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极品国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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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笑,没有接唐雪松的话茬。他倒是以为,骆志远并不是年轻的冲动,而更像是骨子里的一种血脉的力量。

    省城。

    唐晓岚安排她的座驾一辆黑色的进口奔驰越野车,送谢婉婷进京。

    谢婉婷笑着跟唐晓岚握了握手,互道离别,才上了车。

    谢婉婷乘车离去,唐晓岚犹自站在原地挥手送别。薛萍在一旁陪着笑脸低低道:“唐董,骆总那边介绍过来的契科夫来了,安娜小姐亲自带过来的,她们在火车站,我已经派人去接了。”

    唐晓岚嗯了一声:“契科夫不仅是志远的朋友,安娜的弟弟,还是我们康桥集团起步阶段的一个重要外力,可以是我们公司的恩人。”

    薛萍讶然:“唐董,这是?”

    唐晓岚笑了笑,一边回头进了公司的大厦,一边解释道:“当初志远去莫斯科与俄国人搞易货贸易,这次贸易之所以能成,与契科夫父亲的帮助有很大的关系。你也知道俄国的情况,水深着呐,如果莫斯科那边没有背景和有人罩着疏通关节,贸易是不会这么顺畅的。最起码,我们获得的利润不会这么大。”

    “所以,可以说公司能获得一笔大资金起步运作,契科夫一家功不可没。因此,不要说契科夫还是一个人才,就算是没有什么管理能力,我们就是养,也该养着他们两口子,我们不能忘本嘛。”

    对于当时骆志远独自远赴莫斯科进行易货贸易的事,无论是骆志远还是唐晓岚,都很少在公司内部提及,这还是薛萍头一次得知深层次的内幕消息。由此,她总算是明白,唐晓岚为什么对契科夫一个俄国人这么看重。

    不经考察和试用期,就要直接任命契科夫为康桥集团在香港分部的执行总裁,尼娜为集团总部副总裁,派驻香港工作。

    正如唐晓岚所言,念在旧情之上,哪怕是康桥集团把契科夫夫妻养起来,都不是太大的问题。何况,契科夫夫妻也不是白吃饭的人。

    薛萍心里轻叹一声,定了定神,追着唐晓岚绝美的背影走去,一起进了电梯。

    契科夫过来,公司要开董事会,讨论他和尼娜的任职,这是董事长的提议。

    第521章契科夫的任职

    康桥大厦12层,会议室,此时,集团所有的董事都在场,准备召开临时董事会。

    临时董事会是唐晓岚作为董事长召集的,她有这个权力和权利。康桥集团区别于普通的民营企业,两大股东唐晓岚和骆志远对公司及所属成员企业、子公司、分公司拥有绝对的掌控权,除了两人之外,其他董事都不掌握公司的股权。

    曾经,骆志远一度想要稀释部分股权赠予公司的高管,以提升高层人员的向心力和凝聚力,但唐晓岚没有同意。唐晓岚认为,康桥集团采取的是高薪养人的管理方式,没有必要稀释股权去进行高层持股,高层目前所拿到的薪酬远远超过了同行业同类型企业,在北方省民营企业里算是首屈一指,绝对没有企业的薪酬标准高过康桥集团。

    因此,进一步稀释股权反而不利于公司的长远发展,更不利于两人对于公司的绝对掌控。

    骆志远同意了唐晓岚的意见。

    在这种背景下,康桥董事会实际上就是唐晓岚和骆志远的决策堂,尽管唐晓岚非常尊重夏侯明礼、冯国梁、韩大军、常建、林美娟、易纲、宋爱娟、薛萍这些董事,可在大事上却权力高度集中。

    夏侯明礼等人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因为这本身就是个人的企业。他们能在企业里占据高层的位置,拿着足以过上滋润生活的高薪,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随着康桥集团的扩张,他们的收入还在同步增长。

    薛萍推开会议室的门,唐晓岚面带微笑走了进来。

    夏侯明礼等董事一起站起身来鼓掌欢迎,唐晓岚笑着挥了挥手:“大家太客气了,鼓掌干什么,都快坐下!夏侯书记,老韩,你们快坐下!”

