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娇女(夜惠美)

第 120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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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人救命呢。”

    顾天泽忍了忍,用力压在王译信的伤口上,呜咽道:“岳父,岳父,您醒一醒,陛下需要您。”

    卢彦勋不敢看,默默低头,顾天泽手心沾满了粘腻的鲜血……从王译信身上流出的鲜血。他冒险进天牢,只为让王译信帮忙……“岳父,小七也在等您。”

    “嗯?”

    王译信被疼痛惊醒。费力的辨识眼前的人,“阿泽,你方才说什么?瑶儿在哪里?”

    “皇上病重,昏迷不醒。我用尽办法也不能让皇上清醒过来,陛下不醒,我不敢让他出现在朝臣和皇子们面前。京城都指挥衙门的属下大多被调往城外,我可以领他们攻占京城。但是我没有办法让陛下开口说话。”

    “你……让我做什么?”

    “只有您能把王芷璇从皇宫里调出来。为今之计,只有她能救醒陛下。”

    “王芷璇?她的医术?”

    “是。天算说过她的医术精妙,天下难寻。”

    “天算也在?”

    “前朝余孽绑了天算,想用天算为前朝正名,阿二在赶去祁山前,已经将天算救出,所以太后他们都无法得到满天神佛的认可。除了天算外,谁也没资格主持新君登基大典。”

    “去拿纸笔来。”

    王译信爬了半晌,没力气起身,“阿泽扶我起来,我没力气了。”

    顾天泽眼泪滚落,让王译信靠在自己肩头,“等陛下苏醒,您……”

    “别说功臣什么的,我不爱听。”

    王译信苍白干裂的嘴唇弯出一抹笑意,“我只是做了一个父亲该做的事儿,瑶儿和你能好好的,我便是死了也没什么。而且对陛下的忠诚,我不比任何人差,我敢同你比一比。”

    能潜进锦衣卫镇北府司监牢,能让锦衣卫实权人物卢彦勋在监牢外望风,顾天泽不像是看起的没有人脉,根基,听听他方才说的,可领五千属下攻占京城?

    啧啧,真真是好大的能耐呐。

    王译信不觉得顾天泽是在说笑,统领的精兵悍将只怕更忠诚于顾天泽。

    如此也好,起码顾天泽不会轻易被新君清算,就此走上权臣之路也未可知,只要他能保证瑶儿一生富贵平安,权臣……就做权臣吧。

    王译信手指甲被掀开,握住毛笔时,很疼,很疼,指甲缝滴落的鲜血先于墨迹染红宣纸,顾天泽不忍看下去,握住王译信的手,“我来。”

    “不行,王芷璇精明得很,陌生的字,无法取信她。”

    王译信让顾天泽松手,一笔一划费力在宣纸上写字,过了好一会,王译信放下了毛笔,“行了,让人送进宫去。”

    她会来的。

    “她回到牢房里看我凄惨的样子,会来听我悔恨,痛苦的哀求她。”

    “王芷璇……我这个女儿啊,从就没把我当作父亲看。”

    当年王芷瑶恨他到极致,还是无法看他被世人唾弃,辱骂,看他当街卖字画为生……所以她在临死前把证据交给了自己,在暗处帮他解围。

    王译信低笑:“其实我有个好女儿的,以前不懂得珍惜,现在想要珍惜,她的心被伤透了。”

    “小七一直把您当作父亲。”

    “不亲密,我晓得她伤心了,阿泽,你不知道我做过的混账事,所以你一定不明白,我为何总是对瑶儿很愧疚,在她面前,我不像父亲。其实这次遭难,我很高兴,我总算能为你们做点什么。”

    他受了再多的苦,也不觉得痛苦。

    阿*王端瀚把王译信写成的染血书信交给等候在外面的内侍,王端瀚背后是匕首,自然不敢乱说话,按照顾天泽的吩咐,“快去送给我妹妹,王……爹他想亲自向妹妹悔过。”

    内侍没看出王王端瀚的异样,如获至宝的捧着书信赶回皇宫。

    太后娘娘如果成事的话,他们这群人自会水涨船高,内侍会成为像怀恩公公那样连阁臣都不敢轻易得罪的人。

    ******

    一辆行驶在官道上的马车,传来娇怒声,“停车,别以为我不记得,你就不让我去京城。”

