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阿泽?”
“不是。”
怀恩公公咽了咽涂抹,深深的低头:“奴婢怕有人轻视永寿侯夫人。”
“你的意思是朕给瑶丫头的恩赏不够?”
“奴婢不敢为她讨赏,只是自从她嫁给顾大人,很多人都议论她撞了天运。虽有顾大人护着,她也不在意旁人的羡慕嫉妒,可命妇相交,顾大人也不能总在她身边。奴婢只是……只是为她不平罢了。”
怀恩公公注意乾元帝的神色,把心一横。“自从定国公夫人的事后,奴婢就不敢再瞒着陛下那些命妇的议论了。命妇们看她也多是看王大人和顾大人的面子,她又不爱出风头,听说在定国公府上也不怎么被重视,毕竟顾世子和二少爷是尚主的。”
“嗯。”
乾元帝解开披风,躺下后轻声说;“你顾虑得对,朕不该再委屈了她。疼她,也是疼阿泽。”
怀恩公公没有儿子。但也有相依为命的宝贝侄子,他给予侄子的宠爱并不比任何一个父亲差,听乾元帝如此说。稍稍松了一口气,他为报恩也蛮拼的,一改往日沉默,顺从陛下的作风,好在侄子在西北……终于是成才了,前些天来信还说。他立功了,上峰已经获准他归京。
怀恩对侄子的未来充满信心。有顾三少和蒋家的关照,便是他去了。侄子背着阉党的名头,侄子也会有一个不错的前程。
阉人总是被人瞧不起,得势还好,一旦失势,文臣能骂死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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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如约而至,顾天泽点齐人马,侍立在空地上等候乾元帝,微红的晨光洒落在盔明甲亮的将士们身上,如同剪碎了一地的紫金,隐隐发光的盔甲有像是被神佛庇佑,祈祷过一般,祝福即将出征的将士旗开得胜。
顾天泽笔直如松柏的身体站在最前面,头盔后为翘而自然垂下的长长簪缨,他身上的肃杀,冷傲气息便是身处佛门之地也无法净化。
静悄悄的一群人,不发出任何的动静,但却可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早早起身的刘明珠站在角落里默默注视着,目光忍不住落在顾天泽的身上,没办法,便是在一群能发光的人中,顾天泽也是最闪亮的。
他怎么就成亲了?
这些年,他就没想过她么?
他让她在宁远的坚持,自守成了笑柄!
刘明珠又是恨,又是难过,死死的咬着嘴唇……她该放弃么?
乾元帝一身龙袍从禅房走出,王译信紧跟其后,为今日他撕去身上的膏药,纱布,一身官衣,显得他很有官威,毕竟是天官呐,虽然伤痕略破坏他的美貌,但绝不会影响他的气势。
“祭旗,出发。”
“万岁万岁万万岁。”
所有将士在顾天泽的带领下,单膝跪地,“您刀锋所指,便是臣等进军的方向。”
“好,回京!”
“遵旨。”
这股仿佛势不可挡的洪流慢慢的流向京城,仿佛能冲垮一切阻路的障碍。
京城里也在为新君登基做最后的准备。
殿宇被打扫一新,登基大典在匆忙中准备就绪,因在国丧期间,四皇子和太后命令一切从简,然新君登基该有的仪式是不能削减的。
一早四皇子身穿龙袍带朝臣百官祭拜了太庙,把乾元帝的灵位放进太庙之中供奉。
在太庙,四皇子用刀子割破手指,在列祖列宗面前发誓要为乾元帝报仇。
给乾元帝的尊号,在定国公等人的反对下,直到现在还没拟定出来,唯有四皇子坐稳皇位才能钦定。
定国公沉默的看着惺惺作态的四皇子,脸庞更显得肃穆,“殿下,该回乾清宫了。”
一声殿下,让朝臣们微微兴起幸灾乐祸的感觉,这时候本该忽略殿下改口叫陛下的,定国公真真是想为乾元帝陪葬?连顾家都不顾了?
