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骆志远微微一笑,缓缓起身,双手倒背在身后,昂然站立,环视众人道:“想必大家都知道我,那我就不在这里作自我介绍了。在座的很多同志尤其是各部门新到任的中层干部,基本上都是初次相见。当然,不熟悉不要紧,以后我们在一起工作,有的是时间和机会互相沟通交流。”
“公司创业之初,非常艰难,需要我们在座的这些人,戮力同心,艰苦奋斗。我不要求大家加班加点义务奉献,只希望你们能各尽其责把自己分内的工作做好、做到位,做一个具有责任心和职业精神的称职员工。与本市其他企业相比,我们公司的薪酬水平还是较高的,大家要对得住这份收入。”
“公司不养闲人、不养懒人,也不养无事生非的人。这里我需要强调的是,公司的规章制度必须贯彻执行到位,任何人违反,都要按照制度来办事,包括我,包括经营班子的其他副总,从我做起,请大家监督。如果有谁无视公司制度,那么,对不起,我会按章办事,绝不手软。”
骆志远的声音渐渐变得低沉有力起来,“大家都知道,我们与莫斯科拉达汽车制造厂的易货贸易已经完成,可以说操作的非常成功,我和林总,还有轻纺局的甘局长三人亲赴莫斯科。韩总带几个同志一路押运货物,办理有关贸易出口手续,也付出了巨大的努力。”
“这是我们公司成立组建以来打的第一场漂亮仗,也是一场决定公司命运的翻身仗。180辆拉达小轿车运抵安北,康桥-拉达出租车运营公司随时可以投入运营。这意味着什么呢?不在于我们多了一家全资子公司,也不在于可以安置多少名老国企的职工,而在于国有沉睡资产通过市场运作得到成功置换,还实现了大幅增值,我们公司的资产数额也由此至少翻了一番。”
“在这里,我给大家简单算一笔账,可以一目了然。这180辆车,通过对外招聘,公司以每辆车5万元的价格,向司机发售十年的使用权,但产权和管理权还是归公司。180辆车被核定价值2400多万,加上发售十年使用权所得的900万,公司成功获得第一桶金,总资产超过4000多万元。”骆志远神色振奋,猛然挥了挥手,朗声笑道:“有了这笔启动资金,我们今后可以做很多事情。比如我们对现有存量土地资源的商业开发,比如我们可以新上几个优势项目,抓住市场机遇,加快发展。”
“下一步,我个人的思路是,将公司整合改组为集团公司,公司的业务通过梳理,构建起三大产业板块。第一是商贸服务,出租车公司、光明商贸公司和公司的一部分工贸领域的业务都可以合并进去,把我们这个传统的业务板块做精、做细、做深;第二是房地产开发。在这个市场上,我们是新军和初学者,但我们拥有很大的土地资源,相信有市政府的支持,我们这匹黑马会杀出一片天空;第三是能源及其相关衍生产品。对于这个业务板块,我还在梳理思路,也有了一些初步的想法,正在着手整合手头上的资源,寻找合适的项目。一旦项目和时机成熟,这将是我们公司未来发展壮大的重要支柱性产业。”
骆志远侃侃而谈,神采飞扬,身上透射出来的成熟稳健气质总让人产生一种错觉,忽视他20多岁的年龄。
他猛然挥了挥手,结束了自己的演讲:“公司资本运作的第一步圆满收官,非常成功。接下来,我们还有第二步、第三步……一步步脚踏实地地走下去,康桥实业将会有一个光辉灿烂的明天,对此我深信不疑,我愿意与诸君一起努力,待成功的来日,公司发展的成果将与诸位一起分享!”
