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娇女(夜惠美)

第 127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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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没脸的风流纨绔长信侯。

    就算顾天泽提前送消息,定国公诸多安排也没得到想要的名声。

    乾元帝对他不封赏,不惩罚,便如同扇他耳光一般难看。

    “对了,顾大人没被皇上封赏?”

    “嘘。”

    众人齐齐做了静音的手势,皇上不封赏顾天泽最好,正要再次提升顾天泽的爵位,封国公……顾天泽今年才将满十八岁。

    *******

    永寿侯府前,顾天泽从马背上把王芷瑶抱下来,一直抱进府邸里去。

    “我能自己走。”

    “嗯。”

    王芷瑶侧头看他俊挺的眉眼,瘦了一圈的他五官更显得深邃,身上亦多了几分成熟,“三少……”

    “嗯?”

    顾天泽同怀里的人对视,搭在她腰上的手臂越收越紧。

    “我……”怎么磕巴上了?俊美英气的脸庞近在咫尺让她一直准备见面就说得话无法出口,害怕……她竟然害怕顾天泽会给出因怜悯而做出的承诺。

    方才在皇宫只不过短暂的交代几句。也许顾三少没来得急深想,等到平静下来,他会不会介意?

    耳边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叹,“小七总是把我想得太糊涂。”

    “不是,我不是。”

    王芷瑶下意识的勾紧顾天泽的脖颈。身体紧紧的贴着他,眼睑低垂,“我怕。”

    顾天泽又是心疼,又是无奈,“你怕?!我做得还不够好。”

    无法让她安心。

    有时小七的那股倔强,别扭。让顾天泽又爱又恨。

    “你总说我爱钻牛角尖,每次都是你钻进去就不想得出来。”

    顾天泽走进屋里,借着抱着她的姿势,踢掉靴子,两人一起滚在松软的床榻上。十指相扣,王芷瑶蜷缩在他怀里,安静得如同收敛去利爪的猫儿。

    顾天泽捏起王芷瑶的下颚,四目相对,他清澈漆黑的眸子盛满真诚,“小七,你听好了。”

    郑重肃穆的样子,王芷瑶心肝不由得一颤。手心隐隐冒出汗水,顾天泽仿佛能伸进她躯壳里抓住她的魂魄,来自现代。不安的魂魄。

    他同她之间,从来没有这么近过。

    “我说什么你都不信,总认为我是可怜你,或是后悔没带你一起走。”

    “不是……”

    “就是。”

    顾天泽低头惩罚般咬了她的鼻尖,“你就是这么想的。”

    “……”

    王芷瑶眨了眨眼睛,明明只是咬鼻尖。怎么感觉他咬上了自己的心?

    “所以,这回换你说。小七……”顾天泽眼睛亮亮的能吸人魂魄,“自从我们定情起。无论好的,坏的,你都会明白的告诉我,这也让我们彼此之间少了许多无用的误会,让我晓得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你从不拿别的女子来试探我,不喜欢我纳妾,你会明白的告诉我。”

    “你我之间原也不需要俗气的试探。”

    顾天泽轻轻吻了吻她的嘴角,目光再一次紧盯着她,“现在你告诉我,在前朝余孽手中,你可受了委屈?可让旁人近了身?”

    “我,没有。”

    王芷瑶心底*辣的,眼泪不由得滚落,抓着顾天泽的衣襟,不肯错开他片刻,“我说没有。”

    他会相信吗?

    顾天泽低头笑道:“我信你。”

    眼泪越流越多怎么办?王芷瑶鼻尖红红的呜咽,“你怎能这样?怎能这样嘛。”

    说着,她把脸庞深深的埋入他的胸口,把泪水蹭在她身上。

    顾天泽哄着她,是不是的吻吻她露出的白皙脖颈,耳骨,还是这招管用,分开时,顾天泽心底总是叫嚣着,等见到小七,一定要把她按到床上,在她身上标满只属于自己的烙印,让她从里到外都是自己的气息。

    此时,他竟然只想拥着她,仿佛比占有,标记她还觉得安心。

    “别闹。”

    “……”

    王芷瑶脸庞一红,“说得好像我故意似的。”