    夏侯明礼和韩大军是老国有企业的领导干部,从安北市一毛和三毛一把手的岗位上“退”下来,转入康桥任职,这两年虽然在事实上失去了“官商”的职位,可收入却是暴涨。而康桥集团如今成员企业众多,每个副职名下都分管起码一个企业,就绝对权力而言,丝毫不低于他们从前。

    两人在康桥的经营班子里,算是比较特殊的存在,一向得到唐晓岚的尊重。

    唐晓岚坐在属于自己董事长的位置上,笑了笑,大声道:“各位董事,今天召集大家开临时董事会,主要是讨论一下集团的重要人事安排。”

    “我们借助香港汇丰公司,已经通过资本运作和股权穿插,变相实现了在香港资本市场的上市。下一步,我们的目标很明确,整合优势资源组建康桥股份有限公司,争取在一年内在内地股市上市。而目光放得更远一些,未来三年内我们还要进军美国的资本市场。不是我们胃口大,而是我们要想打造全国知名、走向世界的大企业集团,资本运作是必由之路。”

    “就目前而言,香港分部的重要性不言而喻。香港,将是我们走出国门、辐射整个亚欧市场的前站、枢纽和大后方。将来,如果条件成熟,我们的总部甚至也可以搬迁到香港去。”

    唐晓岚侃侃而谈,绝美的容颜上泛着淡淡的红光,她是一个极有抱负的女人,她将全部的精力和心神都聚集在事业上,对于康桥的长远规划是惊人的。

    “对于香港分部的负责人,我考虑了很久,也征求过志远的意见。一开始,我和志远都倾向于从现有公司高层中抽调一位去香港工作,不瞒大家说,我一度考虑过薛萍。但是,我后来又考虑到,薛萍还要协助我处理总部日常事务,调度整个集团的业务,很难抽走。随后,我又考虑过老韩,我跟志远谈的时候,志远说:老韩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你忍心让他撇家舍业去香港打拼?他的身子骨能不能熬得住?”

    “我想了想,也有道理。总之吧,最后,我和志远都倾向于借力和引进人才,尤其是那种国际性的高层管理人才。于是,志远就向我推荐了契科夫先生和尼娜小姐。”

    唐晓岚说到这里,顿了顿,给了所有人一个回味的空间,才淡淡又道:“契科夫和尼娜是夫妻,也是国际贸易领域方面的专家,深谙国际贸易规则,精通俄语、汉语和英语,是最合适的香港分部负责人人选。”

    “当然了,契科夫和尼娜同时还是志远的朋友,私交很好。但工作就是工作,与私交无关。而真正严格说起来,契科夫和尼娜还是我们公司起步之初的恩人,志远起初的易货贸易之所以能成功,与契科夫的协调和疏通关系密不可分。”

    “大体上就是这么一个情况,我简单给大家介绍了一下。我建议,由契科夫出任集团香港公司的执行总裁,总裁由薛萍兼任,但薛萍只管大方向和重大决策,日常管理不参与。任命尼娜为集团总部副总裁,这是一个挂名,然后派驻香港协助契科夫工作。大家有什么意见,可以敞开来谈一谈。”

    唐晓岚说完,笑着挥了挥手。

    众人各自迅速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韩大军首先发言:“唐董,我赞同。我们公司的发展,需要引进一些国际化的人才,这是必然的,我同意。”

    冯国梁也不甘人后,闻言立即接过话茬附和道:“董事长,虽然我并不了解契科夫和尼娜,但是我还是非常同意。不说别的,这是骆总的提议,我相信骆总的眼光和决定,他不会有错的。”

    冯国梁的这番话引起了林美娟几个人的一阵笑声。

    唐晓岚也笑着望着冯国梁:“老冯,你这话其实没错,在识人用人方面,我们都比不上志远,他一般而言是不会看错人的。”

    林美娟笑眯眯地指了指冯国梁、易纲、常建、宋爱娟和薛萍几人,“冯总、易总、常总、宋总和薛总,都是骆总引进来的人才,现在的事实证明,骆总是慧眼识珠的!”

