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很平和。
这是唐根水从政以来做出的第一个正确的决定。此刻他并没有想那么远,但日后几年中他与骆志远配合工作,一路前行,成为安北官场上难得一见配合密切融洽互为补充的政治搭档。而伴随着骆志远的起势,他也好,高欣庆也罢,都得到了应有的位置,达到了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这是后话不提了。
送走了唐根水,骆志远在办公室里开始琢磨明天如何给杨柳治病。实际上,杨柳的情况太灵异太诡异太复杂,他也不确定,自己的医术能不能产生效果。但既然他答应了杨柳,就没有半路收手的道理。
无论如何,尽人事而听天命吧。
电话铃声响起,骆志远一把抓起电话听筒来,淡淡道:“我是骆志远,哪位?”
电话听筒里沉寂了一下,旋即传来安娜轻柔的声音:“志远,是我,安娜。”
“嗯,安娜姐,你还在京吗?”
“不,我回安北了。我有个事,想跟你说一下。”安娜迟疑着,声音有些不好意思。
“你说啊,我听着。”
“霍尔金娜来了,她想见你。”安娜小声道。
第439章重要外商
骆志远愕然,良久才摇头道:“安娜姐,麻烦你帮我说一声吧,我和她见面,没有意义。再说我工作很忙,也没有时间去跟她会面。”
安娜无奈地叹息着:“志远,她这次来是跟你们国内谈贸易合作的,她现在省城,有你们的官方陪同,据说明天或者后天来安北。”
骆志远讶然无语。
霍尔金娜骤然出现,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在霍尔金娜渐渐淡出他人生视野的时候,这个美貌的俄国石油寡头的公主再次出现,对于他来说,完全是无法预料也难以掌控的事儿。
听到骆志远没有动静,安娜也是无语,就挂了电话。
霍尔金娜执意要来,她挡也挡不住,只能听之任之了。好在安娜也认为霍尔金娜纵然有“不可告人”的心思也难以达成心愿,她对骆志远了解太深,骆志远根本不可能放弃谢婉婷。
如果但有一丝可能,不要说霍尔金娜,安娜自己也下手了。
骆志远挂了电话,苦笑起来。他对霍尔金娜并无恶感,印象应该说良好,只是他知道霍尔金娜的那点念想,不想与她产生过多的交集。
他沉吟良久,决定躲着霍尔金娜不见她。
高欣庆走进骆志远的办公室。
接近夏初,气温升高,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真丝绣花衬衣,下身是更随意的天蓝色牛仔裤,衬衣下摆扎在裤子里,将玲珑修长的曼妙身姿反衬得淋漓尽致。
即便是骆志远,也暗暗为之生出几分惊艳。
见骆志远微有热切的目光从自己饱胀的胸前掠过,尽管很隐晦,但还是让高欣庆感觉到一丝窃喜。所谓女为悦己者容,她精心打扮,自然是为了博得属意男人的青睐和多看一眼。
“志远,你去医院查体了没有?”高欣庆笑着柔声问。
骆志远摇摇头:“没去,我没事,你别多想。”
“你确定?”高欣庆柳眉一挑:“身体不舒服,可不能耽误。”
骆志远哑然失笑:“你放心,我没有精神病,还算是正常。”
高欣庆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明天我们开党政班子联席会?”