新君眼下还收拾不了他。等到坐稳皇位……也该清算顾家了。
四皇子也因殿下一词心中甚是不悦,不过此时也不好说定国公喊错了,没有得到九龙皇冠,接下传国玉玺,他就不是皇帝。想到回去就能坐在龙椅上接受百官朝拜,四皇子心底多了急迫和火热。
他努力一辈子,不就是为了今日吗?
“起驾,陛下起驾了。”
定国公不卖新君的账,自然有人捧着四皇子。
被王译信牵连,勉强护住家小的尹薄意突然从文臣队伍中站了出来。朗声道:“来人,把j佞小人拿下!”
四皇子脸微红,尹薄意!
“拿下。”
“是。”
侍卫冲到尹薄意面前,四皇子道:“不是尹大人,是方才妄言之人。”
定国公看向尹薄意。真不愧是王译信的亲家,聪明之极,便是没有得到任何消息,他也敢站出来……一来证明他不忘旧主,谨守体统,二来也向新君表明态度,他只认坐在龙椅上的皇帝。
都是做出一样的事情,定国公远比不上尹薄意。
四皇子可以说是憋着一肚子气回到乾清宫的。
在乾清宫的台阶上。皇伞之下,太后,皇后以及后宫妃嫔早就站好了各自的位置。另一边侍立着早早入宫等候朝拜新任皇后娘娘的命妇。
四皇子生母尽量掩藏起喜悦,乖顺的站在顾皇后身畔,四皇子妃却被命妇们宛若众星捧月一般。
让人吃惊的是一向任何大典都不缺席,风头十足的定国公夫人称病没到,代替顾家露面的人是太夫人和荣国公夫人,至于长信侯夫人?长信侯直到现在还没续弦。
以前这个位置挺吸引人。如今长信侯于商贾为伍,自甘堕落。顾家等到新君登基必然备受打击,很多命妇尽量远离顾家一群人。长信侯落得无人问津的地步。
不过,长信侯一向脸皮很厚,站在勋贵之中丝毫不老实,左顾右盼,似在寻找什么人,被同僚们暗指轻浮。
片刻后,长信侯在一群侍卫中寻到了该在的人,前朝余孽!以及……化了妆容,改了身形,女扮男装的侄儿媳妇!
亏着他不受重视,锦衣卫对他的检查是最松的,而他的长随又因为长信侯曾经风流好色而擅长打听内宅消息,昨夜他便得到消息,王芷瑶会同前朝余孽一切入宫。
太后娘娘……真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把前朝余孽弄进宫来?
真当国朝的忠臣都死绝了?
昨日不仅得到了消息,他派去的人还同王芷瑶接上了头,虽然定国公没说什么,但长信侯晓得乾元帝和顾天泽一定会在今日归来。
长信侯左右为难,必须得在乾元帝到之前把王芷瑶带出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前朝余孽为了脱身,一定会拿王芷瑶做威胁,到时候只怕所有人都知道王芷瑶陷入敌酋手中长达一个月。
可此时如果他大喊一声,固然能救下王芷瑶,王芷瑶的名节得毁了。
得想个办法,悄悄的把人带出来。
莫非只能按照机灵古怪的侄儿媳妇所设计的策略进行?
长信侯嘴角微抽,他可是改过自新好久了,在众人面前……罢了,罢了,有过曾经假死在女人肚皮上的丑闻,今日巴着一个‘男人’也不算什么大事。
左右他也胡闹惯了,能在众人面前,在乾清宫前,在新君登基大典上,强抢良家‘妇女’,不妇男,也是挺光荣的。
千古第一纨绔兼色鬼,非他莫属。
“长信侯!”
身边的同僚都抓不住长信侯,“你去哪?”
勋贵队伍中闹出动静,自然引得全场侧目,只见长信侯色眼眯眯,直接走到侍立在乾清宫台阶下的侍卫面前。
化过妆容,用软棉袄垫高身体的王芷瑶很是紧张,拢在袖口的手不由得攥紧,长信侯,加油!
