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屑的撇嘴,抖掉披风上沾得草芥,“别拿白痴同小七比。”
噗通一声,阿四单膝跪地,“奴才知错。”
“拂晓行军。”
“喏。”
顾天泽的身影慢慢的隐在丛林之中,阿四摸了摸额头的汗,刚想起身,顾天泽的余音传到:“倾慕上白痴的人也是白痴。”
噗通,阿四脚一软又跪下了。
少爷这是自夸呢?还是鄙视倾慕苗疆公主的苗人将军?
论长相,王七小姐实在是算不上绝色,才情也不出众,可偏偏……阿四从地上艰难的爬起来,其实王七小姐还是有很多的优点的。绝不是自家少爷眼光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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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在一处沿河的狭长沙石地上,顾天泽领兵同一大股苗人碰到一起。双方展开激战,含杀声音震天。
苗疆公主果然一马当先。手持鞭子挥舞着,只要国朝士兵被鞭子抽到,肌肤变回溃烂,十分的凄惨,王译信差一点从马上摔下来,强行压下恶心,“顾将军……”
帅旗下,顾天泽在马上挥动配剑。仿佛看不到凶残的苗疆公主,宝剑每晃动一下,便有一队人马不顾生死的冲上去,风吹动的帅旗拂过他冷峻的面容,黑亮的眸子里盛满自信镇定,王译信的心安定了。
跟着顾天泽,没啃不下的硬骨头。
“阿泽……”
王译信突然高喊一声,“你回来!”
顾天泽不再督军布阵,直接纵马直奔苗疆公主,这可把王译信吓得够呛。万一顾天泽被侵了毒物的鞭子抽到怎么办?
“王大人……姑父……”
蒋六郎一把按住王译信的肩头,“我的好姑父,你看明白再往下冲。行不?”
“六郎?”
“是我。”
蒋六郎道:“方才顾将军在布阵,公主已经输了。”
“可是……他万一……”
“顾将军的武艺军中无人不服,如果他在包围完成后都无法擒杀苗疆公主,军中便无人能制住苗疆公主。”
蒋六郎对顾天泽佩服得紧,顾天泽有资本支撑着自己的傲气。
他们急行军这么久,吃了这么多的苦,就是为了擒杀苗疆公主,如果让苗疆公主跑了,顾天泽布置的一切都得重头再来。
王译信挺起身体眼看顾天泽同守护苗疆公主的侍卫战到一起。他手中的银枪每次一次挥动都会带走一条性命,不可战胜……王译信脑子突然浮现了这么一句话。
苗疆公主似被顾天泽的身手吸引。不愿意撤走,直扑过来。
王译信呀了一声。“阿泽……这个公主会不会看上他?”
回应王译信得是,顾天泽越发凌厉的枪法把苗疆公主包裹住,片刻功夫,苗疆公主持着鞭子的手臂被挑到半空中,顾天泽脚下点了点马镫,银枪趁势挑入苗疆公主的发髻中……用了内劲,断臂公主身体飞起,顾天泽抓住她的头发按在自己马鞍前,“投降,不杀!”
蒋六郎缓缓地道说道:“有人看上顾蒋军我不奇怪,可顾将军心比石头硬,从未怜香惜玉过,他除了小表妹谁都瞧不上。”
本是一场遭遇战,因为顾天泽有勇有谋,前面布阵周详,后又亲自擒拿苗疆公主,国朝将士气势大振,相反苗疆人没战法,没统帅,自然一溃千里。
出征的精锐大多是顾天泽训练出来的,多是京城都指挥使麾下,他们更清楚自己年少统帅的心思,投降,不杀?