骆志远上任镇党委书记,高欣庆就任鹏程镇镇长,虽然县委没有来宣布任命,但任命文件已经下达。按照正常规则,镇里应该开一个班子联席会,明确下来。
骆志远笑笑:“放在后天上午吧,我明天还有点事,要去市里一趟。”
“啥事?”高欣庆随意问了一句。
“给别人看病。”骆志远微笑。
高欣庆讶然:“你不是不愿意随意出手看病嘛,怎么……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倒是想请你去我家帮我爸爸看看他的高血压。”
“没问题,改天吧,你选个时间。”骆志远挥挥手,“我去给高书记瞧瞧。”
高欣庆见他没有推辞,心里欢喜,望向他的目光更温柔。
“行,那我就约个时间,我爸的高血压越来越厉害了,只要一上火,就更难控制。可偏偏他的火气还是这么旺,我说了他多少次了,退下来就是退下来,安心颐养天年比什么都好,可……哎!”高欣庆想起父亲高庄实的脾气,又忍不住长吁短叹起来。
骆志远笑而不语。
做过市委书记的人,哪怕是退下来,也不可能完全脱离政治。到了这个层次,他对于权力的之深重,远远超乎世人的想象。而在位时级别越高、权力越大,退下来的反差就会更大。如果心态调节不好,就容易出问题。
省城。经贸大厦。
一个身材高挑穿着考究的金发美女在十几个官员模样的人簇拥下,走出经贸大厦。这正是霍尔金娜。
她在京城外经贸部有关人员的陪同下,来到北方省考察华夏国市场。她是俄国石油寡头波罗涅夫之女,西伯利亚石油集团唯一的继承人,又带着一个投资总额超过数千万美金的超级项目,自然引起了省政府领导的重视。省政府分管副省长亲自作出批示,指示省外经贸厅的一个副厅长专司相随考察。
霍尔金娜不过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她从来没有打谱在省城投资,她来北方省,是冲骆志远来的。如果条件合适,她希望能将项目投在骆志远任职的地方,这样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与骆志远往来相处。
但面子上的考察,还是要走一走的。
霍尔金娜抬头望着不远处的一座楼宇,这栋楼之所以引起她的关注,原因在于一块硕大的招牌“康桥集团”四个大字非常醒目。这两年,她认真学习汉语,凡是跟骆志远有关的汉字,她基本上都认个不离十了。
她侧首向自己的助手兼翻译,另外一个短发俄国女郎笑着耳语了几句,女郎点点头,表示她没有认错。
如果骆志远或者安娜在场,就会发现,陪同霍尔金娜来考察的人是尼娜,也就是安娜的兄弟媳妇。
尼娜向陪同的华夏国官员说了几句,省外经贸厅副厅长朱强笑着回答:“是的,霍尔金娜女士,那是我省一家知名的民营企业康桥集团的总部所在地,这家企业以制造业、外贸进出口和房地产为主营业务,是我国电动车行业的龙头企业,实力雄厚。”
康桥集团落户省城后,连续上了几个大的地产项目,在省城的影响力日渐增强。而外地的项目也频频上马,最近又传出该企业收购了香港某大企业的部分股权即将借壳上市的消息。
霍尔金娜微笑点头:“我知道这家公司,老板姓唐?或者姓骆?”
朱强点头:“董事长姓唐,是本省较有名气的女企业家。霍尔金娜女士,要不去康桥集团看看?”
霍尔金娜犹豫了一下,还是摇摇头:“不,不用。”
“感谢朱先生的热情款待,明天我想继续转一转,去一个叫安北的城市。”霍尔金娜向朱强用俄语说着,尼娜赶紧翻译过去。
朱强一怔,他没想到这位俄国著名石油寡头之女居然知道安北市这个地方,而且还要去安北转转,似乎有些奇怪。不过,他奉命陪同霍尔金娜一行在省内考察,既然霍尔金娜提出要去安北,他纵有疑惑,也得去安排。
“好的,我马上安排。”朱强挥挥手答应下来,吩咐身边的干部去给安北市政府办公室打电话。
安北市政府办公室接到省里的电话,不敢怠慢,立即通报分管副市长李学仁。李学仁旋即向市长劳力汇报,劳力吃惊之下,就给市委书记邓宁临打了电话。
“邓书记,刚才接到省外经贸厅的电话通知,俄国石油寡头波罗涅夫的女儿、俄国西伯利亚石油集团总裁霍尔金娜,要来我们市里考察,省里要求我们做好接待。”劳力道。
邓宁临有些意外:“俄国人?她们来干嘛?”
