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
“国公爷有许多的迫不得已。等三少爷有了自己的骨血会明白您的苦心。”
荣国公夫人柔声安慰着备受打击,失魂落魄的定国公。
在这时,她的明理,体贴,温柔。换来定国公更多的感动,同嘶声裂肺,总是惹出事端让他们父子更为疏远,面目狰狞的定国公夫人相比,显然定国公更愿意靠近她。
“国公爷。”荣国公夫人抓牢定国公还不忘旁边只晓得哭泣的定国公夫人,“姐姐累了。还让人侍奉她去歇息罢,母子哪来的隔夜仇?三少爷始终是姐姐的嫡亲骨血,如今天变将至,三少爷为陛下心腹,许是陛下还有要事交代他。”
“……不用你假好心!我和阿泽之间没你多嘴的份。”
“够了。”
定国公眼底闪过几丝的嫌弃。抓住张牙舞爪袭击司徒氏的定国公夫人,“下去歇息,你……最好记得,不要再做任何事儿,为了儿子们我愿意给你体面,但你该知道,你我之间的情分也只剩下这些了。让我晓得你坏了陛下大计,便是我不休妻。也会把你送到寺庙里清修。”
“你敢?!你不怕阿泽怨恨你?”
“……只有此时,你才想起阿泽是你的儿子。”
定国公失望的摇头,让侍从送定国公夫人回去。转身对贞静贤淑的司徒氏道:“幸亏我还有你。”
“您胸中有谋略,哪用妾身提醒?便是妾身不说,您也早就安排妥当了。”司徒氏年轻的面孔露出几分俏皮,信任,“妾身只要专心养胎就行,外面的大事。您一定会解决的,妾身从没想过顾家会倒……”
司徒氏把定国公的手放在自己凸出的肚子上。恰逢胎动,定国公又惊讶又喜。毕竟幺儿对任何男人的来说都是珍贵的,“您就是我们的天,有您,才有我们平安。”
原本她只打算在顾家有一席之地,安静的了却残生,不让父兄担心。
定国公虽然年岁比她大很多,但不可否认他很有魅力,也很能让女子动心。
司徒氏便是心如止水,有时也被定国公撩拨得心跳莫名。
本以为高深莫测的定国公夫人,谁知竟是个不懂事的,爱耍脾气之人,这般好机会,她若是不懂得利用,岂不是辜负她平生所学。
她儿子自然是承荣国公,将来她会是荣国公府的太夫人,自在富贵,本不该再多求。每个女子都希望丈夫专一,爱恋的目光凝在自己身上,哪怕她并不是那么喜欢定国公。
何况儿子能得到多少定国公的喜欢,也取决于她在定国公心里的位置,母为子强,便是为了儿子也得让定国公更看重她,面对昏招频出的定国公夫人,司徒氏根本不用费劲,定国公夫人自己就能把自己作死。
比如今日……便是顾天泽真的回不来,定国公怎么会准许旁人把顾天泽的名字族谱除名?
在顾家最凶险的时候,他都顶住来自太后的责难,保下顾天泽,哪怕为此牺牲某些利益,这也是定国公唯一的坚持了。
这些事情,连她都知道,可定国公夫人竟然只关心管家大权被夺?
司徒氏为骄傲,俊挺的顾三少惋惜。
顾三少是足以让父母骄傲一辈子的儿子,司徒氏甚至想自己的儿子将来能有顾天泽一半的本事,她就烧高香了。
定国公对她温柔体贴,司徒氏也不会一心抗拒,有来有往,老夫少妻的两人倒是相处得越发融洽。
被定国公揽在怀里,耳边听着他说怎么教导自己的儿子,司徒氏慢慢的闭上眼睛,谁也不想独守空房,不是么?
她如今唯一能做到的就是不惹顾三少夫妻,今日过后,顾三少只怕不会再多看定国公夫人一眼了,儿女也会因父母的无视算计伤心,她……也惹不起顾三少夫妻。
王芷瑶看着绵软,能把顾天泽牢牢抓在手心里的女人又岂是简单的?
就算王芷瑶除了一把子力气什么都没有,她还有顾三少!