不过是减少苗士气的‘命令’
趁着苗人犹豫,国朝将士直接杀过去,收割了一片人头。
等到苗人确定投降时,人数已经所剩不多,多是伤残。
顾天泽在侍卫护送下返回军中,把苗疆公主扔到地上,“剥光,谨妨她藏毒,任何人不得接近她。”
“喏。”
“降俘……不必问我,你们看着办。”
“喏。”
众人称喏,顾天泽领兵很少留俘虏,这一次也一样。
王译信见顾天泽安全返回,先是松了一口气,后见苗人降俘的凄惨样子,又听见断臂公主用诡异的音调骂顾天泽……存了一分侧隐士心。
别说,苗疆公主皮肤很白,身材妖娆,又有国朝女子没有的泼辣劲儿,五官也很清秀,实在是一个不可多得美人。
“顾将军。”王译信被顾天泽冰冷的目光冰住,说不出下面的话,“我……”
“蒋六郎。”
“属下在。”
“带着王参赞清点战场,医治伤患。”
“喏。”
ps下一章就可以回京了,战场的热血,夜写不出来。泪,晚上还有一更。
第二百七十五章捷报(二更)
“顾大人,我……我……”
王译信想说自己并非同情俘虏,而是杀俘不详,有违天和,可惜顾天泽不给他说完此话的机会,策马远去。
不知是不是错觉,王译信感到一股冷意,明明在国朝军中却隐有孤立,格格不入之感。
蒋六郎无奈的抬起手臂,“王大人,跟上。”
直接把王译信拽走,再在原地发呆下去,王译信在军中很难再有地位了。
遵从顾天泽命令,有校尉上前剥光苗疆公主的衣服,王译信嘴唇动了动,扭过头去紧跟蒋六郎。
顾天泽不好色,这一点军中谁都清楚,顾天泽要用公主引来苗疆精锐,又担心公主身上藏毒祸害了军营,身无寸缕再厉害的毒药都藏不住。
“顾大人会把公主关在帐篷里,谁也不敢接近她。”
“我知道。”
王译信随蒋六郎打扫战场,处理伤兵。见到因中毒溃烂的伤兵,王译信心情越发沉重,隐隐有几分后悔。
伤兵中还有王译信认识的人,在急行军中帮过他的将士。
“他们不适合再留在军中,顾大人的意思是让伤兵回川中去。”
“可我还能走,能打仗,我誓死追随顾将军。”
很多只是伤兵不肯离开,围着蒋六郎请命,“我能行,不会耽搁将军的命令。”
蒋六郎眼眶微湿,摇头道:“将军也是为你们着想。”
顾天泽行军如风绝不会留下有伤兵,哪怕再舍不得,该舍弃的也要舍弃。
王译信站在蒋六郎身后,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胸膛中去,伤兵送回川中只能得到一点点补偿……谁都知道这场遭遇战只是小战。不坚持到最后,朝廷的封赏不会落不到提前离开的伤兵身上,即便顾天泽凭着帝宠可以给伤兵多些抚恤银子。平民出身的伤兵也很难有将来。
他们曾经训练得很苦,想着疆场杨威。立功,荣归故里。
如今只怕是……只能拖着一身伤残回乡。
王译信慢慢的后退,远离这群伤兵,他愧疚,他没有脸面再去同他们道别。
小河对岸,国朝将士执行顾天泽看着办的命令……王译信自然听得出苗人的求饶声,想起那些肌肤溃烂只能砍掉手臂的伤兵,王译信红着眼睛操起了钢刀。直接冲上去。
往日只能拿笔的手臂轻轻颤抖着,仿佛不能承受刀剑的重量,举起钢刀半晌也无法落下,王译信算计过人,但真论亲手杀人,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过。
熟读经史子集,以德服人,仁爱深入人心,他以为自己比那群酸儒更心狠,可在铁血铮铮以杀敌为己任的将士们面前。他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酸儒。
“刀不是这么用的。”
他拿刀的手腕被握住,王译信回头一看,“阿泽?”
“记得汉时曾有过一句话。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顾天泽胳膊用力,手腕转动,同王译信一起挥出钢刀,噗,正好刺中俘虏的胸膛,鲜血喷出飞溅,王译信穿着的衣服上沾染了一道道血痕,被鲜血刺激。王译信打了寒颤,眼底溢满了血红之气。
“您要想到。如果苗人攻入国朝,他们亦会如此。不想让国朝百姓受辱,就得斩尽不服国朝的逆臣!”