“据说来投资,带着一个5000万美金的大项目。”劳力的声音有些发紧。
5000万美金就是数亿人民币,这样的项目对于安北市来说绝对是一个超级大投资,如果能落户安北,那对本届市委市政府来说,是一笔耀眼的政绩。
“来投资?省里联系来的?”邓宁临的声音也变得热切起来:“省里谁陪同?”
“不是省里联系来的,是从京城下来的,外经贸部的人陪着,省厅副厅长朱强明天也陪着下来,省政府分管领导也作了批示。”劳力回答。
邓宁临猛然一拍桌案:“劳力同志,做好接待,如果能拉到这笔投资,我们稳赚不赔。这样,重要的外商,你亲自出面接待,必要的时候,我也可以出面。”
劳力点头:“嗯,邓书记,我出面接待。”
第二天上午,霍尔金娜在朱强一行人的陪同下,带着尼娜来到了安北。她乘坐的面包车行驶在市区的道路上,霍尔金娜好奇地趴着窗户望着外景,这就是骆志远生活的华夏国城市,她当然兴趣很高。
见她似乎对安北很有兴趣的样子,朱强有些疑惑,也有些好奇,只是这事不好问,而即便问了,霍尔金娜也不会回答。
“这座城市还不错的样子,挺繁华的。”霍尔金娜向尼娜说。
尼娜笑:“华夏国的城市都还不错的样子,比我们强。”
“尼娜,我们都到这里了,你说骆志远会不会请我们吃顿饭?”
尼娜苦笑:“霍尔金娜姐姐,你到底是来投资的还是来见骆志远的?我就知道你突然要来这里,别有用心呢。”
霍尔金娜无所谓地耸耸肩:“尼娜,看你说的,我当然是来投资的,不过呢,顺便来跟老朋友叙叙旧,又怎么了?”
尼娜无语。
两女用俄语叽里咕噜说着,朱强等陪同的人听不懂,只能报以微笑。但外经贸厅派出来的俄语翻译却听出两女正在谈论一个名叫“骆志远”的男子,似乎还是她们的朋友,就俯身伏在朱强的耳边小声耳语了几句。
朱强一怔,暗暗记在心上。
他本来就觉得霍尔金娜突然提出来安北,有点不太正常,原来是冲着熟人来的。既然是有熟人,那么,说不准也可以因此做做工作,把这笔投资留在北方省。
第440章好痒!
这个时候,骆志远又去了史可仁家。史可仁今天一早出差去南方开会,家里只剩下蔡琴一个人。蔡琴刚给女儿擦拭了身子,就听到门铃响,去打开门一看,见到骆志远,不由奇怪地望着骆志远:“小骆书记,我们家老史出差去了,昨天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骆志远抬起头,望着史家的门内,杨柳在蔡琴的身后向他兴奋地挥挥手。
骆志远笑了:“蔡老师,我不是来找史局长的,我是来给杨柳小姐针灸的。昨天给杨柳号脉之后,我回去仔细想了想,觉得可以尝试着给杨柳针灸,疏通血脉,说不定会有效果。”
蔡琴大喜,赶紧把骆志远让进门来。她关心女儿心切,根本没有仔细想骆志远话语中的各种漏洞。如果是史可仁在家,肯定会引起怀疑。
骆志远进了杨柳的病房,他向蔡琴身后的方向笑了笑,蔡琴礼貌客气地也笑着,其实骆志远不是冲她。
骆志远取出了自己的针灸包,迟疑了一下,还是笑道:“蔡老师,麻烦你把病人的衣物脱了,我要给她下针。”
蔡琴皱了皱眉。女儿虽然成了植物人,但身子却是女孩子家的身子,半点也掺不了假,怎么能脱光了让骆志远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看纵然他是医生,也不可以。
另外一个杨柳也有些意外,她涨红了脸,垂下头去。
骆志远轻叹一声,真诚道:“蔡老师,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这套针法隔着衣服是不行的。我主动上门,主要还是想尽力试一试,看看能不能挽救病人的生命,请您不要误会。”
