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面,果真如此。
“哀家只有一件事相求,陛下妹妹不知此事,陛下能否……能否饶过她?”
“她本来宗谱除名,不算是朕的妹妹。”
在太后面上带了几分喜悦之时,乾元帝改口道:“朕无需对一个非亲非故的小民留情,既然她享受到太后成功时的尊荣,那么失败的结果她也该承受得起。”
“可是……和悦对你根本没有威胁。”
太后无比庆幸女儿脑袋不怎么够用,着急为和悦争取一线生机,“您留着她,除掉她根本没区别。就如同皇贵太妃之子,皇帝养着逗乐而已,您恨哀家,也可报在她身上,但哀家求您,没道理他们能留下,和悦一个弱女子留不下。”
乾元帝道:“太后没弄明白,朕想让谁死,谁活不了。朕让和悦同你一起去,不是容不下和悦,怕她寻朕报复,而是她该死,朕想让她死。”
“……”太后身体晃了晃,满脸苦涩失落,“哀家怎么忘了皇帝是最最任性之人,您能留下皇贵妃的儿子,却容不下和悦,哀家……无话可说,当年他们可没少同您争,不是他们在先帝面前卖乖,太祖高皇后也不至于早亡。”
“你不懂朕的母后,也不懂先帝。”
乾元帝道:“朕留你一个体面,自行了结去罢。”
“不懂?”太后挡住乾元帝走进乾清宫的道路,再一次站在他面前,“忍了这么多年皇帝说哀家不懂?哀家不懂的话,能坐在太后位置上?”
她可以承受失败,但乾元帝不能否认她以往的成功,她换取成功的代价太大,太大。“为了后位,我连……连儿子都舍弃了,你说我不懂?”
声音不大,足够乾元帝听清楚,乾元帝面上并不见得怎么吃惊。“你当父皇不知?”
“……他知道?”
太后面色惨白,比谋算乾元帝失败时还显得惊恐,干裂的嘴唇蠕动,“他知道?哀家算什么?哀家的皇儿算什么?”
“别说得很委屈,你做了二十年的太后。”乾元帝冷笑道:“你一直想知道在父皇眼中你算什么,朕今日告诉你。朕的母后可以为朕死,而你的儿女只能为你死!这般无情无义的人,父皇会看得上?你当人人都是武则天?每个后宫妃嫔都能用儿女的性命成全自己?”
“千百年来,能夺江山而登基为女帝的人只有一个。”
乾元帝越过太后时,低声道:“你如果能把朕的儿子们压下去。主政天下,朕会饶你一命,可你连朕的儿子都斗不过,有何资格求朕怜悯开恩?和悦活着,只是浪费米粮,连给朕耍着玩或是出气的资格都不够,还是尽早的随你去得好!”
砰,太后双膝一软。瘫软在冰冷的白玉地砖上。
她……在没什么可得意的。
甚至她临死的表现也换不来乾元帝的一丝尊重。
顾天泽面无表情,完全无视太后的凄惨,乾元帝做得一切都是正确的。不是正确也是正确,他从不曾怀疑过一丝一毫。
把一切听到的顾皇后眼底闪过几分的骇然,看向前面乾元帝的目光多了几分莫测的惧怕,一直冷眼旁观的王译信默默摇头,顾皇后只会把皇帝越推越远。
不过,以乾元帝独特。不似明君的性情,顾皇后把握不准也不奇怪。
以往后妃的经验根本在乾元帝身上不起作用。
乾元帝独自一人。一步步走上龙纹壁,大病初愈。又经历了一番波折,他此时体力已然不足,双脚打晃,依然一步步的向上,顾天泽拽住顾皇后,信任的说道:“陛下不可战胜。”
顾皇后看着龙椅旁的位置有点炎热,能同乾元帝坐在一起接受百官的朝拜对稳定后位既有帮助,大好的机会硬生生被顾天泽毁了,顾皇后不免在心底埋怨顾天泽两分。