她晓得今日商太孙等人带她一起来,是把她当作最后的护身符。
一旦有变,她就会被当作人质。
她想见三少,可绝不想在做人质的时候见到他。更不想让别人用怜悯,嘲弄的目光看他。
希望长信侯能争气点,按照计划,把她带走,此时商太孙绝不敢轻举妄动。便是太后下令把闹场的人抓起来,进监牢也是好的,只要三少能把乾元帝平安送回龙椅上,她就可以脱身。
“长信侯。”
顾皇后见自己的兄长捏着侍卫的脸颊,当众调戏侍卫,羞愤得差一点钻进地底下去。“你给本宫回来!”
乐得看顾家笑话的太后,反倒不着急了,长信侯再顽劣,好色点,顾家将来会被收拾得更惨。名声也会越坏。
“皇后的娘家兄弟真真是人才辈出呐。”
“……母后。”
顾皇后气浑身颤抖,德妃在旁关切的扶着她,“娘娘且放宽心,许是长信侯喝多了。”
“哀家看德妃娘家人更适合做国舅。”
太后转手便抬举起德妃,“哀家……”
“放开他。”
“放开我。”
台阶下,长信侯已经捏住一名英俊青年的下颚,慢慢的靠上去,“你跟了本候去罢。”
商太孙抢步上前。长信侯一脚踹过去,抓住作势挣扎的王芷瑶,“本候要得人。你也敢拦着?哪来的不懂规矩的小子?”
太后晓得那人是商太孙,愣了一会,莫非长信侯也……
“殿下到。”
皇宫中门大开,四皇子慢慢走上玉璧,太后不好多言,示意身边人注意长信侯。
长信侯趁机把英俊的侍卫护在身后。向一旁闪去,商太孙挨了一脚。不敢过于出风头,只能愤愤不平的盯着好色长信侯。该死的!
王芷瑶偷偷在长信侯背后写字,向西。
“长信侯,登基大典结束时,你往哪里去?”
太后厉声问道。
长信侯嬉皮笑脸一笑,“臣是看这人模样着实英俊,把想去偏殿泻火。”
“……”
众人囧囧有神,这得多白痴的人?
太后不知商太孙抓到了王芷瑶,只把长信侯拽走的人当作商太孙的手下,一个小卒子还轮不到她太过费心,冷哼道:“等登基大典结束后,哀家会重重的治你的罪。”
长信侯不敢再过多移动脚步,只能尽量的避开前朝余孽的范围。
王芷瑶明白一点,太后想让顾家丢脸,所以不会在此时把他们关进监牢去,可恶!
“对不起啦。”
王芷瑶在长信侯身后轻声说了一句,突然抬手了长信侯一记耳光,“你敢调戏我?辱我清白,我宁可……宁可一死。”
猛然推开挡在面前的长信侯和靠近过来的商太孙,王芷瑶哭着向乾清宫外狂奔。
众人:“……”
四皇子皱眉,低声问:“怎么回事?”
长信侯明白过来,撒腿便追,“俊小子,哪里跑,你可不能死,本侯给你富贵荣华。”
一个跑,一个追,简直……不能更吸引人!
四皇子不似太后,不容自己的登基大典沦为笑柄,低声吩咐:“抓住他们,关进天牢。”
“遵旨。”
亲近四皇子的侍卫去围堵长信侯和俊男。
太后想阻止,但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卒子不值得她得罪新君,在场的众人看了一出热闹的好戏,表示很满足,真正着急,感觉不妥的人是商太孙一行人,可惜如今他们有口也不敢喊,一点叫出王芷瑶的名字,他们也一样倒霉。
“皇祖母,请把九龙冠戴在孙儿头上。”
四皇子双膝跪倒,实在不耐烦长信侯抢戏,今早完成登基大典,省得夜长梦多。
太后迟疑了一会,大臣中间属于四皇子的人纷纷跪地,“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他们的带动下,呼啦啦朝臣跪倒一大半,定国公站在跪地的人群中,甚是显眼,他仿佛走神了一般,盯着已经跑出去很远,领着皇宫侍卫兜圈子的长信侯两人,便是兄长一向胡闹,也不至于没分寸到这步。
顾皇后很是紧张,“定国公……”
定国公充耳不闻,继续站着愣神。
太后嘴角一勾,“定国公只怕也是糊涂了,哀家看国舅的位置……”
当她取过九龙冠,打算扣在四皇子头上时,只听见咚咚咚,几声闷响,随后从碧蓝的天空上飘落成千上万的纸张,顷刻间如同落雪一般,六月飞雪么?
