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心慌,毕竟当初卢彦勋给她的教训太深了,那分耻辱她一辈子无法忘怀。
不是因为时机不对。她一时无法对执掌锦衣卫的卢彦勋下手,她早把恶魔卢彦勋收拾了。
不过没关系,等到她完全取信太后,四皇子登基为帝,卢彦勋加注在她身上的耻辱。她会一样一样的还回来。
她可是睚眦必报的。
“我哥哥呢?”
王芷璇便是再兴奋的关头也没完全失去理性,镇北府司衙门静悄悄的,也不见王端瀚,她不由得停了下来。
在她身后跟着太后指派的侍卫。
顾天泽对卢彦勋点点头,王端瀚被推了出去,当然总有几只弓箭瞄准他的后心,只要他敢给王芷璇报信,他就会被射成刺猬。
“小妹……”
王端瀚脸色煞白。“我在这里。”
王芷璇忽视了他挤眉弄眼的古怪,走到王端瀚身边,笑道:“我费劲心思给哥哥您寻了一条青云路。明日太后娘娘会召见哥哥,到时候哥哥一定要好生的打扮啊,只要得到太后娘娘同和悦郡主的欢心,哥哥的仕途会一帆风顺的。就如同……顾天泽一样。”
“小妹,我……我……你让我去讨好和悦郡主?”
王端瀚想得明白,见到顾天泽后。他便晓得乾元帝没有死,还有同太后一搏的能力。与其完全倒向太后一边,不如两边下注。所以他并没给王芷璇透漏什么消息,一来怕死,二来也许能换一个救驾之功。
“哥哥不乐意?”王芷璇皱紧眉头,“又不是让你一定同和悦郡主做什么,郡主钟情俊美的王译信,你同他长得像,同郡主一起,你又不吃亏,这事断没有男人吃亏的。”
“我不做男宠!”
王端瀚总有一股骄傲的,“你让旁人怎么看我?”
他们兄妹一边走,一边争论,王芷璇全心都在说服王端瀚上,并没过多留意四周的动静,她出宫一趟不容易,如果不能让王端瀚想明白,明日惹恼太后和郡主,她一番安排就白费了。
监牢昏暗,气味也不怎好。
过惯富庶日子的王芷璇捂了捂鼻子,见王端瀚维持着无用的清高,不由得恼了几分
“什么怎么看?顾天泽备受陛下的宠爱,旁人没有议论他吗?可陛下还在的时候,谁敢当面说他一句不是?顾天泽如果不是陛下的私生子,又没有见不得人的原因,陛下凭什么对他比对皇子还好?世上比他忠诚,有能耐的人多了去了。”
王端瀚向阴暗的角落处看了一眼,“你别胡说,陛下不是喜好断袖的人。”
“顾天泽同陛下什么关系,我比你清楚。”王芷璇嘲弄的说道,“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四叔,您说我说得对不对?”
牢房里的王译信依然很狼狈,王芷璇见他身上血污和伤口,心里也不是滋味,不过还是高兴居多,啧啧两声,“真是可怜呐,四叔,您的好女儿,好女婿哪去了?怎么没来救你?”
“以前四叔多意气风发,把我看作路人,如今却要我这个路人来帮忙。”
王芷璇走进监牢,高高在上的瞄着倒在草垛上的王译信,“你把我叫来不就是想让我帮你?你怎么不说话?莫非哑巴了?”
她拿起悬挂在腰间的鞭子,鞭稍轻轻的搭在王译信被抽烂的后背上,“你这样,不知陛下会不会心疼,我就不明白了你凭什么突然得到陛下的信任?是不是同顾天泽共侍君主?”
王译信紧闭着眼睛,嘴唇干裂,“王芷璇,你可以辱我。但不能辱阿泽,不可辱陛下。”
“哎呦,四叔的气节还是这么可笑。”
王芷璇扬起手腕,鞭子落在王译信的后背上,王译信身体绷紧。闷哼一声,深沉的眸子盯着王芷璇,突然嘴角闪过一丝笑容,“你早就想这么做了,是不是?”