仿佛走了很久,有仿佛只是一瞬,乾元帝总算是走到金灿灿的龙椅面前,“为了这把椅子,子不子,父不父,朕从登基起,就不想重复以前皇帝的经历,没想到……朕还是输了。”
乾元帝苍凉,沙哑的声音灌进每一个朝臣的耳中,再抬头仰望站在龙椅旁边身体消瘦的皇帝,每个人心中多了几分涩然,人人都有儿女,皇帝也是人呐。
为皇位之争,亲情,孝义什么都能舍弃,彼此不是亲人,而是不死不休的仇敌。
此时大臣们仿佛理解乾元帝为何宠爱顾天泽,除了顾天泽忠勇之外,也是因为顾天泽的一片赤诚之心罢。
感伤,沉迷过去不是乾元帝的作风。
他转身很有气势的坐在龙椅上,目光环视一周,但凡他扫过的人,纷纷跪地,“皇后,坐到朕身边。”
本来已经绝望的顾皇后欢喜极了,福身道:“遵旨。”
在妃嫔们的羡慕中,顾皇后坐在乾元帝身旁,她的手臂搭在龙椅上,在此处向下看,果然有一览众山小之感,人上人的滋味好极了。
乾元帝眼睑低垂,略显老迈沧桑,然谁也不敢忽视他。
“万岁,万岁,万万岁。”
顾天泽撩起护膝盔甲,单膝跪地,山呼万岁,“臣拜见陛下。”
有他提醒,大臣,妃嫔,皇子从各自的思绪中清醒过来,同声高呼万岁,声音几乎能把乾清宫的棚顶撑破。
乾元帝嘴角勾出一抹笑容,“平身。”
众人磕头后才敢起身。
本以为会听到乾元帝的教训,谁知坐在皇位的人笑呵呵的说道:“下面是众卿期待已久的封赏时刻。”
众大臣:“……”
顾皇后一口气差一点没上来,有这么‘不正经’的皇帝吗?“陛下!”
“怎么?朕有说错?还是皇后不想听朕封赏谁?严惩叛逆?”
“臣妾不敢。”
乾元帝按住起身请罪的顾皇后,“朕今日高兴,皇后不可扫朕兴致。”
“臣妾只是认为陛下该……持重些。”
“皇位是朕的,朕不需要旁人教朕怎么做皇帝!坐在皇位上尚且不得轻松,做皇帝也太无聊了。”
乾元帝不再同顾皇后说话,朗声道:“阿泽,你媳妇呢?她可是继承母后衣钵之人,按说她该是朕的师妹,被你小子提前娶走了,罢了,朕心里把她当作师妹看,也把她当作你媳妇。为难得是朕,得了便宜得却是你!”
“她……”顾天泽冷硬的面容多了几许柔情,“一会就到。”
这段对话实在不该出现在乾清宫正式的场合。
明明不够庄重,可大臣们谁也说不出反驳的话,眼看着乾元帝同顾天泽亲密无间,同时也惊讶永寿侯夫人的突然崛起。
谁不晓得乾元帝一生只尊生母太祖高皇后?
承袭太祖高皇后的衣钵没什么,因为先皇后也不怎么着调,但此时王芷瑶在皇帝的心中分量却是很重,只怕不比顾皇后轻多少。
“既然论功行赏,不能没有瑶丫头!”乾元帝道:“她可是救驾的第一功臣,阿泽你都比不上她。”
满朝皆惊,朝臣怀疑自己耳朵是否听差了,顾天泽之功已经很重了了,连顾天泽都比不上的功劳……永寿侯夫人到底做了什么?
一向只是运气够好的王芷瑶尚未出现就赢得朝堂上所有人的关注。
ps求大家保底粉红。五千字更新,算是双更罢。
第三百三十五章封赏(双更求粉红)
换做以前,王芷瑶也有被人关注的时候,不是因为其父王译信,就是因其夫顾三少,再有就是绝色美人王芷璇,总之,王芷瑶只是一个可有可无,又运气极好的人。
命妇,闺秀不敢当面给她甩脸色看,但背后没少用反酸的话语嘀咕,生得好,嫁得好,天生的狗屎运!