司徒氏至今不敢想象在他们夫妻面前玩手段。
紧紧抓住定国公的衣袖,她嘴角上扬,只要这样就好,定国公见她恬淡。宁静的笑容,心中一暖,把她拥得更紧,缓缓合上眼睛,遗忘掉今日的事儿。明日陛下回京……他也得提前表态才好,至于对阿泽的愧疚?也许将来阿泽有儿女会明白,男人有很多时候是身不由己的。
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乾元帝随心所欲,需要舍弃,衡量的事情太多。
*****
“阿泽?”
蒋大勇抹去嘴角的酒渍,一脸震惊的看着牢房外的人儿。起身时撞翻桌上的酒菜,鸡鸭鱼肉散落一地,旁边陪他饮酒,耍钱的牢头恨不得想死……顾三少谁不认识?只是这是天牢呐。
他是要喊人进来捉拿太后娘娘钦定的反贼,还是装作什么也看不到?
“你小子什么时候回京的?”
蒋大勇一边说话。一边敲了发愣的牢头,低声道:“你是自己昏倒?还是让我把你敲晕?”
牢头眨了眨眼睛,“只要蒋爷不跑,小人这就晕。”
“我外孙女婿平安回来,陛下也会回来,说不得你将来还能升升官。”
“……”
牢头果断的用酒瓶子敲晕自己,做升官的美梦去也。
蒋大勇看了一会,扯开牢房门。“阿泽你瘦了耶,小妞妞见到非心疼你不可……不对,小妞妞跟你在一起。她见你瘦成这样就没哭?没发脾气?”
画风严重不对啊。
本一顿子委屈的顾天泽突然被蒋大勇搂进怀里,顷刻间在定国公府受到的冷遇完全消失了,他从不指望所有人都喜欢自己。
按照小七说,他还想当人人都爱的银子?不被所有人羡慕嫉妒恨就很好了。
只要他在意的人对自己真心就好。
“外公!”
这声外公他叫得毫无压力,左右定国公夫人的娘家对他只有求,从未真正关心过他。
“臭小子!”
蒋大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同乡下的老农没多大区别。一向富贵的顾天泽本该看不惯的,可他此时却感觉蒋大勇很好。很好,任由蒋大勇揉乱了自己的头发,小声道:“我来迟了,外公有没有受委屈?”
“你以为我像王老四没用?”
蒋大勇对王译信虽然态度有所改变,但他更喜欢时不时的刺激王译信,自信的一笑:“我出身贫寒,在哪里都能快活,阿泽,在京城,就算是太后娘娘想动我也不是件容易事儿。”
当然,除了陛下!
“你记得去把你精贵,娇弱的岳父从锦衣卫中接出去,他细皮嫩肉,又端着谪仙的架子,受不得苦。”
“您还是在意岳父的。”
“谁说我在意王老四?”蒋大勇哼了一声,“不过是怕他受不住酷刑,再做下对小妞妞不好的事儿,那样……小妞妞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的。”
蒋大勇说到最后也有几分的感伤,脸上露出廉颇老矣的怅然,“我最放不下小妞妞,可我这岁数,以后今日没来日,今日闭上眼儿不晓得明日能不能睁开,将来能护着小妞妞的人还真离不开我的混帐女婿!”
“外公说得好像我会欺负小七似的。”顾天泽不满的嚷嚷。
“……”
蒋大勇见顾天泽瘪嘴,捂嘴笑道:“同小妞妞在一处,经常受欺负仿佛是你呀。”
他不担心顾天泽欺负小妞妞,从旁他也看出,顾天泽是认准了就是一辈子的长情人,小妞妞又比玉蝉聪明,他担心外人……比如定国公,以及疼爱顾天泽过分的乾元帝。
他活着,乾元帝和定国公会收敛点,他不在,也不晓得脑袋抽抽的王老四是不是靠得住。
“我看我还是尽量多活几年好了,等小妞妞给我生个重外孙女。”
蒋大勇拉着顾天泽坐在柔软的草垛上,一改方才的嬉笑,“怎么?是不是陛下有安排?”