    两人磨磨蹭蹭的,顾天泽本就是血气方刚的年岁,不经意间自然碰到了,王芷瑶也没想到他突然就硬了。

    顾天泽看她似看嘴硬的小孩子。

    “我要睡觉。”

    王芷瑶闭上眼睛,自顾自的说道:“每天我都睡不好,困死了。”

    本以为睡不着,毕竟顾天泽还硬着,谁知卸去一切心里包袱,王芷瑶很快就睡过去了。

    顾天泽低头看了看胯下,解开王芷瑶的衣襟,小心翼翼的把她的外衣褪下,小衣松松垮垮的露出半拉膀子,细腻白皙的肌肤让人很摸摸看……顾天泽的眸色深沉,这算不算是自作自受?

    他这边欲火焚身,她在一旁睡得香甜,一张床榻,宛若冰火两重天。

    顾天泽狠了狠心,拉开被子盖住她妖娆的身体,他自己独自起身,来到门口低声吩咐:“准备凉水。”

    “……”

    阿四沉默过后多嘴的问了一遍,要水的话,有点快呐,“凉水?夫人不怎么喜欢凉水。”

    “下去准备,凉水!”

    “喏。”

    顾天泽身体靠着门框,微微露出苦笑来,再等等,再忍忍,总不能累坏了她,同前朝余孽周旋,护住周身清白,她已经够累了。

    王芷瑶昏昏沉沉连着睡了三天,每日只是被顾天泽叫醒吃几口粥。

    “侯爷,夫人的状况不大妥当。”

    “我晓得。”

    顾天泽把粥碗放到一旁,“叫太医过来。”

    本以为她是累了,可现在看……不对劲,顾天泽紧张的握紧王芷瑶的手,小七,你是怎么了?

    阿四命人去叫太医,顺便给王译信送了消息,在旁看三少爷凝重的神色,阿四觉得还是给陛下送个口信的好,万一夫人有个好歹,少爷……少爷身边没人不成。

    本来在少爷身边的人该是定国公的。

    太医还没到,乾元帝和王译信前后脚赶到永寿侯府。

    “阿泽。”

    乾元帝摆手让人免礼,站在趴在床前的顾天泽身后,手缓缓搭在他肩头,“没事,朕保证她没事。”

    王译信急得团团转,但有顾天泽和乾元帝挡着,他靠不上去,“怎么会?是不是中毒了?”

    可能性很大,毕竟王芷瑶在敌酋手中待了将近一个月。

    万一吃食上被人动手脚呢?

    “皇上,要不让王芷璇给瑶儿看看?”

    王译信主动建议,“她的医术是极好的。”

    “她心术不正。”乾元帝敢让王芷璇给任何人看病,但不敢保证王芷璇对如今昏睡的人存着好心。

    “谨之,你也别急,朕养着太医院不是吃干饭的,先让太医给她看看,再说,况且朕不信天下间,只有她一个名医。”

    太医院一听乾元帝驾临永寿侯,所有在太医院供职的太医齐齐赶过来,“臣见过陛下。”

    “免礼。”

    乾元帝催促他们诊脉。

    太医们选出一个医术最高,见多识广的人先去把脉,看皇帝,王大人和侯爷的样子,他们生恐燕国夫人得了大病。

    被推选出来的人胆战心惊的把脉,手指搭在王芷瑶手腕上,片刻,他抹去额头的冷汗,在顾天泽仿佛杀人的目光中,轻声说道:“刘兄,你也来摸摸看,我有点摸不准。”

    被称为刘兄的太医上前摸脉,两位太医对视一眼,一起点头,看来是没错的。

    随后两人噗通跪地,“恭喜侯爷,贺喜侯爷,夫人是喜脉,燕国夫人有喜了。”

    “喜脉?”

    王译信差一点高兴的蹦起来,“真是喜脉?”

    太医道:“不敢欺骗王大人,果真是喜脉,看脉相夫人有喜不过月旬。”

    乾元帝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一月?”

    “过了一月才能摸出喜脉来。”太医想到乾元帝遇险的一月有余,在危险的时候,永寿侯和夫人还行房,实在是大不该,“许是有一个半月,臣敢确定上不足两月。”

    顾天泽反手握住乾元帝的手臂,仿佛一个得了最好消息的孩子向长辈炫耀,“姑父,她有喜了,姑父,你说小七会不会生小小七?”