前生也许王芷璇就想抽他。
“当你打我耳光,无视我的哀求时。怎么没想到今日?”
王芷璇狠狠的甩了两鞭子,“我今日不过是还回去罢了。”
“小妹!”
王端瀚上前抓住王芷瑶的胳膊,道:“你冷静点,他是爹,不是……仇人。”
“不出这口气。他就是我的仇人。”王芷璇冷笑道:“我给他机会,只要他把王芷瑶逐出家门,我就原谅他,好好的孝顺他,只要他听我的话,我怎么都不会亏待他。我在这世上没有至亲的人了,我该珍惜你们。”
“珍惜?别逗我笑了。”王译信爬起来,“你把你哥哥送去给和悦郡主做男宠。这叫你珍惜他?也许不仅只有和悦郡主……许是还有太后对不对?”
王端瀚想到太后的年纪,口中像吞了苍蝇一样恶心。
王芷璇却道:“说得那么难听作甚?什么男宠,我不明白。当年卫青。霍去病不也爬上汉武帝的龙床,可他们是大汉帝国双壁,谁也不能否认他们的功绩,得了太后娘娘的欢心,哥哥就能一展抱负,青史留名。也能帮我在四皇子身边站稳位置,将来我生下龙种。他就是国舅,谁敢说他不是?四叔看顾天泽百般顺眼。还不晓得他……”
“阿泽,动手!”
王译信道:“给我封上她的嘴。”
本来王译信就没对王芷璇抱有希望,可王芷璇总能刷新王译信的感观,再任由王芷璇说下去,王译信不仅后悔同殷姨娘生下她,更愧对青史留名的大将军卫青和冠军侯!
王芷璇惊恐的回头,顾天泽已经清理掉跟着她的侍卫,抽出宝剑,“卢彦勋,你来。”
碰她,都会脏了他的手!
别看顾天泽目中无人,仿佛谁都不如自己,入不了自己的眼儿,但他心底也有佩服的人,比如封狼居胥的骠骑将军!、
他曾想过有朝一日也能效仿霍骠骑。
因此听王芷璇非议霍去病,顾天泽极为愤怒,不是顾忌着乾元帝,他断不会留王芷璇的性命。
在史家看来,司马迁身残志坚,写下了史记,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顾天泽并不喜欢著史记有个人倾向性的司马迁,司马迁在史记中,明显对卫霍的轻视,对李广的看重,让顾天泽很不满。
他不明白一个总是打败仗的将军,有什么值得赞扬的?
也是因为司马迁,这两位的功勋才会被人染上几分不怀好意的推测。
王芷璇刚想尖叫,卢彦勋快步上前直接堵住她的嘴,用最麻利的身手把王芷璇捆成了粽子,见顾天泽愤怒的眸子,卢彦勋在王芷璇的臀部踹了一脚,她四肢不便,向前前倾,摔了个狗啃屎,光洁的脸部肌肤因不平的地面抢出一层划痕。
“呜呜。”
王芷璇瞪着王译信和王端瀚,你们陷害我?!
你们怎好意思做我的亲人?
顾天泽强压下愤怒,扶起王译信,“同我一起离开。”
“这……”
王译信还想犹豫,顾天泽道:“我绑走王芷璇,太后一定会寻岳父麻烦,您留在此地交代不过去的。”
“四叔,您还是随顾大人离开比较好。”
王端瀚赶忙劝说王译信,扶住王译信另一只胳膊,“太后娘娘不会放过您。”
“可是我走了,王家……”
“岳父如果不走,莫非想求到和悦郡主面前?”
“……”
王译信忙摇头,不再说话了,他宁可死了,也不会去做男宠。
顾天泽的目光落在王端瀚身上,王端瀚后背一紧,喉咙发干,似被野兽盯上一般无力挣脱,“顾大人……”
“阿泽,算了。”
“好。”
顾天泽给王译信面子,“既然岳父说了,我也不把你留在此地。你也跟上,记住,别多说话!”