“朕不认为,老四有资格坐在朕的位置上。”
乾元帝随着纸张出现在众人眼前,“朕还活着,谁人敢窥视朕的皇位?”
ps下个月本文一定会完结,另外除了爱情之外,夜也想写几个很有特点的父亲,所以最近乾元帝等人写得多了点,抱歉呐,三少已经救小七去了。本想心虐一下三少的,不过夜没舍得棒棒哒的三少。
第三百三十三章相见
乾清宫出现两位身穿龙袍的皇帝,玉璧上的人虽然手中持有象征皇位的九龙朝冠,他身边的侍从捧着传国玉玺,但是他一脸挫败,身体不由得打着寒颤。
至于玉璧下睥睨天下的人,便是消瘦的身体,大病初愈的脸庞也无损身为皇帝的尊严,威势,正所谓王八之气十足。
便是他身后没有人,单凭他一个,足以威压全场。
漫天飞舞的纸张落下,在朝臣发冷当口,早得到消息的定国公上前一步,跪地道:“臣恭迎圣驾,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定国公抬手从空中截下纸张,略微一扫,大声朗诵檄文,有他提醒,但凡亲近乾元帝的朝臣,也都跪地捡起纸张,同声诵读檄文。
尹薄意一遍读,一遍暗自摇头,自己这位亲家得多狠太后啊,单看檄文的风格就晓得出自王译信的手笔,辞藻华丽至极,骂人都不带脏字的,士族作风十足呐。
乾元帝自从登基后,摒弃华而不实的辞藻,很少有这等美文了。
这篇檄文对军方没用,但确是文人‘骂人’的教科书,足以青史留名,被后世文臣膜拜。
王译信自从高升后,很少做诗,很多人都说他江郎才尽,摒弃词臣做了庸碌的朝廷官宦,一身的铜臭,如今檄文一出,王译信在文坛的地位不降反升,绝对会成为当今文坛的领袖之一,而且是最强的领袖。
真是羡慕不来。
尹薄意状元出身,比王译信科举名次要高,但论文采。王译信能甩他很远。
“陛下……”
顾皇后惊喜莫名,极快的从太后身边离开,几步飞奔到乾元帝身畔,眼中含泪,“臣妾等陛下许久了。您怎么才回来?”
乾元帝虚扶顾皇后一把,“朕被几个小贼耽搁归期,倒是让皇后跟着朕担心。”
在朝臣面前,他给足顾皇后面子,此时对顾皇后表示出的信任,亲近足以抹除顾皇后在他失踪时。做出的‘错误妥协’,谁也不敢再因为顾皇后在这段日子的不佳表现为难她。
“陛下……”
顾皇后泪洒衣襟,乖巧,温柔的站在乾元帝身边,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多日不曾挺起的胸膛挺得高高的,目光带着几分戏谑的望向脸庞煞白如纸的德妃母子,以及如同死人的太后娘娘!
“太后封锁九门,撤换五城兵马司都督,便以为朕进不来京城?”
乾元帝冷笑道:“京城历来就是天子脚下,朕为天子回不到自己家,不是笑话?”
“皇帝!”
太后想到乾元帝也许还活着,但没料到他能没有惊动任何人突然出现在乾清宫。京城什么时候这么好攻破了?她打算得很好,一旦闹出动静,她就指责顾天泽让人冒充乾元帝。谁知……顾天泽竟然可以毫无声息的把乾元帝送进宫,送到朝臣们面前,彻底打破她如意算盘。
怎么可能?
“皇帝误会哀家了,哀家也是为江山社稷着想,国不可一日无君。”
“朕不如太后。”乾元帝连母后都懒得叫了,“单论面皮朕就不如你。在朕面前,在谨之所做的檄文明发天下时。你还有脸说为江山着想?真当朕是蠢货不成?”
“皇帝……”
“你同前朝余孽串通,在祁山行刺朕。阻止朕进京,不过,朕身边有阿泽。”乾元帝得意的一笑,似一个为儿子出色而骄傲的父亲,“他便是强攻也能占据京城,太后小看朕一手养大的孩子!”