雷鸣般的掌声响起,一干员工望向骆志远的眼光中明显多了一些东西。这个年轻的总经理,远远比他们想象中的更有思路和魄力,而且,身上发散着一种与众不同的人格魅力,能带给人g情和力量。
……
普通员工散去,只留下各部门的经理和副经理。
因为已经从全体员工大会变为了“总经理办公会”,因此,唐晓岚这个董事长和夏侯明礼这个党委书记,也相继退场,只留下了韩大军、林美娟和冯国梁,他们三人是经营班子成员。
骆志远端坐在正中,清朗的目光从十几个中层干部的脸上一一扫过,然后对着花名册挨个点名,他的记性超好,这么过了一遍,基本上就过目不忘了。
“韩总,林总,冯总,我们开一个短会。我今天刚回来,也不熟悉公司情况,这样,各部门经理逐个作一个简短的工作汇报吧,每人给你们五分钟的时间,你们把各自手头上正在做的工作和有关工作打算给我说一说。”骆志远淡然说着,点上了一根烟。
他听工作汇报了解情况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想借机考察这些中层干部的能力。这样没有经过准备的现场性的临时工作汇报,最能考验一个人的综合素质和管理水平。
第182章妙不可言
开完会,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众人都散去,冯国梁走了又倒了回来,骆志远笑笑:“冯总,找我还有事?”
“骆总,我想跟你谈谈出租车公司的事儿,不过,我看你长途劳顿,大概也累了,要不,明天我们再谈?”冯国梁犹豫了一下,笑道。
骆志远摇摇头,“别介,我这个人脾气急,你都说开了头,咱们就好好谈谈。走,去我办公室。”
骆志远与冯国梁说说笑笑,往骆志远的办公室行去。
办公室的门敞开着,宋爱娟知道骆志远今天回来,一大早,就安排人把他的办公室整理清扫了一遍,还喷洒了一些空气清新剂。
两人走进办公室,见唐晓岚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冯国梁有些意外,就停下了脚步,“唐董也在啊。骆总,我看还是明天再谈吧,你和唐董先谈。”
冯国梁转身就要走。
唐晓岚皱了皱眉,“还是你们先谈,我过会再说。”
唐晓岚就起身了。
骆志远轻轻一笑,“冯总,我和唐董也没啥事,你也别拖了,赶紧说一说,正好唐董也在,我们一起听听你的想法。”
骆志远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冯国梁就只得扭回头来,坐下,梳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从容道:“唐董,骆总,我考虑了很久,觉得还是跟两位领导谈一谈我的个人看法。当然,这只是我个人不太成熟的想法,不一定可行,如果说的不当,还请两位领导指正……”
唐晓岚笑了,“你这个老冯,什么都好,就是太谦虚!你就直说吧,什么事?”
“唐董,骆总,对于公司关于出租车公司的决策,我有不同看法。第一,我认为公司对于180辆车的估值偏低,根据我的了解,国内市场上同等排量和功率的小汽车,价格都在十几万元,出于综合考虑,我觉得估值起码偏低了200万;第二,每辆车5万元的租赁费用也有点偏低,要知道,司机拿5万块换取的是车辆十年的使用权,而这批车辆十年之后基本就进入了报废期和贬值期……所以,我建议价格再调高5000-10000元;第三,公司安置给出租车公司的老国企职工太多,我经过认真测算,出租车公司是一个单纯管理型的公司,员工总数必须要控制在30人之内,可现在已经超过了50人,比母公司的人员还要多,这将直接导致公司运营成本太高……”
冯国梁一口气提出了三项异议。实事求是地讲,从现代企业管理的角度,他的意见是正确的。但是,理论是理论,现实是现实,有的时候理论上合理的东西在现实中未必合理。
骆志远和唐晓岚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唐晓岚才笑着说:“冯总,你的意见很好。估值的确有点偏低,但估值是由政府部门参与评定的结果,我们也不好跟政府叫板,好在总体价格还算可以,我们吃点亏就吃点亏吧。”
这批车辆的估值是市政府国有资产管理部门牵头核定的,就算是有点偏低,目前也已经无可更改。国资部门对此的红头文件都下发了,怎么还能变更?