蔡琴抬头望着骆志远,见对方目光清澈,心里也知道这位年轻人主动上门肯定不是为了唐突女儿占便宜,人家一番热情好意为女儿治病,如果她再计较这些,就不太好了。
况且,骆志远也是一个有身份的人,想必不会做下贱无耻之事。
“你有把握吗?”蔡琴迟疑道。
骆志远笑了笑:“我只能说,尽量试一试。”
蔡琴望着闭目昏睡的女儿,日渐憔悴形销骨立的女儿,咬了咬牙,开始俯身给杨柳脱去外衫。
其实因为长期卧病在床,为了照顾杨柳方便,蔡琴只给女儿穿着一件外衫,脱去外衫就是赤果果的了。只是一年多缠绵病榻,杨柳的身子之消瘦之病态可想而知,几乎让人不忍看下去。
蔡琴哀伤地替女儿盖住下体的羞处。
站在骆志远身后的另外一个杨柳羞得脸色红润能掐出水来,只是她任何的羞涩,也只有骆志远才能感觉到,仅此而已了。
骆志远轻叹一声,开始给杨柳下针。
他下针的速度很快,认岤极准。双手挥舞间,杨柳赤身上就布满了十几根明晃晃的金针,骆志远下完针立即避嫌地扭转身去,不再看。
他望着另外一个蔡琴所看不到的杨柳,见对方的身子似乎又透明了一些,心头一动。他眨了眨眼,意思是问她有何感觉。
凭直觉,骆志远觉得他给杨柳下针,这另外一个她,不会毫无感受。
“我感觉浑身发烫,好热的。”杨柳在他耳边轻轻道,声音兴奋无比。
骆志远浑身一震,眸光也是兴奋起来。他头一次遇到杨柳这种灵异的病患,在这种情况下治疗更是生平头一遭,心头也充斥着些许的刺激感和成就感。
片刻后。骆志远回身捻动杨柳身上的一根金针,目光严肃。
蔡琴紧张地盯着他的动作,生怕漏过任何一个细节。同时,若是骆志远流露出一丝不轨,她就将他赶出家门,她都做好了报警的思想准备。
骆志远捻动金针,闪电般再下一分。
陡然间,耳边传来另外一个杨柳的惊叫声:“啊!!!”
骆志远回头扫了她一眼,杨柳哆嗦着红着脸小声道:“骆书记,我好痒,好痒!”
杨柳感觉浑身发痒,越来越痒,痒得她难以自制,忍不住瘫坐在地板上,蜷缩着身子颤抖着。刚才她的感觉还不明显,可此刻,她浑身似是通了电流一般,麻痒难耐,根本控制不住情绪。
“见效了。”骆志远长出了一口气,他望着杨柳,回避着床上的杨柳,蔡琴认为他是守礼君子,心里感动,目光中流露出感激之色。
床榻上的杨柳毫无知觉,而针灸的所有生理病理反应全部体现在另外一个灵异的身上,骆志远心里感慨万千,很难形容内心深处是一种什么感受。
骆志远迟疑着,心里渐渐拿定了主意。他决定下一次猛针,试试两个杨柳的反应。
他缓缓捻动金针,猛然下了两分。而没等蔡琴反应过来,他又再下两针。
病榻上的杨柳还是没有反应,但另外一个杨柳反应却很激烈,她哆嗦着脸色煞白,痛苦地呻吟着,光洁的额头上冷汗如雨。
骆志远咬了咬牙,再下一针。
病榻下的杨柳猛然惊叫一声,身子一个抽搐,竟然活生生地晕厥了过去。当然,她折腾的动静再大,蔡琴也没有任何意识。
骆志远苦笑一声,却猛然抬头望向了床榻之上。
伴随着另外一个杨柳的暂时性晕厥,床榻上的杨柳长长的眼睫毛动了动,两只无神的眸子缓缓睁开,眨了眨,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呻吟之声。
一年了,这是女儿头一次有身体上的知觉和反应。尽管杨柳再次陷入了无意识的状态之中,但蔡琴还是狂喜交加,激动地泪流满面,说不出一句话来。
“谢谢,谢谢,谢谢,骆书记!”蔡琴紧紧抓住骆志远的手,风韵犹存的脸上,满是激动的笑容。
自打女儿出了车祸变成无知无觉的植物人,蔡琴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泪,伤了多少心。后来,杨柳长期卧床,作为母亲,她当仁不让地担当起照顾女儿的重任,可是,她心里又充满着哀伤和焦虑:她的年纪渐长,如果自己老去,植物人的女儿又将依靠谁来照顾?