    王芷瑶把点心扔到刮了胡子的商太孙身上,“我记得地图,这里绝不是去京城的道路。”

    最近几日商皇孙被王芷瑶折腾得很无力,想要动用武力强逼王芷瑶就范。

    一来他有点舍不得,二来既然是皇孙,怎能做没风度的事儿?三来他想制服有怪力的王芷瑶也没十足的把握。

    他们两个就这么拉锯着。

    他到现在连王芷瑶的小手都没摸过。

    “我要去京城。”

    “好,去京城!”

    商太孙点头道:“到京城你就会明白你是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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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二十二章回京

    马车离着京城越近,失去‘记忆’的王芷瑶略显紧张,一路行来,她看得出京城附近的盘查极严。

    官府公布的告示上说,为防止乱党作乱才严查的。

    她总感觉官府严查只想找出乾元帝,只怕太后担心乾元帝活着回到京城。

    不试不知道,在乾元帝遇刺上,太后展露出的实力,以及稳住京城同皇子们争锋的实力让人震惊。

    虽有国朝奇葩的政体原因,但这些年太后并不是在混日子,在太后手下聚集一批的人,其中涉及好几个备受乾元帝打压的政治派系和国朝的地域大商贾。

    没有大商贾们比如徽商,晋商的支持,太后也走不到如今的地步。

    这是王芷瑶装傻失去记忆后从商太孙口中听来的。

    徽商,晋商最近十年一直想插手海上贸易以及票汇事务,但这两项乾元帝一直不肯撒手,哪怕内务府的官员以及旗下的皇商比不上徽商晋商会经营,白白浪费了商机,乾元帝依然不肯外人插手,并且谁敢多嘴,便打压谁。

    乾元帝的霸道,专横显然激起了很多商贾的不满,皇家独有的商贸,其实就是最初的国有……在国家属于皇帝一人之时,乾元帝这完全是自己吃肉,还不让外人喝汤的节奏。

    吃独食总是遭人妒忌的。

    国朝虽是重农,但并不过分压抑商贾,这使得多了不少的大商贾,他们已经不满穿金戴银,想要更高的追求,想打破内务府对海贸等巨额利润的垄断。

    不是王芷瑶小看太后。太后只怕认识不到这些,但太后一直想在朝廷上发出自己的声音,其余道路都被乾元帝的堵死了,太后同寻求政治商业主张备受打压的商贾一拍即合。

    这群商贾家有金山银山,也舍得投入。在看到希望的曙光后,更像是赌徒一般压上所有的家财助太后行事。

    太后以金银开路,着实收买了不少的中低层官吏,金银和权利相结合,太后迅速集聚起许多的帮手。

    如此太后才有算计乾元帝,同皇子们争锋。在朝廷上搅风搅雨的资本。

    王芷瑶最近一直在分析乾元帝这次遇险的主要原因,如果能熬过这次,王芷瑶觉得顾天泽完全可以承袭这股寻求政治主张的力量。

    等乾元帝归西,不管谁登基,顾天泽都可以做到自保。同时……如果能促使另一个资本政体的形成,对整个社会形态的发展也是有好处的。

    作为财经专业的毕业生,她本身就出自富裕的商人家庭,对商人有本能的好感,并非一心阻止资本的诞生,维护封建正统。

    老师都有教过,社会形态是人力无法阻止的。

    不过想要资本真正的有发言权,还得是在工业革命之后……王芷瑶暗笑自己显得太远。以现在的发展来看,她这辈子根本看不到工业革命什么的。

    乾元帝如果平安,经过这次‘背叛’。乾元帝的执政理念许是发生变化,商贾会被打压,一蹶不振也有可能。

    “你笑什么?”

