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娇女(夜惠美)

第 122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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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卢彦勋的抚摸而减弱了不少,往日清明的眸子涣散,“是,这味药没用……会让人上瘾。”

    卢彦勋冷笑:“真是个傻子,你怎么就学不会乖巧一点?这世上不是只有你是聪明人!”

    他毫无留恋的起身,脚似意外的踢在王芷璇断掉的手腕处。

    “啊。”王芷璇一口气没上来,直接疼晕过去。

    “把药材去掉。”

    卢彦勋对老司徒等人道,“以后你们可以见到更多的药方,不过,今日这件事,你们最好当作……”

    “老朽什么都不知道。”

    老司徒连忙表态,卢彦勋笑得灿烂,可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不心底发冷的,“不是你们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要记住,这人只不过同四殿下爱妾同名而已。”

    “是,是,是。”

    老司徒连连点头,“我等先出去熬药,不耽搁卢大人问案。”

    见卢彦勋摆手,他们顷刻功夫退得一干二净,外面炙热的阳光都无法驱散他们身上的冷意。

    众人对视一眼,同时打了个哆嗦,活阎王名不虚传。

    可以遇见,乾元帝回到皇宫后,交给卢彦勋惩治的不忠之臣会有怎样的凄惨结局。

    京城到时候只怕会有好大一场血雨腥风。

    除了登基前后,乾元帝很久没表现出暴吝和杀气了,正因此太后他们才会胆大到撸龙须的地步。

    ******

    “你说瑶儿答应过你,她会回到京城?”

    “是。”

    顾天泽按住王译信。“您身上不好,得多休息,其余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我根本坐不住,你不晓得京城的状况,万一她被太后的人抓走了怎么办?太后不会轻易放过她。”

    “如果她落入太后手中的话。消息早就传过来了。退一万步说,就算她失手被太后抓住,只要我们不露面,太后就不敢对她如何。小七的好,只有我们知道,太后只会把她当作威胁你我的底牌。”

    “可是……”

    “您再贸然离开此地。一来找不到小七,二来你若再有意外,我如何同小七交代?”

    顾天泽轻声说道:“小七放心不下你。”

    用王芷瑶的安危足以让王译信改变冒险的心思。

    “瑶儿真得在意我?”

    “是,小七离开前还让我好生照顾您,别让您有危险。她还说以后会好好孝顺您,不再惹您生气,也不会再勉强您做不喜欢做的事儿。”

    “……”

    王译信眼角潮湿,在京城所有的努力没有白费,支撑他熬过酷刑的并非是对乾元帝的忠诚。

    不想让顾天泽看到他没骨气的样子,包裹着厚厚绷带的手盖上了自己的眼睛,喃咛:“她还是我女儿!”

    王译信永远记的那句下辈子不再做他女儿的遗言。

    也因为前生王译信同王芷瑶的纠缠最深,所以他格外重视王芷瑶。比任何人都重视。

    王芷瑶一次次被他推远,伤害,这是他永远无法原谅自己的原因。

    “顾大人。药熬好了。”

    “岳父,我去给陛下喂药,您好好养伤。”

    “好。”

    顾天泽让侍从好好的照顾王译信,他端着熬好的药站在昏厥的乾元帝面前,摸碗底的温度,顾天泽用勺子慢慢的搅动药汁。“有人试过没?”

    “试过,一切无恙。”

    卢彦勋站在顾天泽身后。压低声音道:“属下猜测让引出陛下隐疾的主意没准就是她出的。”

    “嗯?”顾天泽手腕一紧,继续搅动药汁。

    如果真是王芷璇出的馊主意。她真该千刀万剐!

    在祁山时,因为乾元帝突然发病,他们好悬没能从刺客的包围中冲出去,不是小七有怪力护身,抡起太阿剑不要命儿,顾天泽也没完全的把握把乾元帝从危险中带出来。

    如果乾元帝好好的,也许小七根本就不用亲自炸平祁山,他们也不会分开,生死不知。

    “属下问过,她嘴很紧。”卢彦勋话音一转,“越是嘴紧,越是证明她许是做过,用药勾出陛下的隐疾,死罪!”