这是一个现实的命题。
骆志远淡淡笑着,望着蔡琴,心说你竟然现在还蒙在鼓里,不知道你现在的丈夫人面兽心就是伤害你女儿的罪魁祸首!不知道一旦真相揭破,你能不能承受住这一切?
由此可见,史可仁的隐藏之深。难怪古人常说,太虚伪、太善于隐藏的人,不是当世枭雄就是大j大恶之徒。毫无疑问,史可仁必属于此列。
蔡琴跟他夫妻这么多年,连儿子都生了,都不清楚他的真面目。连女儿都差点毁灭在他的手里,还竟然与之同床共枕。
“蔡老师,您太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骆志远握了握蔡琴的手,就抽出了自己的手。
蔡琴继续连番道谢,热情挽留骆志远在家吃饭,骆志远当然婉言谢绝。
其实他对蔡琴的心态洞若观火,她本已对女儿的病情绝望,不抱有任何希望,没想到半路里杀出一个骆志远来,神医针灸妙手回春,让她看到了女儿杨柳康复的一线生机。此时此刻,对于蔡琴来说,骆志远就是一根救命稻草,抓住了焉能放手。
“您别客气,我还有事,我明天再来给杨柳针灸。您但请放心,只要我有时间,一定会来。既然我伸了手,就一定会治疗到底。”骆志远声音淡然而坚定。
蔡琴深深望着他:“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骆书记,我替杨柳谢谢您了!”
骆志远笑了笑:“没事,蔡老师,一点小事,不过”
骆志远话锋一转,意味深长地道:“我建议蔡老师要看好杨柳,她现在这种情况,随时都有可能清醒过来,这样,您最好跟她睡在一个房间,辛苦一点昼夜陪护,一旦她有苏醒的迹象,还请马上通知我!”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骆志远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电话号码条子递给了蔡琴。
蔡琴虽然觉得骆志远的话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太放在心上,就当成医嘱答应下来。事实上,就算是骆志远不说,她最近一段时间也会日夜守着杨柳,观察杨柳的反应。
骆志远不过是未雨绸缪,担心史可仁知道杨柳有苏醒和康复的可能后,心生歹意。
骆志远离开史家,下了楼。
蔡琴千恩万谢地一路将骆志远送到楼下,望着骆志远离去才上了楼。
骆志远走到史家所在小区的门口,慢慢回转头来。杨柳一路相随在后,见骆志远回头,嫣然一笑。伊人笑容依旧灿烂和明媚,只是脸色却非常煞白,病态的煞白。而她的身影,也似乎蒙着一层淡淡的薄雾,渐趋透明的质感。
骆志远轻叹一声:“杨柳,你感觉如何?”
