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极品国医

第 47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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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局掌握实权且有后台的副局长孟坪,周涛多少怵头几分。

    却不料康桥公司这边“有恃无恐”,骆志远这个年轻人将任何一个漏洞都堵得死死的,没有给孟坪留出一丝一毫“进攻”的机会孟坪在骆志远这边吃了挂面,钱学力心里暗笑,见他不再吭声,这才笑了笑,淡淡道:“既然康桥公司把事情都做在了前面,又在合同中明确进行了约定,我看也符合规定。”

    “首先要肯定康桥公司勇于承担社会的做法。不过,骆总,不管怎么说,你们这种做法在事实上都对其他两家出租车公司构成了一定的恶性竞争,这样吧,由我来出面协调,你们三方坐下来谈一谈,最好是达成一个共识,共同把市场的秩序维护好,确保全市安定团结发展的大好局面,让市里放心。”

    钱学力的话虽然说得漂亮,其实还是有一些不满的。

    康桥公司打着正义凛然的道德旗帜,让他挑不出毛病来,但如果康桥公司通过这种方式降低管理费用,对本市的出租车市场就是一种无形的冲击。如果其他两家出租车公司不降价,肯定会不断有司机进行反弹,给市里添乱。

    钱学力不管管理费是高还是低,也不在乎谁的利益受损,他只在意能不能尽快把事情搞定,然后向市领导汇报结果。他奉命而来,市领导既然把这事交代给了他,就不会问过程,而只重结果。

    骆志远平视着钱学力,微微一笑:“钱秘书长,我们一切听市里的安排。”

    “好。老周,你马上安排人去通知大众公司和红星公司的人过来开一个协调会,老孟,你安排人去把门口拥堵的这些司机给疏散了吧,告诉他们,市政府已经出面,会给他们一个满意的答复,让他们耐心等待,不要再采取这种极端方式,否则,严惩不贷。”钱学力又转头望向了孟坪。

    周涛应下,起身去安排。

    孟坪也皮笑肉不笑地点点头,起身去安排自己的下属,去疏散拥堵在门口的出租车司机。

    其实这个时候,真正堵门的出租车司机只剩下十人十辆车,其他人都熬不住出去拉活去了,毕竟在这里耗一天,损失可是司机自己的,他们各自所在的出租车公司并不给予补助。

    这些都在骆志远的意料之中。人心是一种最难掌控但又是最可利用的东西,骆志远相信,不需要自己做任何事,只要采取一个拖字,就能把人心拖垮,让他们军心涣散。

    见周涛和孟坪两人都离开,钱学力这才微笑着向骆志远招了招手,“骆总啊,我看这件事呢,你们虽然站住了理,但最终还是要做一些让步的。你们要是降价,其他两家公司就没法管理,就只能跟着降价哟。”

    骆志远笑了笑:“钱秘书长,我们此举也是万般无奈啊。在我们康桥公司组建运作之初,常市长就明确跟我们说,不论如何必须要承担相应的社会责任,尽最大限度的安排两家国有毛纺厂的下岗职工,在有能力的前提下,甚至要接纳全市更大范围内的下岗职工实现再就业。否则,市里让我们对两家国有毛纺厂实施资产重组就失去了意义,钱秘书长,您说是不是这样?”

    骆志远把常书欣拉出来当大旗,钱学力嘴上就不得不附和了一声,开玩笑,他怎么能跟分管市领导唱反调,他可是对口为常书欣服务的市政府副秘书长。

    “我们要安排下岗职工,就必须要考虑到下岗职工的特殊情况。钱秘书长,说实话,我们不仅在管理费上给予了司机相应的优惠,在车辆的租赁费用上其实也吃了不少亏,每辆车只收六万块,而司机只要掏区区六万块就获得了我们公司一辆进口新车十年的使用权试问,这种大幅让利,红星公司也好,大众公司也罢,他们能做到吗?”