    “我喜欢女儿!”

    “阿泽。”

    乾元帝抛去心底的疑虑,揽着侄子肩膀,“朕倒是希望她一举得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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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三十七章善后(双更求粉红)

    太医们略觉松口气,屋子里紧张的氛围得以缓和,方才太医真怕永寿侯夫人身染重病,还好,是喜讯,天大的喜讯。

    顾天泽俊挺的脸庞溢满喜悦,手掌摩擦另一只拳头,略显手足无措,撇下乾元帝,直接趴在床榻边看小七的睡姿,又想去碰触小七,有怕惊醒她:“她怎么不醒?有喜的人都会睡得多?”

    乾元帝抚了抚额头,实在看不得顾天泽的傻样子。

    “回顾大人,夫人最近身体元气消耗大,又很耗心力,所以会比寻常妇人更容易犯困。”

    “对孩子有影响?”

    “不会的。”

    太医很有把握的回道:“只要调养得当,夫人必定平安生产。夫人的身体底子很好,不过下官还有一事同顾大人说,万不能让夫人太费心,毕竟刚开始坐胎不是很稳。”

    “容臣等斟酌药方,给永寿侯夫人熬制补药。”

    “好好斟酌。”

    乾元帝见顾天泽握紧王芷瑶的手,那般心疼,那般喜悦,也不觉得多了几分慎重,“出了岔子,朕要你们提头来见。”

    “臣等明白。”

    太医们可以预感未来几月的日子不好过。

    最好求神拜佛祈祷永寿侯夫人顺顺利利的。

    乾元帝斜睨一眼有紧张,有焦躁,有惊喜,又有几分难言痛苦的王译信,走到他面前,王译信似没察觉到面前有人,仍然陷入某种情绪中,目光直直的盯着王芷瑶。

    “谨之。”

    一声不起作用,乾元帝又叫了一声。“王谨之。”

    “……啊……”

    王译信猛然惊醒一般,看清楚面前的人,躬身道:“陛下叫臣?”

    “你在发呆?想何事入神至此。”

    “臣……”

    王译信心中的酸甜不该同乾元帝说,然他此时有向人倾诉的愿望,拽了拽乾元帝的袖口。“陛下请同臣来。”

    他反常的表现激起乾元帝的几分兴趣,在屋子里,乾元帝只能看顾天泽不停的犯傻,做蠢事,还不如出门将屋子里初为人父的傻小子当成不是自己养大的孩子。

    当年顾皇后有身孕且生下长子也是太子时,乾元帝可没像顾天泽那么傻。

    永寿侯府。乾元帝和王译信都比较熟悉,两人在侯府从不把自己当外人。

    直接选了一个风景极好,有水有花的水榭,命人摆上酒菜,两人对坐后。把一切碍眼的随从都轰出去。

    王译信主动给乾元帝倒酒。

    “想说什么就说。”

    乾元帝看不上他欲言又止憋屈样子,抿了一口酒,“朕……朕也有话说。”

    “陛下想说瑶儿有孕的日子?”

    “……”

    乾元帝嘴唇多了一分苦笑,“朕不该怀疑,总止不住胡思乱想。”

    王译信道:“臣也止不住胡思乱想……不过臣想得同陛下不一样,臣万万没想到瑶儿有孕了,这么快……快得我……臣。”

    自称来回变化足以显示王译信不平静,乾元帝不解他的反常:“怎么?”

    王译信垂下眼睑。握紧酒杯,手指泛着苍白,“臣曾经做过一个梦。犹如灵魂出窍,好似臣不是臣。”

    “庄公梦蝶?”