    商太孙虽是对王芷瑶有几分迷恋,但一路上被失忆的王芷瑶教训太多次,他总算是弄明白,何为贵胄的日常。但凡王芷瑶吃用,总是最好的。贵胄人家的小姐真真是能折磨人。偏他忍不下心,也不想用暴力亏待她。

    他自我安慰。这也是为将来称王称霸积累经验,他虽是顶着前朝太孙的名儿,可从生下来就跟着父亲东躲西藏,图谋大业,从没享受过王孙的待遇。

    所以最近半月,他除了要对付磨人的‘小妖精’之外,享受荣华富贵的见识到是增长了几分。

    商太孙眸子发亮,手不由的握紧宝剑,方才王芷瑶的样子很睿智……似想到什么,“你想到何物?笑得如此开心?”

    王芷瑶淡淡的回了一句,不冷不热的样子维持了一贯的高冷,“你不懂的东西。”

    “你……”

    “你如果是我相公,便不会对我生气。”

    王芷瑶也不是非要做高不可攀的高岭之花,经过几次试探,她发现商太孙可能是一个隐藏的抖m,你越是高冷,越是高傲,他越是顺着你。

    她也想尽办法脱逃,可商太孙看得她太紧,一天十二个时辰,她身边时刻有人,就是方便,也会让婢女跟着。

    王芷瑶又没王芷璇的医药金手指,弄不来迷昏人的药剂,她只能尽力的保证自身的安全,督促商太孙上京。

    京城里的街道她很熟悉,而且她隐约感到顾天泽应该已经回到了京城,只有在京城,她才可能成功逃脱。

    “你真把我当作相公?”商太孙眸子漆黑,说不出的委屈,“从不让我接近,有你这样的娘子?”

    王芷瑶拉开同他的距离,冷淡的说道:“早日让我想起来,我就随你摆布了。你该明白贞洁对女子的重要,万一你不是我相公,我让你亲近了,以后……我怎么面对真正的相公?”

    “你还是不相信我的话。”

    商太孙握着宝剑的手青筋凸出,似很用力一般。

    “你该自信点,让我纵使失去我们在一起的记忆,也会爱慕上你!”王芷瑶微微扬起下颚,眼角余光瞄到京郊的景色,再坚持一会,“你如果勉强我,我宁可死在你面前!”

    王芷瑶摆出一副守贞的模样,暗自祈祷商太孙别真得撕破脸,当然她不会让商太孙轻易靠近自己,会有一番打斗,不过在贞洁和性命之间,她会很没出息的选择性命。

    如果遭遇不幸,她也没指望顾天泽能理解,更不想着凭着顾天泽的怜悯留在他身边。

    她可以当面为顾天泽挡枪,但此刻,她更珍惜自己的性命。

    没有男人,她一样活得下去。

    同顾天泽在一起的日子会渐渐失色,成为真正的回忆。

    王芷瑶握紧拳头,针锋相对的说道:“我可能打不过你,不过你若是趁人之危,不管你是不是我相公,我……我都同你不死不休。”

    商太孙心肝一颤,眼底痴迷之色更是无法掩饰,向后侧身,“我总会证明我是你相公!让你心甘情愿的跟我行房。”

    为稳定朝局,同时掩饰太后谋刺乾元帝的罪行,太后并没下令封锁京城,同时派出人手积极的寻找乾元帝,太后一直在暗中监视着京城九门,生怕顾天泽保护乾元帝出现。

    商太孙有太后给的路引,他们一行人进城自是很方便。

    在京城前,商太孙让王芷瑶带上戴帽,薄纱掩藏起面容,在给太后的回报中,他可没说抓住了王芷瑶。

    朝廷上的诡异气息使得天子脚下的京城少了几分繁华热闹,但京城依然是国朝最富贵的地方,处处彰显有别于其余城镇的尊贵气息。

    商太孙遥望京城中心的皇宫方向,低声道:“京城如今虽然不是我的,但总有一日,我会带你去皇宫,坐在龙椅上!”