一行人很快从镇北抚司离开,卢彦勋暴漏身份,自然不能再留下。安排好亲近之后,他亦追抛下官印,以及权势追随顾天泽。
他的言行颇为让王译信等人想不通,毕竟他们在太后手下受苦,而卢彦勋恨得太后的看重,王芷璇能不能救醒乾元帝还在两说的。怎么看他都没理由抛下荣华富贵只身跟着顾天泽离开。
王芷璇被捆得很结实,开始很害怕,后来见顾天泽没有要自己性命的意图,便明白了几分,乾元帝的病……只能她来救。没人比她更明白乾元帝的隐疾了。
病情诱发的原因就是她提供的,救醒乾元帝不在话下。
她一双了然的眸子盯着卢彦勋,难怪前世顾天泽战死后,卢彦勋如同疯狗一般见人就咬,原来他早就把顾天泽当作主子看待了。
前世她还以为卢彦勋只是听从乾元帝的命令,嗜血,残酷的处理谋算顾天泽的官员。
马车左转右转,很快转出京城。
顾天泽没有胆量把乾元帝带进京城。京郊总比京城安全。
出京后,马车又行驶了小半个时辰,停在一间很隐秘的寺庙门口。
王芷璇被卢彦勋提起扔下马车。顾天泽扶着王译信,寺庙门口已经有很多身穿便装的将士守门,王译信打眼一看,全是顾天泽的属下,被太后打散的京城都指挥衙门的精兵几乎全员到齐。
他们对顾天泽的忠诚可见一斑。
从他们坚定,信任的眸子里也可看出顾天泽的治兵能力。
进了庙门。天算走出禅房,见顾天泽平安返回。长出一口气,“你总是回来了。”
“陛下如何?”
“高烧不退。昏迷不醒。”
天算想尽办法给乾元帝降温,效果并不怎么好。
抓来的大夫对此也多是无能为力,所以顾天泽才会冒险进京去把王芷璇‘请’过来。
不过,见王芷璇被捆得样子,天算略有几分担心,“阿泽,她……”
王芷璇最大的仪仗便是医术,却听顾天泽道:“没有她,我也能让陛下苏醒。”
能让陛下苏醒,费尽心思抓她回来作甚?
“还是给她松开吧,她也跑不出去。”
天算虽然不知道王芷璇做了什么事情,却晓得她惹恼了阿泽,“陛下的病情耽搁不得。”
见顾天泽点头,卢彦勋才为王芷璇松绑。
王芷璇活动了被捆得发麻的手脚,嘴角勾起,“想让我给陛下治病,不是不可以,但是我有个要求……”
“王芷璇,你别做死了成吗?”
王译信无力的说道:“大道理我也不同你说,说了你也不懂,你该明白救醒陛下就是救你自己,你还想提要求?你真以为找不到救醒陛下的人吗?”
王芷璇的要求不外乎是针对顾天泽和王芷瑶的。
“你……”
“没错,虽然我不知道救醒陛下的具体药方,但多试几次总能同大夫研究出来真正的药方。”
王译信目光极是自信,低声道:“你该明白,你不知道的,我知道,你不懂的,我懂。不过浪费点时间,麻烦点罢了,以皇子殿下的能力,足以再同太后抗衡一个月,而此处连只鸟都飞不出去,太后亦不敢调动大军来围剿阿泽,说阿泽谋逆刺杀陛下,只要有心的人都不会相信。皇子殿下可有不少人都在寻阿泽,谁都明白,找到阿泽,谁就有救驾之功。”
说完这席话,王译信面对顾天泽,“把大夫叫来,我记得几个方子,同大夫研究一番许是能让陛下苏醒。”
顾天泽面露喜色,同王译信配合默契,“只要半个月内能让陛下苏醒,天下还是陛下的。”
“至于她……”顾天泽眼角余光轻蔑的扫过王芷璇,“军营从来不缺帐篷,我的属下亦离不开军妓解闷。”
“顾天泽!”
王芷璇感觉周围人的不善目光,缩了缩身子,“你就不怕遭报应?”
“死在我手上的人,有几万人,若是遭报应,我能有今日?”