    众人开怀大笑。

    关于契科夫和尼娜的任命,算是就这么过了。而这个时候,康桥集团过去接契科夫的人还在路上。

    第522章趁火打劫?

    不提契科夫在康桥总部的事儿,且说安北。

    骆志远为唐雪松和何县临联系好之后,果然径自就回了鹏程镇,不再参与这事的谈判。

    他本想一管到底,但奈何何县临和唐雪松太过自以为是,竟然把他当成了“坏事的楔子”和“碍事的钉子”,试图踢到一边,他当然就懒得再搀和。

    其实,克里莫夫本不是多大的事儿,此人固然难缠,但也是“看人下菜碟”,市里的官员越拿他当回事,他就越拽。

    骆志远上了办公楼,路过党政办办公室的时候,党政办副主任王倩笑着走出来,“骆书记,您回来了。”

    “嗯,你好。”骆志远向王倩点点头。

    “骆书记,刚才我接到一个叫谢婉婷的小姐的电话,说是您家里爷爷生病,这位小姐希望您能尽快跟家里联系一下,然后抽空回京一趟她先回京了,就不来安北了。”

    骆志远愕然,顿了顿,“好,我知道了。”

    骆志远转身行去,心里却是感觉很突然:他明白谢婉婷口中的爷爷肯定是谢老,谢老一向身体康健,怎么突然身体出了问题?但应该也不是很严重,否则谢婉婷就不是这种商量的口信,而是让他马上返京了。

    骆志远想了想,决定马上回去打电话问候,如果谢老只是小恙,他就缓两天,等忙完这个项目才回京探视。

    骆志远一路前行,走在走廊上,他的心情不好,脚步就有些沉重。

    高欣庆早已回镇里上班,她坐在办公室里透过窗户见骆志远回来,不由好奇地走出门口道:“志远,你怎么回来了?跟俄国人的谈判结束了?”

    骆志远的情绪不高,脸色微有阴沉,他默然摇摇头,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关紧了门。

    高欣庆讨了个没趣,悻悻地返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骆志远抓起电话就打给了谢家,接电话的是谢婉婷的母亲于春颖。

    “哪位?”

    骆志远听出了丈母娘的声音,就笑着道:“妈妈,我是志远啊。”

    “志远啊,你和婉婷在一起吗?”

    “没有呐,婉婷已经回京了,估计晚上能到吧,有车送她回去。现在有高速公路,也很方便的。对了,妈妈,爷爷的身体不要紧吧?”

    “没事,你不用太担心,爷爷只是最近有点感冒,血压呢又升高了一些,保健局的人谨慎,就让你爷爷住院调理了,没事的。”

    “那就好,这样啊,妈妈,等我忙完这两天,我就回去探视爷爷。”

    于春颖笑了:“你忙你的吧,你才刚回去,再往家里跑也不合适,不能影响工作,你爷爷还嘱咐我,要求你不要回来。”

    “那我就过几天再回去看爷爷?”骆志远用商讨和请求的口气道。

    于春颖轻笑一声:“你这孩子,我们是一家人,怎么还这么客气?你工作忙,家里都清楚,你不要想太多,你专心在下面工作,好好干,干出成绩是对家里最好的回报,至于别的,不会牵扯你过多的精力。行了,就说这么多吧,我要出去一趟。”

    “行,那您帮我转告对爷爷的问候,让他好好保重身子。”骆志远笑着也挂了电话。

    ……

    骆志远跟谢家通完电话不多时,党政办主任赵寒突然急匆匆地冲了进来,仓促间都忘记了敲门。骆志远正在心烦意乱地看报纸,见他闯进来,不由恼火地抬头怒视了他一眼。

    作为下属,竟然不敲门就进领导房间,这可是一种极大的忌讳。

    骆志远纵然信任和器重赵寒,也不会允许下属有任何的僭越。这是规则,也是红线,不可逾越。

    赵寒知道自己乱了分寸,竟然没敲门就进了领导的房间,不由汗颜地惶恐道:“骆书记,不好了,出大事了。”

    他还不能解释,只能转移骆志远的关注度。

    骆志远霍然而起,沉声道:“怎么回事?”