画风转得太快,顾天泽竟然无言以对。
“陛下可不是好糊弄的,我这辈子谁都不服,就佩服他。”
乾元帝对蒋大勇不仅有知遇之恩,蒋大勇对乾元帝佩服得五体投地,“陛下想弄我,一弄一个准,更何况是旁人?”
“……在旁人眼中外公很好‘欺负’”顾天泽忍不住开口。
“认为我好欺负的人,那是他们笨,你见我什么时候吃过亏?”
一向很善于掌控全局的顾天泽今日在蒋大勇面前像是一个新兵蛋子,莫非以前蒋大勇都是装出来的?
“四皇子明日登基,陛下是不是明日归京?”
“嗯。”
顾天泽发觉除了点头外,他不需要再解释什么。
在天牢里关着,有吃有喝,有人陪着耍钱就算了,外面的消息只怕都瞒不过外公,
顾天泽进入天牢都是走了锦衣卫的渠道,寻了他以前就布置下的人手,废了好大功夫,一向以浑人著称的莽人蒋大勇到底认识多少人?
蒋大勇露出一副了然的样子,“我猜陛下等得就是明日,咱们那位陛下就好这口,专等你最得意的时候,把人打落尘埃,再狠狠的踩上几脚,让人永不翻身。”
顾天泽竖起拇指,总结得非常恰当。
“你来是让我给东华门的小兔崽子下令?”
“嗯。”
顾天泽从怀里掏出私印,蒋大勇瞪大了眼睛,“喝,陛下真宠你,连这东西都给了你?不过……”
蒋大勇忙阻止顾天泽:“别把这贵重玩应拿出来,我胆子小。”
“……”
“阿泽。”蒋大勇又揉了揉顾天泽脸蛋,“你只要在东华门现身,我使出来的人都会听你的命令。”
“因为我是外公的外孙女婿?”
“军中历来讲究根基,你外公我这些年,不是白浪费日子的。父死子继是最分明的特色,我曾经暗示过,你比我孙子们更适合继承我的衣钵。”
ps蒋大勇同样是个很有特点的人,三少需要他顺毛。他才是三少在军中真正的领路人,否则太过骄傲的三少强钢易折。继续求粉红,月底了,大家清空票夹罢。
第三百三十一章前夕(双更求粉红)
顾天泽不可能不感动,蒋大勇从戎几十年,从一个不起眼的大头兵做到国朝国公,还是在不是开国的状况下,足以证明他在军中的资历。
西宁公蒋大勇比定国公出身低很多,又不是皇亲国戚,因为性情粗狂,鄙俗,战功总是被文臣们议论是得天幸而得,然而在军中,尤其是中低层的将士眼中,蒋大勇是传奇,是他们的榜样。
他比定国公威信还要高。
如他所言,除了乾元帝之外,无人能打压他在军中的地位。
蒋大勇一巴掌拍在顾天泽肩头,斜眯着眼睛,道:“你不必太感激我,我给你的,一半是因为你娶了小妞妞,二来你比我家小子适合。阿泽,你比他们都适合适合,否则我也不会越过他们,把一切都留给你。”
“孙子们虽是齐心,但我也不好总是偏心小妞妞。我疼她毋庸置疑,也得为蒋家将来考虑。我可学不来王老四,疼一个,扔下一个。”
“这话陛下也说过。”
“嘿嘿。”
蒋大勇摸着脑袋,得意的笑道:“没想到我还同陛下想到一起去了?王老四偏心的名声足够响亮,不过,他偏心小妞妞,我就当看不到了。”
便是自私,也是如此可爱。
蒋大勇还向顾天泽眨了眨眼睛,随后严肃了几分,“谁也不晓得王老四能不能一辈子疼爱护着小妞妞,阿泽,我把她交给你,我相信你比我的混帐女婿强。起码不会出尔反尔,故意恶心发妻。”
“男人嘛,谁不想左右拥抱?总是爱看漂亮的女子,但是……行事得有分寸,得有良心。”
蒋大勇一脸感慨。眼底闪过几分的遗憾,“你和小妞妞的经历还是少,说实话看你们现在我不担心,然而将来……再过上几年,阿泽,我希望你记得小妞妞是你的发妻。注定同你白头到老的人。”
“我不会移情别恋。”
“你知道我家老婆子长得不好,脾气不好,性情也不好,力气还很大,所有人都为我抱屈。年轻刚得势之时,很多人给我送美人,真真是娇嫩得如花一样的美人,手摸上去比丝绸还柔软细滑。”
蒋大勇有几分陶醉,顾天泽错愕了一会,“您享用了?”