    “没错。”王译信点头道:“梦见瑶儿无法有孕,她吃了很多的苦也无法为丈夫生儿育女。”

    他以为自己不会记得瑶儿为能有孕做过哪些蠢事,毕竟那时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王芷璇身上,怎么会过多关注本来就不起眼的瑶儿,可他却记得很清楚。

    “梦里她的痛苦。委屈,臣心疼啊。”

    尤其是现在知晓一切都是王芷璇害的。王芷璇几次给王芷瑶下药的饭菜,补药都是王译信亲自端给她的。

    如果不是对他有亲近之心。瑶儿不会不加防范。

    “从梦中清醒之后,我拼命的给她补身体,严防她再被谁害了。”王译信眼圈微红,“陛下,太医说她刚坐胎就因为太后乱政而受了不少的苦,她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住任何波折了。”

    “朕明白你想说什么,朕……”乾元帝仰头喝酒,“朕没想做。”

    “夫妻之间是最为亲近的人,既然阿泽相信瑶儿,任何人没质疑的权利。陛下和臣都是外人,贸然插手会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阿泽和瑶儿走到今日着实不容易,臣不想看明明是相依相守的两人因为旁人的误会而分离。瑶儿同阿泽一样,都是骄傲固执的人。”

    王译信轻声说道:“如果她……她觉得对不住阿泽,她自己会远离阿泽,她不想阿泽的同情,内疚,更不会准许阿泽受辱,她不是定国公夫人。”

    乾元帝慢慢的倒酒,酒杯满了并溢出了一些。

    “陛下疼阿泽,臣也疼瑶儿。”王译信咬牙道:“如果陛下不信,臣……臣只求陛下一件事,不要伤到瑶儿的身体,臣……”

    王译信噗通跪在乾元帝腿边,“臣有俸禄,有爵位,可以养瑶儿一辈子。”

    “朕如果撸你的官职,你拿什么养她?”

    “臣可以卖字画,为人誊写书卷,臣不说会种田耕地,但想来做农夫不会比作学问更难,总能养得起女儿和外孙。”

    乾元帝停顿一会,低声问道:“眼下阿泽相信她,你有没有想过,等到他们之间的感情不再宛若新婚时,阿泽会不会疑心?朕可以不在意瑶丫头的事儿,但朕很难容忍阿泽的骨血……骨血不纯。朕没怀疑过阿泽对瑶丫头的用情至深,将来……谁说得准?先帝和母后当初也是情深似海,这份深情没经住岁月的侵蚀。”

    “谨之也该明白,动情容易,守情难。朕当初又何尝不喜欢皇后?朕如今对皇后……只剩下当初的承诺。”

    “瑶儿不是皇后娘娘。阿泽也不是您。”

    王译信朗声道:“如果真有那么一日,不用陛下说,臣会领走瑶儿和这个孩子,绝不会让阿泽同瑶儿两看两厌。”

    “做父亲的做到你这份上,朕闻所未闻。”

    乾元帝把倒满酒的酒杯递给腿边的王译信。“谨之,朕答应你,一切全凭阿泽的心意。”

    “多谢陛下。”

    王译信同乾元帝碰杯饮了美酒,拭去眼角的潮湿,“这番话您千万别同阿泽提起。”

    “朕晓得。”乾元帝摇头道:“阿泽的脾气,朕比你明白。”

    “臣……臣是不想见您同阿泽疏远了。而后您后悔莫及。”

    “后悔?”

    “人在,自然有挽回的可能,哪怕把她的心伤透了,还有可能补救,可若是人不在了。再多的后悔也于事无补。”

    王译信不仅自己上辈子活在悔恨中,乾元帝也后悔得跟什么似的,熬坏了身体,不得长寿。

    具王译信后来猜测,在顾天泽出征前曾经同乾元帝拌过嘴,乾元帝许是说了绝情的话,顾天泽出征后,一个在前方。一个在京城,远隔万里,书信来往不便。便是有奏报以顾天泽的脾气也只会写战况,所以……乾元帝得知顾天泽死讯,才会那么伤心,后悔。

    他有机会重来一次,弥补前生的愧疚和遗憾,自然也会让乾元帝少些憾事。

    夺舍重生不仅改变他的命运。旁人的命运也会相应的改变。

    “喝酒,总是高兴的事儿。”

    乾元帝同王译信对饮。两人越喝越多,越喝越是尽兴。慢慢的勾肩搭背宛若亲兄弟一般,一同想象阿泽的孩子到底是什么样?是男是女。

    在水榭外的怀恩公公直皱眉头,饮酒过量伤身呐,里面的君臣都不记得他们的身体还在康复中。

    听见里面叫嚷着上酒,怀恩公公挡住内侍,迈进水榭,“陛下不能再用了。”