“挺好的,谢谢你了,骆书记。”杨柳幽幽笑着。
骆志远耸了耸肩,眸光有些复杂:“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事情很明显,你们两个难以共存,我希望你能做好思想准备。”
躺在病床上的杨柳有了知觉和意识,但另外一个灵魂体存在的杨柳却开始有消散的迹象,气息微弱。骆志远知道难以两全,也非常无奈治好一个,必然以另外一个杨柳灭亡为代价,一个人两种特殊的生命体显然是不能并存的。
第441章举报
明知道眼前的杨柳与史家躺在床上的杨柳是同一人,但骆志远还是下意识地将眼前的杨柳当成了独立的一个生命体。想起自己救回一个,要以毁灭另外一个作为前提,他的心情之复杂可想而知。
眼前的杨柳当然心知肚明。
当骆志远为另外一个自己下针的时候,她的感觉真切,撕心裂肺一般的痛。但她心里很明白,倘若放弃治疗,两个自己都将灰飞烟灭。
“我知道,骆书记,我没事。”杨柳抿着嘴唇轻轻道:“我还有一个请求。”
“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尽力帮你。”骆志远挥了挥手。
“我担心那个禽兽会对我下毒手,我想拜托骆书记,帮我去纪委举报他。”
骆志远皱了皱眉,苦笑:“杨柳,这恐怕不成,没有证据。你这种情况,是见不得光的,我总不能去跟纪委的人说……”
骆志远的话还没说完,杨柳就急急道:“骆书记,我的事情必须要等我清醒过来自己去控告他,但我说的不是这个。”
骆志远哦了一声:“你的意思是?”
“这个禽兽……”杨柳咬牙恨恨道:“我有他贪污受贿的证据。”
“在家里书房的保险柜里,有他贪污来的十万港币和十块金条,行贿人是一个叫蓝小宁的商人,他行贿的时间、地点和每一次的金额多少,我都清清楚楚……还有,在他单位办公室的书架后面有一个隐藏的保险柜,里面有三十万人民币,还有局里小金库的账本,更重要的是,里面存放着他跟他的情妇李雪丽去香港旅游时一些不堪入目的恶心照片。”
杨柳侃侃而谈,声音虽然轻柔,但透着无穷的恨意。
以杨柳如今的状态,能知悉史可仁的秘密和,也不足为奇。凭借这些,纵然不足以将史可仁扳倒,但也可以让他陷入纪委和组织调查的泥潭中不可自拔,从而为骆志远为杨柳诊病带来时间。
骆志远叹息一声,点头答应下来。
他径自去了一家茶馆,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坐下,要了一壶茶一盘点心,然后就掏出笔记本来,一边听着杨柳的叙述,一笔笔记录下来。
他只需以匿名信的形式将这些写在举报信上,同时投送纪委、市委办,肯定会引起有关部门的高度重视。而按照一般的惯例,事关重大,纪委肯定会暗查。一旦查实,史可仁必将吃不了兜着走。
所谓送佛送到西,帮人帮到底。既然已经伸手帮助杨柳,那么,骆志远也就不再吝惜再出一次手。他写好匿名的举报信,然后去邮局寄送给了市纪委副书记吉胜和市委副秘书长安知儒。
以他对安知儒个性和作风的了解,安知儒接到举报信后,肯定会向市委书记邓宁临汇报,而邓宁临是政法委书记出身,一向战斗在反贪领域,一旦得知这种消息,必然会查。只不过,明查还是暗查,就看邓宁临的指示了。
骆志远寄送举报信的时候,霍尔金娜一行受到了安北市委副书记、安北市人民政府市长劳力,市政府副市长李学仁的接见。陪同劳力市长接见的,还有市政府秘书长唐雪松,市经贸委主任何县临。
劳力与李学仁站在市政府接待处的大厅里,见唐雪松陪着省外经贸厅的副厅长朱强,以及两个金发碧眼的俄国女郎进门,赶紧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欢迎霍尔金娜女士来安北市考察调研,热烈欢迎啊!”劳力笑吟吟地向霍尔金娜伸出手去。几个陪同会面的安北市官员,也赶紧围拢了过去。
霍尔金娜也笑着跟劳力握手,尼娜伏在她耳边小声道:“这是市长。”
“市长先生,你好!”霍尔金娜操着有些生硬的汉语道。
劳力愕然,旋即微笑:“没想到霍尔金娜女士还懂中文,真是想不到!”
朱强在一旁笑着插话道:“劳市长,有两年不见了吧?”