    王芷瑶心不在焉的点头,想着该怎么逃脱商太孙的纠缠。

    从打听到的消息看,京城的局势并不容乐观,王译信被关在镇北府司受刑,外公也入了天牢……王芷瑶在京城得不到任何人的帮助,一旦落入官府手中,她可能还不如跟着性格诡异,有受虐倾向的商太孙呢。

    听见急促的马蹄声音,王芷瑶向街边闪去,几十名锦衣卫簇拥着一人。

    王芷瑶看清楚那人的面容,皱紧了眉头,是自己的公公——定国公。

    是了,定国公几十年如一日的低调内敛显然暂时保全顾家。

    太后没有得到王译信指证顾天泽的证据前,轻易不会动定国公和顾皇后,不过定国公的自由被限制了。

    周围的百姓议论纷纷,“都说顾天泽是谋逆的凶手,怎么定国公反而好好的?没关进天牢去?”

    “你不知道定国公向皇子殿下和太后娘娘陈诉过他已经不认顾天泽了。”

    “为了保住顾家荣华富贵,不认儿子算什么?”

    “就是,我看顾天泽也不像是定国公的儿子,整个京城谁不晓得定国公与人为善,而顾天泽骄横跋扈得紧。”

    “以前不是有人说顾天泽是陛下的……私生子?”

    “如果是真的,顾天泽谋害陛下,岂不是连畜生都不如?”

    “嘘,这事咱们看看就好,仔细被人捉住把柄。”

    王芷瑶面无表情,清澈的眸子迎上商太孙的打量,“你看什么?他们口中的顾天泽是谁?真是陛下的私生子?”

    无论心中怎么震惊,王芷瑶也不会让商太孙看出来,她不信民间的传言定国公已经舍弃顾天泽,但她无法接受定国公什么都不为顾天泽做,听之任之顾天泽东躲西藏,被官府通缉。

    别人看不明白,定国公难道不明白顾天泽无法现身的原因?

    定国公不是这群不知秘辛的百姓,他当年曾是乾元帝最欣赏,最信任的国舅!

    商太孙自然没看出王芷瑶的异常,找话道:“我怕你莽撞得罪定国公,他不是好人,贪生怕死,贪恋富贵。”

    王芷瑶乖巧的点头:“虎毒还不食子呢,我看他才是连畜生都不如。”

    第三百二十三章男宠(双更求粉红)

    因这句话商太孙越发相信王芷瑶失忆了,国朝就是民风开放,也没见哪家儿媳妇敢如此指责公公,况且王芷瑶眼底的不屑全然不是做伪。

    如果他晓得王芷瑶曾经为难过生父王译信,他一定不会轻松的被欺骗过去。

    当年的事儿,王译信也好,顾天泽也罢一直瞒得非常紧,从不肯败坏王芷瑶孝顺女儿的形象。

    直到定国公的身影消失,王芷瑶才随商太孙去他在京城的宅邸,暗自迟疑定国公到底去皇宫作甚?

    听说定国公保全顾家没有受刑

    而王译信正饱受锦衣卫的刑罚摧残,王芷瑶心里难受极了。

    王译信一直是贵公子,从没受过什么苦,便是他上辈子过得窘迫,也不至于受酷刑。

    文人一般无论是身体还是思维都相对敏感,很容易受刑不过而崩溃,相比较见惯生死,在疆场上拼杀过的武将来说,定国公的心里身体的承受能力要远远高于王译信。

    倒不是她非要定国公受苦才高兴,但定国公和王译信之间,真正受酷刑的人不该是顾天泽的生父么?

    王芷瑶一边暗自非议王译信不懂得变通,一边又隐隐觉得王译信之所以如此坚持,除了文臣的气节外,更多得是因为自己。

    她眼下无法相信定国公,商太孙的属下有紧紧跟在她身后,一旦进入宅邸,她逃跑许是更不容易。

    “这盒胭脂很特别。”

    王芷瑶眼前一亮,走进贩卖胭脂水粉的店铺,趁商太孙发愣的时候,快步走到柜台前。拿起胭脂盒子左右翻看,然后更是把胭脂打开,放在鼻尖轻轻的嗅了嗅,看似她极为爱不释手。

    商贩笑道:“夫人果真好眼力,这些胭脂水粉全是……说出来夫人一定不信。胭脂水粉是长信侯经营的,长信侯一手调制的胭脂水粉可不常见。”

    长信侯?