    王芷璇再糊涂,也不敢说她用药毒害帝王。

    顾天泽舀出一勺汤药放在嘴边,卢彦勋忙道:“大人,有人试药的。”

    “总要亲自试过,我才好给陛下用,她是有鬼心思,但谋害帝王她不敢做。无非只是想让陛下永远离不开她,我倒要看看她有何手段。”

    顾天泽喝了药,喉结滚动,把苦涩的汤药咽下去,任何药物控制对毅力坚定的人来说都是无效的。

    他一勺一勺把汤药喂给乾元帝,目光一刻不离的盯着乾元帝的动静,过了好一会,乾元帝依然没有苏醒。

    卢彦勋脸上似挨了一巴掌,“属下再去审他她。”

    王芷璇还藏了一手?

    “再用三日,如果陛下不曾清醒,她留着……也没用了。”

    “喏。”

    三日后,顾天泽派去京城打听消息的探子回报,“指挥使大人,太后属意四皇子登基为帝,暂管朝政。”

    顾天泽问道:“其余皇子呢?”

    “二皇子殿下因牵扯到旧案中,失去登基资格,六皇子品行风流,跳脱,太后说国朝不能有一位风流的君主。陛下留下监国的三位皇子,才是陛下默定的继承人人选。国朝不能一日无主,大臣们也是赞同的。太后放弃立幼主的心思,改让四皇子登基,反对的大臣很少。四皇子在朝中一向有贤名,他继位是天命所归。”

    探子从怀里掏出抄写下来的官府公告。单膝跪地呈交上去。

    顾天泽拿起公告看了一眼,瞬间把纸张揉成了纸团,咬牙道:“他们是想让陛下回到京城,也只能去做太上皇!”

    王译信等人从监牢失踪后,太后虽然找不到顾天泽藏身之地。但她也晓得乾元帝没有死,为了尽快促成新君登基,她改变主意立四皇子为帝,没有人能抵挡得住皇位的诱惑,皇子的同盟一瞬间瓦解。

    四皇子一定把二皇子多年做得丑事公布于众,六皇子本就没有当皇帝的心思。除了四皇子外,太后别无选择。

    王译信从地上捡起被顾天泽揉成一团的公告,打开仔细看了一眼,讶然道:“登基大典是明日?”

    “阿泽,你准备怎么做?”

    “……”

    顾天泽紧紧的抿着嘴唇。目光落在躺在床上不曾的清醒的乾元帝身上,过了好一会,缓缓的说道:“点兵,攻城。”

    “不行!”王译信劝阻道:“就算你骁勇善战,你领兵去京城是自投罗网,太后和新君早就设好的全套等着你,阿泽,你千万不能冲动。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阿泽……”

    顾天泽根本没听王译信的话,直径起身来到乾元帝身边。乾元帝面色发黄,比以前消瘦了不止一圈,双颊眼眶深陷,早已经没了执掌天下的霸气,在床上躺着的人不在是帝王,而是一位平平常常的人。微弱的呼吸,仿佛证明他随时都有可能故去。

    噗通。顾天泽撩起铠甲,单膝跪下。手放在膝头,肩上盖着的披风垂在身后,“陛下。”

    不管床上的人如何病弱,在顾天泽眼里他永远都是国朝的帝王。

    王译信眼圈微红,喃喃道:“阿泽……别冲动。”

    如果顾天泽此时去京城,就是百死无回,乾元帝的行踪也会暴漏的,昏迷的乾元帝,怎能再做皇帝?

    四皇子可以名正言顺的登基。

    “岳父所虑,我都明白。”

    顾天泽目光落在乾元帝身上,“然陛下不会做太上皇,我不准他们如此折辱陛下!”

    没人比顾天泽更了解乾元帝的性情,好胜,任性,霸道,他宁可死在皇位上,也不会想要去做被圈养的太上皇。

    王译信喉咙动了动,实在说不出反驳的话,身为乾元帝的知己,他又怎么会不明白?

    “瑶儿……”

    “小七会明白我,如同我明白她一样。”

    顾天泽唯一舍弃不下的人就是王芷瑶,也想陪她到最后,但此时……一直宠爱自己,信任自己的君主有难,他无法等待下去:

    “如果我战死,小七不必为我守节!”