    半天没听见动静,怀恩公公抬头,乾元帝靠着水榭的柱子静静的望着湖面,王译信已经醉倒在桌上,喃喃的说着谁也听不懂的醉话。

    “怀恩,给他盖上点。”

    “遵旨。”

    怀恩公公把披风轻轻搭在王译信身上,走到乾元帝身边,“陛下……您……锦衣卫有过密报,您实在不用太为顾大人着急。”

    “你呀,比朕还心软。”

    “奴婢是为陛下。”

    “罢了,年轻人的事情,朕管不了。”

    乾元帝撑起身体,弹了一下近在咫尺的王译信额头,“跟朕比酒量?王谨之,你还差点,想把朕灌醉,等下辈子罢。”

    怀恩忙扶着身体摇摇晃晃的乾元帝,“起驾回宫?”

    “朕也该回去了,在永寿侯府待下去,朕的儿子们不知道又该怎么议论朕,朕虽是不怕……也不愿搅了瑶丫头的安生。”

    平常他是懒得去想的,如今瑶丫头有孕在身,听太医的意思得静养,顾天泽明显被喜讯砸得晕头转向,不如平常谨慎,乾元帝担心初为人父的傻小子着了算计。

    “一旦瑶丫头有个好歹,阿泽和谨之非同朕拼命不可。”

    “不会的。”

    “朕在他们心中比不上瑶丫头。”

    乾元帝语气略有点酸,饶是如此,还是低声命令:“传令厂卫,全力保护燕国夫人,任何人敢动歪脑筋,杀无赦。”

    “遵旨。”

    “另外……”

    乾元帝眼底闪过精光,“命卢彦勋灭口,怀恩呐,你说她怎么还没死?”

    “奴婢明白。”

    “明白就好。”

    乾元帝拍了拍怀恩的肩膀,“起驾。”

    在永寿侯夫人传出有喜的当日,锦衣卫镇北抚司衙门后门抬出好几口薄皮棺椁,监牢里消失了很多的因太后乱政而被关起来的犯人。

    卢彦勋将一个毁容的妇人关进黑牢中,严令除他之外的任何人靠近黑牢。

    “你到底要做什么?”

    王芷璇如同一朵已经枯萎的花朵,麻木的看着黑牢中的一切,呆滞的目光因为黑牢多了几分变化,“我已经答应你传授医术。你……你不能再折磨我,我还有用。”

    卢彦勋亲自锁上黑牢的门,低声道:“永寿侯夫人有孕,等到她平安生产后,看我有没有心情放你出来。希望到时我还能用到你,还能记得你。”

    “不……”

    王芷璇抓着黑牢的栏杆,“你不能,不能这么对我。”

    “在这里你就是叫破喉咙也没人来,便是有人来,也不会听一个疯女人的话。”

    卢彦勋锁死了黑牢的门。来送餐的人都是聋哑废人,王芷璇不一定晓得祁山的变故,她被完全监禁,只是因为她倒霉的知道顾天泽夫妻并没在一起,卢彦勋比任何人都要在意顾天泽的名声。

    当夜。一直被软禁在慈宁宫的太后投缳自尽,和悦郡主悲伤过度,染疾病病故。

    原本朝臣们以为小心眼的乾元帝会多惩罚乱政的太后几日,才会放太后自裁,乾元帝一直以对敌残忍著称,他也一直认为死了才是解脱,死不了活受罪才是对敌人最大的惩罚。

    谁知太后说死就死了。

    毕竟是侍奉过先帝的女人,又做了很多年太后。朝臣们不知该怎么处置太后母女的遗体。

    乾元帝喝了汤药,听闻太后自裁的消息后,慢悠悠的说道:“朕不敢代先帝休了她。不过她也没资格再做父皇的人,野心勃勃意图颠覆朝纲的女人不该陪葬皇陵。”

    “陛下……臣以为不如把她葬在南崮山。”

    尹薄意主动建议,南崮山大多葬得是犯错的贵胄,穷上恶水,最要紧的听说风水很不好,下辈子只能沦为畜生。当然这消息未经证实,只是小道传闻而已。

    “尹卿所言甚是。按此办理,送她们的棺椁入南崮山。”

    “遵旨。”

    乾元帝大为满意。果然让尹薄意入阁是正确的,也省得阁臣们的意见总是同乾元帝相佐。

    事后自然有人骂尹薄意媚上,没阁臣的气节,尹薄意听后无所谓的一笑,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丝毫不受此言论的影响,他提出的几项改良之策,乾元帝都批准了,废置多年的良策在他手中得以实现。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尹薄意对自己的夫人道,“哪怕那个敌人死了。”

    何苦为不相干的人触陛下眉头?