“至于你说的提高车辆租赁费用,我倒是觉得可以考虑一下,但是,每辆车六万的价格超出了市场同期价格,会不会引起司机的抵触?如果无人问津,也是一个问题。”骆志远插话道。
但他马上就又醒悟过来,不由笑道,“我明白了,老冯,你是想……降低日常管理的份子钱?”
冯国梁笑道,“是啊,骆总,如果我们比另外两家出租车公司的份子钱降低一些,其实也不用降低太多,一个百分点足够了,肯定会引起很多司机的趋之若鹜,甚至,不排除很多人主动带车挂靠在我们公司……”
骆志远哈哈大笑:“说得对!我看可行!”
唐晓岚却皱了皱眉,沉声道:“志远,老冯,你们先别高兴的太早,我们这样降低份子钱,相当于改变了整个市场的潜规则,肯定被别人视为不正当竞争手段,另外两家出租车公司不闹腾起来才怪!”
冯国梁眉头一簇,想了想道:“唐董说的很对,是我疏忽了,我没有考虑到这一层。”
“闹腾是肯定要闹腾的,不过,这法子还是很有可操作性的。”骆志远突然微笑了起来。
唐晓岚皱眉望向了他:“志远,我们刚插手这个市场,最好不要树敌太多,引起其他公司的排斥和抵触,否则我们也干不下去。况且,两外两家公司一家是国有企业,一家也很有背景,他们有政府撑腰,会给我们施加压力的。最后,少不了还是得不了了之。”
骆志远轻轻笑着,“唐董,你难道忘记了,市里支持我们康桥公司筹建和运作的初衷?我们可是带有安置老国企待岗职工的责任和义务,同时也肩负着国有资产保值增值的神圣使命。我看不如这样,我们打一打‘下岗职工车队’的名义,以照顾下岗职工为由,降低份子钱,不要说那两家公司没话说,就是政府,也得大张旗鼓地支持我们的做法!”
冯国梁眼前一亮,拍手叫好道:“没错,骆总这一招妙啊,实在是妙不可言!”
唐晓岚闻言先是一怔,旋即笑了,“志远,你这脑袋瓜里怎么满是稀奇古怪的鬼点子,还别说,这一招可行!我们大义凛然、公开让利于司机,他们也没话说!”
“不过,事前的各项准备工作得做细了,别到时候,人家找上门来,我们反倒措手不及!”
“得,既然唐董也同意,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老冯,你马上下去安排,就按照我们这个思路着手运作,先拿一个方案出来,我们报一份给交管部门,有备无患。”骆志远挥挥手,大声道。
冯国梁点头应下,起身离开。
……
夜幕低垂,春风和煦。
唐晓岚穿着一身白色的运动装,脚上是一双黑红相间的旅游鞋,乌黑的长发随意用发卡梳起卡在脑后,整个人看上去明艳动人,凸显几分青春靓丽的活泼气息。她一向是职业装,很少这样打扮。
她站在凯悦西餐厅的门口,向大步走来的骆志远挥了挥手。
骆志远回家洗了个澡,也换上了一身休闲装,浅蓝色的牛仔衬衣,黑色的牛仔裤,与唐晓岚的着装很是搭调。
骆志远快步走过去,笑道:“姐,你早来了。”
唐晓岚望着骆志远,眸子里的一缕柔情一闪而逝。她笑着转身,推开餐厅的门,“刚到几分钟,走吧,我们去吃点东西,我定了一个房间,今天晚上,姐给你接风洗尘。”
“姐,正好我也有点事要跟你说。”
两人并肩走进餐厅,在服务员的引领下上了二楼,刚要寻找自己预订的包房,迎面走来一个西装革履风度翩翩的男青年,大老远就向唐晓岚招手热情地喊道:“晓岚,唐晓岚!”