    他不想见别人娶小七,但更不想见小七孤独终老。

    顾天泽转身向外走,王译信动了动嘴唇发不出声音,门口已经聚集视死如归的将士,他们随时等候顾天泽的命令。

    “阿泽!”

    细小,虚弱的声音传进顾天泽耳中。

    “阿泽,别去!”

    顾天泽回头时,乾元帝睁开了眼睛,勾起嘴角,沙哑的说道:“你小子又救了朕一命。”

    “陛下!”

    屋子里的人悉数跪倒,屋子外的将士也单膝跪地朝拜效忠的帝王。

    唯有一人直挺挺的站着,仿佛一座雕像。

    他眼底透着惊讶,不可置信,嘴唇颤抖:“陛下……姑父……”

    乾元帝费力抬起手臂,含笑道:“来,阿泽。”

    “陛下!”

    顾天泽再也控制不住,冲到床前,单膝跪地,深深的低头呜咽道:“姑父,我以为……我足够强,没有您,我也能处理任何事,可您不在了,我才知道……我……我不行。”

    乾元帝抬起的手臂落在顾天泽头上,轻笑道:“你还是个孩子,这些事儿你没经历过,所以不是你弱,而是朕没安排好……阿泽,朕睡了很长一段时间,你……上次在朕面前流泪是什么时候?五岁?还是三岁?”

    “臣没哭。”顾天泽死也不肯抬头。

    “是啊,只是眼圈红了嘛。”

    乾元帝费力撑起身体,环视屋子里跪地的众人,自信的一笑,“朕醒了,所以国朝天下还是朕的。”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ps写一个大家喜欢的皇帝也不容易,哈哈,继续求两张粉红,最近胃又不舒服了,真愁人。

    第三百二十七章毁容(双更求粉红)

    有些人天生就居于众人之上,天生就是当皇帝的。

    乾元帝刚刚清醒,经历过遇刺,又昏迷许多天,他身体损耗很大,然而即便他显得病弱,依然有主宰天下的能力。

    所有人都不由得诚心诚意拜服,仿佛跟着他就能得到一切。

    山呼万岁的声音比以往真诚许多。

    乾元帝抬手让顾天泽起身,悄悄的把枕头旁的绢帕塞给他,努嘴示意擦干净眼角……还挂着泪珠呢。

    顾天泽脑袋几乎缩进胸口,在乾元帝面前,他像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幼稚又有几分倔强,想证明他可以做出一番事业,超越父辈的期许。

    乍然见乾元帝苏醒,他卸去一身的重担,不再勉强自己坚强,不可战胜。

    “你们先出去,朕同阿泽谈谈。”

    “陛下……”

    王译信拱手道:“臣不敢不遵陛下旨意,然四皇子即将登基。”

    显然此时最要紧的事情不是教导顾天泽,而是想办法避免四皇子登基,拨乱反正,把太后娘娘的气焰压下去。

    乾元帝含笑道:“一点小事,谨之不必在意,朕的皇子朕清楚,他们翻不出天去。”

    在他看来让顾天泽解开心结,且成长成真正的男子汉更为重要。

    其实不用问,乾元帝也明白顾天泽所承受的痛苦和压力。

    “臣等遵旨。”

    王译信等人再没二话,面对自信满满的皇帝陛下,他们等吩咐,随着乾元帝杀回京城就是了。

    “王谨之。你也留下。”

    “遵旨。”

    王译信收回迈出房门的腿,回到原来侍立的位置,双手低垂,默默的站着。

    “看你身上有伤,是被严刑逼供?”

    乾元帝像是没有昏厥过一般。只需要一眼就能明白这些日子发生的一切,嘴角含笑,“你竟能熬到阿泽把你带出来,王谨之,你着实让朕意外。”

    “臣在陛下眼中就是没骨气的软蛋?”王译信不服气的翻了一下眼睑,“臣是有气节的。文臣的气节,视死如归的气节……”

    “咳咳咳。”

    “……”

    乾元帝用咳嗽打断王译信,笑容更浓一些,“朕眼中从你曾祖起,就没有气节这回事。朕不管你是真有气节。还是为了瑶丫头和阿泽,朕能在此地看见你,朕很高兴。”

    “陛下。”王译信俊脸贴着膏药,有几处青紫色,此时尴尬得不行,越发显得他憔悴。

    乾元帝嘿嘿的笑了两声,拿起一旁的茶盏润润喉咙,清醒后嘴就一直没停过。嗓子不是很舒服。方才有外人在,乾元帝尚需要掩藏起病态,此时只有王译信和顾天泽。他不需要再掩藏,眉宇间倦态尽显。

    “阿泽,瑶丫头你寻到没?”