王芷瑶仿佛一出生就受尽恩宠,不需要努力便什么拥有旁人渴求的一切。
宅门里规矩森严,可对儿女众多的父母而言,偏疼总是难免的,为得到父母的疼爱,闺秀们使劲浑身的解数,同姐们明争暗斗了不晓得多少次,王芷瑶就没这方面的困扰。
王译信把她当作唯一的宝贝女儿,宠溺疼惜得让所有人同龄闺秀嫉妒羡慕。
至于顾三少,那更是除了王芷瑶外,眼里再难容下任何雌性,谁多靠近一步都会被顾三少冻死。
今日乾元帝竟然说首功之臣是王芷瑶?!
不提同太祖高皇后的根源,就冲眼下这句话,旁人也不敢再把王芷瑶当作顾天泽的附庸来看。
被惊变弄得惊魂未定的命妇小声议论,朝臣们大多陷入深思,也是,顾天泽本就是高傲至极的人,被他看重,亲自求得指婚的妻子又怎么会平庸得只剩下运气?
王译信的官职提升的很快,但要说朝廷上的大臣没有比王译信更出色的,给顾天泽带来更多好处的也不对。
顾天泽不是定国公,不会为保住顾家,拉拢政坛新星而娶妻。
她身上一定有让顾天泽心仪,非娶不可的优点。要不然也不至于王芷瑶还没及笄就被顾天泽定下了。
现在回想起来,顾天泽好像怕别人抢先一步似的。
王译信向乾清宫门口张望,随后又看了一眼镇定的女婿,莫非女儿被救回来了?
在外面,他实在不好说。
乾清宫外跑进来一个小太监。跪地道:“陛下……长信侯他。”
众人略觉失望,还以为王芷瑶会出现呢,竟然是突然发疯般追着男人跑的长信侯?
定国公脸庞发烫,颇为无地自容,呐呐的求情:“请陛下宽恕臣兄失宜之罪,他自从上次事后。一惯胡闹。”
顾皇后也绝对得长信侯追着男人跑太丢脸,更晓得乾元帝最不喜欢男男相欢,方才看长信侯胡闹,顾皇后差一点恨不得砸晕他,总是长信侯惹下祸事。让顾家丢脸。
“臣妾会狠狠的教训他。”总归是顾家人,顾皇后也不能眼看着不管。
乾元帝瞄了顾天泽一眼,心领神会的说道:“长信侯风流不羁,倒是个性情中人。朕看他不一定是看上那名侍卫,许是故意给太后难堪。”
“……”
还能这么理解?
“皇后,过几日给长信侯选妻纳妾。”乾元帝摆手让小太监去传旨:“殿前失仪不得不罚,先把他关进天牢反省半月,至于长信侯追得那名侍卫。发配关外,永不得归京。”
定国公琢磨出不对味儿来,来不及深想。躬身道:“谢陛下开恩。”
“王译信。”
“臣在。”
乾元帝继续封赏,“你于朕有功。”
“臣不敢居功,全赖陛下龙威。”
“朕以为你最大的功劳便是养了个好女儿!”
“……是。”王译信心底酸涩的不行,脸庞微微发烫,旁人满怀深意的目光让他很不舒服,抬头同乾元帝认真的眸子对碰。王译信自在了许多,前世今生。他都为女儿所骄傲。
瑶儿能在前生手刃仇人,绝境下华丽逆袭。可不是一般女子能做到的。
今生就更别提了。
“臣也为有此女而深感光荣。”
“哈哈。”
乾元帝大笑,病态的脸庞显出几分精神,“朕就晓得你会这么说,谨之,朕果然没看错你。”
“朕本打算封赏你。”乾元帝从袖口掏出檄文来,看了一眼后,道;“不过你写的檄文,朕不怎么喜欢,所以封赏没了,你安心给朕做天官,不过,朕会记得你陪伴守护朕的情分。”
不上官职,不提升爵位,只记得情分?
王译信赚大发了,好吗!
能让乾元帝记住的情分又有多少?