    在这个节骨眼上,赵寒一句“出大事了”,立即牵动起骆志远的敏感神经来。

    赵寒小心翼翼地道:“骆书记,靠山村的村民听说村前山谷口的那块地被征用要建工厂,为了索要补偿,也不知是谁在背后挑唆,一夜之间,那块地上就冒出来一片小树苗来,都是村里的人偷偷补种的。”

    骆志远脸色骤变,猛然一拍桌案:“岂有此理,乱来!”

    “骆书记,唐镇长已经赶过去处理了,您看……”赵寒请示道。

    骆志远断然挥挥手:“我们马上赶过去,你去喊上高镇长。”

    赵寒也是刚得到了通知。镇里的人一早去项目建设用地探查,准备跟村里谈,结果却是目瞪口呆很多村民正围着一片“小树林”议论纷纷,眉飞色舞。

    骆志远带着高欣庆和赵寒赶去了远东医药项目建设所在地靠山村所属那片贴近山谷的空地上,那本是一片荒地,因为凹凸不平种不得庄稼,过去十几年都一直荒废着。

    高欣庆匆匆出了办公室,下楼来。骆志远已经坐在了车里,见高欣庆钻进车来,立即沉着脸挥了挥手:“走!”

    赵寒立即发动车,驶出了镇政府大院。

    “怎么回事?”高欣庆坐在骆志远的边上,急急问道。

    “靠山村那边出事了,他们在项目用地上偷偷种树,明摆着是趁火打劫,这事儿必须要立即控制住,否则的话,我们要吃不了兜着走!”骆志远压低声音。

    高欣庆柳眉一挑:“靠山村……果然是穷山恶水出刁民。”

    骆志远无语,扭头望向了车窗之外。

    赵寒不敢插话,专心开车,很快就沿着山路进了靠山村。

    赵寒将车停在路边,骆志远和高欣庆跳下车来,往前一看,不禁都傻了眼。尽管来之前,他们心里都有思想准备,可现场看了,还是造成了极大的心理震动。

    昨天来的时候还是空地荒草青青,可如今眼前却是一排排低矮的小树苗,起码有数百棵,场面非常壮观。而不少村民都聚集在树林的那一头,副镇长唐根水见骆志远和高欣庆赶过来,赶紧从那边一路奔行过来招呼道:“骆书记,高镇长,你们来了。”

    高欣庆皱着柳眉道:“老唐,这是怎么回事?他们要干什么?你查清楚没有?”

    唐根水叹了口气:“的确是太恶劣了,背后肯定有人挑唆,暂时还没有查清。骆书记,高镇长,你们看,这些树苗分明就是昨天下午和夜里赶种的,有些甚至连坑都没有挖,就直接插了进去。更可笑的是,你们看这个”

    唐根水大步走了过去,在一排小树苗中灵巧地穿行着,不多时,他俯身下去,一把抓住一棵树苗提起来,回身递给骆志远看。

    原来这竟然是一根树枝,随意从附近的槐树上砍下一根来,顺手插在地上,刀口都历历在目,就充作树苗了。

    可笑、荒诞、无耻!

    骆志远的脸色阴沉了下去,这些村民真是太过分了。这就是打着一棵树苗要一份钱的无耻妄想,试图跟镇里和企业漫天要价在骆志远看来,这未必是穷山恶水出刁民,八成是有居心叵测者在背后的煽动、组织。而这人,百分百是村里的干部。

    如果让克里莫夫知道这事,显然又要借题发挥,大做文章了。而市里领导若知,无疑骆志远这些乡镇领导都要承担责任。

    开玩笑,现在项目建设的事儿因为克里莫夫的“无事生非”导致迟迟不能落地,如果安北市内部再爆出这种乱子来,市长劳力肯定要暴走!