唐晓岚脚步一停,抬头望去,骆志远眼角的余光瞥过,见她不着痕迹地皱了皱柳眉儿。
骆志远也没有说什么,微笑着站在了一侧。
“晓岚,这是来吃饭呢?”男青年大步走过来,态度极为殷切。
唐晓岚笑笑,“是啊,卫总,你这是招待客人还是?”
唐晓岚说着,就给骆志远介绍道:“骆总,这位是益正集团卫董事长的公子,益正集团常务副总经理卫经纬卫总,这是我们康桥公司的骆总。”
骆志远随意点了点头,礼貌地向卫经纬一笑。
益正集团是安北市第二大的民营企业集团,之前第一大民营企业集团是陈平的华泰集团。华泰集团因为陈平入狱而树倒猢狲散,成为过眼云烟,益正集团就趁势而起,占据了民营企业的头把交椅。而益正集团董事长卫益正本人,最近也刚当选了市政协的常委。一时间,在安北市风头无人可及。
卫经纬扫了骆志远一眼,神态立即有些冷淡下来,淡淡道,“哦,原来是骆总,久仰大名了。”
卫经纬的眸光中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和不屑。因为康桥公司对两家国有毛纺厂实施资产重组,骆志远这个总经理当然在安北商界也算是一个后起之秀的新闻人物,但在卫经纬这种富二代的眼里,骆志远不过是一个靠傍女人起家的小白脸,不值一提。
安北商界有不少人背地里对骆志远有过各种打听和了解。安北日报社停薪留职的小记者,除了骆破虏这个辞职的成县副县长父亲之外,没有任何值得关注的背景。这么一个无足轻重的人,突然跟唐晓岚“搅和”在了一起,引起一些流言蜚语和闲言碎语是难以避免的。
骆志远对此心知肚明,却根本不放在心上。他停薪留职出来与唐晓岚运作康桥公司,目的简单明确,不过是暂时的跳板,用不了多久他就彻底抽身而出,杀入官场。
康桥公司,只是他规划中波澜壮阔人生道路上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驿站,仅此而已。
燕雀焉知鸿鹄之志。这话听起来不中听,其实富有哲理。
第183章好鞋不踩臭狗屎
骆志远神色不变,伸出手去跟卫经纬握了握,“你好,卫总,鄙人骆志远。”
卫经纬草草应付了一下骆志远,又将热切的目光转而投射在唐晓岚的身上,“晓岚,今天我正好邀请了一位贵客,你也一起来吧,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这位贵客,可是市里领导的公子……”
卫经纬压低声音,凑了过来,腆着笑脸。
唐晓岚再次眉头一皱,往后退了两步。
卫经纬一年前就开始纠缠她,后来被她严词拒绝,这才罢休。之后,卫经纬据说谈了一个当话剧演员的女朋友,最近不知道什么原因,又吹了,前两天在一个场合上再次遇到唐晓岚,就开始蠢蠢欲动。
唐晓岚的绝美姿色,就像是一剂毒品,让卫经纬欲罢不能。他不断给唐晓岚打电话,请唐晓岚吃饭,唐晓岚一概婉言谢绝。
因为益正集团也是市里知名的大企业,康桥公司要想做大做强,今后难免要跟益正集团打交道。出于这个考虑,唐晓岚在面子上也不好跟卫经纬撕破脸皮。
得罪一个人就堵了一条道,而多认识一个人就多了一条道。唐晓岚这些年在“道”上混,深谙个中道理。很多男人觊觎她的美色,她心知肚明,却还是踩着钢丝绳跳舞,在左右逢源中继续前进。
“卫总,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今天还有事,就不叨扰你们了。”唐晓岚说着,装作若无其事地上前去挽起了骆志远的胳膊,两人向包房走去。
她当然是有意做给卫经纬看的。
卫经纬眼眸中妒火熊熊,眼看着唐晓岚挽着骆志远的胳膊,两人神态如此亲密,他嫉妒得几乎要发狂。
他一个箭步窜过去,拦住了两人的去路,“晓岚,机会难得,我给你介绍这位贵客认识,对你有好处。”
唐晓岚见卫经纬纠缠不休,有些生气,就沉下脸道:“卫总,我跟你说过了,我今天还有事!请你让开!”
