圣公会不会赞同,或是嫌弃天算根基不深,无父无母,没有家族做靠山,在国朝还是挺强调家族的。
*****
坐落在枫华谷的皇庄不愧气候宜人。又有温泉,实在是难得的修养疗伤的圣地。
王芷璇并非第一次来枫华谷皇庄。
上辈子四皇子被册为太子后,乾元帝便将朝政国事完全托付给太子,自己一人独居,诸事不理。
由太子辅政,自然皇庄也是太子的。
在处理政事之余,太子会邀永安侯夫妇来皇庄。
皇庄内的一个最大的池子。被太子命名为华清池……曾经王芷璇就享受过华清池,太子站在薄幕之后,他们明明只隔了一层薄幕,却远隔千山,相见不相亲。
相似的景色让王芷璇陷入前生不可自拔。
然她想在靠近华清池时,总有皇庄的内侍阻挡。“王小姐,留步。”
内侍尖细的嗓音带着一丝的鄙夷,仿佛嘲笑王芷璇不自量力,以她的身份还想入龙池?
“陛下有过吩咐,唯有顾大人可入。”
拦路的内侍虽然瞧不起王芷璇。但也不敢太得罪有一手不错医术的王芷璇,淡淡的说道:“陛下只命天算在西居养病,此处为皇庄正院,王小姐不该来的。”
西居于此相比,简朴很多,当然皇庄的西居也比寻常的庄子奢华,只是王芷璇习惯居住皇庄,又哪里看得进去西居。
此处,可以说有不少她值得回忆的东西。
王芷璇抿了抿嘴唇,不值得为狗眼看人低的奴才生气。
一趟正院之行让王芷璇多了几分犹豫,有她在,四皇子一定会如同前世一样做太子,倒时她便可以名正严顺的陪在四皇子身边,即便她无法成为太子妃,也会是对太子最重要的女人,她的儿女会是太子最喜欢的,一个个聪明伶俐,才华横溢,等到太子登基……她一定会成为皇后的。
可是……王芷璇摇头,“不行,我不能被荣华富贵所迷惑,我要做正妻,不做小老婆,就算是太子的侧妃也是妾。”
她不能让自己的儿女受同自己一样的苦。
就算不做太子的女人,她一样可以是太子捧在手心的宝贝,是太子最深爱的女人,况且太子不可能为她摒弃三宫六院,为他守身如玉,然永安侯可以只钟情于她一人。
“顾大人到了,快点去迎接。”
方才阻挡王芷璇的内侍听闻此话,立刻换上了谄媚笑容,小跑着去恭迎顾三少。
王芷璇不仅看到了气宇轩昂如同众星捧月一般的顾天泽,还见到了王芷瑶……所有人都巴结奉承着她。
王芷瑶仿佛她前生,当时她也曾在太子身边风光无限,无人敢惹。
ps感谢大家的理解,安慰,夜比昨天好一点,可饿着肚子,只能喝进去半碗粥,各种累不爱。如果明天再好点,就双更,对不起读者,也对不住安排推荐的责编,哎,这胃胀痛来得太突然了。
第二百一十九章赏银
旁人风光,王芷璇忍一忍,用一时低调以后风光安慰自己,也就不会太过在意了。
她唯一忍不了王芷瑶。
重生后,她大度的不计较前生被王芷瑶一箭射死,然而见王芷瑶依靠着顾天泽,两人仿佛金童玉女一般享尽荣华富贵,王芷璇中过箭的胸口好疼,心上似被挖了一个窟窿,有苦难言,又有几分酸涩。
她拼尽全力的去争,去斗,最后得到却越来越少,攥得越紧,沙子流出来的越多。
王芷瑶什么都不做,就可以得到她梦想的一切。
这不公平,凭什么她努力得不到回报?
凭什么她只能眼看着王芷瑶风光?
也许往后她会风光,比王芷瑶更幸福,可眼下……她还是忍不住想同王芷瑶相提并论。
顾天泽对内侍一贯高冷,“天算在何处?”
“回顾大人的话,天算大人在西居。”内侍谄媚的说道:“奴婢让人准备汤浴?”
顾天泽来枫华谷皇庄就是冲着温泉来的,虽在盛夏泡温泉会热,可勾兑上从山上引下的泉水,温泉也不觉得热了,通体舒畅极是舒服。
顾天泽看向王芷瑶,“你试试?”
“才不要。”王芷瑶脸一红推了顾天泽一把,“我才不和你一起泡温泉呢。”
“我把汤浴让给你,又没说一起泡,莫非你想同我一起泡?”
“……”
王芷瑶狠狠的跺了顾天泽一脚,“讨厌。”转身快步向西边走去。
她没来过皇庄,听见天算在西居,自然认为该在西边。没走出两步,听见背后顾天泽低笑:“西居不在西边。”
随后,顾天泽快步追上王芷瑶,拽住她胳膊,“难得来一次皇庄,不享受温泉挺亏的。我保证不偷看你。不过……”
“你看什么?”王芷瑶顺着他的目光低头,胸部是不怎么饱满丰盈,可她不是还没及笄吗?红着脸道:“会长大的。”
“嗯。”
“顾天泽,你再嗯一声试试?”
“不会长大?”
“……”
王芷瑶抓住他的胳膊狠狠咬了一口。讨厌鬼。
怎么同他在一起后,她越来越‘幼稚’?仿佛回到了少年少女初恋之时,沉稳成熟都随之远去,酸酸甜甜宛若青苹果。
顾天泽宠溺的低笑:“我让人准备了?在龙池里能看到山上的美景,整个枫华谷独一份,你不想看看你曾经跳过的山?像只兔子似的,跳来跳去。”
“不是跳山,是……瘦身,瘦身!”
减肥瘦身时流下的汗水让王芷瑶难以忘记,疲倦到极致时。她甚至麻木的感觉不出来疼,恨不得把身上的肉用刀子割下去。
顾天泽一把抱住王芷瑶,“小七。”
“嗯?”
“你当初也很好看,迷得我一直移不开目光,像……肥松鼠。”
“有没有人同你说过。你不会安慰人?”
“从来没有。”
顾天泽搂紧她,“除了小七外,我不会安慰任何人。”
“顾大人……”
王芷璇忍不住拨开随从上前,方才从头看到尾,王芷璇心塞得很,王芷瑶不配得到幸福,得到顾天泽的爱慕。开口略带担忧的劝道:“七妹妹,这不好吧。闺阁名声是很重要的,你总是同顾大人搂搂抱抱的会旁人会认为你轻浮。”
“你没看到是我抱她?”顾天泽感觉王芷瑶的挣扎,不肯撒手,“旁人?除了你之外,有人会议论小七闺誉?”
“奴婢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