“是啊,老朱同志!欢迎省领导到安北来检查指导工作啊!”劳力哈哈一笑,向霍尔金娜礼貌地点点头,然后才与朱强热情地握手寒暄。劳力也是省里下放来的干部,跟朱强是老熟人了,仿佛年纪、踏入官场的时间也差不多,只是劳力是正厅实职,而朱强不过是省直机关的副职,差距还是挺大的。
劳力陪着霍尔金娜和充作翻译的尼娜走在最前面,朱强和副市长李学仁走在后面。
李学仁笑着侧首压低声音问道:“老朱,这位真有投资的意向?”
“那肯定。这位俄国的女财神可是带着5000万美金的投资项目来的,省里领导有指示,务必要我们千方百计把这个项目留在北方,不管是放在安北市还是省城,都是咱们省里的重点项目,这一点毫无疑问。”朱强亦小声道。
“呵呵,这当然。这种大项目,我们当然是当仁不让了。”李学仁从朱强口中得到了证实,心头一震。
他一开始并不知晓俄国石油寡头波罗涅夫。但后面了解了一下,才清楚霍尔金娜背后的西伯利亚石油集团究竟是何等庞大的商业资本,堪称俄国乃至远东地区的首富,掌握能源命脉,呼风唤雨。
“李市长,有个事,我想提醒你一下。根据我的了解,霍尔金娜女士之所以肯来安北投资,跟你们市里一个叫骆志远的年轻人有关,似乎,似乎这个年轻人是霍尔金娜女士的朋友,她们来安北考察投资环境,与他密不可分。”朱强拍了拍李学仁的肩膀,然后大步追了上去。
而这个时候,劳力已经陪着霍尔金娜和尼娜走进了贵宾接待室。
李学仁一怔,他当然知道骆志远这个名字。他迟疑了一会,向自己的秘书小薛挥挥手,小薛疾奔过来:“李市长,您有事?”
“你去让市府办通知鹏程镇的骆志远,让他马上过来,参加一会劳市长亲自主持的欢迎晚宴。”李学仁挥挥手,大步而去,也进了会议室。
小薛错愕,神色变幻起来。心说这种场合,劳市长亲自设宴并主持的高规格接待活动,怎么让骆志远一个小小的科级干部、乡镇党委书记出面参加?他哪有这个资格?要知道,晚上的宴会,根据市府办的安排,今晚的宴会上除了劳力市长,副市长李学仁,外经贸厅副厅长朱强,就是省里陪同过来的工作人员,就连市府秘书长唐雪松和市经贸委主任何县临都没有资格入席。
但领导吩咐了,他作为秘书,纵有疑惑,也得马上贯彻执行,否则,这个秘书就不用干了。
骆志远刚回到镇里,就接到了安娜的电话。
“志远,霍尔金娜来了,她想见你。”安娜受人之托,不得不忠人之事,直截了当道。何况,霍尔金娜无论如何都是远道而来,作为地主,骆志远如果不见一见,也不太合适。好歹,他们还算是朋友。
骆志远早就拿定主意不见霍尔金娜,闻言就立即拒绝:“安娜姐,麻烦你跟她解释一下,我实在是工作太忙,她来市里也有公事,就算了,还是不见了。”
安娜沉默了片刻,才轻轻苦笑道:“志远,不管怎么说,她大老远来了,作为朋友,你难道不该请她吃一顿饭吗?”
骆志远也是轻轻苦笑道:“安娜姐,你明白我为什么不想见她。不是我……而实在是见了比较尴尬,你要理解我!”
安娜知道骆志远是说一不二的性子,既然骆志远这么说肯定是下了决心不见,既然如此,她再说也是没用。于是就轻叹一声:“那么,志远,那你说我该怎么跟她解释呢?”
“你就说我出差去,不在本地,要很久才回来。”骆志远随口道。
安娜啼笑皆非:“你觉得这种拙劣的借口,她会相信吗?”