顾皇后在旁边问道,“阿泽呢?”
乾元帝当然不会告诉顾皇后,阿泽在哪,“他还有事。”
“什么事比跟在陛下身边还要紧?”顾皇后语气里透出几分遗憾和不满来,瞄了一眼一直紧跟乾元帝的王译信,暗自埋怨阿泽不懂事,此时正是争功的时候,他别为旁人做了嫁衣。
怎么能不跟着乾元帝呢?
在朝臣面前露脸也好呐,护驾功臣只能戴在顾家的头上。
如果阿泽在,同定国公父子里应外合,谁人能夺走顾家的尊荣?
乾元帝抿了抿嘴唇,低声道:“阿泽不需要虚名,朕不能再耽搁他了。”
为乾元帝,为顾全大局,顾天泽忍下寻找王芷瑶的冲动,方才入宫时,见到长信侯追着一人跑,又有遵从太后命令的侍卫追着两人,顾天泽便把将士留给乾元帝护身,单身去解救长信侯。
这些话,乾元帝不能同顾皇后说,“阿泽之功,朕是不会忘记的。”
顾皇后面带几分心事被戳破的囧然,“臣妾不是……”
“太后,你还打算反抗?”乾元帝没听顾皇后的解释,冷声道:“老四,你还不给朕滚下来!”
四皇子身体一阵,面如土色的捧着朝冠,就差一步,就差一步!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乾元帝这边同太后算总账,顾天泽一个人挑翻了来追击长信侯的侍卫,宝剑同商太孙对上,长信侯把王芷瑶护在身后,“没事,阿泽回来了。”
王芷瑶忍不住落泪,喃喃的道:“三少,别让他说话。”
“顾天泽?!”
两人宝剑相碰,商太孙阴笑道:“你妻子滋味不错,你也晓得她身上……”
顾天泽俊脸一派肃杀,道:“你能碰到她一根指头,我便放你离开!”
“她身上的胎记我……”
“呵呵。”
冷笑声讥讽商太孙的愚蠢,顾天泽道:“早听师傅说,前朝皇族脑袋有坑,再好的师傅也教不出,我本来不信的,今日看你……我信了,就你这点花招还想挑拨离间?还想同小七耍心眼子?退一万步说。就算你接近小七,以后也是我和小七的事儿,同你有何干系?咸吃萝卜淡操心。”
长信侯默默的为商太孙点蜡。
竟然同阿泽废话?
真不晓得怎么死的。
难怪能被侄儿媳妇耍得团团转。
“白痴!”
果然随着这声白痴,商太孙眼前发黑,喉咙似火烧一般。用毒?顾天泽竟然用毒?他干嘎巴嘴说不出一句话来。
顾天泽抬腿狠踹在他下身上,用足力气,几乎可以断定,商太孙不用再做男人了。
“王芷瑶在卢彦勋手里。”顾天泽看着身体蜷缩成一团的商太孙,“她有不少的好药方,别急。你都会尝试到的。”
收剑归鞘,顾天泽转身,“好丑。”
“讨厌!”
王芷瑶忍不住扑到他怀里,“敢说我丑,我不理你啦。”
顾天泽嘴角第一次露出真正安心愉悦的笑容。死死的抱紧怀里的人,仿佛怕自己一松手她就飞走了,“不是梦?对吗?”
“你梦里会同男人抱在一起?”
“……”
顾天泽沉默后,低笑的紧了紧手臂,恨不得把她融进自己的身体里,“果然是小七。”
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很奇怪,还是在皇宫!
长信侯手掌扶着额头。向四周看了看,阿泽不会杀人灭口吧。
“你先去把这身衣服换了。”
顾天泽不舍的松开王芷瑶,“一会去乾清宫领赏。”
“你呢?”
“除了他之外。前朝余孽还应该在宫里,我去处理掉他们。”
“……三少。”
“小七。”顾天泽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便是穿了软甲,带着护心镜,王芷瑶也仿佛能感受到他的心跳,“不信你的话。我还信前朝余孽的话?况且……小七的脾气秉性,便是我不讨好你都无法靠近你不是么?”