    钱学力哑口无言。

    “钱秘书长,如果我们不给予司机优惠,作为企业来说,利润会更高。但是,我们做企业的,眼里不能光有利润,既然我们向政府做出承诺,肯定在安置国企下岗职工方面做出最大限度的努力,那么,还请政府理解和支持我们的做法。”

    骆志远侃侃而谈,声音不疾不徐,镇定从容。

    钱学力嘴角一抽,骆志远口口声声站在了大义和为政府分忧的立场上,他明知骆志远是借题发挥,却也找不到任何反驳的切入点,不由无奈地苦笑起来,扬手指了指骆志远,“你这个骆志远同志啊,年纪轻轻,说话办事却是滴水不漏。好了,我说不过你”

    “你们不肯让步,另外两家公司也不肯让步,最终的结果就是政府来做出行政裁决。”钱学力声音一沉,“作为我来说,我还是建议骆总考虑到其他两家企业的利益,不要引起他们的抵触和敌视,毕竟你们才刚刚进入这个市场,大家都赚钱才是共赢的嘛。”

    骆志远微笑着:“钱秘书长,我们愿意与其他两家兄弟企业一起努力,把这个市场做大,但是我们有我们的难处和苦衷,也有我们企业自身的发展理念,该让步的会让步,但该坚持的同样会坚持。”

    骆志远不卑不亢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见骆志远如此“倔强”,钱学力心里有点不高兴,就沉默了下去。

    夏侯明礼和韩大军面面相觑,犹豫了一下,夏侯明礼侧头过去,伏在骆志远耳边压低声音道:“骆总,是不是变通一下,多少给市里领导一个面子?”

    骆志远淡然一笑,沉凝的目光从夏侯明礼身上掠过,夏侯明林心头一凛,不好再说什么了。

    他们几个高管与骆志远相处的时间说短也不短了,对于骆志远的脾气和风格,更是有了一定的了解,骆志远认定的事情从不回头,坚持到底,有时候他们也认为骆志远刚愎自用骄傲自大,但后来的事实证明,骆志远都是对的。他所作的每一项决策都经过了深思熟虑和方方面面的完善铺垫,极具有超前的视野。

    比如骆志远主导推动完成的与俄国人的易货贸易,在这个项目刚提报出来的时候,夏侯明礼几个高管都认为骆志远是在异想天开、做意滛强企的幼稚梦想,可结果谁都没有想到,骆志远一步步推进下去,让原本一文不名的康桥公司一举盘活存量沉睡资产,成功置换为现金流,账面上一下子多了一千多万的流动资金,而总资产也翻了好几番。

    这近乎天才和妖孽一般的资本运作,让人刮目相看又叹为观止。

    别小看了这么一个项目,它不仅让康桥公司掘到了第一桶金,还为日后一连串的资本运作和项目建设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如果没有这笔启动资金,公司就没法运转下去,更没有钱去进行土地资源的商业开发了。

    所以,在公司上下看来,哪怕是骆志远这个总经理日后在经营管理上再无建树,但是做成了易货贸易项目,对于康桥公司来说,他就是无可争议的第一功臣,对得起总经理这个位置。

    因为这个项目的运作成功,骆志远真正在康桥公司树立起了权威。原本那些对他不怎么服气的员工,都不得不承认,骆总很不简单、非比寻常。

    骆志远不是不想给钱学力面子,但问题的关键在于,给了钱学力所谓的面子,康桥公司之前所做的一切都要推倒重来,各种成本极高。况且,他想要真正借此事一举奠定康桥拉达出租公司在安北市场上的地位,就坚决不能让步。

    想到这里,骆志远微微一笑道:“钱秘书长,我们下一步将会把两家毛纺厂的闲置土地进行商业开发,建设商品房小区,不知领导有没有兴趣买一套呢?”

    骆志远一开口,韩大军立即笑着附和道:“是啊,钱秘书长,我们的项目建设得到了市政府领导的大力支持和政策倾斜,唐董和骆总都说了,到时候给市里有关领导留几套,打个折扣……”

    钱学力心头一动,嘴上却严肃地拒绝道:“这怎么行?我们就是要买房,也得按照市场价格照单交款,不能占你们企业的麻烦。”

    骆志远笑了,“钱秘书长,我本来想抽个时间找领导沟通这个事情,既然今天适逢其会,就先向领导请示一下了听说市政府机关有不少领导住房很紧张,我们就想与市里合作,在我们规划开发的商品房小区中给机关干部们建两幢宿舍楼,只收成本价,算是我们给市里的回报吧。”

    钱学力哈哈大笑起来,“骆总啊,你这个想法倒是不错,我回去跟常市长汇报一声。反正市政府机关也正在考虑建两幢福利房,分配给机关上准备结婚的年轻同志,既然你们有这个想法,那是最好了。当然了,市政府是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钱学力分管市政府机关后勤,机关的福利房建设就归他管。骆志远的提议,正中他意。