    曾经风流满京城,差一点死在女人肚皮上的色鬼长信侯变化同迷途知返的王译信一样大,长信侯依然不走仕途,不务正业,他却戒色了。把全部精力都用在经营上。

    他竟然发明出许多不同种类,不同香味的胭脂水粉。

    这也让定国公气得够呛,几次三番劝他放弃这门营生,可长信侯依然乐此不疲,但凡他亲手制作的胭脂水粉都能卖出高价来。许多京城闺秀争相购买,王芷瑶盘算过长信侯这几年靠赚闺秀的银子积攒下的家底并不比定国公少多少。

    标有长信侯品牌的胭脂水粉甚至远销到番邦,换回很多的金子。

    他是顾天泽的伯父,当初想认王芷瑶为义女被王译信婉拒,从那日起王译信看长信侯的目光就带着防备,杜绝王芷瑶同长信侯碰面,直到她嫁给顾天泽后,才在拜见顾家长辈时。再次碰见长信侯。

    她成亲时,长信侯也送过贵重的礼物,细算下来光银票就有一盒子。王译信当时脸色很不好看就是了。

    王芷瑶瞄了一眼左手无名指上的珍珠戒指,又往旁边看了看,据说长信侯有个怪癖,有时会出现在脂粉铺子二楼看命妇闺秀为买脂粉抢得头破的景象,不知他今日是否也同往日一样?

    长信侯比定国公更得她信任。

    “这是长信侯做得?”

    “夫人不相信?”商贩道:“我敢保证卖出的每一份水粉都是长信侯亲手所做。”

    “闻着香味倒是别致,不过其中加了不少的油。我记得脂粉方子,所以你别用次货来糊弄我。我可不是外面来得没见过世面的人。”

    王芷瑶很生气的合上脂粉,重重的将盒子扔给商贩。“长信侯好大的名头,不过是欺世盗名之徒,水粉抹到脸上,没准明日脸上就起红疙瘩了。”

    商太孙皱眉道:“你若是不喜欢,我带你去别处。”

    长信侯也是顾家人。

    他还是很慎重的。

    王芷瑶冷笑道:“我就是看不得他们欺骗人的样子,水粉不买了,看着就生气。”

    商贩却道:“买不起就来捣乱的夫人,也是我第一次见,从没人敢说我家侯爷做得脂粉不好。”

    “你说谁买不起?”

    王芷瑶宛若被刺激到了,商太孙见路人向这边看,拽住王芷瑶的胳膊,“算了。”

    他目光透着几分怀疑,对王芷瑶大吵大闹起了疑心,王芷瑶收敛了脾气,负气向前走,商太孙刚忙领人追了上去,他们一行人走远了。

    商贩没见过脾气这么不好的夫人,也不怎么高兴的小声嘟囔,抬头一看,“侯爷?!”

    “方才我听了一耳朵,有人说水粉有假?”

    “一个无知的夫人,看着富贵,一身的穷酸样,说什么脂粉里有油……”

    长信侯皱紧眉头,道:“把脂粉拿来给我看。”

    “侯爷?”

    “她方才拿过的脂粉盒子是哪一个?”

    长信侯越发的焦急,只有顾家人知晓脂粉的配方,不,只有阿泽和瑶丫头知道,他的亲弟弟定国公对此不感兴趣,反倒是阿泽帮他拓展过生意渠道,脂粉能卖得这么好,除了质量过硬外,顾天泽着实帮了他不少的忙。

    他也同阿泽说过脂粉配方的事情。

    “就是这盒。”

    商贩把脂粉交给长信侯。

    长信侯打开脂粉盒子,看了一眼,道:“方才那群人向哪里走了?陪着妇人的男子长得什么样?”

    不会是阿泽。

    可脂粉盒子里的珍珠……淡粉珠子他认得,这是他送给阿泽的礼物之一,听说阿泽把珠子做成戒指送给了王芷瑶。

    他是顾家人,又怎么会不关心朝廷上的变化?