“卢彦勋忠君为国,提升为锦衣卫都指挥使。”
“尹薄意忠心可嘉,为朕尽忠,任临渊阁大学士,入内阁。”
临渊阁大学士是次辅的头衔,此时还在次辅位置上的人脸红得仿佛块红布,乾元帝这是明晃晃的逼他辞官致仕。
在乾元帝失踪期间,他上蹿下跳,拼了老命为四皇子造势,乾元帝没有重责他,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次辅白着一张脸,额头冷汗淋淋,“臣……老臣年迈不能再为陛下效力,老臣恳请陛下恩准老臣归故里。”
“准凑。”乾元帝丝毫没给他面子,也没按照常规挽留一二,直接道:“这些年朕赏你的俸禄不少,你回乡,朕就不送你了。”
不送,意味着不会给次辅任何的恩赏,甚至不会按照常规给次辅的儿子萌个官职。
他对四皇子网开一面,不意味着对靠向四皇子的官员不加以惩治。
尹薄意压住心底的喜悦,其实他比旁人没做什么,次辅的位置已经到手了?!
首辅年龄大,身体也不好,在此番政变中,首辅没有完全靠向四皇子,可是也没做出什么让乾元帝欣慰的事儿,最迟两年,许是两年都用不上,首辅便会致仕,到时候……尹薄意心里*辣的,自己会是首辅。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首辅。
他的官瘾要比王译信重得多,首辅位置,也是他毕生奋斗的目标。
只有在首辅的位置上。他才能施展全部的政治抱负。
曾以为他会被王译信取代,看今日乾元帝的表现,王译信这辈子爵位可能比他高,圣宠比他重,但王译信不可能入阁。
这也是乾元帝对顾三少的保护。
尹薄意看向亲家。王译信坦坦荡荡的做了个恭喜的手势,换来尹薄意会心的一笑,彼此都是明白人。
“西宁公?”
“陛下,老臣来啦。”
蒋大勇还穿着在天牢里的衣服,头发略带几分凌乱,快步从乾清宫外走进来。砰砰砰大步流星走到玉璧,跪下就开始诉说委屈,“老臣以为您把臣忘了呢。”
“你是怎么出来的?”
乾元帝眼角的笑纹很重,显得心情很好,“朕还想让人放你出来。”
“听见外面的动静。天牢那群人哪敢还关着老臣?”蒋大勇得意的挑起眉梢,“老臣可是一直跟着陛下的。”
没人比蒋大勇更会抱大腿了,也没人比蒋大勇更不要脸。
旁人就算是抱乾元帝的大腿也多是藏着掖着。
乾元帝道:“让大勇受委屈了。”
蒋大勇嘿嘿的笑道:“为陛下,臣什么都愿意做。只要陛下平安……”
说着说着竟然落泪了,蒋大勇彻底将不要脸发挥到极致,呜咽道:“老臣最后悔没同陛下一起去岐山,入天牢对老臣来就是惩罚。”
不管有多少人被他恶心的反胃,乾元帝是感动的,颇为动容的说:“大勇之忠。朕晓得,起身罢,继续为朕掌五城兵马司。”
“您放心。有老臣在,任何宵小之徒都进不来京城!”
乾元帝笑着点头,蒋大勇卖萌完毕,乖乖的退回到武将之列。
已经是西宁公的他,也算是赏无可赏。
除了顾天泽外,乾元帝就没想过封那个臣子为王。
“陛下。永寿侯夫人到了。”
“宣召。”
乾元帝坐直身体,双手不自然的握紧。
顾皇后离着近自然察觉出乾元帝的异常。忍不住在猜测,在岐山……王芷瑶到底做了什么?值得皇上如此慎重?