“哪能呢,你外祖母跟我同甘共苦,以前穷的时候。什么好东西都可着我,我岂会弄几只小妖精来戳她的心?阿泽,没有你外祖母帮衬。我走不到今日。”
“所以您说我和小七的经历不够?”
顾天泽晓得同蒋大勇夫妻患难见真情比不了,“便是不如外公,我也不会辜负她,小七对我很重要。”
他看似拥有一切,横行无忌,但却是一个最孤独的人。所有人不是羡慕嫉妒他,就是想从他身上得到好处。小七接近他时候,也没安什‘好心’。可她就是有办法撩拨他的心弦,让他忍不住靠近,远离曾经一个人鲜衣怒马的日子。
“行了,你这话对我一个老头子说作甚?”
蒋大勇低声建议,“你该同小妞妞说,阿泽,满嘴情意绵绵的男人固然不可信,但小妞妞会喜欢听你偶尔袒露真心,你看她仿佛心很硬,其实是心肠软得不像话,你对她好一点,她便还你更多……没准听了你这番话,她什么都顺着你。陛下……别以为我不晓得陛下教了你什么!”
顾天泽俊脸一红。
“陛下年轻时候,风流得紧。我也曾做过他的侍卫,当年的姐儿都爱陛下,便是他不袒露皇帝的身份,也有不少姐儿被他迷得神魂颠倒。”
顾天泽可是乾元帝手把手教出来的,蒋大勇就不信乾元帝会忘记把床上功夫交了他。
见顾天泽脸比红布还红,蒋大勇大有深意的笑道:“陛下皇孙也不有不少,不过我猜想,他最想抱抱阿泽你的儿子,你同小妞妞得努力了,小妞妞是我外孙女,有我的血脉,她生得儿子都是顶呱呱。”
“外公,我走啦。”
顾天泽再也忍不住蒋大勇的‘豪放’,起身向牢房外走。
蒋大勇抚掌大笑,直到顾天泽身影在天牢消失,他的笑声还充斥着整个天牢,“有趣,有趣。莫怪陛下愿意逗他。”
在皇宫长大的顾三少如此纯情,真不知道陛下怎么养的。
蒋大勇虽然把军中的人脉资源留给顾天泽,可他并没教顾天泽怎么治军,不是他忘了传授顾天泽统兵的经验,而是他同顾天泽的路数不同。
他是野路子,领兵打仗凭直觉,便是强逼他,他也说不出打胜仗所用的兵法,反正他就是能打赢。
顾天泽受过最正统的培养,在兵法上有独到之处,当然每个名将都缺不了直觉,顾天泽比蒋大勇更有理性,并不过分依赖直觉。
同时,蒋大勇出身草莽,同谁都能称兄道弟,拉着伙夫都能闲话家常,很多人愿意为他效死命。
顾天泽生而富贵,贵公子一般凌驾于军中将士之上,但别以为顾天泽的麾下就不会真心追随,他的能力,武功,战法,以及跟随顾天泽会有极好的前程都让将士们乐意听他的号令。
只要能打胜仗就是好将军,就有人追随,如果蒋大勇总是吃败仗,他性情在随和,也不会有人乐意跟他。
把一切留给顾天泽,只因为……顾天泽能做到,顺便也可给儿孙留一份香火情,他也该为子孙们谋划一番了,不愿意看到他故去后,蒋家因为没有领军人物而落魄。
有顾天泽护着,蒋家应该无忧的。
“那小子是有良心的人。”
蒋大勇能在乾元帝手下混得如鱼得水,自然有一套独特的察言观色的心法,顾天泽来天牢时心情并不好,许是在定国公那里受了委屈。蒋大勇如果不趁此机会让阿泽把自己当作亲人看,他这些年就白混了。
他至今想不通,定国公怎么就能舍弃一个孝顺能干的儿子?