    只是他人微言轻,他说得话小弟根本听不进去,他只能多赚点钱。好帮忙顾家打点,毕竟顾家的田产都已经被锦衣卫监控了,只有他的脂粉铺子还能自主经营。

    他一直不相信顾天泽谋反,最近常以经营的名义上街转悠,盼着顾天泽能回到京城……他曾经的名声不好。太后和皇子们都瞧不上没用的长信侯,在整个顾家,他是最被忽视的人。

    便是锦衣卫也懒得监视他。

    所以他希望阿泽如果活着进京,先能找他!

    同时他也曾暗地里给锦衣卫送银子,恳求他们对王译信手下留情,不敢保证王译信不受刑。但起码让王译信吃得好些,能熬过这段黑暗的日子。

    他不相信乾元帝崩了。

    国朝总有拨云见日,拨乱反正的一日。

    他此时见到隐藏在脂粉盒子里的珍珠,哪能不着急?

    “向东,奴才看他们向东去了。男子二十多岁,不足三十,身材健硕,跟着几个……人,看起来不似富商少爷,反倒有点像……像是练过武的。”

    商贩越想越害怕,冷汗淋淋,“看起来不像好人。”

    长信侯握紧脂粉盒子。看了看四周,难保他身后没有锦衣卫看着,派可信的下人向东一探究竟。他自己站在原地等消息。

    如果那人是瑶丫头,她一定同阿泽失散了,并且落入到敌人手中,否则她不会用这种迂回的办法报信。

    大张旗鼓营救王芷瑶,只能泄露消息,长信侯也晓得王译信坚持下去的原因。一旦王芷瑶落入太后手中,用王芷瑶的性命威胁。王译信什么都能答应下来。

    别问他为何有这种感觉,他就是知道。

    京城官员私底下非常佩服王译信的气节。唯有长信侯知晓不是文臣的气节,而是一片保护女儿的慈父之心。

    定国公眼里最重要得是顾家,而在王译信眼里最重要的人始终是王芷瑶,连儿子王端淳都靠后。

    不过一会,去探听消息的仆从回来,低声在长信侯耳边耳语了几句,长信侯缓缓的点头,一脸为难,他手中可用的人太少了,不过知道王芷瑶的落脚点,将来……将来等阿泽回京,他就可以把消息告诉给阿泽。

    他没说那名寻找女子的身份,得为王芷瑶的名节着想,王芷瑶落入敌手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你给本侯悄悄的监视那边的动静。”

    “遵命,侯爷。”

    “记住,不许让任何人知道。”长信侯严词命令长随,“把你以前的本事都拿出来,顾家如今的状况,你也晓得,别被锦衣卫发现了。”

    “侯爷放心,奴才明白。”

    长随是长信候最信任的人,当初没少帮自家主子打听美人的消息,他只当主子有喜欢美人了,看那位夫人的身形便知该是容貌出众的女子。

    太后本身就不大重视沦为商贾的长信侯,再加上有卢彦勋从中捣鬼,安排监视长信侯的厂卫多是新兵蛋子,手生得紧,由此一来,长信侯的长随才能躲过监视,就近看着商太孙等人的动向。

    ******

    内侍从锦衣卫镇北抚司回到宫里,还没把书信交给王芷璇,一直被太后软禁在慈宁宫的和悦郡主跑出来,问道:“王谨之可好?”

    自从传来乾元帝失踪的消息后,慈宁宫以及后宫上下的宫女内侍已经改口称呼她为郡主了。

    如今太后娘娘才是把持后宫的人,和悦郡主便是被乾元帝夺了封号,等到太后代天择主后,新君避讳礼包桃江的封赏太后唯一的女儿和悦郡主。

    “回郡主,王……他还好。”

    内侍作为太后亲信,自然晓得太后想从王译信口中得到顾天泽谋反的‘罪证’,也明白和悦郡主对王译信情根深种,“奴婢有要事求见太后娘娘。”

    “我只想知道他是不是还好?锦衣卫有没有对他动刑?可曾伤了他?”

    “和悦郡主。”

    王芷璇奉太后的命令赶过来,听见和悦郡主的问话,差一点笑出声来,王译信被关进镇北府司怎会能完全无损?有没有受伤这为题太傻了,“您就别为一个乱臣贼子操心了。他如果够聪明,早就指证顾天泽。”

    “你就一点也不担心?”和悦郡主转头瞪无情无义的王芷璇,“他可是你的生父。”

    “自从他抛下我娘,出继我和哥哥后,我对他只有恨。他一门心思都念着王芷瑶。心里早就没了我。”

    王芷璇唇边噙着一抹冷笑,“他最疼惜的人害他受刑,这就是他的报应!”