    第189章坚持到底

    骆志远在彼方面不让步,但在此方面又给出了一个大红包,钱学力满腹的不快一扫而空,与骆志远几个人谈笑生风,气氛变得极为融洽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已经到了傍晚六点多。骆志远向宋爱娟招招手,淡淡道:“宋主任,通知下去,除了办公室和投资管理部的人,其他人下班吧。”

    宋爱娟点头应下,转身走出了会议室,去通知公司员工下班。

    虽然公司没有通知加班,但所有的员工知道今天情况特殊,都自觉的坚守在了自己的岗位上,没有下班离开。由此可以看出,骆志远的管理开始初见效力。

    六点十五分,安北大众出租车有限公司的总经理薛大年和红星公司的老总邱大川联袂到来,跟在孟坪和周涛的身后走进了康桥公司的会议室。

    两人明显是在来之前就会面进行了“沟通”,准备借政府的力量给康桥公司施加压力,给这个不知好歹的骆志远一点颜色看看。

    大众出租是交通局下属的大集体企业,跟国企的区别不大,他们有体制内的背景,当然底气很足。

    而红星公司虽然是民营小企业,可也有旅游局作为靠山,两家决定联手,坚决抵制康桥公司。如果骆志远识相,把管理费涨上来那也就罢了,如果不识相,那么,所谓的康桥出租就会成为一场笑话。

    骆志远缓缓起身来,笑着迎了过去,“薛总,邱总,欢迎两位!”

    安北市就这么大点地方,薛大年和邱大川跟韩大军、夏侯明礼两人也算是熟人,但对于骆志远,却就有点陌生了,只是最近才听说到了这个横空出世的名字。

    薛大年打量着骆志远,跟骆志远握了握手,不咸不淡地道:“骆总年轻有为,有干劲有冲劲啊,康桥出租刚一成立,就给了我和老邱一个下马威,让我们出了一身冷汗今天不得不来向骆总讨个人情,还望骆总高抬贵手,给我们两家公司留一碗饭吃哟。”

    薛大年这话就有点不客气的味道了。

    邱大川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骆总抬抬手,别让我们难做,让一步大家皆大欢喜,否则的话,这碗饭谁也吃不成哟。”

    这话就多少有点威胁的味道了。

    骆志远神色不变,淡淡道:“两位老板请坐,宋主任,上茶!”

    薛大年和邱大川就坐在了与骆志远等人平行的另外一侧位置上,同样面对着政府协调组的三个人:钱学力、周涛和孟坪。

    钱学力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各位,时间不早了,咱们就长话短说,我和老周、老孟受常市长的委托,来康桥公司协调处理问题。我希望你们三方能坐下来好好谈一谈,求同存异,争取达成共识,共同把市场秩序维护好,不要引起不必要的事端。我们来的时候,常市长再三强调了这一点,大家要认真把常市长的指示精神贯彻落实好。”

    “好了,下面,康桥公司先谈一谈。”

    钱学力扬手指了指骆志远。

    骆志远笑笑,向钱学力欠身点头,“好的,钱秘书长,我先谈一谈,表个态。”

    “今天,从上午10点左右开始,有大众公司和红星公司两家企业管理的40多辆出租车堵住了我们公司的大门,为了避免冲突和矛盾升级,我们公司严格约束员工,一边与出租车司机保持良性的沟通,充分听取他们的意见和建议,一边等待市里的指示。”

    “我们为什么要降低管理费?其实,这个说法不对。我们不是要降低管理费,搅乱市场,打价格战。而是基于与我们签约的司机大多数都是下岗职工和失业人员的现实,本着为政府分忧、为群众解难的原则,承担属于我们企业的社会责任,让利于司机,提高司机收入。”

    “其次,我还要说明的是,我们在事前已经向市物价局、市交通局打了申请报告,我们的康桥出租将筹建一支下岗职工红旗车队,降低管理费用一个百分点,算是公司对下岗职工再就业的扶持。当然,我们也在合同中进行了约定,即便有关部门不能批准我们的申请,那么,我们也会在年底统一对管理费返还一个百分点,同时视效益情况,给司机发放一定额度的效益奖金。”

    “在管理费用上让利,给司机发奖金,这些都是我们经过认真论证做出的管理决策,也可以说是一种制度创新,我们的目的很简单,帮助和支持下岗职工再创业,大家共同享受改革发展带来的红包。”