    “没有消息。”

    “等朕回宫,朕让全天下的人帮你找,一定会找到她的。”

    “嗯。”

    乾元帝伸手把顾天泽拽到身边,王译信在一旁也觉得心中一暖。乾元帝并非是忘记恩情的人,苏醒后第一件事就是询问瑶儿的下落,乾元帝很难得。

    “这几日累坏了吧。”

    “还好,就是您不肯醒。”

    “朕昏厥前给你的印信你用了?”

    “没有……”

    顾天泽俊脸多了几分羞涩。“还没用上。”

    “朕看你是不知道怎么用。”

    “姑父!”

    “好啦,朕不说实话。”乾元帝手指弯起敲了敲顾天泽的额头,“朕就少交代一句,阿泽,朕比任何人都相信你,你也不曾辜负过朕的信任。朕今日教你的,本不该臣子所学,但是朕担心……担心有朝一日朕闭上了眼睛,你孤立无援。”

    顾天泽愣了一会,压下心中的感动,一脸恼怒:“您还想闭上眼睛?”

    “人总会死的,朕也不例外。”

    乾元帝顺毛抚摸趴在自己床头的顾天泽脑后翘起的青丝,柔韧,手感极好,莫怪瑶丫头总是爱揪着阿泽的头发:

    “朕不怕死,朕唯一担心的是没有安排好就死了,朕明白父母突入起来故去的彷徨无助,朕经历过,经历过母后早晨还同朕说,要吃烤兔肉,中午便倒在父皇的怀里,当时……朕也像你如今这样,不知道该怎么办。”

    王译信揉了揉太阳岤,乾元帝说这番话,是要让顾天泽做什么?

    做皇帝吗?

    还是想让顾天泽将来同新君对抗?

    “陛下……臣以为……”

    “王谨之不是定国公,可别让朕失望。”

    “您对阿泽的心思,臣是明白的,但是臣以为阿泽永远是国朝的将军。”

    王译信固执己见,“您对阿泽的厚爱,反而会让他找不到所处的位置,不是臣说,便是同臣的另外一个弟子六皇子,他对阿泽未必没有羡慕记恨。”

    “你言下之意,就是朕把皇位交给六皇子,他也不一定会念着以前的情分?”

    “陛下怎会将皇位传给六皇子?”

    王译信从来不相信继承皇位的人选是六皇子,虽然乾元帝的儿子们资质都差不多,没有特别出众的,但六皇子本身先天不足,后天又风流惯了,眼下看着还好,一旦成为万民主宰,六皇子会无法无天的。

    “您是在意江山社稷的,您也任性,霸道,但从不曾危害到帝国江山。六皇子不一样,他……他不如陛下。”

    “阿泽。”乾元帝含笑注视王译信,“看得出,你岳父根本不想做帝师,也是王家教导出的皇子,朕也不敢让其为君。”

    “陛下……”王译信一本正经的脸庞宛若一瞬间碎成碎片,不自在的回道:“您能不能不拿以前的事儿嘲讽臣?臣的祖父当年也是……也是顺应天意,不是做不好太傅,天命在太祖这边。他也无可奈何,况且前朝末代帝王也不是个好的。”

    “天命太过虚无飘渺,朕从来就不信天命所归这话。至于前朝末代皇帝?并非如王谨之所言。”

    “……就算是臣祖上不配为太傅帝师好了,臣对阿泽和六皇子尽心尽力,您不信臣。大可让他们另寻名师。”

    王译信也是有脾气的。

    “姑父!?”

    顾天泽站在乾元帝和王译信中间,“您别让我为难行吗?”

    他们要辩论能不能另选一个时间?