骆志远一眼就看到了包房号,他指了指卫经纬身后的房门,淡淡道:“不好意思,卫总,请让一让,这是我们预订的房间。”
卫经纬被唐晓岚拉下脸堵了一句,本就心里非常不爽,见骆志远开腔,顿时就趁势把火气发泄在骆志远身上:“你预订的?这房门上写着你姓骆的名字?扯淡!这房间我包了服务员,过来一下!”
走廊那头的女服务员匆匆跑过来。
卫经纬阴着脸挥挥手:“这间房我包了,我出双倍的价格!”
女服务员赶紧陪着笑脸:“卫总,不好意思,这房间已经被人家预定了。”
卫经纬冷冷一笑,“告诉你们老板,就说是我姓卫的定了这间房,你就这样说!”
卫经纬是市里有钱有势的上层人士,又是店里的常客和贵客,持有本店的贵宾卡,女服务员不敢得罪他,就嗫嚅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唐晓岚勃然大怒,再也顾不上面子上的虚与委蛇,“卫经纬,你干什么你?这是我预订的房间,你捣什么乱啊?”
卫经纬眉梢一扬,没有应答唐晓岚的怒斥,反而示威和挑衅式的斜眼望着骆志远,双手抱在胸前。
骆志远忍不住笑了。他还真没有见过这种嚣张跋扈的富二代,表面上看起来文质彬彬人模狗样,但作风举止是如此的轻浮浅薄和无知,愚蠢到了一个极点。
这小子难道就不明白,他越是这样,就越引起唐晓岚的反感?哪有这样追女人泡妞的?
这不仅是一个,还是一头猪啊!骆志远心里暗道,却并不生气,在他看来,与这种可怜的家伙根本没有必要生气,此人简直是可笑之极、可悲之极,白瞎了这幅好皮囊。
跟一头猪计较,失了自己的身份,也降低了自己的智商啊。骆志远笑着扯了扯唐晓岚的胳膊,回头望着女服务员笑道:“既然这位卫总要包这间房,那我们就让给他,小姐,麻烦你再给我们另外找间房。如果没有房间,我们就去大厅,无所谓的。”
唐晓岚见状,也就耸了耸肩,不再理会卫经纬。
女服务员如释重负,赶紧引领两人去一楼的另外一间包房,骆志远边走边向唐晓岚道:“今天出门也没好好查查黄历,真是倒霉,踩了一脚臭狗屎,真晦气!”
唐晓岚噗嗤一笑,故意附和道:“对啊,我们好鞋不踩臭狗屎,不生这种闲气,走吧。”
卫经纬恼羞成怒,刚要发作,却见他的包房门打开,一个20多岁穿着灰色夹克的青年在走廊里向这边张望过来,旋即大步走过来,他心神一凛,赶紧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安公子!您看这不好意思,我出来方便一下,正好遇到一个熟人就多说了两句话……”
男青年却无视了他谄媚的笑脸,直接越过他,向骆志远招了招手大声道:“志远,志远,是你吗?”
骆志远一怔,停下脚步回头来一看,竟然是安知儒的儿子安国庆!原来安国庆就是卫经纬宴请的贵客。
“国庆?怎么是你?”