    骆志远从容不迫地说着,声音虽然不高,但清清楚楚,逻辑鲜明,层层递进,很有气势。而且,骆志远的语速掌握的妙到毫颠,薛大年有好几次想要打断骆志远的话,都没有找到机会,骆志远根本就不给他这个机会。

    骆志远的话音一落,薛大年逮到机会就怒冲冲地霍然起身,大声道:“骆总,按你这么说,你们是承担社会责任,我们两家公司眼里就只有钱了?安置下岗职工,扶持弱势群体再创业?说得冠冕堂皇、漂漂亮亮,可漂亮话谁不会说?糊弄谁呢?!”

    “管理费的价格,是经过了市场沉淀和检验,在政府指导下固定下来的。你们擅自降低管理费用,这不是搅乱市场是什么?你可知道,降价的口子一旦开了,今后就很难扎住!”

    “你们必须马上把价格恢复到原位,否则的话,别怪我们不客气!钱秘书长,我和老邱的态度是一致的,我们坚决反对和抵制搅乱市场的恶性竞争!”

    骆志远淡然挥了挥手,“薛总,先别忙着给我们扣帽子!”

    “今天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那我就打开天窗说几句亮话。就当前出租车市场管理费而言,我认为价格其实是有些高的,司机的意见很大。司机辛辛苦苦跑一天车,半数收入都要交给公司,这是很不公平的。我们做企业的,当然要赚钱,但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适当降低一下管理费用,实现司机与企业的共赢,又有何不可?”

    “区区一个百分点的费用,才几个钱?降下来能对公司的运营构成负担了?非也,无非是少赚一点点。就这么一点点啊!说句难听的话,这点钱对企业来说不算什么,但对司机来说,积少成多,一年下来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是他们养家糊口安身立命的根本!”

    “我们没有搅乱市场,我们一方面争取政府部门的批准,一方面从公司的利润中拿出一部分来返给司机,这有什么错?”

    骆志远的声音也慷慨激昂起来,他猛然挥了挥手:“再往深处说,我骆某人做企业,凭的是头脑和良心。资本的天性是逐利,但资本同样也要有良心。在企业的成本中,人力成本是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可长期以来,我们的劳动力价格都是偏低的,这是不正常的,不健康的。出于这种考虑,我们康桥公司在员工工资福利待遇上进行了倾斜,我可以不谦虚的说,在全市的企业中,不管是国企还是民营企业亦或者是合资企业,我们康桥公司的员工收入都是最高的!起码高出全市企业平均工资水平20%以上!”

    “不管别人怎么看、怎么非议,我都会坚持下去。因此,我可以明确跟薛总和邱总表个态,我们已经向签约司机做出承诺并在合同中予以明确,要想让我们食言而肥,那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骆志远目光沉凝,坚定有力。

    他当然不是什么“伟光正”,更不是为了沽名钓誉,而是追求一种心安理得和良心上的平静。在市场手段和良心平静之间,他坚持住一个平衡的点,不会放手。

    况且,现在已经不单纯是降低不降低管理费的问题了。一旦康桥公司让了步,红星公司和大众公司会更加得寸进尺,联手压榨康桥出租的生存空间,为了消除未来的隐患,骆志远必须坚持到底。

    就算是政府在两家企业的压力下做出了行政裁决,骆志远也坚持会以另外一种形式向司机进行返利管理费不能降,好吧,那么,我们企业将出租车司机作为在册员工看待,从利润中拿出一块来给司机发放年终奖金,这可是政策允许的事情,哪怕是政府,都无法干涉。

    当然,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不到万不得已,骆志远不愿意跟政府拧着干,还是要争取政策的支持。

    钱学力和周涛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能看得出骆志远的坚决和深深的底气,也都心里明白,倘若骆志远“一意孤行”,别说大众公司和红星公司,就算是市政府也拿骆志远没辙。

    孟坪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他没有想到,原成县副县长骆破虏的这个儿子这么“难缠”,20多岁的年纪,心机之深、手腕之强,令人难以想象。

    第190章反击!

    砰!

    薛大年猛然一拍桌案,冷冷道:“既然骆总一意孤行,那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了!钱秘书长,领导们也看到了,看看他们是什么态度?!今后发生任何后果,都由康桥公司来承担责任!”