顾天泽从哪方面来看都比定国公其余儿子高出许多,谋略,胆识。忠贞,心计,甚至孝心样样不缺,定国公不晓得惜福啊,也好,阿泽有他和王老四看着。总比在定国公面什么都得不到要好。
王译信曾同蒋大勇私下说过,请求蒋大勇多多关爱顾天泽,蒋大勇还记得女婿意味深长的话,‘多些亲情的牵绊,阿泽会晓得世上有很多人离不开他。’
蒋大勇当时撇嘴。说得好像顾天泽会故意寻死似的,不过女婿的话,他倒是记在了心上,完全把阿泽当作自家小子看待。
*****
不是谁都能安慰顾天泽受伤的心,比如顾天泽会寺庙的路上,在一处溪边歇息,恰好碰见一位衣着华丽,姿容明艳的少女。从她惊讶的脸上看得出。她认识顾天泽。
“带走!”
既然识破顾天泽的身份,他便不能放任少女回京。
阿二上前,少女向后退了几步。厉声道:“不得动手,我……我祖父是宁远侯,我父亲为侯府世子……”
宁远侯?
顾天泽皱了皱眉,刚刚归京的宁远侯孙女怎么会认识他?
宁远侯一直为乾元帝镇守东北重镇,是防止鞑靼作乱的镇守将军,十年前宁远侯曾指挥过一场很大的战役。一举歼灭鞑靼的的精锐,让其这些年都无法再兴兵犯境。
乾元帝便以重镇地名宁远封他为世袭侯爵。
没想到四皇子登基。竟然把宁远侯都从东北调回京,想来此人是接替外公掌控五城兵马司的。
顾天泽心中本能不悦。也许宁远侯是四皇子的人,对眼前的少女更是看不上了。
“顾天泽,你不能让你手下对我!”
少女娇艳的脸庞露出几分不悦,“你竟然把我忘了?”
“带走!”
“是。”
阿二不再迟疑,伸手去捉少女,谁知少女身手敏捷,躲闪开,她挥拳直奔顾天泽,“混蛋!”
顾天泽一手拨开少女的胳膊,侧身让过,顺势把她的手臂反绑在身后,少女侧头正好见到顾天泽俊秀的脸庞,鼻尖能嗅到他身上的味道,俏脸微红,明亮的眼睛盛满薄怒,不知是因为顾天泽忘了她,还是被顾天泽如此无情的对待。
“是不是顾伯母又伤了你?”
“……”
顾天泽眯起眼睛,她怎么会知道?
少女眼底的薄怒尽去,闪过几分同情之色,柔声说:“总有一日会好的,阿泽……”
砰,她身体向前抢了一步,整个人趴在地上,顾天泽突然用力推开了她,手臂和膝盖磕破了皮,火烧火燎的很疼,此时从一旁的树林中冲出几名丫头婆子,还有两三个侍卫,“小姐!”
少女抬头时,见顾天泽冷峻的脸庞,从他眼中看不到任何的后悔以及相逢的喜悦,“你怎么能忘得如此彻底?”
“我记得!”顾天泽冷漠的说道:“刘明珠,我姑姑很喜欢你,你娘同她是手帕之交,六岁时,在宫中见过。”
“你……”
“可那又怎么样?”
顾天泽声音更为冷漠,漠视一切,“我有准许你叫我阿泽么?下次再听见你这么叫,宁远侯……亲临也保不住你。”
“都带走。”
“是。”
阿二等人很快把宁远侯的家人制服,又查看四周并无漏网之鱼,一群人返回山上的寺庙。
乾元帝听闻顾天泽带回来宁远侯的家人,微微愣神,“谨之,扶朕去看看。”
“是。”王译信对宁远侯的印象不深,前辈子宁远侯直到乾元帝驾崩时才举家返京,新君登基后,协同复兴的蒋家儿郎共掌五城兵马司。
乾元帝去世后,王译信就再没有关心朝堂上的任何事,孤身守在妻女坟前,日子过得越发的孤寂,难捱。
“哈,阿泽真真是一点怜香惜玉的心都没有。把明珠都绑成粽子了。”
乾元帝示意怀恩给刘明珠松绑,“朕记得你,皇后曾经留你在宫中半月。”
“陛下!”