“阿泽。”
“如果你还不明白的话,立刻回川中去。”
顾天泽松开手,后退两步拉开同王译信的距离,不是顾及王译信是小七的父亲,他不会去而复返。
“文臣总是用弑杀来说武将莽夫残忍,没他们的残忍,又何来的国泰民安?师傅……您在京城斗倒了多少人?只是不曾亲自动手罢了。”顾天泽语气极是平静,“论心狠手辣,莽夫比不过总是冠冕堂皇说仁慈的文臣,党争之下死得人绝对不少。”
王译信喉咙干涩,“瑶儿会怎么看待我们?”
顾天泽愣了一会,下意识摸了摸手腕上的手链,“只要你我平安,她才不管我杀了多少人。”
“后世怎么说?”
“我在世国朝无叛臣,边疆无战事。”
不服的都给顾天泽杀没了。
王译信释然的笑了,握紧钢刀,“没错。”
顾天泽战死后三十年,边疆太平,万邦来朝。
乾元帝因顾天泽战死杀了很多人,随后身体抱恙,称霸雄心渐少,国朝便以稳固疆域为主,如果顾天泽活着,也许蓝天覆盖下的地方都会是国朝的领土。
即便是文臣也希望国朝能称霸万世。
“阿泽,你不能死,我会看着你的。”王译信再一次找到跟随顾天泽征战的信念,其中有对女儿的私心,更有对国朝的希望,“有我在,他们别想利用定国公算计你。”
王译信重重的拍着顾天泽的肩头,“谁也别想算计你。”
顾天泽挪开了肩膀,淡淡的说道:“小七说不在意,便不会被伤到。”
“所以……”
“我有了在意的人,何苦再强求?人无完人,我不可能得到一切,月盈则亏,水满则溢,缺少点什么,对我而言是好事。”
“……”
在顾天泽走后,王译信拍着脑袋,嘟囔道:“好像我越来越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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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不禀告,不承奏的顾三少总算有消息了。
国朝上下猜测了三个月,议论了三个月后,一份捷报似炸弹一般震动了整个朝廷。
本来已有人串联要弹劾顾天泽了,谁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只听乾清宫里传出的爽朗,痛快,愉悦,得意的笑声就足够让大臣把弹劾顾三少的折子默默的烧了。
乾元帝那股高兴劲,得意劲头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坐在龙椅上的人真是国朝的皇帝陛下?
不是哪家臭屁显摆儿子出众的父亲?
乾元帝笑过之后,对朝臣说:“来来来,都说说,都跟朕夸夸阿泽。”
朝臣真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不带这样玩的,如今谁也说不出顾天泽一句不是来。
顾三少打赢一场本来就有八成把握的仗并不会让朝野上下意外,虽然朝臣说顾天泽年轻,没经验,他们在心底下也承认顾天泽是年轻一代的翘楚,京城四杰双雄在顾天泽面前就是个笑话。
让朝臣无话可说得不是这场仗,而是顾天泽彻底歼灭了苗人的精锐,一枪挑死苗人智勇双全,让国朝将领甚感扎手的大将,百年之内,苗疆不会再有叛乱。
以前苗人总是反复,国朝派兵便投降,撤离便反叛,打打降降,弄得国朝不胜其烦,在顾天泽出征前,大臣们觉得最好的结果就是给苗人一个教训,谁知顾将军,顾三少竟然纵横苗疆,杀敌无数,把能打仗,会领兵的人都杀了……甚至打通了苗疆,逼近远在西南方向的邻邦,据说……据说邻邦产宝石,黄金。
这完全是一条黄金通道呐。
诚实的说,对顾天泽怎么夸奖都不过分,只是大臣们心塞塞,面对欢喜异常,得意异常的乾元帝,他们真不想说顾天泽的任何好话。
还没夸呢,皇上就高兴成这样,真要把顾天泽夸上天,等顾天泽归来,皇上得……如何封赏他?
持重的臣子们赞同顾天泽该封赏,可怎么封赏?是摆在他们面前的大问题,阻止乾元帝过重封赏顾天泽,对朝臣们来说仿佛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以军功,以战绩,以对国朝的利益看,不封赏顾天泽不足以平民心。
可是国朝没立太子,过重封赏顾天泽,让皇子们怎么办?