他的眼里满是真诚。疼惜,信任。王芷瑶眼泪止不住的滚落,“你怎能这么好?”
“我对你并不好。”顾天泽轻吻去她脸上的泪水,“如果我对你很好的话,我不会现在才找到你,让你同敌人周旋。你不在的日子,我每日都在想,如果你不在了,或是你从空中掉下来忘记了一切,我该怎么唤醒你……”
“失忆?”
“嗯。”
顾天泽点头道:“本以为我同你之间有很多共同的经历,谁知我想来想去,我们之间相处的时间太少。所以,我有一辈子陪着你!庆幸老天爷还是垂爱我们,没让你……离开我。”
天算说过从高空摔下来,很可能会让脑袋受损,这事顾天泽一直无法同任何说,夜深人静的时候总是想着如果小七失忆了,他该怎么办,越想越觉得他同小七的经历太少,相处的时间太少,想唤醒小七都没得说。
“以后我会对你更好,这世上没有人对你比我更好。”
顾天泽似不敢再看王芷瑶,转身静了静心,“阿四。”
“奴才在。”
“你把小七换下的衣服套在阿二的身上。”
“……”
顾天泽看着想要躲开的长信侯,笑道:“还得辛苦伯父一趟,要不然有漏洞。”
长信侯一百个不乐意,无奈的点头:“你的记住,你伯父为了你付出了多少?”
“记得,记得。”
“哼。”
“只要你抱着他,侄儿就会让人解救您,然后您就可以晕了,侄儿会对外说,您被下蝽药。”
顾天泽把纰漏安排好,摸了摸怀里的药丸,王芷瑶道:“他们应该聚集在一处。”
她拿护身的簪子戳破商太孙的手指,在白绢上简单的表明前朝余孽的范围,顾天泽点头,目光一直停在簪子上,心疼得不行,“我先去了,我们一会见。”
“小心。”
“一群虾兵蟹将而已。”
顾天泽自信的一笑,快步向乾清宫方向走,皇宫可是顾天泽的主场,没人比他更熟悉皇宫了。
*****
四皇子果真从玉璧上滚下来,手捧朝冠跪在乾元帝面前,“父皇,儿臣……儿臣也是逼不得已。”
就在乾元帝发话前,砰砰砰,传来炸开的声音,白雾腾空而起,接着便是噗噗噗的拿刀剑捅人的声音,四皇子一跃而起,高声叫道:“护驾,护驾。”
“父皇,儿臣保护您。”
他多盼着此时真是一场刺杀啊。
朝臣已经被一系列的惊变弄得神魂不定了,因为只是小范围的白雾,出现白雾的地方又是在侍卫群中,而且透过稀薄的白雾可以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没错,就是可以带剑入宫的顾三少。
顾三少宰人,谁敢多说一句?
乾元帝推开四皇子,皱了皱眉头,顾皇后也看清下狠手的人是顾天泽,道:“阿泽实在是太乱来了,臣妾让人支援他?”
在乾清宫大典上杀人,整个国朝独一份。
定国公想起身之时,乾元帝阻止道:“不必,朕相信阿泽。”
噗噗噗,血色冲淡白雾,几十颗人头滚落,血腥气息弥漫,朝臣们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被血迹衬托得如同索命阎罗的顾天泽收好宝剑,穿着染血的盔甲出现在众人眼前,陪衬他得是一地的尸体。
“陛下,前朝余孽尽数诛杀,臣幸不辱命。”
ps本来想让小七失忆,让顾三少心虐一把。夜实在是不满凭啥失忆的都是男主,被虐得是女主?颠倒得来,又舍不得三少,就放弃了。本月最后一天,求粉红。
第三百三十四章惊讶(双更求粉红)
迷雾仿若随顾天泽此话逐渐散去,满地的尸身,鲜血横流,便是侥幸活下来的‘侍卫’喉咙也多是被割伤,有人能发出声音,顾天泽会沿着声音补上一剑,不留活口的凶悍让每一个人都感觉到心惊肉跳。
朝臣一向知道顾天泽‘恃宠而骄’,但当着众人面灭口之举,还是第一次见。
皇宫里的侍卫说杀就杀了,简直太丧心病狂,要知道不少侍卫都是勋贵人家的少爷,能看守乾清宫的侍卫家世会更高点。
侍卫被屠杀灭口还是以前朝余孽的名义?