    本来能好好说话,怎么扯来扯去就扯到了王家祖上?又是太傅,又是帝师,同他有关系吗?

    天地良心,他从没想过做皇帝!

    乾元帝问道:“阿泽是怎么想的?”

    “臣……”

    “行了。朕今日给你讲这些,并非试探,也不是让你为难。”

    乾元帝目光深邃,声音极是低沉,“人有旦夕祸福。谁也料不到接下来会怎样。朕不能眼看着出现诸皇子争位的状况,朕在一日还能压着他们,万一朕哪天突然间去了,你们怎么办?”

    一朝天子一朝臣,千古定律。

    乾元帝竟然先想到自己宠信的臣子,然后在说江山社稷,他的思路也够奇葩的。

    王译信心底*辣的,眼眶微湿。涌起一股视为知己死无憾的感觉,乾元帝并非做戏,“陛下。臣……”

    “朕的身体朕清楚,便是熬过这场劫难,以后只怕也恢复不到以前。”

    “姑父会比以前更好!”

    顾天泽执着的目光让乾元帝心尖一跳,他没有白宠这个孩子。

    不过,乾元帝说出了最终的决定,“朕要立太子啦。”

    四皇子此番顺应太后的懿旨。即将登基为帝,乾元帝虽然会‘原谅’他的迫不得已。但四皇子不会再被他考虑,四皇子为保证自己登基揭穿二皇子往日犯过的大错——亏空国库银两。卖官卖爵,证据确凿,一向被看好的二皇子也算是彻底失去了做太子的可能。

    “朕以前一直不立太子……”乾元帝坦诚道:“一是朕还记得早逝的太子,朕这辈子最钟爱的儿子,二是朕的太子不容易做,朕的脾气并不好,朕的太子不仅要承受百官的考验,还要忍受朕。三……朕不需要在皇子们面前树立一个靶子,既然朕不打算让皇子就藩,太子的位置只剩凶险,朕虽然不是一个好父皇,但朕会对皇子们会尽量公平。”

    “朕一直认为用牺牲一个儿子去磨砺其余诸子太过残忍,不公。”

    “朕做不到,也不想效仿以前的明君。”

    王译信听得极是入迷。

    顾天泽却小声嘀咕:“只有您敢!”

    乾元帝眯了眯眼睛,宠爱般再一次拍了顾天泽胳膊,手臂向上伸去,顾天泽却扭头,用眼神示意,不许弄坏我的头发!

    “呵呵。”

    乾元帝笑了,瞪圆眼睛的阿泽真真是太可爱,收回了手臂,“没错,只有朕敢这么做!”

    给每个皇子公平的机会,让每个人都有发挥的余地,所有皇子向乾元帝展现能力,或是把乾元帝当作假想敌,时刻想着自己做皇帝该如何。

    如果是一位掌控能力差一点的帝王,早就被皇子们群起而攻之了。

    国朝祖制,太后有权定新君,这次行刺后,太后手中握有优势,又有祖制在,可最后太后却只能同四皇子妥协,不敢立幼主,顾天泽可以在京城来去自由,带回王芷璇,这些足以证明,乾元帝便是不在龙椅上坐着,朝廷上的大臣也时刻感受得到乾元帝的压力,不敢轻易乱动。

    甚至大臣不敢以谋逆的名过于苛责定国公,蒋大勇等乾元帝面前的宠臣。

    王译信虽然受了酷刑,可大臣们也阻止太后想要处决王译信的懿旨,没见到乾元帝的尸体,谁也不敢完全倒向太后娘娘。

    因此在前任次辅家中的蒋氏和王端淳等人才能平安无恙。

    “朕可以给你们两个一个实情,朕准备册十皇子为太子。”

    “陛下……十皇子才两岁?”