乾元帝显然没大臣们想得多,只为顾天泽取得的战果高兴,“阿泽不愧朕的恩宠,谁敢说朕宠他宠错了?谁,站出来,朕保证不宰了你们!”
ps改成亲了,顾天泽最想要的封赏其实是成亲。
第二百七十六章揍人(一更)
“不是朕非要让刚及冠的阿泽出征,而是为朕开疆拓土的无敌将军只有阿泽!”
“哈哈哈,朕亲手雕琢出阿泽,此生无憾也。”
“哈哈哈。”
乾元帝不理会大臣们的心思,没人陪他乐呵,他自己也能乐呵半天,见朝臣们郁闷的表情,乾元帝真真是太开心了。
朝臣们彼此苦笑,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首辅曾中过装全,辞藻极好,你来曾赞阿泽。”
乾元帝见没人出列称赞顾天泽便直接点了首辅的名儿,顺带对身边的怀恩吩咐:“都记下来,把众卿所写的诗词都记下来,等阿泽回来拿给他看。”
朝廷上科举排名靠前,擅长诗词的文臣同时缩了缩脖子,敢情还要做成诗集?
这不是要认命么。
如果是顾三少主动让他们做诗词曾赞自己,这群清高的词臣能糊顾天泽一连大姨妈,可偏偏下令得人是乾元帝,他们不做诗词就是抗旨不遵,做诗词……就算是顾天泽战功卓绝,用不用这么恩宠啊。
再内敛的皇子脸上都不怎么好看,唯有六皇子嘻嘻哈哈的浑不在意,“父皇,师傅是不是也该回来了?师娘很想师傅嘞。”
乾元帝又看了一眼捷报,收敛了几分笑容,“阿泽提起王译信提前返京,许是这两日就到。”
“下朝儿臣告诉师娘,小师妹一声,省得她们担心师傅。”
六皇子同乾元帝的一问一答让朝臣们脸色更为囧然,这是朝会,不是闲话家常的后宫,六皇子用不用时刻刷存在感?
“首辅。还没做想出诗词?”乾元帝不耐烦的催促道,“寻常也没见你做诗慢。”
首辅咳嗽了两声,他本打算明年致仕回乡。可也不敢随意扫乾元帝的兴致,他也得为子孙考虑轻易不敢触乾元帝的眉头。
他为首辅。为百官表率,如顺着此时顺着乾元帝也实在愧对首辅的名头,朝臣会怎么看他?
但凡翰林出身的阁臣都有一股子清高,不愿趋炎附势。
首辅咬了咬牙,上前一步说道:“顾将军其功当赏,然陛下不可赏过重。”
“为何?”乾元帝此时虽然笑着,但眼底已闪现一丝丝的冷意,“既然当赏。有何来过重一说?”
首辅同顾天泽‘合作’过,联手坑了次辅,然一次合作不代表首辅就会同顾天泽任何时候都站在同一阵营,他对顾天泽的忌惮之心并不少,“臣以为为人子不好越过其父。”
一直沉默的定国公身上顷刻聚集了许多人期望的目光,大臣们多指望定国公能给兴奋的乾元帝降降温。
虽然乾元帝无视定国公也非一日两日,但朝臣还对定国公报有希望,定国公抿了抿嘴唇,“陛下……”
“朕说过,不想听你说!”
乾元帝一点面子都没给定国公。“你称赞阿泽几句,朕姑且听听,谦虚几句。朕也可以听听,毕竟你是阿泽的生父,然朕不想听你说什么皇恩浩荡,不该给阿泽重赏的屁话!为人可以谦虚,但不能没有担当傲气,阿泽的战功扎实,朕为阿泽高兴,怎么宠他都不过分。”
定国公默默的躬身,“陛下圣明。”
同乾元帝只论君臣的定国公已经没有在帝王面前放肆的特权。谨守君臣本分是定国公所求,彼时却有几分的酸涩萦绕心间。
“臣不赞同首辅所言。”
西宁公蒋大勇一般在朝会上只做木头。文臣的争论,他听不懂。武将嘴皮子从来斗不过文臣,蒋大勇坚持皇上说什么就听什么,谁让自己嘴皮子不好用。
乾元帝身体前倾,“哦,大勇你说说首辅哪里说错了?”