顾天泽挥了一下手臂,卢彦勋一步步走进王芷璇,露出标志性的恶魔笑容,王芷璇身体似冻僵了一般,不好的记忆一齐涌上,这次四皇子可不会救她。
“不用耽搁功夫,我能救醒陛下。”
王芷璇勉强维持着镇定,声音难免有几分瑟瑟发抖,“先得用针灸,然后才能用药。”
顾天泽声音没有任何的波动,冷酷的说道:“我不怎么相信你,再让她看看卢彦勋你的手段,许是她能长点心。”
“遵命。”
“别人都不行,顾天泽,再耽搁下去陛下的寿元会受影响,他会折寿的,你就是害陛下早逝的罪人……”
“带下去!”
寿元的说法并不能打动顾天泽。
卢彦勋把王芷璇拽走后,王译信轻声说道;“耽搁太久了总不是好事。”
“我自有分寸。”顾天泽同样压低声音,“我不相信她,万一她在救陛下的时候做了什么,让陛下将来只能依靠她呢?”
“你是想?”
“把救陛下的方法逼出来!”
顾天泽轻声说:“救驾之功我从没想过让她领去。岳父,我不会让你白白受伤的,让小七所有的辛苦白费!”
王译信:“……”
过了好一会,王译信踉跄着进门,只见顾天泽正在把汤药喂进乾元帝的口中,天算轻声解释,“只有阿泽能给陛下喂进去汤药,别人……费尽心思也不成,陛下便是再昏厥中也只相信阿泽一人。”
第三百二十五章药方(双更求粉红)
屋子里,顾天泽一点点很有耐心的把汤药喂进乾元帝口中,再小心,也有撒出来的时候……王译信见顾天泽小心的把露出的药汁擦拭干净,比起方才的霸道狠辣,他此时如同一个在父母床前尽孝的稚子。
“擦拭陛下身体等事情都是他亲力亲为。”
天算在一旁叹息道:“孝子能做得事情,阿泽都做了,孝子嫌脏不乐意做的事情,他也做了。”
王译信心底涌起一份的后悔,不该怀疑顾天泽对乾元帝的用心。
顾天泽是有私心,不过这份私心不会高于救醒乾元帝,以王译信对王芷璇的了解,让王芷璇治病救人,难保屡次刷新操守的王芷璇不在乾元帝身上动手脚。
王芷璇从来就是没有医德的人,也不配为大夫,绝妙的医术在她眼里不过是向上爬或是换取荣华富贵的工具。
“王大人身上有伤,我让大夫帮您处理包扎。”
“……好。”
王译信对天算勉强笑笑,“麻烦你了。”
“不算麻烦。”
天算搀扶着浑身是伤的王译信去了另外一间禅房,王译信虽然伤势吓人,但大多是皮外伤,顾天泽抓来的大夫治不好乾元帝,但处理王译信身上的皮外伤还是可以的。
因为褪去衣服,王译信身上的伤口再一次裂开,便是王译信想冒充铁汉,也不由得疼得直哆嗦,闷哼道:“轻点,轻点。”
大夫小心的为他重新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天算不忍看下去,转身之时,王译信声音颤抖:“天算,你停一停,一会我想……我想知道瑶儿的下落。”
他只晓得王芷瑶没同顾天泽在一起。却不知道女儿到底流落何方,他们是怎么分开的。
“具体什么状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听说她为引开追兵才同阿泽分开的。”
天算想了想说道:“我把怀恩公公叫来,他一直在陛下身边。”
“王大人不用太过担忧,令爱有神器护身,又是聪明机灵的人。想来一定能逢凶化吉。”天算道:“我推演过令爱的八卦命盘,她不该短命。”
别人信天算推演八卦的能力,王译信却不怎么相信,不是说天算推演生辰八字不准,而是有意外的影响。八字早就改变了。
“希望如此。”
王译信喃咛道:“希望瑶儿能平安归来。”
一路奔波,怀恩公公的身体也不怎么好,他一直在陛下身边侍奉,只有在顾天泽留在陛下身边时才得以休息,听王译信被顾天泽从锦衣卫带出来,他没二话跑到王译信面前,说起当时的经过。
王芷瑶怎么背着乾元帝上山,怎么轮重剑冲出重围。最后怎么开启了太祖高皇后留下的‘宝藏’化作飞天神女炸平整个祁山。
怀恩公公讲述得绘声绘色,便是没有亲身经历过的天算和王译信,都宛如亲眼所见一般。
王译信万万没想到他的女儿能开启太祖高皇后留下的宝藏。不免有几分得意,亦有几分欢喜,乾元帝对太祖高皇后的感情很深,很深,不说救驾之功,单论王芷瑶同太祖高皇后‘相知’这点。乾元帝就会对她另眼相看。
被一位任性的帝王看重,王芷瑶一辈子都会平安富贵。
“只要她能活着回来!”