乾清宫殿门口映出一道倩影。因逆光而站,大臣们看不清她的面容,倩影略带几分踌躇停在大殿门口。
众人忍不住伸长脖子,都想看看脱胎换骨般的永寿侯夫人王芷瑶。
方才乾元帝为王芷瑶造势足够大,眼下光看她的影子,大臣们就觉得该是一位貌美如花,又很有才干的美人,最重要的……运气好。
娶个有福气的妻子,是每个男人的梦想。
有才不一定有福。
顾天泽迈步走到门口,王芷瑶抬眸同他相视一笑。
品妆大办的她更显得庄重,富贵,头上的珠翠绾发,玉面微红,气质沉稳,不比当初飞在空中耀目,可以说中规中矩和世袭侯爵的夫人没什么区别,除了年轻点,容貌漂亮点之外。
顾天泽却很喜欢她身上的寻常,小七的好,自己一人知道就行了。
他试探的拉了拉王芷瑶的手,没被甩开,放心大胆的紧紧握住,多日的烦躁,内心的叫嚣在这一刻彻底的平稳下来。
她在他身边。
王芷瑶勾起嘴角,不意外看到顾天泽微红的耳尖,成亲多人他还是一样的害羞。
她日夜都想同三少重逢的情景,想过他嫌弃自己,怜悯自己,或是不相信自己,就是没想到三少会是害羞的偷偷看着自己。
他是真的不在意罢,哪怕那人说出她胎记……可恶的商太孙,竟然买通了伺候她的丫鬟!
“这一回,我不会松开手。”
顾天泽最后悔的就是在祁山没有拽住她,也许没有她,他们冲不出来,可要死死在一起,也比分别后的思念强,不对,为什么要死在一起?
他要变得更强,强得谁也不能分开他们。
顾天泽下决心般握紧王芷瑶的手,“姑父等着急了。”
“嗯。”
随着顾天泽,王芷瑶走进乾清宫。
所有人目光聚集在她身上,她本来有点害怕的,毕竟她只是个很普通人。乾清宫的人是国朝最上层的人物,相当于寻常人进了中南海,谁得脚不软?
尤其是他们的目光夹杂着的探究,惊叹,羡慕。没有三少在的话,她许是会更不自在一点。
乾清宫也带给她一股莫名的压力。
王芷瑶微微抬头,正好看到乾元帝脸上欣慰和鼓励般的笑容,她突然松了一口气,紧张渐去,乾元帝虽然坐在龙椅上。但此时在她眼里不是皇帝,而是一个疼爱自己的长辈。
“臣妇拜见陛下。”
顾天泽就跪在她身边,用自己的身体罩住她,隔绝掉朝臣们种种目光。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乾元帝拍着龙椅扶手。凝视眼前一对宛若金童玉女一般的璧人,“你们说是不是?”
“陛下所言甚是,臣等赞同。”
朝臣起码不会再此时戳驳乾元帝面子。
顾皇后以长辈的口吻谦虚:“他们也只是恰逢其会,比寻常人整齐点,陛下太过称赞,反而折了他们的福气。”
她的目光扫过宁远侯世子夫人。
宁远侯镇守关外十几年,练出一只宁远铁骑,在乾元帝失踪的日子。顾皇后的闺蜜宁远侯世子夫人几次入宫,给了顾皇后很大的慰藉,刘明珠也如同儿时一般率真。热情,颇得顾皇后的心。
王译信虽然有权势,但顾皇后看得出,王译信不会靠近顾家,更不会全心帮衬顾家,蒋大勇性情大大咧咧。同顾家合不到一起去,顾家需要更多的支持。她——也需要更多来自朝堂上的支持。
定国公能娶两位夫人,顾天泽怎么就不行?
乾元帝拧紧眉头。道:“他们福气大得很,皇后多虑了。”
“陛下……”顾皇后没来得心慌,“臣妾也是为孩子们着想。”
“朕晓得皇后用心。”
乾元帝按住顾皇后的手,“朕没能给皇后的,朕希望阿泽能给瑶丫头,也算完成母后生前的遗憾。”
顾皇后睁大眼睛,“母后……”
“她一直希望能有一对真正的姻缘。”
乾元帝道:“朕做不到,你们都不一定做到,不过,阿泽可以,所以……定国公,你们不可给阿泽添乱,他们小夫妻之间的事儿,长辈们还是不要插手得好。”
虽然说是定国公,但顾皇后深深的明白,乾元帝这是在警告她!
莫非她的心思被乾元帝猜到了?