蒋大勇在文臣审视,略带几分轻视的目光中上前一步,理直气壮的说道:“臣没读过书,也不会之乎者也,最近臣外孙女在臣府上‘养病’,不是臣自夸,她念书可好啦,读书的声音也好听,臣在睡着前还能记住一两句。”
“咳咳……”
咳嗽声此起彼伏,朝臣心中多了几分了然,莫怪乾元帝信任蒋大勇,这份为晚辈夸夸其谈的臭屁样儿足以拉近他们君臣之间的距离。
王芷瑶在公爵府上养病,说句不好听的蒋大勇因有了圣旨护身跟只疯狗似的,别管谁说王芷瑶一句不好,他都敢挥拳头,前些日子他当街把和悦郡主给打了,只因为和悦郡主同嫡长公主多说一句王芷瑶不妥……和悦郡主被打,太后连声都没敢出,反而赞了几句蒋大勇。
乾元帝目光扫过之处,咳嗽声戛然而止,“大勇记住什么?同朕说说。”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蒋大勇得意的笑道:“臣就说臣也能记住的。”
“好,为大勇这句话当赏。”
“陛下……”
尹薄意站了出来,乾元帝皱紧眉头,莫名的问道:“你也想阻止朕?”
不仅乾元帝意外,便是朝臣也深感意外,尹薄意自从同王译信成了儿女亲家后,朝臣基本上就把尹薄意划为顾天泽那边去了,把尹薄意当作顾天泽的铁杆,但凡朝会上有事关顾天泽言论,尹薄意虽然不偏不倚,然朝臣还是觉得尹薄意是顾天泽的人。
尹薄意躬身道:“臣赞同首辅所言。”
“为何?”
“初露锋芒便得重赏,将来该如何封赏他?陛下倾力栽培的顾将军绝不是只能一战之人,征服苗疆于顾将军而言仅是小试身手,便是打通和番邦的通道于旁人是擎天之功,可顾将军绝不满足于此。”
乾元帝闻言赞赏的点头,“没错,没错,这话朕爱听。”
“……”
朝臣看向尹薄意的目光中透着鄙夷,羡慕,鄙夷他捧顾天泽。羡慕他既阻止顾天泽封赏又不得罪乾元帝。
尹薄意淡淡回道:“顾将军有今日全赖陛下教导有方,信任于他,臣以为在顾将军心中最大的赏赐便是陛下您对其的信任。”
无论朝臣的羡慕鄙夷都无法影响尹薄意。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乾元帝明摆着赏赐顾天泽。顶着陛下只亏得只能是朝臣。
尹薄意亦有保国安民之志,虽同顾天泽关系慎密,但不失文臣本色,强行顶撞陛下惹怒陛下,非聪明人所为。
蒋大勇摸了摸稀松的胡须,莫怪小妞妞说尹薄意不仅有首辅之才,还有权臣之谋,王芷瑶几次三番叮嘱蒋大勇。上朝时跟谁对着干都成,千万别同尹薄意呛声,多看尹薄意所所所为,不要认为王端淳娶了尹薄意爱女,尹薄意就会毫无保留的保护蒋家。
这话一直记在蒋大勇心中。
王芷瑶最担心的就是外公一脚踏错,梦中蒋家落魄的场景让王芷瑶不得不小心翼翼。
有王译信在还好点,王译信不在,王芷瑶每天都会叮嘱外公一遍,如果不能少说,就犯浑。乾元帝怎么都不会同浑人计较,浑人也可让朝臣对蒋家降低戒心。
“臣有本。”
“说。”
见出班的御史,一派正气凛然。尹薄意分外想念已经是西北总督的刘三本,如果刘三本还是都御使绝不会看着手底下的御史犯浑,触乾元帝的逆鳞。
不用说,这位凛然的御史一准弹劾顾天泽。
他们怎么就不想想,天下是陛下,陛下说顾天泽没错,就是天下人都骂顾天泽杀俘没人性又能怎么着?