王译信抛开一切杂念。只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平安。
如果当时王芷瑶不同乾元帝出京呢?
王译信虽然如今担心王芷瑶,但如果王芷瑶留在京城。不说乾元帝和顾天泽能不能冲出来,就是她在京城也会受到王芷璇的报复。
怀恩公公道:“令爱是天降神女,有太祖高皇后庇佑,您且放心,谁都伤不到她。”
没有亲眼所见,很难相信当时的震撼。
怀恩公公对王芷瑶很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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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顾天泽喂完了汤药,慢慢的把汤碗放到一旁,眼圈微微泛红,趴在乾元帝的胳膊上,不让自己的泪水滴落,“姑父,您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再坚强,他也只是刚刚及冠的人,他能领兵出征,可以战胜任何敌人,但事关国朝江山,朝居变故的重担对顾天泽来说有点重,“我不知道小七在哪?一闭上眼睛就听见她叫我。”
所有的人都看着他,都等着他的决定,顾天泽也只有单独面对乾元帝时才会显出少年心性,才会把对妻子的担心表露出来。
等他离开禅房,他又是自信满满,沉着冷静,杀伐果断的顾三少。
顾天泽抹去眼角的湿润,看着宛若昏睡的乾元帝,“这次进京,我见到了……我父亲,他为顾家,不管我啦。明知道是这个结果,可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姑父,他对您是忠诚的,也只是一时妥协,我想他正串联皇子对抗意图颠覆帝位的太后,他该做了很多事儿,但我还是伤心,尤其是看到在镇北府司受酷刑的岳父……他才是疼爱儿女的对吗?”
乾元帝不会给他答案。
“我一定会让您清醒过来,除了您之外,谁也不配拥有国朝天下!”
禅堂里多是供奉着佛像,顾天泽帮乾元帝盖好被子,双膝跪在佛像面前,双手合十默默的祈祷。
他原本不信命,也不信神佛,如今他希望佛祖能保佑小七平安。
对眼前的事情,再凶险他也有把握,可王芷瑶不在他身边,她有危险,顾天泽鞭长莫及。
还是不够强大,顾天泽合上眼睛,自己还是不够强!
只有他明白那群刺客找不到顺着密道离开祁山的乾元帝,一定会追着飞在空中的王芷瑶……这事只能深埋在他心里,无法同任何人说,前朝余孽看上小七了。
顾天泽既是气愤。又觉得庆幸,不知真伪的前朝皇孙对小七又好感,总会手下留情。
“不管怎么样,你说过,都会回京同我见面的。”
顾天泽喃喃道:“你保证过的。不许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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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院后面,卢彦勋毫无顾忌的展露残忍的手段,王芷璇先被灌进了无法移动身体,却保持着清醒,痛觉的汤药,这是锦衣卫必不可少的秘药。
鞭刑太小儿科。卢彦勋可以让王芷璇身上没有伤口,却痛得宛若落进地狱。
“你最好慢点求饶。”
卢彦勋冷笑的建议,“我实在是想帮顾大人和王大人出口气。”
这不是明摆着报仇吗?