安国庆哈哈大笑,上前来给了骆志远一个熊抱,“哥们,我在房间里听着就像是你说话的动静,出来一看,果然不错,你这是干嘛呢?来这里吃饭?走吧,咱们一起,我正想找你出来喝酒,结果听说你去了莫斯科,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刚回来。我说你小子行啊,几天不见,也成了本市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了啊。”骆志远探手捅了捅安国庆的肩窝。
两人关系铁,他开安国庆几句玩笑,安国庆也只能“受”着。
安国庆是安知儒的儿子,安知儒现在是市委副秘书长,市委书记邓宁临身边的绝对心腹,在安北市炙手可热的实权派,别看他只是正县级干部,但其影响力却超过了普通的副市长。如此,安国庆成为安北商人的座上客,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这位是……”安国庆打量着唐晓岚,顿时为之惊艳。
“这是我们公司的唐董唐董,这就是我哥们,安秘书长的儿子,安国庆。”骆志远为唐晓岚介绍道。
唐晓岚礼貌地笑着,伸手跟安国庆握了握,也说了几句客气话。她早就知道骆志远跟安知儒父子关系很铁,倒也不怎么吃惊。
安国庆用暧昧的眼神望着骆志远,突然凑过来伏在骆志远的耳边压低声音道:“哥们,好艳福啊,这妞真是极品!”
骆志远咳咳两声,清了清嗓子,顺势瞪了安国庆一眼。
但一旁的卫经纬却是目瞪口呆,脸色变得极其极其难看。
安国庆是他千方百计结识的人,极尽逢迎,为的就是通过安国庆交好安知儒,为益正集团搭上新贵人安知儒这条线。
他好不容易才将安国庆请出来吃饭,想联络加深一下感情,结果他出来上厕所无意中遇见唐晓岚和骆志远,闹了这么一场无谓的不愉快这倒也罢了,可偏偏安国庆竟然跟这骆志远态度如此亲密熟稔,这又让他情何以堪?
这……这小子怎么跟安秘书长的公子扯上关系了,还这么熟?日!卫经纬脸色惨白,咬紧了牙关。
这时,却听安国庆回头招呼道:“卫总,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哥们,最好的哥们儿,骆志远。”
骆志远扫了卫经纬一眼,淡然道:“国庆,你不用介绍了,我们已经认识过了。看来,卫总非常重视你小子啊,请你吃个饭,一间房还嫌不宽敞,非要再包一间房!嗯,卫总,这包房我们让给你了,你们随意啊,随意!”
骆志远说着,探手拍了拍安国庆的肩膀,向唐晓岚使了一个眼色,两人匆忙下楼而去。
在楼梯上走下几步,唐晓岚再也忍俊不禁,轻轻笑道:“志远,你说话太损了,看来你也是一个不肯吃亏的主儿!”
安国庆有些发怔,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也不是傻子,凭借他对骆志远的了解和对此番情态的判断,马上就意识到了不妥。他皱了皱眉,扫了卫经纬一眼,又抓住楼梯俯身下去喊了一声:“哥们,明天一起出来喝酒啊,别忘了!”
“行了,明天再说明天的事情,赶紧去当你的贵客去吧。”楼下传来骆志远玩味而极具有穿透力的声音,安国庆眉梢一挑,扭头向包房走去。
卫经纬嘴角颤抖着,脸色阴沉得能掐出水来。
“安公子,这个……呵呵,我没想到,安公子跟康桥公司的骆总还是熟人啊……”卫经纬顿了顿,定了定神,陪着笑脸追了上去。
安国庆的态度明显有些冷淡下来,他端着架子淡淡道:“志远是我哥们,他在安北市做生意,以后还请卫总多多关照啊。”
“那是,那是,安公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只要安公子说一声,鄙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卫经纬嘴上说着软话,脸上挂着浓烈的笑容,心里却在滴血,犹如被人刺了一刀般痛苦。
第184章要看长远
经过了卫经纬的一番“搅闹”,骆志远和唐晓岚都有些意兴阑珊了,也没有再定房间,就在一楼大厅里随意点了两份套餐,随意聊聊了公司的事情,然后就离开了。
骆志远打车将唐晓岚送到楼下,唐晓岚本想邀请骆志远去家里坐一坐,但犹豫良久还是没有张开这个口。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骆志远这一趟从莫斯科回来,她感觉两人之间多了一层无法用语言来描绘的疏离感。
第二天上午,骆志远正式投入到工作中,恢复了对于公司的全面管理。
首当其冲的第一项工作就是按照市里的要求,筹建一个出租车运营公司的挂牌典礼。骆志远知道这个活动看上去可有可无,并不是很重要,但因为事关市政府的形象,就显得不一般了。
骆志远坐在办公室里盘算了良久,还是决定:既然要搞,就一定搞好,搞出“艺术”和水平,不能让市里领导挑出毛病来。
搞这种活动是市府办主动提出来的,这分明就是市领导的意思。既然是领导的意图,那就要不折不扣地贯彻落实好。
骆志远抓起电话,打给了总经理办公室主任宋爱娟。
“宋主任,你来一下。”
宋爱娟不敢怠慢,放下电话就急匆匆敲门走进了骆志远的办公室,“骆总,您找我?”