尹薄意刚把乾元帝的兴奋头降下来,御史这一本又有热闹了。
“臣听闻顾将军剥光苗疆公主衣衫,用其引诱苗疆大将。在战胜后把亲手处决苗疆公主,并坑杀俘虏。臣以为顾将军有违天和,顾将军年少英俊。在疆场上以武战胜苗疆公主,正该是收复苗疆公主之心,何苦为难于她?既然诱杀了大将,何苦要苗疆公主性命?顾将军……”
“呸!”
蒋大勇唾了御史一脸的唾沫,大骂道:“你的意思是让顾将军把苗疆公主收了?”
御史擦去脸上的口水,鄙夷蒋大勇的粗俗,道:“以德服人比杀戮更容易征服苗疆,臣听闻苗疆公主对顾将军甚有好感,顾将军辣手摧花让苗人拼死反抗,使得国朝耗费钱粮,让国朝将士平白送了性命,是非名将所为。”
“放屁!”
蒋大勇这回直接动拳头,一把抓着御史的袖口,“放你娘的狗臭屁,苗疆公主就是个婊!子,你竟然想把一个蛇蝎小婊!子给顾将军?你就不怕她为苗疆报仇把顾天泽给弄死?”
“西宁公私心太重,言谈鄙俗,本官不于你理论……”
“砰。”
蒋大勇一拳把御史打倒,顺势骑在到地的御史身上,拳拳见肉,御史根本就躲不开,忍着疼痛,“陛下……臣……臣弹劾西宁公……为一己私利,为其外孙女罔顾朝廷……臣……”
“你不跟我理论?也行,你跟我的拳头理论,不辨是非的狗杂种,我非把你肠子打出来不可,看看你的心肝是不是黑的,处处向着异族说话,你娘是不是被异族给睡了,生下你这样的败类,混球!”
“西宁公住手,住手。”
朝臣早就知道蒋大勇鄙俗,谁能想到在朝会上西宁公不仅打人,还痛骂御史狗杂种……唇亡齿寒,虽然文臣不见得都赞同御史所言,可他们也不能眼看着御史被西宁公揍死,纷纷上前劝架,“住手,休要放肆。”
乾元帝冷眼看着,就在此时,“陛下,王大人回京,请求陛见。”
“宣王译信!”
“遵旨。”
ps下午还有一更,王译信该为女儿拼命了!!!!
第二百七十七章维护(二更)
乾元帝的命令使得拉架的朝臣一愣,众人脑中同时浮现一个念头,王译信提前回京所为何事?
王译信舍吏部侍郎做军机参赞,朝臣还是把王译信归到文臣的范畴中的,同时有心眼活泛的人暗自琢磨能否让西宁公安分一点。
从苗疆归来的人更有资格辩驳蒋大勇。
一直冷眼旁观西宁公发威的尹薄意额头隐隐作痛,这群白痴!王译信纵使是文官,他向着谁,还需要问么?
今日朝会王译信只要敢质疑西宁公一句,王家那位小姑奶奶能甩王译信一整年的冷脸,而且经历过战火淬炼的王译信,此时的心境同在京城时已经大不一样了吧。
尹薄意不仅看过捷报,还仔细的读了顾天泽亲笔所写的为部属请功的奏表,在请功名单中,王译信名列前茅,顾天泽不大可能徇私为王译信谎报军功。
“别以为皇上召见我女婿,我就会停手,你个欠揍的杂种!”
拉架的朝臣愣神,蒋大勇趁此机会又狠狠的多揍了御史几拳,有一段日子蒋大勇没如此畅快了,从御史身上起身,又狠狠的踹了一脚,“窝囊废!”
“岳父。”
王译信在迈入大殿之前想法很多,猜测朝臣和乾元帝如何看待他提前回京,谁晓得他的精心准备都被朝堂上的混战打碎。
国朝官服分为官袍和官帽,蒋大勇让拉架的朝臣也没落得好,虽不至于把他们顺势也给揍了,可也让他们的官帽歪斜,官袍衣扣被扯开,官帽上被扯断的绶带随意的扔到地上……场面凌乱。
王译信多了几分不解。在殿外又听到蒋大勇喊女婿,他下意识的应了一声,毕竟蒋大勇只有一个女儿。自然也只有一个女婿。
王译信先帮岳父大人把掉在地上的官帽捡起,递给蒋大勇。随后又帮蒋大勇整理官袍,蹲下身把官袍的褶皱抹平,低声问道:“怎么回事?”