刘明珠没想到还能见到乾元帝,揉了揉发胀的胳膊,福身道:“臣女拜见陛下。”
眼圈泛红。略带委屈的小脸极为让人疼惜,乾元帝对宁远侯是很看重的,也记得乖巧的刘明珠,道:“阿泽一向粗鲁,你别在意他。”
“顾……顾大人英伟不凡,臣女怎敢说他不好。”
刘明珠娇憨中带有几分小埋怨的模样逗笑了乾元帝。“你呀,同以前一眼,没怎么变。”
“谨之,当年皇后同朕夸耀过,阿泽同明珠是……”
“陛下!”
王译信板着脸。脸上的伤痕虽有损他俊美无双的谪仙姿容,但也凸显几分峥嵘,凛冽气息,“儿女情长不在此时,政事要紧。”
乾元帝多了几分明悟,又看了一眼如同出鞘长剑一般冷傲无情的顾天泽,想到生死未卜的瑶丫头,他确实不适合在此时过于关注刘明珠。“阿泽,你同朕回禅房。”
“遵旨。”
顾天泽扶着乾元帝的胳膊,王译信横跨一步挡在刘明珠面前。“刘小姐初来乍到,此地不是宁远侯府,因陛下圣驾再此停歇,侍卫防范很严,还请刘小姐莫要乱走。”
“我有分寸,多谢大人提醒。”
刘明珠本身也受过极好的教养。有贵胄小姐的傲气,面对王译信的警告并没露出怯懦。反而落落大方的福身一礼,“大人对陛下忠心一片。也该明白宁远侯上下也是效忠陛下的。”
他们是同道中人。
刘明珠分析得出,明日只怕是太后的末日。
王译信勾起嘴角,“刘小姐是聪明人呐,实不相瞒,本官添居吏部尚书,获封世袭侯爵,最重要的一点是,本官是阿泽的岳父。”
宁远侯虽然在东北响当当,但同王译信此时的官位,权势相比还大大的不如。
刘明珠失神喃咛,“他竟然成亲了?”
“去年迎娶本官爱女,他们关系极好。”
“……”
“他们的婚事是陛下御赐的,成亲之时震动整个京城,天下人此桩姻缘都有所耳闻,刘小姐在宁远就没听说么?关外的消息竟然闭塞到如此地步,着实让本官意外。”
虽然欺负小姑娘非王译信所愿,但他也不能眼看着刘明珠用童年的事儿勾起顾天泽的回忆,受女子爱慕的眼神多了,王译信自然能分辨得出,刘明珠对顾天泽的好感。
刘明珠淡淡一笑:“若是方才晓得此事,少不得要同顾大人说一句恭喜。”
这回换王译信愣神了,刘明珠说完此话后,转身离去。
这丫头……王译信心似被攥紧了一般,没准才是瑶儿的劲敌!
“阿泽!”
“您还没偷看够?”
乾元帝被顾天泽拽着,不满的埋怨,“您怎么总是好奇无聊的事儿?真不晓得有什么可看的。”
原来,他们躲在禅房的窗口偷偷的听着外面动静,当然兴趣盎然的只有乾元帝,顾天泽是一脸的不耐烦。
“阿泽……”乾元帝半边身体的重量压在顾天泽身上,低笑道:“真没想到你岳父还有如此细腻的心思,哈哈,他显摆官职爵位时,哪是谪仙?不行,笑死朕了。”
王译信一向清高,端着谪仙人的派头,谁知他竟然会用自己的官位逼迫一个小姑娘。
“你说朕封他为国公的话,他显摆得只怕会更多。”
“陛下!”