谁信呐!
定国公眼底留露出几许慌乱,他同样没有顾天泽会在此时手起刀落的杀人,尤其是很明显做出一副灭口的架子来,“阿泽!”
他为阿泽得说两句,“恳请陛下谅解阿泽年轻气盛。”
原本顾天泽已经够得宠够嚣张了,这次救驾之功不用问顾天泽也是独一份,定国公担心阿泽再次一次成为众矢之的,遇刺过后,乾元帝的性情会不会变化谁也说不清,一旦乾元帝不再信任顾天泽,他会有灭顶之灾。
反过来想,阿泽故意犯错,到也把定国公平日的教诲记在心上,不过阿泽还是年轻,这故意犯错实在是捅得篓子太大,这哪里是故意犯错?根本是在玩命儿。
顾皇后忙道:“阿泽,到本宫身边来。”
“你们不用护着他,他诛杀何人都是朕授意的。”
乾元帝稍微一皱眉便明白过来,果然是最坏的情况,瑶丫头被前朝余孽抓走了。好在瑶丫头及时走脱,阿泽又绞杀前朝余孽,如此一来,除了特定的几个人外,不会再有任何风声传出来。
别说顾天泽杀了几个‘侍卫’。便是他杀了整个皇宫的侍卫,乾元帝也不会怪罪他。
至于被无辜被牵连进去的侍卫,只能算他们倒霉了。
在这点上,乾元帝偏心到极致。
太后站在高处,见前朝余孽被屠杀殆尽,心底没有来得很感激顾天泽的凶残。起码她可以少一项勾结余孽的罪名,“前朝余孽该杀。”
顾天泽微微挑起眉梢,“不如把他们交给卢彦勋审问清楚,他们是怎么混进侍卫中的,其中有几个臣若是没认错的话。便是行刺您的刺客。”
不管他说得是真,是假,皇帝不追究,死人又不能开口反驳,死去的侍卫即便不是刺客也是刺客了。
乾元帝点头道;“卢彦勋。”
“臣在。”
“朕把他们交给你。”
“臣遵旨。”
卢彦勋跪地领旨,低下的脑袋掩藏起嘴角的诡笑,“臣不敢让陛下失望。”
太后娘娘放心太早了,谁说死人就不会招供呢。
卢彦勋亲自去处理被倒地的尸体和尚有几分的呼吸的前朝余孽。很多朝臣见他亲力亲为,都觉得卢彦勋很傻,卢彦勋能在乾元帝失踪的时候。撇下锦衣卫的权利逃出京去护卫乾元帝,今日乾元帝荣归,怎么会不犒赏有功之臣?
他不在乾元帝身边享尽荣耀,却只能去收拾顾天泽玩剩下的乱摊子,就不怕旁人抢去他的风头?实在是脑袋够愚蠢的。
“阿泽,你待在朕身边。”
乾元帝出声留住顾天泽。用眼神示意顾天泽一切交给自己,顾天泽太过关注前朝余孽。只会让旁人更加怀疑其中是不是有猫腻,顾天泽此时就是发光体。走到哪里就会把群臣的注意力带到何处,朝廷上的大臣可都是人精儿,无事生非他们最为擅长。
卢彦勋嘴巴很紧,又能体察圣意,想来他不会让乾元帝失望。
“一群虾兵蟹将不用你亲自动手。”
乾元帝握住顾天泽手臂,亲昵的拍了拍,“你是朕的有功之臣,阿泽,朕身边离不了你。”
“遵旨。”
因顾天泽被乾元帝拽着,顾皇后只能暂且后退一步。
四皇子跪得双腿没了知觉,依然高举着九龙朝冠,不敢有任何的不敬。
乾元帝手指挑了挑九龙朝冠上的珍珠,冷笑道:“朕便是不带朝冠也是天子,而有些人,穿了龙袍也不像帝王。”
“父皇……儿臣也是逼不得已。”
“是谁逼你为君?”