    从永寿侯府回去后,王译信因为酒醉引发旧疾,在床上躺了七日,因蒋氏还没归京,他一个人守着偌大的侯府,甚是孤独。不是没有王家亲戚上门攀附,他大多都打发走了。

    “爹……”

    躺在床上的王译信闭着眼睛,又幻听了,怎么会有人叫他爹?

    太想瑶儿!

    “爹。”

    “……”

    王译信感觉有人抓他的手臂,不由得睁开眼睛,看清面前的人,“瑶儿。”

    “您也是,不顾自己的身体,喝那么多酒作甚?”

    王芷瑶一边小声埋怨着,一边扶起又瘦了一圈,病态尽显的王译信,“还要我这个孕妇来照顾你,快点好起来罢。”

    “不用……不用你照顾。”

    说这话,王译信头重脚轻差一点跌下床去,王芷瑶冷着俏面一手抓住他,生气道:“老实点,没力气就别乱动。”

    王译信很是尴尬,喃喃的问道:“你怎么来了?阿泽肯放你出府?太医不是让你养着吗?”

    “连着睡了好些天,再养下去,我骨头都软了。”

    在王译信后背处垫了个软枕,锦被向他盖住他下半身,王芷瑶道:“你别光顾着担心我,您自己看看,您都快瘦成干儿了。我听三少说,您用的药不能饮酒,皇上想寻人喝酒,找谁不行,用得上您舍命作陪?就算是推脱不开,您总会耍点花活吧,把自己弄成这样,纯心让我心疼是不是?”

    一边说着,一边用侵了温水的娟帕为王译信擦脸,“好好的样貌,都让你不在意给毁了,瘦了,一点都不好看。”

    “瑶儿。”

    王译信明知道没出息,可还是有流泪的冲动,这一刻他期盼了太久,太久。

    “我让人给您熬了肉粥。”王芷瑶嘴角勾起,动作轻柔,“爹,以后别再让我担心了。”

    “没事,没事,养两天就好,咳咳……咳咳。”

    “您还说没事?”

    王芷瑶拍着他后背,摸了摸他额头,“好像有点热。”

    “看你来,我高兴。”王译信勉强压住咳嗽,声音暗哑,“阿泽呢?他没陪着你?”

    “进宫去见皇后娘娘了。”

    此时肉粥已经熬好,婢女送进来,王芷瑶接过肉粥,搅动了一会,盛了一勺吹凉放到王译信嘴边,“三少同我说,是……是他寻到了方子特意送进宫去的。”

    王译信幸福的受着女儿孝顺,“让婢女来,你坐着就好。”

    “这点事情,我还做不得?”王芷瑶不满的说道。

    王译信趁着王芷瑶不注意,回头盛粥时,抹了眼角,王芷瑶背对着他,慢慢的盛粥,估算着时候差不多了,才转头,故意凶巴巴的说道:“别人一日三餐,您得一日四餐,赶紧把肉给我补回来。”

    “爹听你的。”

    王译信抬起手臂,慢慢的揉了揉女儿的脑袋,“瑶儿,你尽管安心养着,一切交给爹。”

    便是拼命也不会让她再受委屈。

    “三少说过,我说什么他都相信。”

    王芷瑶幸福得很,也放心得很,“我也相信他。”

    自从她醒来晓得怀孕后,根本没功夫想别的事情,光安慰紧张兮兮的顾天泽就费好多的功夫,还得收拾未来傻爸爸的种种突发奇想。

    顾天泽一会一个主意,要是好得也倒还罢了,偏偏竟是些让人哭笑不得的主意。

    王芷瑶笑不可支的说道:“爹,这世上再有什么稀奇事情我都不奇怪了。”

    “怎么?”