    邱大川也冷笑着:“真是没有见过这么做企业的,骆总,你们要为此承担所有的后果和责任!我们会向市政府提出抗诉,如果市里不管,我们也会采取相应的反制措施!”

    薛大年和邱大川的话里充满着隐隐的威胁。

    骆志远闻言淡然轻笑,“薛总,邱总,难道还是要让贵公司的司机来我们公司堵门?你们可是要想清楚了,这是违法行为,如果影响我们的办公秩序,我们会报警处理。至于说反制措施,谁没有呢?你们有几百司机,我们可是有上千的老国企职工哟?到时候要是出现问题,你们未必能占到便宜嘛,哈哈哈!”

    骆志远半开了一句玩笑,却是对邱大川威胁的回应。他的意思很明显:你们不是喜欢让司机来堵门嘛,我这里可是也有上千的国企老职工,真要闹事,看谁能闹得过谁?

    薛大年和邱大川交换了一个眼色,他们早有腹案,如果骆志远不识相,他们就会一边向市里抗诉,一边通过交通局,在运营手续和日常监管上对康桥公司施加压力,做企业的可经不起政府部门的挑毛病,时间长了,早晚把康桥出租搅黄了。

    钱学力默然端坐在那里,神色淡然不语。他不吭声,周涛和孟坪也就都保持着异样的沉默。

    对于三方企业的利益,钱学力都是无所谓的,无所谓站在谁的一边,对于他来说,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是最重要的。此番,双方争得面红耳赤、甚至不惜撕破脸皮,让钱学力非常恼火。可他却很难表态。他的态度代表着常市长,代表着市政府,不能随便表。

    孟坪心里更郁闷。

    用强力手段打压康桥公司吧,奈何康桥公司是常市长分管主抓的项目工作,据说背后还有市委书记邓宁临的影子,骆志远又与如今炙手可热的市委副秘书长安知儒关系很近,打压康桥公司就相当于打市领导的面子,这如何能行?

    想必这小子就是拿捏准了这一点,才有恃无恐丝毫不怕薛大年和邱大川联手的威胁吧。孟坪抬头扫了神色平静的骆志远一眼,心里更加烦躁。

    会议室里的气氛充满着浓浓的火药味。

    骆志远缓缓起身,望着气急败坏的薛大年和邱大川,突然沉声道:“在这里,我想跟薛总和邱总说几句开诚布公的话。不瞒两位说,我这里还跟莫斯科的拉达汽车制造厂有一个后续合作协议,易货贸易还有第二步、第三步,如果时机成熟,我会在最短的时间里,从俄国置换进口500辆拉达小汽车,甚至更多!”

    “到了那个时候,我们有更大的资源参与市场竞争,并通过人性化的管理举措来吸引司机加盟!”

    骆志远的话一出口,薛大年和邱大川的脸色骤变,非常难看。

    骆志远这同样也是赤果果的威胁,是对他们两人前面那番威胁的更深度反击。要知道,大众和红星公司目前加起来也不过是400多辆车,一旦骆志远再弄进500辆车来,安北市的出租车市场就会陡然间处在饱和状态,如果康桥出租继续这种优惠政策,加盟的司机必然趋之若鹜,倘若如此,大众和红星就完蛋了!

    就算是他们东施效颦,被动地跟着降低管理费,可也一切也会慢上半拍,今后将直接受制于康桥出租今后这个市场,将由康桥出租主导。

    薛大年呼呼地喘着粗气,邱大川抬头望着骆志远,心头咯噔一声:娘的,这小子不好对付啊,这他娘的是从哪里冒出这么个怪胎来,不按路数出牌!

    骆志远好整以暇地坐了下去,他轻描淡写的一席话,就变被动为主动,掌握了制动权,死死捏住了薛大年和邱大川的命门。

    冯国梁暗暗苦笑,他当然知道骆志远是故作声势虚晃一枪。他曾经建议骆志远再搞一批车来,但骆志远明确答复他已经不可能。既然不可能,如今骆志远说这茬,无非是一种策略了。

    在谈判桌上,不管是明刀子还是暗匕首,骆志远都一概照单全收,针锋相对,不但不落下风,还死死压制住薛大年和邱大川两个老油条,这种手腕和口才、这种权谋和城府、这种头脑和随机应变能力,让人叹为观止!