“他们想把苗疆公主给顾天泽!”
“……”
王译信手上动作停了一下,随后低笑道:“打得好!”
蒋大勇拍着王译信肩头,大笑:“我就今日看你顺眼。”
王译信起身站在蒋大勇面前,环顾朝廷上的朝臣,朗声说道:“西汉的耻辱在和亲,用公主和亲换得安宁尚算耻辱。用顾将军和亲……诸君把顾将军当作什么?莫非诸君想让国朝遗臭万年?”
“我等万没有此心。”
被揍趴下的御史挣扎半天没起来,只能冲着乾元帝哭诉,“臣万没有此心,王译信其心可诛。”
谁不知道乾元帝把顾天泽当作宝贝?明明是英雄征服美人,兵不血刃解决苗疆问题,怎么在王译信口中就成了和亲?
被蒋大勇揍了一顿,又被王译信逼上死路,别提御史心里有多惶恐了,万一皇上震怒,怕是怂恿自己的主子都救不了自己。一抹鼻子上的血,凄惨委屈的哭道:
“臣一片赤胆忠心,日月可鉴。好勇斗狠,穷兵黩武非把百姓之福……顾将军未过门的妻子是总不会小肚鸡肠,善妒不明大体……”
“臣看他是记吃不记打!”
王译信突然插话,拱手对乾元帝道:“臣谨遵圣命。”
话音一落,王译信示意蒋大勇再去揍御史一顿,蒋大勇眨了眨眼睛,王译信微微点头,示意尽管往死里打。
蒋大勇晓得女婿是心眼多的,嘴皮子也利索。揍小看小妞妞的人他又怎么会留情?
噼里啪啦一顿拳头下去,御史这回哭都哭不出声了。
二皇子实在不忍看御史被暴虐过后的凄惨样子。“适可而止,西宁公。”
“父皇……”
没等二皇子向乾元帝陈诉。王译信抢先道:“陛下曾言但凡辱没臣女的人都该打,臣女端庄贤淑,却被无耻小人说善妒不识大体,他不仅辱没了臣女,也辱没臣祖上,臣尚未从疆场上于敌厮杀氛围中会神,所以恳请西宁公代为出手。”
乾元帝嘴角微微勾起,“朕看也大不一样。”
王译信比出京时候消瘦,精神却大为不同,站姿更为挺拔,隐隐有一种淬炼过后的气势,不如往日规整的胡须都给他平添几分彪悍,俊美依然,谪仙已非往日的目下无尘。
“苗人擅长用毒,苗疆公主更是用毒高手,交战时,她的鞭子抽到将士身上立刻让皮肉话为污血。”
王译信声音沉稳,连夜赶路嗓音略带几分沙哑,他的话语让朝廷上的人体会到疆场的硝烟:
“苗疆公主便是有心归顺也不能留在顾将军身边,至于他方才所言更是荒诞无稽,疆场上时刻都在搏命,顾将军的职责是打胜仗,让国朝以最小的损失得到最大的战果,顾将军不是哄女子倾心的纨绔公子,更没时间应付心如蛇蝎,衣衫暴漏,不和国朝礼仪的苗疆公主!”
“至于说什么顾将军打败苗疆公主,苗疆公主就心悦于顾将军的话更是扯淡。”
王译信突然抬高声音,“试问诸君,谁家闺女会爱慕上灭其满门,毁其家国之生死仇敌?血海深仇不共在天,你连这点都不知?”