顾皇后尚且不知刘明珠已经被顾天泽抓走,乾元帝已经见过了刘明珠。
“陛下!”定国公不知所措,皇上这是不让他再认阿泽?什么都不官阿泽?“阿泽是臣子,臣不敢不管他。”
乾元帝看着难得反对自己的定国公,“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陛下……”
乾元帝抬手压下定国公辩驳的话,定国公闭紧了嘴巴,期许的目光落在顾天泽身上,希望儿子能明白他,理解他。
王芷瑶感觉顾天泽握着自己的手越来越紧,晓得在她不知道的地方,这对父子一定发生了什么,顾皇后言行也很奇怪,顾家人……王芷瑶真心觉得顾家就没有个正常人。
思维总是拧巴的。
“王芷瑶。”
“在。”
“你救驾有功,朕要重重的封赏于你,朕先问问,你想要什么?”
“……”
封赏还能选择?
旁人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王芷瑶想了半晌,道:“我什么都不缺。”
乾元帝愣了一会,笑道:“你的意思是什么都不要?”
“您既然要赏赐,我自然叩谢陛下啊。陛下比我聪明,我想不到的赏赐,陛下一定能想到。”
王芷瑶做出一副你看着给的样子,给少了,可是您丢脸呐。
“真真是狡猾的丫头。”
乾元帝的心情仿佛很好,“讨赏的人朕见多了,没见过似你这么厚脸皮的。”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
“……”
乾元帝囧住了,大臣们囧住了。
顾天泽预约的勾起嘴角。
“罢了,罢了,朕直接封赏你。”乾元帝不敢再逗机灵古怪的王芷瑶,谁晓得她一会还会说惊天之言,颇为正式道:“你有功劳,本该落在阿泽和你父王谨之身上,然他们两个都不需要这份本该属于你的功劳。”
“陛下明鉴。”
王译信和顾天泽同时说道。
国朝女子如果有功,大多会赏赐亲眷。
“朕也不想收你为义女,封公主郡主。”乾元帝缓缓的说道:“虽然朕把你当作亲近的晚辈看,可救了朕,就要做朕的义女?公主郡主只有尊贵,你不该……如此。”
王芷瑶眨了眨眼睛,摸不准乾元帝的思路,“其实我没那么大野心,尊贵就很好啦。”
“呵呵。”
略带感伤的乾元帝大笑起来,眼底满是宠爱,“朕封你一品女官,封为燕国夫人。”
“……”
这是什么赏赐?
燕国夫人?
命妇的诰命是从夫君,比如定国公夫人等等,王芷瑶竟然做了燕国夫人?还是一品女官?
国朝什么时候有女官?
乾元帝接着说道,“祁山东南百里为燕国夫人封地。”
“陛下……”
大臣们站不住了,便是皇子封王也没封底一说。
乾元帝道:“朕意已决,你们不必多言。”
“陛下!”
“莫不是你们以为朕的性命不值得一个有封地的燕国夫人?”
“……臣等不敢。”
乾元帝很狡猾,皇帝的性命是最宝贵的,燕国夫人再尊荣也比不上帝王的性命重要,可是对王芷瑶的封赏实在是出乎意料。
王芷瑶感觉很多人都示意她拒绝,侧头看了眼顾天泽,磕头道:“臣谢主隆恩。”
ps求大家的保底粉红,这个月再努力一把,女主的地位要超然一点,够响亮一点,郡主义女什么的没劲。
第三百三十六章喜脉(双更求粉红)
一句谢恩把所有人的反对声音瘪在口中。
乾元帝起身,对王芷瑶满意得不得了,“你同阿泽一样。”
“所有皇子皆闭门思过一月,抄写孝经百遍。”
“遵旨。”
皇子们松了一口气,只是抄写孝敬,还好,还好。
乾元帝扶起被震得愣神的顾皇后,道:“退朝。”
帝后离开,代表着封赏已经结束,没有点到名的大臣,乾元帝不给予封赏,至于会不会被牵连,还要看厂卫的彻查力度。
乾元帝总不会像放过皇子们一般,放纵想要争从龙之功的大臣。
被顾天泽拽起来,王芷瑶瞄见大臣们有向自己这边集结的趋势,她懒得听大臣们‘据理力争’,不用猜就晓得一定是说她封赏过重,让她主动请辞,“三少。”
不敢同乾元帝争执,就看她好欺负?