顾天泽一甩肩膀,乾元帝跌坐在蒲团上,可就是如此,乾元帝还是笑不可知,顾天泽冷哼一声,“您别玩啦。”
“哦?”乾元帝挑起眉梢,“阿泽从哪里看出朕是玩儿?宁远侯也是朕的股肱之臣,哎,手心后背都是肉,朕也不好只厚待一个。”
“我不喜欢,您厚待谁都没用。”
顾天泽盘膝坐下,小声道:“姑父怎么玩都成,但若是让小七误会了我,我是不依的。”
“我岳父也是多事,他怎么就不懂,刘明珠再好,就算同我一起长大,我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她不是你的初恋?”
“……”
顾天泽眼睑一番,“如果她是,以我的性情,能让她在关外待上十几年?关外不比京城,贫乏得很。”
乾元帝拍了拍顾天泽的肩头,“也是,看你对瑶丫头的在意,她的一腔钟情是没地方诉了,可惜啊,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但凡顾天泽喜欢的人,都会被他护着,顾天泽就如同霸道的狮子不准许任何人窥探自己钟爱的人。
“阿泽,你就不觉得遗憾?”
“姑父该明白的,什么样的女子我没见过?”顾天泽的左手放在胸口,眼睑低垂掩藏起眼底的深情,“她是唯一一个,只有她能住进来。”
乾元帝怅然道:“天意,没想到朕竟养出一个情种来。母后打过朕,骂过朕,也教过朕,可惜朕无法做到守着你姑姑一人,朕不是怕大臣们议论才纳妃嫔,而是朕喜欢她们,喜欢她们的身体,喜欢她们争宠的手段,挺有趣,也挺可乐的。”
“姑父……”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乾元帝道:“朕不逼你,阿泽,只要你开心就好。”
*****
一处幽静的别院,传来瓷器破碎的声音,商太孙再一次被一阵瓷器的攻击赶出门去。
门后,王芷瑶娇笑道:“什么时候你下棋赢过我,什么时候你再进门,我记得,我夫君是……高手来着。连我都赢不了的人,断然不会是他。”
“……”
商太孙只能摇头离去。
王芷瑶慢慢的合上眼睛,明日,还有一日!三少,你该在明日出现的。
ps明天一定会让他们相见的。
第三百三十二章归位(双更求粉红)
直到听见外面的脚步声彻底的远去,王芷瑶仿佛打了一次大仗一般长出一口气,平复方才差一点跳出胸口的心脏,活动手臂……当——一枚簪子从袖口掉下。
簪子尖细的尾部宛若针芒。
王芷瑶白净的脸庞多了几分苦涩,这枚被磨得尖尖的簪子是她唯一能防身的利器。
她蹲下身,手指轻轻碰触锋利的簪头,尖锐的尖端足以戳破咽喉,下手精准的话,刺穿心脏也不是不可能。
“有可能是他,也有可能是我!”
王芷瑶原本认为为一个男人守贞的女子很蠢,就不能当作被野狗咬一口?
直到商太孙越来越放肆的靠近她时,她才发觉不能忍!
就算把商太孙当作野狗也不能忍。
越来越不像性解放时代来的穿越女,可她只要一想到靠近自己的人不是三少,就很恶心怎么破?
把费尽心力磨尖的簪子重新收好,王芷瑶斜躺在床榻上,从落入商太孙手中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生怕有色心的某人半夜爬上她的床,提心吊胆的日子再过下去,便是脂粉都掩盖不住她的黑眼圈了。
而且商太孙的忍耐力已经到了极限,好在明日就是四皇子登基,王芷瑶缓缓的闭上眼睛,手掌捂着胸口,默默的念着,三少,唯有离开才明白她有多思念顾天泽。
同一片月色下,顾天泽站在窗口,微仰头凝视天上的满月,仿佛他是在吸收日月精华一般。月光使得他俊挺的眉眼越发深邃,似在发光一般,“小七。”
他只想尽快解决乾元帝和太后的纠纷,然后好没有旁念的寻找小七。
顾天泽不敢向任何人透漏王芷瑶失踪一事,搜寻事宜只能等他亲自去。他不在意王芷瑶是否落入敌酋手中,不在意她是否失了名节,但他更不想让旁人因此非议小七。
国朝对女子的贞洁还是很看重的。
小七和他不可能一辈子不见人。
“阿泽,睡不着?”