    让王译信心中,眼里没有她?!

    和悦郡主看王芷瑶的目光透着不可思议,冷心冷肺的人可不多见,父母可以对子女不好。但当子女的人说出这番话来,着实让以孝顺为天的国朝人震惊。

    “别人不晓得,我却知道,王译信身纵使出继了你们兄妹,也没少在暗中忙你们。”

    “自古忠孝不能两全。”王芷璇也察觉到自己太显得冷酷无情。解释道:“我为太后娘娘尽忠,只能暂时舍弃孝顺他之心,我也盼着他能迷途知返,等到新君登基,我自会求太后娘娘释放宽恕糊涂的他,郡主,我如今只想着为太后娘娘排忧解难。您是太后娘娘唯一的女儿,此时可不能因一时任性给太后娘娘添乱呐。”

    和悦郡主紧紧咬着下嘴唇。沉默不语。

    王芷璇再接再厉的说道:“对他……我还是了解的,便是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肯停妻再娶。哪怕蒋氏是个蠢货,蒋家落魄夺爵,他依然会把蒋氏当作妻子。”

    “真的?”和悦郡主露出不相信的目光。

    “王家的固执都遗传到他一人身上,他就是总是坚守着无用,腐朽的念头,丝毫不考虑真正关心他的人。这世上没人比我更了解他在这点上的固执,所以……郡主。您最好死了这份心。”

    王芷璇上辈子连太子都说动了,结果王译信死活不肯扶正殷姨娘。

    后来王家人同她合伙说动蒋氏自尽。王译信宁可做骡夫也不肯再娶。

    无论她怎么逼,怎么为难,怎么利诱,他都无动于衷。

    当年他心里是有殷姨娘的,他就能坚持只守着蒋氏过日子,无视宠了十几年的殷姨娘,如今和悦郡主根本就没希望让王译信妥协。

    “我能让王家恢复往日的荣耀,让他享受富贵,他也不肯?”

    “不肯的。”

    王芷璇看此时的和悦郡主就如同看自己的前生,以前她也是像和悦郡主一样自信,可王译信根本就油盐不进,坚守着可笑,可悲的承诺。

    “天下俊美,有才华的男子多得是,也不非他不可。”

    “没人比他更俊美。”

    和悦郡主显得很是失落。

    王芷璇皱了皱眉头,突然想到了什么,轻声说道:“如果我寻到酷似他的人,郡主可欢喜?”

    “有人能比得上谪仙?”

    “自然有的,郡主暂且回去歇息,改日我带他来拜见您。”

    “……”

    “娘娘还等着内侍回禀消息。”

    王芷璇把略带几分犹豫的和悦郡主劝走,心里想着一件事,王端瀚有王译信八分神采,相貌酷似王译信,便是没王译信法子骨子里的谪仙气度,想来也能模仿几分。

    只要王端瀚能迷住太后唯一的爱女和悦郡主,他们兄妹就能在国朝贵胄中间站稳脚跟。

    “我哥哥呢?”

    “他还在镇北府司,说再劝劝王译信。”

    王芷璇咯咯笑道,“劝?只怕哥哥是想看他倒霉,落魄吧。当年我就说过,王芷瑶只会害了他,只有我和哥哥才能孝顺他!”

    “这是他给您的书信。”

    “哦?”