    放着成年皇子不取,册年幼的皇子,这……太胡闹了。

    王译信劝阻道:“臣请陛下三思。其余皇子不会服十皇子,一旦……陛下……臣有罪,一旦陛下有个好歹,幼主登基,诸皇子许是以清君侧的名义谋反。”

    “所以朕会教阿泽。”

    乾元帝眸子透出一抹光亮。“朕能活得久点,会教导十皇子怎么做一个帝王,如果朕熬不过,那么阿泽便是朕指定的辅政之臣。”

    “……”

    王译信哑然,额头冷汗淋淋,片刻沁透了脸上的膏药。汗水沾到伤口上,伤口处很疼,可这分疼赶不上乾元帝做出决定,“您……您是疼阿泽的?便是阿泽对太子尽心尽力,将来呢?周公尚恐留言日。您……您想想汉武帝寻的扶正大臣大将军霍光,他最后被开坟鞭尸了。臣当然不是说新君一定会对阿泽不好。”

    “你怕,朕的阿泽不会怕。”

    乾元帝炯炯有神的目光盯着顾天泽,给他足够思考的时间,“阿泽,你敢不敢接下辅政,为帝师的重担?把朕教给你的东西,完全的交给新君。”

    敢不敢?

    顾天泽慢慢的单膝跪地。抬头同乾元帝期许的目光相碰,“陛下所愿,便是臣的职责所在。”

    “这才是朕养大的阿泽。”

    “陛下……臣对此不敢苟同。一旦辅政大臣和新君发生争执。于江山不利。”

    “江山?”

    乾元帝不在意的笑笑,“有道是天下能者居之,朕眼睛一闭,不管后世的事儿。”

    便是有前世乾元帝废了太子后,随意册立看得顺眼的皇子为太子的事情,王译信纵使是乾元帝的知己。也很难理解他。

    莫怪乾元帝故去时,史官差一点把头发都愁白了。朝臣为了给他上尊号,吵了一个月有余。

    王译信本想着自己夺舍重生后。让顾天泽活下来,乾元帝会少用屠刀冷酷的诛杀大臣,开创盛世的乾元帝会得到较完美的明君评价,谁知……乾元帝总有另外的方法让后世人对其的评价毁誉参半。

    在随心所欲的皇帝手下,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

    王译信本想劝一劝顾天泽,可当他看到顾天泽同乾元帝自信,坦诚的目光后,什么都说不出来。

    乾元帝敢给,顾天泽就敢做!

    这对君臣也是千古难见的。

    任性,霸道都到一起了。

    “陛下,如果阿泽是您的皇子?您可会立他为太子?”

    “也许。”

    乾元帝想了想说道,“阿泽是朕的儿子,那么这世上就没有阿泽这个性情的人了。”

    王译信也不觉得点头,兴庆阿泽是定国公的儿子。

    “朕不向你总是宠一个,扔一个。”

    “陛下!”

    王译信窘得很,乾元帝叹道:“不过,朕也不像你下不了狠心,对放弃的儿女,朕不会再多看一眼,省得将来徒生烦恼。”

    “王谨之,做你儿女挺辛苦的。你是该舍弃的时候,心不够硬,平时又偏心得紧,你忘了圣人的教训,不患寡,而患不均。”

    乾元帝玩味的指了指王译信身上的伤,“所以你沦落到此地,朕一点不觉得为你心疼。早早把惹祸的东西关起来,锋利的爪子剁掉,你今日又怎么会受伤?”

    “她是四皇子的侍妾!”王译信狡辩道,“臣不敢……”

    “你是在提醒朕,你把麻烦送进四皇子府吗?”

    “她是您送给四皇子的。”

    王译信虽是羞愤,但胆子明显大了不少,敢同乾元帝争锋相对。

    乾元帝撩起眼睑,微微一笑砸出重重一击:“子不养,父之过,谨之,就凭这两点,朕就可以再打你几十板子。”

    王译信:“……”

    他慢慢地下了脑袋。

    “你舍不得,其实正是因为你的慈心,铸成大错。”

    “陛下……臣不是没教过,她生而聪慧。”

    王译信仔细回想两辈子的经历,王芷璇好像生而知之,在婴孩的时候就有记忆,晓得用各种软软,甜甜的表情抓牢他,这么一想他出了一身的冷汗,脸色煞白,王芷璇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女儿?

    乾元帝以为王译脸庞煞白是因为备受打击,便不再为难他。

    “给出药方的人是王芷璇?”

    “是。”

    顾天泽也没隐瞒,把卢彦勋审讯王芷璇的事情复述一遍。

    “朕听说,曾经有高僧说她佛性极佳?”