隔壁禅房传来窸窸窣窣披衣服的声音,相邻的窗户也被推开,乾元帝声音深沉的问道:“是担心明日?”
“不。我在想我妻子。”
“……”
“姑父,我怕。”
“嗯?”
“我怕找不到她,怕她会为守节丧命。”
“你想跟朕说你不在意?”
“本来就不在意,同不同您说都一样。”
乾元帝沉默了许久,眼底闪过几许复杂。手指屈起又松开,最后说道:“去睡觉,阿泽,明日还有一场硬仗。”
“嗯。”
顾天泽关上窗户,躺回到床榻上,手压在随身带的护身符上,这还是小七亲自在佛前秋来的,磨了天算好久呢。早知道……他也该给小七求一张护身符。
“陛下。”
怀恩公公小心翼翼的看着高深莫测的乾元帝,低声劝道:“您也该歇息了。”
“朕睡不着。”
乾元帝摇摇头,“朕从不后悔做出的决定。这次放纵太后……朕错了。朕不是怕死,而是朕许是会弄得阿泽和瑶丫头起误会,两个孩子都是重情重义的人,本是天设地造的一对,可现在却分别着,朕怕阿泽寻不回瑶丫头。”
“怎么会?”
“方才阿泽的话。你也听到了,他不在意瑶丫头是否为他守节。只想瑶丫头活着。”乾元帝眼底闪过几分无奈,“阿泽还是年轻。他的想法未必就能换来瑶丫头的感激,欢喜。如果瑶丫头陷入敌酋,失了贞洁,怀恩呐,她不会再见阿泽的,便是朕勉强让他们还在一起,他们之间始终有一根刺。”
怀恩公公早就丧失男性功能,对情爱更不明白,“顾大人在意她,她怎么不愿意见顾大人?”
“好强呗。”
乾元帝叹道:“朕对明日重夺皇位有十足的把握,但对他们将来的离合却没有一丝的办法,他们太骄傲,太纯粹,也太爱想当然!朕只希望不会是最坏的结果,要不然,两个彼此有情的人无法在一起,朕……会内疚一辈子。”
“由您看着,一准没事。”怀恩公公道。
“朕能掌握天下,掌控世人,但唯独掌控不了爱情,朕插手过多,只会让他们之间更复杂。朕本该向着阿泽,阿泽从小打大朕就没让他受过一丝的委屈,他所用的东西都是最好的,如果瑶丫头真的……以朕的脾气怎会容得阿泽身边有不洁之妇?可是瑶丫头继承了母后的遗泽,又在刺客中救了朕,最后也是为了朕失踪的,朕不能做没良心的人。”
乾元帝簇紧眉头,沮丧的说道:“他们两个就是朕上辈子的债主,轻不得,重不得,再加上王谨之和蒋大勇,有得折腾了。”
简直比国家大事还棘手!
怀恩公公天真的说道:“永寿侯夫人福泽深厚,机灵得很,许是陛下所想的意外根本就不会发生,便是落入敌酋……奴婢也觉得她能保住清白,毕竟她可是天降神女,没看过她飞天仙姿的人不明白,看过得谁敢勉强她?更何况她深得蒋公爷遗传,一般男人进不得她身,便是用药……不是王大人说过,m药什么的对她也不起作用?陛下,不是谁人身边都有一个医术高超的王芷璇。”
“关心则乱,朕是关心则乱呐。”
乾元帝明显脸色好了许多,点头道:“不错,若是朕如同阿泽那个年纪,也会喜欢上飞天神女,不对,若她不是朕的侄媳妇,朕一直把她当作后辈看,朕没准会让她入宫,前朝余孽那群土包子,准保不敢轻易为难她。”
漂亮,柔美的女子见多了,独特气质的美人才吸引人。
怀恩公公又被王芷瑶救过一次。恩怨分明的他自然会帮她说好话,低声道:“奴婢唯一担心的便是泄露了消息,顾大人的脾气哪容得旁人非议她?陛下归京后,顾大人权柄日重,招人妒忌。旁人巴不得说顾大人的是非,便是不敢明着说,暗地里也会说。”
“有人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