    “我吃喝都好,可三少害口,吃什么吐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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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三十八章孕吐(双更求粉红)

    王芷瑶有孕的短短日子里,顾三少做尽蠢事,让她忍不住不怀疑,顾天泽是不是撞坏了脑袋?

    也怀疑她自己怎么长大的。

    喝水怕她呛到,非要他一点点的喂,用膳怕噎到,非要他一口一口喂,连出门散步溜达,他都要全程陪同,一会说太阳晒,一会说风太大,好不容易不挑剔了,他有像是嘴碎的婆子不停的在王芷瑶耳边念叨,他们的女儿会如何如何娇丽,如何如何聪慧,甚至说将来要亲自挑选调教女婿。

    王芷瑶如今肚子里的不过是一个血块,天知道是男是女。

    不过,顾天泽不该喜欢儿子么?

    怎么分分秒秒的说女儿?

    不是王芷瑶实在是受不了他反常的‘神经兮兮’,踢他出门,顾天泽不知会不会把她回娘家的道路布满京城都指挥使衙门的校尉。

    永寿侯已经开始平整路面了,杜绝任何坑坑洼洼的存在,顾天泽规定每天王芷瑶走过的路,都要有人提前巡查过一遍,如果她不答应,就别想出门。

    王芷瑶可不想在屋子里闷上十个月,只能给顾天泽亲亲抱抱,好不容得到每日出门放风半个时辰的权利。

    如今在她身边侍奉的有经验的妈妈和婢女不下二十人,她一向不喜欢很多人侍奉的,也懒得摆排场,洗漱什么大多自己来,她又不是没长手?

    至于王芷瑶不知道的背后,顾三少已经让卢彦勋把所有靠近她三尺之内的仆从全部梳理过一遍,伺候王芷瑶的妈妈奴婢全家都在他的掌控中,一旦有人作怪。全家死罪。

    自从就任准爸爸后,顾天泽虽然智商下降得很厉害,却比以前更强势,大有王芷瑶不从,他就……就撒泼打滚的意思。

    他可是堂堂永寿侯。又是名震天下的顾三少,王芷瑶不乐意看他犯蠢卖萌,也感动他对自己的心意,勉强签订了怀孕期间的诸多注意事项的协议。

    “爹没听出我嗓子哑了?”

    王芷瑶拒绝茶水,用了轻侯润肺的花茶,“爹是不晓得。每一条他都要同争,他丝毫不知道让着我这个有孕的孕妇。”

    往事不堪回首,她直到今日才来看望王译信,一来顾天泽粘人得紧,二来就是为了他们两人签订的协议。几乎每一条都经过一番惨烈的战斗,甚至她用上了色诱之术,最后她在合同上签字时,不觉得两眼宽面条,至于顾天泽把誊写好的协议揣在怀里随身携带,她已经没有力气吐槽。

    爱怎样就怎样吧。

    王译信咧嘴笑得很开心,顺便给满是不悦的女儿顺毛,“瑶儿啊。多少人求都求不到的,你就别再抱怨了。”

    “我就是晓得他疼我,在意我。我……”王芷瑶也觉得过去那几日自己智商欠费了,同顾三少一起退化到学龄前,“我才又是想笑,又是心里酸酸的,为他心疼。”

    “怎么?”

    “陛下对三少再好,也非他亲生父母。”

    “……”

    王译信不知该怎么才是。过了好半晌,缓缓的说道:“总没有事事如意的。”

    “这还是第一胎。以后怎么办?如果都像这次一样,我还不得被他烦死?可如果以后的孩子得不到重视。会不会认为我和他偏心?”

    王芷瑶烦恼的嘟囔,果然,一孕蠢三年,尚未成型的胎儿哪会知道?

    “初为人父总是容易兴奋,激动,当初我就……”王译信记起王端瀚,咽了咽口水,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臭嘴!