王芷璇如同砧板上的肉,动弹不得,卢彦勋给她的恐怖记忆实在很是深刻。深到她不敢忽视恶魔卢彦勋。
“真是硬气,好,我喜欢坚强的人。”
卢彦勋对王芷璇竖起拇指,一脸得笑容绽放,一双眸子隐约透着兴奋,酷吏一般的阴狠气息充斥了整间刑房,骄阳仿佛也被这股气息掩盖,刑房阴暗了几分。
浑身无力的王芷璇根本发不出声音。拼命的摇头,自己并非是英雄,她说……她说啦……
卢彦勋拿出一件造型别致的刑具。笑眯眯的说道:“嘴硬的‘英雄’,这件东西是我新开发出来的,专门用于人的骨头上,可以毫无皮外伤的敲碎骨头,如果把骨头都敲碎了,你的身体会更柔软吧。”
他一步步走进。俊脸上邪魅带点小兴奋的笑容让王芷璇不由得大小便失禁了……
“呜呜……呜呜”
卢彦勋见到她晕染在衣裙上赃物,摇头道:“没关系。一会我让人给你换衣服,这得兵士起码有三四千。会有很多人乐意给你换衣服。你是绝色美人,又是许多勋贵男子梦中情人,只有留在军营你才能发挥全部的‘资质’”
“不……”
王芷璇拼命摇头,断断续续的说道:“你……恨我……”
卢彦勋残忍的对待她,绝不单单是为顾天泽和王译信,一定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蹲下身,卢彦勋摸了摸王芷璇惨白几乎透明的脸蛋,长翘宛若蝶翼的眼睫不安的颤抖着,便是在此时王芷璇也有一种惊慌美,换个心软的男人只怕早就把美人搂在怀里怜惜了。
“我……是……皇子的……人。”
“这时候还想着四皇子?”
卢彦勋靠近王芷璇,距离她唇瓣有一寸的距离,在外人看起来,他们仿佛热情拥吻的男女。
他凛冽,无情,残忍的气息让王芷璇恐惧,手指不安的弯曲,“我说……”
趁着还能说话,王芷璇会把药方交出来。
救驾之功,总少不了她的。
乾元帝可不是好糊弄的帝王,只是她很不满用自己的金手指成全王译信!
谁都晓得,乾元帝这位皇帝总会把恩情记得很牢,乾元帝是一位感情很丰富的帝王,爱和恨一样的强烈。
“说得没错,我不喜欢你!”
卢彦勋把刑具按在王芷璇的膝盖上,冷酷的一笑:“我除了对父母之外,六亲不认。你在镇北府府司鞭抽生父,我亲眼所见!不说王大人对你如何,他是你父亲!还有一点,就是……你让你哥哥做男宠。”
这句话同样是卢彦勋的禁忌,“同我过这句话的人,我都送他们归西了。顾大人说留你一命,以防将来还能用到你。你该庆幸,自己懂得医术。”
“……”王芷璇眼里闪过懊悔,谁晓得顾天泽和卢彦勋也躲在牢房里?
卢彦勋的确最恨断袖,前生就有人议论过,也许卢彦勋被送上过某位贵人的床榻,要不也不会变态冷血成壕无人性。
“你放过我……我说……我全说……”
“好。”
卢彦勋从旁边拿出纸笔,“你说药房,我写。”
王芷璇咬着下嘴唇,心底不是没有犹豫,害乾元帝的方子就是她提供的,万一太后同乾元帝对峙时,把一切都说出来。她岂不是得被乾元帝抽筋剥骨?
本想趁此机会功过相抵,谁知她的救驾之功却被别人占了去。
“看来你还是不害怕我?谁给你的胆量敢耍着我玩?”
卢彦勋伸手捏着王芷璇的下颚,手掌的力气差一点能把她下颚捏得粉碎,“我真不介意敲断你一身的骨头。”
“我说。”
还是先解决眼前的危机要紧,再犹豫下去。一切都得成空,她不信自己绝妙的医术无用武之地,乾元帝经历此番劫难,身体会更加不好,那时说不得还得指望着她。
没有人想要得罪大夫,而且是医术高超的大夫。
让顾天泽等人得意一会无妨。笑到最后才笑得最好!