“宋主任,我想了想,要马上着手组织出租车公司的挂牌典礼,这个活动不搞,出租车公司就不能正式运营,180辆车闲置在那里,每一天都是巨大的资源浪费。你出面跟市府办的人联系一下,征求一下他们的意见,尽量把活动搞得让他们满意。”骆志远笑了笑,掐灭了手里的烟头。
宋爱娟犹豫了一下,轻轻又问道:“骆总,我昨天去市府办,跟李主任谈了谈,他们说,这个活动我们不搞则已,搞就要搞大。他们的意思是找几个题目,别单纯局限于出租车公司的挂牌上……”
骆志远哈哈笑了,“我明白。政府做事与企业作风还是有些差别的,不要紧,就按照他们的要求,把场面组织起来,多花点钱也不要紧,但务必要让他们满意。我们企业的情况比较特殊,少不了要经常跟政府部门打交道,千万不要因为这种小事得罪他们,给公司堵了路。”
“好的,骆总,我马上就去办。”宋爱娟转身就走。她跟骆志远接触得久了,深知骆志远的个性,立说立行,不喜欢拖拖拉拉。
骆志远前世出身官场,焉能还不明白这些其中的弯弯绕,太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出租车挂牌运营只是一个由头,如果单一地搞一家下属子公司的挂牌活动,恐怕还请不动市里领导出席。只有活动具有一定的“高度和深度、广度”,才能让市领导出面。
果然,宋爱娟从市府办协调回来,表情复杂地再次找上了骆志远。
“怎么样,宋主任,那边怎么说?”
“骆总,李主任说,这次活动是一个综合立体项目,市里要趁这个机会,对我们对两家国有毛纺厂资产重组的事情进行大规模的对外宣传,他给起了个题目,叫:安北市一毛\/三毛资产重组项目启动暨康桥实业公司挂牌运营典礼。”宋爱娟轻轻道。
骆志远笑了,“挺好,这没啥问题,就按他们说的办。”
“骆总,李主任提了很多具体要求,有些我感觉很离谱。如果按照他们说的流程走下来,起码要花几万块。”宋爱娟轻叹一声,“比如,他要求我们把180辆小车全部拉出来,在现场排成方阵,每辆车都要披红挂彩,然后每辆车前都要站着一个司机,司机的服装还要统一……骆总,您说有这个必要吗?太扯淡了。”
骆志远嘴角浮起一丝古怪的笑容,他摆了摆手,淡淡道:“就这样下去准备吧,麻烦就麻烦一点,至于活动经费,我会给财务打招呼。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是不要节外生枝。宁可多出点力、花点钱,也不要让政府部门挑我们的毛病。”
“找不到那么多司机不要紧,让夏侯书记组织两家老国企的部分待安置职工出来撑一下场面,至于服装问题也好解决,白衬衣、黑裤子,每人一身衣服,也花不了多少钱。”
宋爱娟嘴角一抽,她没有想到骆志远竟然会同意。在她看来,这太荒唐了,简直就是无谓的浪费钱,把钱浪费在这方面,让人心疼啊。
可骆志远既然这么说了,她就只能贯彻落实,一一照办。骆志远知道宋爱娟心里“有疙瘩”,却也没有跟她往深里说,有些钱是不能省的,如果花几万块能让市领导满意,将来公司从政府部门那里争取到的资源就会更多。
这笔账,不能短视,要看长远。