    “第一胎如他所愿生女儿倒也使得,我们还年轻,总不会生一个就弄坏了身体。”

    “呸,呸,呸。”

    王译信如同神棍一般念叨:“休要胡说,大风吹去,大风吹去。”

    再也记不起方才提起的庶长子,王端瀚眼下也该备考罢,因太后乱政,乾元帝推迟了今年北六省的乡试,顺带着秋闱也推迟到十月末,往年多是九月初的。

    王端瀚随着乾元帝一起归京后,便被校尉扔回王家。

    乾元帝在寺庙养病时,王端瀚几次想接近乾元帝,向乾元帝展示自身才华,然他虽然没被锁拿,但离着乾元帝养病的禅房很远,连皇上的衣角都摸不到。

    不过,王译信碰见过他,再次提起送他去泰山书院读书的事儿,王端瀚自持王芷璇能救乾元帝,是皇帝陛下的救命恩人,高傲的拒绝王译信的提议,并说王译信根本瞧不起他,既然不管他,就不要妨碍他的前程。

    王芷璇突然失踪,四皇子妃对外说四皇子侍妾王芷璇死于太后乱政,一心想借着王芷璇重振旗鼓,以为自己投资正确成为乾元帝救驾功臣的王端瀚慌了,回京后几次随着王家人来侯府看望王译信,大多数都吃了闭门羹。

    在王译信下诏狱时,王家忙不迭的撇清关系,如今王译信成了救驾功臣,王家再想攀附已经迟了,就算搬出越发糊涂的文氏,也没起到多大的作用,王译信该孝顺文氏的银两不会少,可想王家人想借着王译信出仕为官,那便是痴心妄想。

    他做不来打压王家人仕途的举动,王家人只能凭着真本事出仕,问题是王家年轻一代,有真才实学的太少,还不如王译信那辈人。

    王端瀚想在王家立足,重振长房的权威,必须走科举,然已经走上歧路,又多年放纵找不准读书破题方向的王端瀚根本应付不来乡试,贸然去乡试,只会浪费他所剩不多的才华。

    王译信从回忆中清醒,“瑶儿本是多子多福的命格儿,不必担心。”

    “如果我生不出儿子,定国公他们一准会逼三少纳妾,便是皇上也等着抱三少的儿子呢。”

    王芷瑶眉宇间露出几许的愁容,顾天泽把她护得严严实实。任何风波争议都不让她知晓,可王芷瑶并非是蠢人,也晓得定国公给顾天泽的压力,虽然定国公的话,顾天泽不会听。但总有父子的名分在,定国公夫人真要送两个侍妾到永寿侯府,王芷瑶还能把她们打出去?

    “总不能让他担着不孝的罪名,顾家……不是我说,三少的兄弟子嗣都挺艰难的。”

    成亲多年的顾世子无子,早一步成亲的顾二少无子。顾四少带着和玉郡主去了江南,也没听说和玉郡主有身孕,最小的五少爷毛都没长齐,自然没人注意他。

    王芷瑶上面两个公主嫂子无子,定国公夫妇虽是着急。但也不敢给公主添堵,顾四少远离京城,又是庶出,定国公夫人懒得过问他,如今唯一可操作的就剩下顾三少了。

    而且定国公夫人也想通过送侍妾过府来压一压王芷瑶,如果娇媚的侍妾得顾天泽宠爱,顺带缓和他们的母子关系,定国公夫人会更为高兴。

    “瑶儿啊。你别忘了你是皇上亲封的燕国夫人,一品女官,地位远在一品命妇之上。定国公夫人的一切荣耀品级来自于定国公。可你不同,你想怎么办就怎办,千万别把自己憋坏了,便是你捅了篓子,也有你爹我给你收拾。”

    王译信信心百倍的说道:“你爹和陛下有情分,交情非同一般。陛下……不是给你添堵的人。他答应过我,一切随阿泽意愿。所以瑶儿别怕。就算你连生女儿,定国公夫人也别想以孝道压你。委屈了谁,也不能委屈你,你身后有我,还有你外公。”

    “别怕你婆婆给阿泽纳妾,一来阿泽不会理会她,二来你不是还有我嘛。你有孕已经很系很辛苦了,阿泽不体谅你,我去揍他。”

    “爹,您打不过他的。”

    “他敢跟我动手,我就去找陛下哭,瑶儿啊,你爹可是清流的领袖,在朝堂上也就尹薄意,刘三本能同你爹掰掰手腕,尹薄意是你哥哥岳父,他女儿有孕的时候,我们王家是怎么做得?他若是好意思站在我对立面,我喷不死尹狐狸。科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