“信不信在她,见不见在我。安娜姐,你不用再说了,我已经决定了。”骆志远不愿意继续跟安娜扯皮,就径自挂了电话。
那边,安娜挂了电话,有些无奈地在门诊部里转来转去,烦躁不安。
霍尔金娜是她的好朋友,过去十多年的闺蜜,霍尔金娜的那点心思,她一直都心知肚明。只是她意外的是,这么久过去了,霍尔金娜竟然还没有搁下,竟然还一路追到了华夏国内来,打着投资的名义,就为了跟骆志远见面,这大概也算是某种疯狂的行为了。
与安娜相比,霍尔金娜的性格明显强势很多,亦有心机和魄力。这与她石油寡头之女和西伯利亚石油集团唯一继承人的身份息息相关。
在京相见的时候,安娜再三苦劝过霍尔金娜,但霍尔金娜显然没有听进去。都是成年人了,都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任霍尔金娜如是说着,言下之意很明确,这是她和骆志远之间的事情,安娜不必搀和进来。
霍尔金娜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作为安娜,也是无可奈何。安娜犹豫良久,还是没有通知谢婉婷。她思之再三,觉得此事不宜小题大做,万一霍尔金娜就是想见见老朋友,自己在其中搅和出是非来,不但对不住朋友,也对不住谢婉婷。
第442章如何处理小金库
骆志远挂了安娜的电话,唐根水就敲门而入。
骆志远笑笑:“根水同志,请坐。”
“骆书记,我有个想法,想来给领导汇报一声,看看可不可行。”唐根水笑着。
“你说。”骆志远也笑。
对于唐根水,他还是很客气的。不是因为唐根水身后有些背景,而是因为骆志远觉得唐根水综合素质比较高,其工作能力远超其他班子成员。只是他目前还不确定唐根水究竟可靠还是不可靠,下一步是不是倚重他,还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
骆志远的性格谨慎,他很少轻易地完全相信一个人,也不会轻易地否定一个人,他衡量和评判一个人,需要时间和空间的检验。
“是这样,我最近在镇里走访了几个村子,发现,咱们镇虽然是一个经济强镇,但富裕的还是少数村子和镇里,有几个村其实还是相对比较贫困的。”唐根水眉梢一挑:“甚至可以说,贫富差距很大,富裕的村子家家都盖了小洋楼,家家有摩托车,不少人还买了小汽车,村办企业多、集体经济发达,但贫困的村子却是老百姓靠天吃饭,在地里刨食吃,不要说住楼房办工厂了,连孩子受教育都有困难。”
骆志远嗯了一声:“就是这样,发展不均衡,村与村之间差距还是挺大的。”
骆志远心说,现在的发展不均衡还并不明显,等再过十几年,差距就逐渐拉大到一个令人发指的程度。
“帮助贫困村脱贫致富,需要时间,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也不可能立竿见影。但我估摸着,镇里能不能拿出一部分钱来,帮助这几个贫困村改善一下教育办学条件。骆书记,我不知道你去看过没有,比如向阳村的村办小学,至今还在村里的几间场院毛坯房里,不仅透风撒气下雨漏雨,还很不安全。”
唐根水忧心忡忡地道:“看了让人很痛心。我是这样想的,把临近几个贫困村的小学整合一下,镇里出资新建一所完小,解决孩子们的上学问题。”
“我找人预算了一下,大概需要二三十万的样子,就可以基本到位了。”唐根水说完,目光清澈地望着骆志远。他也拿不准骆志远会不会同意,因为镇里财政虽然充裕,但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来恐怕也不是一件容易事。
其实他打的是费建国和熊国庆“留”下来的小金库财政的主意。费建国离任之后,小金库曝光,但这笔钱谁也不敢动,一直存在专项账户里,没人敢提这茬。
前一段时间,高欣庆想提,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说。因为谁都拿不准骆志远是什么态度,如果骆志远试图以此作为打击费建国和熊国庆的“利器”,那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