说句真心话,王芷瑶丝毫不觉得乾元帝给自己的封赏有多厚重,她完全承担得起。
这段日子稍微出一点差错,她和顾天泽就没了将来,她付出的心血远不是大臣们看到的。
不说救驾时,就是每一次她装疯卖傻的拒绝商太孙,都让她差一点揪光头发,整日用簪子防身,吃不好,睡不好,她在敌酋手中步步惊心,百般算计,而这一切不都是因为乾元帝?
“没事。”
顾天泽牵着她的手,恍若没有旁人一般,走出乾清宫,每一个想要上前的大臣都会被顾天泽冷傲的目光喝退。
“定国公……”
“王大人……”
耿直的大臣不敢阻挡顾天泽。便聚集在扬长而去的小夫妻父亲面前。
子从父,父亲的话,两人总会听上几句的吧。
定国公对蜂拥而上的大臣拱手,“诸位同僚暂且息怒,我会同阿泽说说看。”
“皇上圣命以下。本官全家叩谢陛下恩典。”王译信冷然的面对围上来的众人,“身为臣子,对有救驾之功的燕国夫人,本官以为怎么封赏都不为过。”
两人截然不同的态度,激怒了某些过分激进的大臣,“国朝就没一品女官。也没有封地的燕国夫人,王译信,我倒是要问问你,你还想你女儿作甚?上朝听政吗?阴阳颠倒,牝鸡司晨。你就不怕盛唐之祸?”
“燕国夫人只是臣妻,仔细本官弹劾你于陛下大不敬之罪。”
“……”
众人哑然,王译信眸光冷得似冰碴子,定国公道:“谨之。”
“我就不明白,封个燕国夫人怎么着你们了?用得上把一条条罪名压在她身上?你们是看她救驾嫉妒?还是怎地?”
“既然忠君,不要恩赏才能体现气节。”
“屁话。”
王译信冷笑道;“不要恩赏体现气节?岂不是把陛下至于知恩不报的地步?陛下也说过,我女儿当记头功,她不领赏。其余功臣也都不用领了,大家一起展现气节好了。”
蒋大勇在旁瞪眼睛,吹胡子。“谁敢把我的五城兵马司都督的位置抢走,我跟谁拼命!谁?”
乾元帝不单单封赏王芷瑶,还有一些得到恩封的人,大臣们就是不顾及王译信,也得顾及尹薄意等人。
“看在同殿为臣的的份上,我今日破例多说一句。诸位在京城时,陛下正在生死之间。历经艰险,在危险时总会把救命之恩记得格外重。救驾谁都会说,可能否有勇气救驾,有本事救驾谁也说不准。陛下的脾性诸位也晓得,你们若是为一个燕国夫人逼得陛下太紧,此番惊变绝不会善了。”
王译信抚了抚袖口,“陛下若是下令厂卫彻查,诸位都不一定能拖得了身。”
众人竟然无话可说。
“而且反对太多,陛下只会恩赏更重。”
王译信最后说道:“太后乱政时日尚短对朝廷本损失不大,一旦诸位一心同陛下相争,于朝廷并非益处。多一个燕国夫人你们都接受不了,万一陛下时刻谨记救命之恩,时不时的封赏她,你们有当如何?为一点小事争来争去还不如腾出手来戍国安民,莫要因小失大,况且陛下又没让她上朝听政,祁山西南百里封地只有两处城镇,一年税赋又有多少?”