    韩大军和夏侯明礼也是暗暗叫绝。从始至终,他们就是这场谈判的旁观者,没有参与进去,康桥公司这边,完全是骆志远一个人的独角戏。

    钱学力无语而苦笑,对于骆志远的评价,又深了一层。

    孟坪的脸色也不好看,他有心要为大众公司和红星公司说说话,可却偏偏一句话也不能说在他看来,骆志远太狡猾了,他站在了公理立场上,任何的质疑和诘难,都无济于事。

    ……

    骆志远缓缓坐下,点上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才又淡淡道:“各位领导,说实话,康桥出租公司的运作成立,不过是我们康桥公司为了安置两家毛纺厂部分待岗职工而设立的一家子公司,在我们的产业链条规划布局上,康桥出租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环,不可能是我们的主业。我们无意独占这个市场,只是出于整体考虑,作一个战略布局。将来,我们的主要精力还是会放在商业地产置业和能源附加产品开发上……”

    骆志远这显然是打一棒子又给了一个定心丸,暗示薛大年和邱大川,康桥出租不是康桥公司的主业,他们无意吃独食,也没有心思在这个市场上投入太多精力可前提是两家公司不要逼人太甚,如果真正撕破脸皮展开白刃战,那就是另外一种说法了。

    骆志远没有说虚话。

    他与莫斯科拉达汽车制造厂的易货贸易,搞来这批汽车,主要目的是置换资产、获得流动资金,借鸡生蛋完成资本运作,成立出租车公司不过是顺手牵羊,延展出来的产业链条;而基于长远,康桥公司的主业不可能放在这方面。

    薛大年和邱大川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眸子里读到了羞愤和无奈,甚至是无言的屈辱。他们一把年纪、经营企业多年堪称商场前辈,但却被一个年轻的后辈玩弄于股掌之中,丢尽颜面不说,还要在利益上进行实质性的让步。

    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不让步也是不行的。骆志远真要集中全力吃掉安北市的出租车市场,继续批量通过易货贸易进口拉达汽车,进行大规模市场扩张,他们两家公司就会被逐渐被淘汰。

    这种商业案例,在其他地区不是没有。

    他们没有怀疑骆志远的话。毕竟,骆志远这次易货贸易项目成功在前,这显然说明骆志远在莫斯科那边有着畅通无阻的关系渠道,成功一次,就有可能有第二次、第三次。

    这是一招狠棋,也是一个大杀器啊!

    两人脸色涨红,沉默着,心里咒骂着。

    骆志远微笑着,等待两人的答复。这就是一种心理战了,扛得住就扛得住,扛不住就得利益让渡。而事情如果真到了必须要拼刺刀的份上,骆志远也绝不会心慈手软。说不定,真的继续从俄国搞来一批拉达小汽车,彻底把这个市场据为己有。最不济,会让大众公司和红星公司非常狼狈。

    钱学力笑了笑,适时开口了,“既然骆总也表了态,老薛和老邱,你们的意见呢?”

    “个人而言,还是希望你们企业之间能和平相处,良性竞争,一起把市场做大,这样,大家才都有钱赚嘛。”

    钱学力哈哈笑着,打起了圆场。

    他已经看得出来,在骆志远的“大杀器”面前,薛大年和邱大川底气全无、气势全失,无论是说话的节奏还是心理情绪节奏,都被骆志远牢牢操控住,让步是必然的。

    趁着这个当口,说几句圆场话,让薛大年和邱大川就坡下驴,尽快把这事搞定,这是钱学力的真实心态。

    咳咳!

    薛大年咬了咬牙,清了清嗓子,沉声道:“既然康桥公司敢于承担社会责任,为政府分忧解难,那么我们大众公司也不能落于人后。这样吧,我们回去之后开个经理办公会,征求一下公司班子成员的意见,如果大家不反对,我们也学习一下康桥公司的做法,在年底的时候一次性地给司机返利一个百分点!”

    薛大年让步了,尽管恼羞成怒,尽管不情不愿。

    邱大川也无奈地勉强一笑道:“我也同意,我看我们三家企业达成一致,一起向市里申请降低管理费吧。但是,降价的口子一开,以后必须要扎紧,事关整个市场的稳定秩序,我希望康桥公司今后再有类似的管理举措,能跟我们两家通通气,免得让我们措手不及!”

    薛大年和邱大川的话一出口,就连孟坪都有点脸红,这是在毫不遮掩地向骆志远服软了。

    可此时此刻,这两人不服软又能如何呢?