    “……是。”王译信点点头。

    “既然她身有慧根,朕准许她出家。”

    “遵旨。”

    王译信松了一口气,王芷璇出家意味着乾元帝不会再追究行刺的事上王芷璇起到的作用,以及她投靠太后的事情。

    “谨之,你去外面把人叫进来,朕也该准备准备起驾回京了。”

    “遵旨。”

    王译信拄着拐杖出门后,乾元帝低垂下眼睑,低声吩咐:“朕不想让他为难,朕看他这辈子学不会该舍弃舍弃这句话,既然如此,朕帮他一把,把王芷璇交给卢彦勋。”

    顾天泽乐得如此,出家?还是放在卢彦勋身边比较保险。

    起码要逼王芷璇把知道的药方,医术典籍都传承下去才能送去寺庙。

    反正乾元帝一句出家的旨意,谁也不会深究王芷璇究竟在不在寺庙里。

    “不过,王芷璇是绝色美人,卢彦勋能不能守得住?”

    “姑父……”

    乾元帝清了清嗓子,“出来!”

    几名隐卫跪在床前,乾元帝比划了一下,隐卫再一次消失。

    顾天泽也只是看到他们消失的方向,隐藏在何处,他还真感觉不到。

    “朕可不想看卢彦勋犯错误,朕听说他挺好色的。”

    “我以为他不会。”

    “阿泽,你不该同王谨之一样。”乾元帝郑重的说道:“朕可没教过你手下留情这句话,记得,留情只是因你能完全掌握,而不是为了慈心。”

    “嗯。”

    顾天泽点头道:“我记下了。”

    后山禅房,王芷璇朦朦胧胧间感觉到一股汤汁灌进自己口中,随后脸庞就似火烧一般的疼痛,“啊……啊……”

    她是做噩梦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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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二十八章毁灭(双更求粉红)

    王芷璇脸上传来的灼热感觉越来越浓,似被人揭开一层皮肉,灼热仿佛也要比手腕上传来的疼痛更痛。

    她仿佛失去了最引以为傲的宝贵财富。

    失去上天赋予她的珍贵财富。

    “不,不。”

    光与影交相呼应,她从迷蒙中清醒,如同蝶翼一般的眼睫轻轻扇动,不是噩梦,她明显感觉脸上传来的灼热感。

    抬起手臂完好无损的手臂,王芷璇轻轻抚摸脸庞,谁知……原本该是光滑细腻的脸庞变得凹凸不平?!

    这怎么可能?

    谁夺走了她的绝世容貌?

    “做梦,做梦,我一定是做梦。”

    不知谁人好心,在禅房的地上留下一面镜子,王芷璇挣扎着起身,护着受伤骨碎的手腕,沉着肩膀向镜子走去,慢慢的靠近铜镜,透过照射进来的阳光,她看清楚镜子里的人……随即高声尖叫:“鬼啊。”

    的确是鬼!

    镜子里的人不仅脸上肌肤凹凸不平,因为颧骨臃肿,眼睛被挤得很小,仿佛睁不开一般,眯眯着,鼻子也仿佛被砸断鼻梁,趴趴着。

    王芷璇抚着脸庞,镜子里的女鬼也做出同她一般的动作,“这是我?是我吗?”

    不,镜子里奇丑无比的人怎么会是我?

    “我是王芷璇,王谪仙的女儿!”

    王芷璇一向自持美貌,而且善于运用美人的本钱,猛然间失去了美貌,她便如同失去最后的堡垒,将她的自卑。脆弱暴漏在众人面前,“不,这不是我!”

    她疯狂的踩踏着铜镜,“不是我!”