“……”
当——乾元帝一脚踹倒四皇子,朝冠落地,穿着珍珠的线绳断开,哗啦啦,珍珠在青砖上滚动发出清脆细微的响声,四皇子不敢躲,也不敢被乾元帝踹得很疼的胸口,重新跪好,仿佛忍辱负重的孝子或是忠臣,掩藏起不被理解的痛苦,“儿臣只是不愿意江山落入妇人手中。”
当——乾元帝再一次把四皇子踢翻,冷漠溢满脸庞,“你若实话告诉朕,你想当皇帝,朕还能高看你一眼,老四……”
“你们也都给朕听着。”
乾元帝扫了一眼幸灾乐祸的皇子们,突然抬高声音,“想做皇帝,朕不怪你们,毕竟你们都是龙种,是朕的儿子,谁都有资格坐在龙椅上。”
“儿臣不敢。”
噗通,噗通,皇子们跪了一地,恭听乾元帝训斥。
“朕可惜的是,你们直到现在还不敢说,你们想做皇帝!”
“朕不怕你们争,而是厌恶你们惺惺作态。”
“尤其是老四,把一切野心推到太后妖妇身上,做出为勉强为君的样子给谁看?”
“做皇帝还委屈了你们?”
“哈,滑天下之大稽。”
当皇帝还感觉委屈,勉强的人的确是太虚伪了。
四皇子此时的面色一阵红,一阵白,仿佛生生的被乾元帝剥去了一层皮。
顾天泽眼底划过几分快意,做皇帝就该如此!
大臣们想到乾元帝会教子,但没料到乾元帝会说出这样的话,这该是一个皇帝说得?
唯一不觉得意外的人就是王译信。前生乾元帝说得更给力。
在所有人都认为病弱的乾元帝无法控制太子时,轻轻松松就把已经摄政一段日子,风光无限的太子拿下了。
‘想跟朕玩心眼?老四,你还不够格。你做得最错的一件事,不是你为谋夺太子位陷害兄弟。不是你想做皇帝的野心,而是你谋算了阿泽!朕可以体谅你的野心,但朕不能忍你把阿泽逼死!’
‘如果朕做皇帝,还为阿泽报不了仇,保护不住朕最心爱的臣子,朕没脸坐在皇帝位置上。’
王译信看向教子的乾元帝目光含着敬仰。做皇帝能做到这份上,真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乾元帝训子之后,走上台阶。
太后挺直腰杆同他对视,大势已去,在乾元帝活着从祁山出来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挣不过皇帝,眼前的帝王不会给她留一丝的体面,也不会给她留一分的生机。
“这么多年……”
大祸临头,被乾元帝步步紧逼,太后反倒轻松了许多,平和的说道:“祁山一行可好?这些年皇帝只怕早就忘记当年步步惊心。”
略带几分嘲讽的话语落入旁人耳中简直认为太后不能再找死。
乾元帝却笑了,拱手道:“太后给朕提了个醒,朕顺风顺水这些年。的确把宵小之辈没放在眼中。让贱人逮到空子,不过……”
话锋一转,乾元帝得意得很。故意当着满朝重臣和太后的面指了指顾天泽,“朕一手养大的阿泽没让朕失望,朕给阿泽指婚的妻子也没让朕失望,有他们在,再多的艰险,朕也能闯过去。”
太后同样笑道:“哀家从未低估顾天泽。”
“京城是朕的。天下也是朕的。”
“哀家输了!”
太后仿佛摄于乾元帝的皇威,后退半步。眼底闪过一抹追忆,疑惑。“皇帝能不能告诉将死之人,先帝临终前说了什么?”
“你现在问这些有用吗?”
乾元帝好笑的摇头,“朕做了二十多年皇帝,守得住江山社稷,纵使先帝当年看朕半百不顺眼,旁人又能奈朕如何?还是说朕说出先帝遗言,你能去得安心点?”
“左右都是死,怎么死有可有区别?”
“……”
太后心被堵得死死的,风度尽去,早晓得乾元帝做事做人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