王芷璇把药方需要的药材讲出来。
卢彦勋记录完毕后,道:“你最好别动歪脑筋,你的医术纵然神奇,这世上也不是只有你一个大夫。顾大人已经寻了名医,他们便是救不醒陛下。方子得好坏,他们还是能分析出来的。”
“这章方子的药性相克,他们不敢这么开方子。”
身上的药劲过去大半,王芷璇说话越来越顺溜,“他们只敢温和的用药,墨守成规,一辈子没胆子尝试!”
这些东西都是王芷璇……当年……当年取悦于国手老师换来的。
她付出了她能付出的所有代价。
药性相克的方子最容易动手脚,王芷璇又在里面加进去了依赖性很强。很容易上瘾的药材,乾元帝用了这个方子后,再难离开她了!别人都不知道那分药材长在何处。
卢彦勋认真打量了她半晌。“既然如此无法验证真伪,留下你只会是个祸害。”
“你……”
“我想看看你是如何接骨的。”
“卢彦勋,你给我住手,我不会放过你,皇上不会放过你。”
“呵呵。”
嘎巴一声,王芷璇刺痛的尖叫。腕骨生生的被卢彦勋敲碎了,钻心的疼痛让王芷璇几乎咬碎了嘴唇。“你真敢?”
世上怎么有卢彦勋这么大胆子的人?
她怎么会受这等罪?
“本来我想敲断你的双腿,可惜……可惜看你的药方就晓得。你留了一手。”卢彦勋起身,拍了拍袖口,“没关系,你尽可留着,你身上的骨头多着呢,镇北府司随时欢迎你。”
“你……你就怕我自尽?带着陛下一起死?”
王芷璇豁出去了,“以后陛下的病没人能治好,你也会被陛下杀掉!”
卢彦勋唇边的诡笑让王芷璇清醒过来,心跳得很快,顾不上手腕的刺骨疼痛,“你……不怕对吗?”
“我真诚的希望陛下清醒。”
卢彦勋的一腔忠诚都给了顾天泽!
只要乾元帝苏醒,就能挽回如今的败局,至于乾元帝以后是不是还会再犯病,卢彦勋并不怎么看重,左右经历这次事后,乾元帝只会更看重顾天泽。
“你谋逆!狼子野心,顾天泽……”
卢彦勋此举可以说把王芷璇将来的后手给弄没了,“我要同皇上说,同陛下说你的野心,你是乱臣贼子,陛下……”
“你没有机会的。”
卢彦勋把王芷璇重新捆好,又给她灌了一碗汤药,轻声道:“陛下能多活几年的话,你也许还能活得久点,希望你没有再药方上动手脚,否则……你该明白陛下不缺皇子。”
王芷璇再不甘心,她此时也发不出一丝丝的动静。
她小看了人性,小看了卢彦勋,因为自己有足以保命的金手指,竟然不记得名医华佗都被曹操给杀了,在掌权者面前,名医同普通百姓没有任何区别。
只要乾元帝苏醒,顾天泽就有拨乱反正的能力,以后乾元帝龙体不好,只会更依赖忠肝义胆的顾天泽。
眼泪顺着眼角滚落,王芷璇后悔极了,她的手腕被废了,她的医药技能竟然没有给自己换来荣华富贵,反倒成全了顾天泽?!
顾天泽越来越尊贵,王芷瑶就会越来越好,而她自己算什么?
卢彦勋把药方交给顾天泽。
“下去配药。”看了一眼药方,顾天泽对怀恩公公吩咐,“顺便让大夫再看看,有没有特别不妥之处。”
“是。”
怀恩公公点头,站在顾天泽身边的卢彦勋低垂眼睑,嘴角微微上扬,为顾大人,纵死也无悔。
ps继续求粉红,人性是复杂的,哪怕他们是蛇精病。顾三少对乾元帝的感情不需要怀疑,但是别人不见得,尤其是偏执狂,蛇精病们。顺便说一句蛇精病就需要卢彦勋治,王芷璇的悲惨人生开始鸟。
第三百二十六章醒来
顾天泽想不到或不想做的事情,他——卢彦勋都可以代劳。
王芷璇给出的药方确实让被顾天泽‘请来’的大夫很为难,药性相克得太多,还有一味不曾听说的药材。大夫被请来后也晓得救治得是谁,因此格外的慎重。
事关国朝帝位,谁也不敢轻易的赞同此药方。
“我没空同你们磨叽。”顾天泽对凑在一起研究的大夫说道:“行或是不行,必须尽快给我个交代。”
领头的老大夫头发,胡须花白,他本是致仕的太医,以前负责给乾元帝每月请脉,当年乾元帝病重时,他也在场。
他离开太医院后并没离开京城,所以顾天泽达到京城第一件事就是命人把他请过来。
乾元帝这些日子昏厥依然脉搏平稳,其中他有不少的功劳。
顾天泽直接点名问道:“司徒太医说说这药方能不能用?”