    内侍把书信交给王芷璇后,进去回禀太后娘娘经过。

    王芷璇带着自负,骄傲打开染血的书信,慢慢的嘴角勾了起来,眼底的轻蔑之色越浓,听见太后娘娘的召唤,王芷璇忙揉红了眼睛,似哭过一般,走到太后身边,呜咽道:“我恳求您饶他一命儿,他始终是我爹。”

    太后道:“只要他肯老实交代,哀家不在意他写得那几首诗词,天下不会被词臣颠覆。”

    “多谢娘娘体恤。”

    王芷璇叩首道:“我会亲自去劝说他的。”

    太后按了按额头,道:“方才你同和悦的话,有人告诉哀家了,璇儿,哀家只有和悦一个女儿,一直以来又最是亏待她,想让她过得更好些,她想要什么,哀家都会尽力补偿她。”

    显然太后动了让王芷璇说服王译信停妻再娶的心思。

    王芷璇心中嘀咕,又是一个不晓得王译信固执的人,“任何一个人都会选郡主,可惜他就是个木头疙瘩,不是我不肯为郡主尽心,而是他根本就同寻常人不一样,不近人情,王家也好,荣华富贵也罢,都赶不上他的坚持。”

    “连家族都不顾?”太后脸上露出几分震惊。

    “他同定国公不一样,定国公最在意顾家,而他更在意自己可笑可悲的操守。”

    王芷璇在操守上加重了嘲弄的语调。

    太后不比和悦郡主,摆手道:“既是如此,哀家也不指望他,方才你说给和悦找几名顺眼的人,哀家就把这件事交给你去办。和悦受了许多的委屈,哀家希望以后和悦能过得快活。”

    “王家人相貌都很出众,总能寻到同他相仿的人,便是才学不如他,总比他懂得和悦郡主的美好。”

    “嗯。”

    太后心有灵犀般的点头,笑道:“早就听闻王家人才辈出,明日让你哥哥领人入宫,哀家亲自看看年轻一代的翘楚。”

    “叩谢娘娘恩典。”

    王芷璇自觉给王端瀚找到一条阳光大路,和悦郡主极得太后娘娘疼爱,讨好和悦郡主,就等于讨好了未来的掌权者,还有什么比这条更便捷的高升之路?

    “娘娘,我想亲自去见见他,也许我能说动他归顺娘娘。”

    “准了,哀家等着你的好消息。”

    太后放王芷璇出宫后,同身边的人说道:“王译信果真俊美无双,便是哀家也愿意看呢,希望他的子侄不要让哀家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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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二十四章逼供(双更求粉红)

    彼时夕阳斜照,宫门即将落锁,本不是出宫的好时机,然王译信亲笔写下的‘忏悔’书信,让王芷璇根本等不到明日。

    她握着这封书信就不觉得心潮澎湃。

    虽然坚信王译信不会停妻再娶,对太后和和悦郡主也是如此说的,但不意味着王译信不会向她服软,求饶。

    她听见王译信亲口的道歉,便觉得一切的努力没有白费。

    无论是在哪个时空,她只想证明自己才是父亲最疼的女儿,也是最能给父母长脸的女儿。

    前生她明明得到过王译信全部的宠爱,结果最终还是失去了,她甚至不明白做错了什么,让王译信最后对他形同陌路。

    她的进取心,独占欲有错吗?

    就因为她是私生女,是庶女就该天生比婚生女和嫡女矮一头?只能捡她们不要东西?

    论姿色,才学,能力,心机,她哪一点比别人差?凭什么不能独占父爱?

    也该让那些侥幸投胎投得好的人明白,不是生得好,就能一辈子无忧的,她王芷璇不认输,不认命,迟早有一日会把她们踩下去,让她们羡慕嫉妒的仰望着自己。

    能让王译信低头,王芷璇兴奋得直发抖,和悦郡主想要嫁给王译信?王芷瑶还记得自己的生母殷姨娘呢,就算王译信今生比不过前生坚决,也是她生母排在前面。

    至于把王端瀚推给和悦郡主的事儿,王芷璇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王端瀚这些年都不见长进,昔日的才子神童光环已经褪色,不巴结和悦郡主。进而讨好太后娘娘,王端瀚只怕无法在科举上更进一步。

    有捷径不走的人,是傻子!

    有容貌优势不用的人,是蠢货!

    虽然旁人会非议,但王芷璇只把那些话当作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只要能功成名就。被人非议两句又要不了命,要知道史书都是由胜利者写成了,野史上记载的趣闻根本上不得台面。

    马车很快来到锦衣卫镇北府司门前,王芷璇再看镇北抚司衙门时还有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