“这……”
“封地是给了,陛下可没说燕国夫人可在封地征兵纳税,也没说可委任官员。诸位多是辅佐陛下的老人,也都为官多年,难道就不明白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我女儿天真浪漫,只对永寿侯深情,旁事诸多不理会,便是能凭着身份兴风作浪,她还嫌麻烦呢。”
王译信说到王芷瑶时,满眼的柔色骄傲,“诸位大人,你们实在是想多了,想我王家历代忠君,断不会做无视陛下的不忠之事。”
见众人不说话了,王译信风度翩翩的缓步离去,只留给大臣们一个飘然的背影,尹薄意在一旁偷偷暗笑,论装逼,谁也赶不上他。
回过味儿的大臣大多摇头叹息,算是默认了陛下对王芷瑶的封赏。
“若有妇人敢乱政,咱们再叩阙请见不迟。”
“是极,是极。”
当然也会有食古不化的人回家写折子呈给乾元帝,但大部分官员不想再为王芷瑶触乾元帝眉头。
他们还有更要紧的事情办,比如说同太后撇清关系,比如说向乾元帝建议请立太子。
此番太后乱政,让大臣们更坚定一点,国朝不能再没有太子了。
这次乾元帝平安归京,下次可不见得会有这般走运。
新晋次辅尹薄意身边再一次聚集了很多志同道合的大臣,定国公也被牵连其中,毕竟中宫无子的状况下,皇后娘娘娘家的意见也很重要。不是乾元帝让所有的皇子都闭门思过,大臣们会更积极一点。
当然所有这一切同四皇子关系不大了。
不会有人再多看四皇子一眼,哪怕四皇子的才干在皇子们中很出众。
四皇子为这一天牺牲一切,甚至付出这些年隐藏起来的全部实力,没想到乾元帝只是轻轻挥手。他十几年的努力都化为泡影。
一步之遥却已经是远隔天涯。
四皇子面容惨白,在他周围已经不见什么人了,兄弟们虽然没当面嘲讽他,但嘲弄的眼神让他心如刀割。
“殿下。”
四皇子妃也从云端跌到地上,妯娌们说得话很不好听,她一直挺直腰不予理会。刚才德妃同她说了几句话,便回后宫去了,四皇子妃晓得德妃需要让乾元帝消气,走到四皇子身边,柔声道:“咱们回家罢。”
做不成皇后。她固然失望,可日子还得过下去,“陛下总会明白殿下的孝心和忠诚。”
四皇子闭了一下眼睛,“我错了?”
“您没做错,只是时机不在您这边。”
“老天不保佑我!”
“殿下还是的皇子。”四皇子妃道:“爱之深,责之切,只要殿下有心,陛下不会让您受委屈的。您还有妾身,还有德妃娘娘。”
四皇子妃挽上四皇子的胳膊,无视四周诡异嘲弄的目光。轻声道:“妾身不解陛下,然知晓陛下不会想见殿下抬不起脊梁。”
看乾元帝对顾天泽的喜爱,谁都明白乾元帝喜欢骄傲的人。
四皇子点点头,高扬起头颅携四皇子妃离去。
“患难见真情,不愧是皇家儿媳。”
尹薄意轻声感叹一句,即便四皇子妃娘家不是很显赫。也没为四皇子诞下嫡子,单凭四皇子妃胜不骄。败不馁的胸襟气魄,以及把四皇子府打理井井有条的能力。足以证明乾元帝当初并没看错人。
皇子正妃都是乾元帝亲自为儿子们挑选的,便是顾皇后也不敢多言。
在乾元帝失踪那段日子,四皇子妃哪怕被称为未来皇后,也一样谨守本分,从不张扬,同后宫里的德妃娘娘配合默契,两人频频在太后面前为顾皇后说好话,德妃甚至婉拒太后提议在四皇子登基后,册两位太后的懿旨。
正因为她们昔日的本分,今日在清算太后乱政上,四皇子会少很多的攀咬撕扯,身上的罪过会少很多。
想当初如果她们因一时得意,以皇后,太后自居,如今落井下石的人一定比现在更多。
“娶妻娶贤,纳妾纳颜。”
同尹薄意商量的大臣同样赞同般点头。
定国公脸庞没有来的微臊,好在还有荣国公夫人在,要不单凭定国公夫人的表现,他根本没脸立足朝堂。在顾天泽通风报信前,定国公夫人使劲的巴结太后,德妃,四皇子妃,等到见了顾天泽……她又满是傲慢,不是有荣国公夫人在旁看着,不晓得她会不会提前说出陛下已经返京的话语。
不过,聪明的大臣从定国公夫人前后反常的举止,如今也可猜出端倪,想来定国公是早就知道陛下平安的。
定国公在太庙等地的表现,被清流们面赤为虚伪,做作。
不如耿直,忠诚的尹薄意。
甚至不如故意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