国内的环境就是如此,如果不适应环境,企业想要做大做强,无异于痴人说梦了。
宋爱娟离开去操持活动典礼,典礼的时间放在4月初,现在虽然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准备,但考虑到这次活动的规模和大场面,时间其实已经挺紧张了。
宋爱娟刚走,唐晓岚就推门走了进来。
骆志远跟唐晓岚谈了谈宋爱娟去市府办沟通的事儿,唐晓岚听了对方的要求,虽然有点意外,却也没有太吃惊。她经常跟政府部门打交道,深知机关的风格。她跟骆志远持同样的态度,哪怕是多花钱也要让市领导满意。
毕竟,公司才刚刚起步,日后需要政府部门支持的地方太多太多。退一步来讲,就算是得不到政策支持,不被挑毛病、找麻烦也就万事大吉了。
宋爱娟又倒了回来,敲门走进来看到唐晓岚也在,赶紧打招呼:“唐董也在啊,骆总,我刚才回去考虑了一下,组织这个活动,我手头上的人手不足,希望能从其他部门抽调两三个人过来帮忙。”
骆志远笑着回头望着唐晓岚,“唐董,要不,给他们临时抽两个人帮忙?也确实是个事儿,办公室一共五个人,还要维持正常运转,忙不过来。”
唐晓岚沉吟了一下道:“志远,我提一个建议。现在公司刚刚走上正轨,各部门的人手都比较紧张,我看不如趁这个机会,从原先两家老国企的厂办或者机关科室职工中选拔三个人充实进宋爱娟那里去。”
骆志远眉梢一扬,挥了挥手,“也行。这样,宋主任,你去跟夏侯书记沟通,让他帮着你挑三个人充实进办公室工作,就说是唐董和我的意思。”
宋爱娟大喜,“谢谢唐董和骆总,给我们三个人,这可真是解决了我的大难题了!”
根据工作职责,总经理办公室不仅负责整个公司的行政管理,还担负后勤保障功能。除了宋爱娟之外,办公室只有四个文员,工作头绪太多,忙得团团转。因为经常要加班加点,她的属下难免有些怨言。
如今骆志远和唐晓岚终于同意给她增补三个人进来。原先两家毛纺厂的办公室有不少对行政工作经验丰富的职工,宋爱娟早就号上了几个人,一直在想抽个时机跟骆志远提一提。既然骆志远主动提出来,那是最好不过,她马上就可以将她看中的几个人安排进来。
骆志远望着宋爱娟喜滋滋离去的背影,微笑不语。随着公司业务的做大,总部总经理办公室作为一个行政综合保障部门,面临的工作任务很重,也该适当地增加几个工作人员了。
……
“志远,我有个事情要跟你商量。”唐晓岚犹豫了一下,抬头笑道。
“姐,有事就说呗,跟我还这么客气?”骆志远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来刚要点上,却见唐晓岚柳眉一皱,就嘿嘿笑着又将烟放了回去。
唐晓岚一瞪眼:“你少抽点烟,我看你现在烟瘾越来越大了,抽这么多烟对身体不好!”
她旋即又道:“志远,我想带我妈出去旅游一段时间。我妈这么多年过得很苦,我想带她出去散散心,多陪陪她。家里的事情,就全部靠你了。”
唐晓岚突然要带母亲出去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