噗通,王译信跪在乾元帝面前,“臣女偶有瑕疵,然断不会做出不顾父母,家国之事。”
其实御史的本意是想说劝降苗疆公主,想给顾天泽设点障碍,顺带让王芷瑶堵心,“臣……臣……”
被王译信弄得里外不是人,训得跟数典忘祖,不顾国朝的逆臣似的,御史脸挂不住了,打不过蒋大勇,说也说不过王译信,二皇子悄无声息的退了,明摆着如今谁碰王芷瑶,谁倒霉。
乾元帝目光微凝,“拉下去。”
“遵旨。”
殿前的金吾卫冲进来拽走了死狗般的御史。
王译信偷偷抬眼正好同乾元帝目光碰到一起,王译信连忙低垂眼睑,“臣有要事禀单独承奏陛下。”
乾元帝起身道:“众卿须知,阿泽于国有功,朕如何封赏他都不为过,王卿亦有功劳,朕爱其才,功臣之女朕亦不会亏待,而且朕始终认为顾王联姻,乃天作之合,朕不许这桩锦绣良缘毁于你们之手,阿泽便是纳妾,也轮不到你们说三到四,保媒拉纤。”
“臣等不敢。”
“最好如此。”
乾元帝冷声道:“内阁研究出封赏名单承报给朕。”
首辅代内阁领旨,乾元帝多说了一句,“莫让朕做了赏罚不明的昏君,让为国朝拼命的功臣寒心。”
“……臣遵旨。”
首辅颇为不是滋味,有乾元帝这句交代,再结合方才的状况,重赏顾天泽已经无法阻止。
在乾元帝领王译信离开后,首辅略带几分求助的靠近尹薄意,“尹大人,你看……”
尹薄意无奈的摇头,“下官没有任何看法,一切听陛下的。”
方才他还能有点办法压一压封赏,如今他再不敢轻易发言,只能怪不知好歹的人惹了陛下,“陛下主意已定,很难更改。”
首辅压低声音问道:“定国公呢?”
定国公一向谨守君臣本分,寻常时对顾天泽滔天之宠也觉得不妥,他礼贤下士,为人谦和。
“他是顾将军之父,总不会想见顾将军太过耀眼,比皇子还得帝心非定国公所愿,不如寻定国公代为说项?”
“下官以为最好别去。”
尹薄意摇头劝阻:“此事非定国公能挽回,并非顾将军不孝不听父命,顾将军一直养在陛下身边,同定国公……”
关系不够亲密,尹薄意也从女儿尹嘉颖口中得知,只怕顾天泽很难听命定国公。
“下官想,在顾将军亲事上许是有回旋的余地,顾将军……极为钟情王家小姐,其兄尚主,想来顾将军不想让新婚妻子侍奉公主……下官多嘴,还望首辅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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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骨肉(一更)
尹薄意说完后,拱手同首辅拜别,他话语不详,首辅也不是初哥儿,自然晓得尹薄意话中蕴含的深意。
顾三少对王芷瑶之心真可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真舍不得王芷瑶受一分委屈。
同公主嫂子们在一起,王译信就算是乾元帝的宠臣,王芷瑶也不敢得罪公主。
顾天泽生而富贵,衣食住行不弱于皇子,说实话便是朝廷上的世袭公侯都没顾天泽活得自在,不如从即将成亲的小夫身上给顾天泽一些补偿,首辅万万不会赞同乾元帝直封顾天泽国公的建议。
“如果朕说封阿泽为王,王卿说说看,朝臣会如何?”
乾元帝没带王译信到御书房,反而去了他经常歇息的水月阁。
水月阁中摆设不够奢华却透着几分舒服,别致,谁都晓得当年太祖高皇后最爱歇息在水月阁,自从高皇后故去后,水月阁中的一应摆设铺陈并没有任何更改。
进了水月阁,乾元帝在宫女内侍的侍奉下褪去厚重龙袍,朝冠,也没像在御书房中穿皇帝常服,反而一身宽松舒服的袍褂,随意的歪在软榻上,胳膊悠然的放在膝头,仅用玉簪挽发,他身上罕见得多了几分飘逸,少了几许为君的龙威。
怀恩公公蹑手蹑脚给乾元帝封上茶盏,躬身站在一旁。
“怎么?”乾元帝悠然抿了一口茶,斜睨王译信略显得僵硬的身躯,玩味的问道:“被朕吓到了?”
“臣……”
王译信的确被乾元帝的‘放纵’吓到了,但并不是吃惊顾天泽封王,上辈子他已经见识了乾元帝的固执。
“坐。坐下说。”
“谢主隆恩。”
“得了,再说这话,朕就把你赶到御书房去。”
乾元帝随手捻起果盘中的金桔扔到王译信身上,“出京前什么都敢同朕说,去了疆场一趟。反倒跟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