    仿佛毁掉铜镜,她就能结束这场噩梦。又变成绝色美人一般。

    她有天赋,有医术,有美貌,但老天爷却没有赋予她王芷瑶所拥有的怪力,以前她瞧不起王芷瑶的蛮力,觉得蛮力好鄙俗。真正聪明的女人可以依靠美貌驱使男人,赢得一切。

    王芷璇宁可做操纵锐利锋刃的人,也不愿意亲自动手。

    美人只需要皱皱眉,自然有男人上杆子帮忙。

    她也一直很享受美人的优待,把男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此时。她却希望能像王芷瑶一样亲手把这面铜镜给毁了,顺便把铜镜里的女鬼打碎……可她做不到。

    靠人不如靠己。

    王芷璇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依然无法弄碎铜镜,她气喘吁吁的跌到在铜镜面前,泪珠儿滚落,以前她落泪,便是再心硬的男人都会对她有怜惜之情。

    现在就算她哭死,也不会有人看她一眼。

    她成了丑八怪。成了怪物。

    “报应吗?”

    王芷璇仰面躺在地上,禅房棚顶刻着佛祖的画像,在佛祖身边是十八罗汉。一众菩萨,他们正注视着她,注视着如同蝼蚁一般弱小且失去一切的可怜虫。

    在她眼前一幕幕回闪,幼时,为了衬托她美貌无双,她不仅让王芷瑶贪吃身材变形。还曾经给王芷瑶的脂粉里下药,上辈子……她在王芷瑶相亲时。借王端淳的手送了一盒有毒的脂粉过去,结果王芷瑶整整一年无法见人。错过了蒋大勇帮她订下的极好的姻缘。

    也让王译信彻底对王芷瑶死心。

    后来,还是一位不知名的瘸腿和尚帮王芷瑶解了毒。

    毒?

    对,是毒!

    她是中毒了。

    只要能解毒,她又会变成倾国倾城的美人。

    她有卓越的医术,足以克服难题。

    可是……王芷璇摸着凹凸不平又显得臃肿的脸庞,没有做过化学检验,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中得是哪种毒儿。

    中毒也有可能是细菌感染。

    王芷璇为自己把脉,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怎么,她连脉搏都没摸到。

    听见门外有脚步声,她飞快的躲在屋子的角落里,蜷缩起身体,把脸庞深深的埋入膝盖中间,怕被旁人看到她面容尽毁的样子,宁可躲在角落里,她也不想面对旁人嘲弄的目光。

    幽闭的禅房门被推开,脚步声越来越近,王芷璇再一次努力的缩紧身体。

    “传陛下口谕,命你出家。”

    “……”

    换做以前,听到出家的旨意,王芷璇早就跳起来了,可此时她只想躲起来,在治好容貌前,不想让任何人看到。

    来人竟然是王译信?

    王芷璇可不想自己凄惨的样子被王译信看到。

    更不想在王译信面前服软,认输,或是哀求……这份固执也让她错过唯一还会对自己心软的人。

    “王芷璇,我……我问你一句,你真是我女儿么?”

    王译信越想心越是慌乱,因他有夺舍重生的经历,他相信有冤魂鬼怪附体的事情,更相信有灵魂,飘荡在人间没有喝孟婆汤投胎转世的冤魂。

    仔细回想上辈子,王芷璇仿佛生而知之,那分聪明,事故,以及装乖,买巧的机灵劲儿,不是一般的天才能具备的。

    更何况王芷璇仿佛天生就懂得怎么得到自己想要的,很会表演,在什么人面前都能摆出最完美的仪态。

    如果她是一个真正天真的小姑娘,怎么能把他玩弄于股掌中?

    她说得每一句,做得每一件事仿佛都有目的,即便是对他撒娇,也不纯粹。

    王芷璇低声道:“你想知道?”

    “不……”王译信似被这句话烫到一般,连着后退了两步,“你不必说。”

    答案不是王译信能承受得起的。

    如果王芷璇占了自己女儿的身体,王译信苦涩的喃咛,“只会让我更觉得对不住瑶儿。”

    她才是自己的女儿,天真的,懵懂的,需要父亲保护。疼惜的女儿。

    他竟然为了一个不知从哪里来的孤魂野鬼把亲生女儿推开,任由她陷入不幸痛苦中,哐当,王译信的拳头重重砸在墙壁上,本来就没养好的伤口再一次崩裂。染红了纱布,在墙壁上留下一个血痕。

    “你还相信现在的王芷瑶是你的女儿?哈,哈哈。”

    王芷璇忍不住低笑,“你就没发觉她的不同吗?你想补偿的人已经……已经不在了,王译信,我们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