    他们不敢冒险,哪怕是只有一丝风险,他们也绝不敢赌。而骆志远就是看准了这一点,这才单刀直入,“威逼”着他们服软。当然,这也需要掌握一个分寸,一旦失去分寸,效果就会适得其反。

    第191章大获全胜

    骆志远朗声一笑:“这绝对没有问题,我们在一个市场上讨生活,肯定要共同进退、友好合作的嘛。冯总,今后你要多跟两位前辈沟通,我们在这个市场上是新手,有很多地方还需要向大众公司和红星公司借鉴学习!”

    冯国梁微笑着点头。

    薛大年和邱大川心里跟吃了屎一样憋屈,堵得慌又恶心的要死,可却只能嘴巴紧闭一声不吭。

    钱学力如释重负,三方终于达成“共识”,他可以回去交差了。

    他笑了笑道:“好,既然你们达成协议,那我就回去向常市长进行汇报了。企业之间,合作才能共赢,就是这么一个理儿。老薛,老邱,你们回去之后,也要约束好你们公司的司机,不要再出现堵门和拥堵交通的事情。”

    “这个事情非常严肃,如果再次出现,你们也要承担领导责任!”钱学力的声音变得低沉肃然起来,扭头望着薛大年和邱大川,眸光中不乏警告之色。

    他实在是担心这两位不甘心就这么被骆志远捏着小辫子,如果他们再在背后捣鬼添乱,他的麻烦就又来了。

    薛大年叹了口气,垂下头去。

    甘心当然是不甘心,但再在背后煽动出租车司机堵门闹事,他是不敢再做了。到时候,非但对康桥公司构不成任何威胁,反而引起市里领导的强烈反感,让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而且,经过这么一番交锋,他也能看得出,骆志远绝不是一块任人揉捏的橡皮泥,真要跟他撕破了脸皮,一旦骆志远不按常理出牌,他们会很狼狈。

    “好了,就这么定了,散会!”钱学力率先起身,挥了挥手。

    薛大年和邱大川也默然起身,悻悻地准备离开。

    骆志远笑着,“钱秘书长,周主任,孟局长,各位,时间挺晚了,我们公司在明珠大饭店定了一个房间,安排了一个便饭,还请各位赏光。”

    钱学力一怔,旋即笑了起来:“也好,既然错过了饭点,那我们就叨扰你们一顿饭。走吧,老薛,老邱,你们也一起。今天这一场,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今后你们都是兄弟企业,要多加强联系和往来!”

    薛大年和邱大川见钱学力已经答应下来,也不能不给钱学力面子,只得勉强笑着点头。

    这顿饭就算是鸿门宴,他们也得咬牙承受下来。

    ……

    骆志远、韩大军、夏侯明礼、冯国梁四人,陪着钱学力、周涛、孟坪三位政府官员,还有薛大年和邱大川两位同业的企业老总去了明珠大饭店饮宴,出租车堵门事件因此烟消云散,过程或许很复杂、不足为外人道,但结果却是表面上的皆大欢喜,各取所需。

    这场风波,以康桥公司的大获全胜而告终。

    办公室的文员何娟奉命去向董事长唐晓岚汇报今天谈判的情况。

    唐晓岚听完何娟的汇报,嘴角忍不住浮起了一丝古怪的笑容来,她轻轻道:“何娟,大众公司和红星公司的老板就这么让步了?这两人没有再提别的要求?”

    何娟当时也在场,她笑着回答:“没有呐。唐董,是这样的,他们一开始的态度很强硬,非要我们让步不可。好像,好像政府那边的领导,事实上也是偏袒他们的。”

    “但是,骆总坚决不撒口,骆总说了,皆大欢喜是最好的了,如果非要撕破脸皮,将来还不知道谁输谁赢呢。唐董,骆总真是太有水平了,几句话就说得他们无话可说,老老实实地点头同意……说起来,市里的出租车司机应该都感谢我们公司哟,如果不是骆总坚持,他们的份子钱怎么可能降一个百分点!”

    唐晓岚笑了笑,“好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早点回家。”

    何娟这才毕恭毕敬地替唐晓岚关上办公室的门,退了出去,下班回家。

    何娟走后,唐晓岚猛然一拍桌案,眉宇间掠过一丝兴奋。

    骆志远的处理结果远远比她想象中的要完美,就算是她出面,也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