“顾大人。”司徒老太医咬了咬牙,说道:“相生相克的药物必用中和温良的药材,药方老朽虽然开不出,但老朽从医良久,查询典籍也能明白药材的出处,不得不说,开药方的人极为大胆,未必没有道理。其余的药材老朽都能明白,唯有这一味。”
老司徒把药方中的一处指给顾天泽看,“老朽实在弄不懂这味药材的必要性,要不,老朽亲自问问开药方的人?事关重大,老朽不敢贸然行事。”
顾天泽眯了眯眼睛。
卢彦勋低声道:“看起来她没说实话,属下这就去把她双腿敲断了。”
“先不忙。你先带他们去同她对质,一旦她说不出子午卯酉,再行处置也不迟。”顾天泽眸光冷冽。“不管如何,她的性命都要留着,将来许是有用。”
“属下明白。”
“对了,她医术卓绝,想来让手腕愈合不难。”
“属下明白。”
两个明白。意义不同,卢彦勋根本不用顾天泽说得太明白,愈合只是为了下次敲断,抽筋剥骨对锦衣卫来并不困难。
如果王芷璇还敢在药方上动手脚,他不会只是敲断手腕这么简单。
“处理的干净点,别让……”顾天泽手指点了点王译信养伤的禅房。“闹出动静来,我可不容你!”
“喏。”
王译信虽是不理会王芷璇,但毕竟他们之间是父女,顾天泽不想王译信‘为难’,只要王译信不主动提起。他不会告诉王译信任何王芷璇的消息。
卢彦勋做出请的动作,老司徒等大夫随着他的脚步去了后山的禅房。
一场医术上的争论,即将展开。
王芷瑶手腕疼得很,又被卢彦勋捆着动弹不得,她很着急,骨头如果不能固定的话,将来对手腕的灵活度都有影响,虽然她不能动。但疼痛却丝毫不曾减弱。
听见脚步声,她费力的张开眼睛,“卢彦勋……你放了我。”
老司徒等人见王芷璇凄惨的样子。心中一紧,远离卢彦勋,暗道不愧是锦衣卫出身,毫无人性,也不懂得怜香惜玉,老司徒晓得眼前这位被折磨得很惨的妇人身份。四皇子的侍妾,王译信出继的庶女!
四皇子……晓得王芷璇在此地。只怕不会再要她了。
“我有一事不明,想问你。”
得卢彦勋的眼色。老司徒不敢耽搁功夫,上前问道:“你写的这味药材究竟何用?”
王芷璇疼得已经没有心思应付任何人,疼得直打哆嗦,神志不清的喃咛:“放开我,我要接骨,卢彦勋,你不得好死,我是四皇子的人……”
“这味药材是你后加上去的。”
卢彦勋蹲下身,捏住王芷璇的下颚,“只要你肯说实话,我就放了你,让你接骨。”
“啧啧,可怜见的,好好的手腕竟然折了,再耽搁下去,不知有没有得救。你也不想将来写不了字吧,王芷璇,王小姐能不能同我说这药材的习性?”
“疼……”
“乖,说了就不疼了。”
卢彦勋珍视般的轻轻抚摸王芷璇的额头,动作极为轻柔,语气如同羽毛般温柔,“我疼你。”
老司徒等人默默的低头,同时向后再退了一步,卢彦勋显然是给王芷璇用了药。
“……是。”王芷璇的痛觉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