    而市长大人很生气,不要说骆志远这个镇委书记要被追究责任,县里的领导也很难摘清。

    骆志远啼笑皆非,他在鹏程镇走马上任这么久了,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

    如何处理?一味的发火其实无济于事的。骆志远心知肚明,虽然他站在当场面不改色,但心里其实起了无尽的波澜。

    必须要马上控制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能让事态扩大,消息扩散,传到上头去。而这,就不仅需要骆志远有强力手段,还需要他有超人的政治智慧。

    而纵容和让步,更不可取。

    高欣庆在一旁,望着骆志远,心乱如麻。她毕竟是女同志,到了这种关键时刻,一时半刻就失去了决断力。

    唐根水则默然待命,静静等候着骆志远的决策。

    他倒是要看看,面对这种棘手的突发事件,骆志远这个年轻的一把手会怎么来处理。能不能处理好这件事,绝对考验骆志远的领导水平。

    至于赵寒这些下属干部,那就不敢吭声了。

    这事非常敏感,说大可大,说小可小,一个处理不妥当,就会失控。

    所以说,骆志远现在面临着他从政为官以来的一个重要关口,也不为过。

    其实,这个时候,盯着骆志远的不仅仅是高欣庆、唐根水这些镇里的领导和干部,还有那厢数十名聚集而来的种树的村民,他们比骆志远更紧张。

    树苗是种上了,但能不能拿到补偿,谁也不敢保证。

    万一,镇里领导一发怒,全部把树苗拔了,难道他们还真的跟幕后某人挑唆的那样去公开跟镇里叫板?阻拦镇里执法管理?

    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在这些靠山村的村民眼里,镇里就是政府,跟政府拧着干、对抗,这种没底气的行为终归是要打鼓的。

    第523章信誓旦旦?

    “根水同志,去把靠山村的村干部喊过来。”骆志远按捺住火气,挥了挥手。

    这个时候,他深知发怒没有任何作用,与其无谓的咆哮如雷,不如就事论事、就地解决问题。而解决问题,需要的不仅要有手腕和政治智慧,还需要良好的心理素质。

    其实靠山村的村支书罗大勇早已凑了过来。他嘿嘿笑着主动应声道:“骆书记,我就是靠山村的支书罗大勇。”

    这人三十多岁的年纪,油头粉面,留着大背头,身材矮胖,穿着时下流行的花衬衫,颇有几分流气。

    骆志远望着此人,心头更加不喜,怎么让这种痞子一般的人坐上了村支书的位置?

    “你就是罗大勇?”

    罗大勇陪着笑脸,“是的,骆书记。”

    骆志远扫了他一眼,就没有再理睬他,眸光冰冷,保持着异样的沉默。

    罗大勇心头略有紧张,但也很不在乎。

    他是靠山村第一个走出去发家致富的万元户,一直在外边跑运输,村里人知道他是能人,就请他回来做村支书当带头人。这厮在外边混得久了,花花肠子和歪歪心思不少,他这种做法也是跟其他地方学的。

    在一些地方,凡是有工程建设征用农村土地,这种一夜之间冒出青苗或者树苗、从而狮子大开口索要补偿的事儿并不少见,而多数都能得逞。因为对企业来说,这不算什么大钱,咬咬牙也能出,而政府为了保证开工建设,也往往会居中斡旋,生怕引起社会不稳定。

    所以罗大勇就背后组织村民这么干了,这些树苗是他让人去买的,拉回村来,高价卖给了村民,有些村民没钱可以先欠着,等日后拿了补偿款再返还给他。而一旦拿到补偿款,村里也是要提留很大一块的。这部分提留,基本上要落入他的腰包了。

    所谓无利不起早,要没有好处,他焉能同意回村干这种无薪水的村支书。带领群众发家致富、共奔小康路?这种话说起来漂亮,也就是说说而已。靠山村是鹏程镇里为数不多的贫困村之一,因为是山村,耕地面积极少,地理位置又相对比较闭塞,所以基本上是“一穷二白”,村里没有任何副业。要资源没资源,要基础没基础,罗大勇就是想办点实事,也是很难的。

    从这个意义上说,能抓住项目建设的机会,大捞一把,已经成为罗大勇最急迫的心态。

    可以说自打市里传出要在靠山村建设重大医药项目的消息之后,他就在打这种小算盘,只是前面项目建设还没有真正确定,他也不敢盲目行动。如今见项目放在靠山村外已成定局,就立即动起了歪脑筋。

    仓促之间,树苗买不到太多,中间就有了砍掉树枝冒充树苗的卑劣行径。而毕竟是一个下午和一个晚上的时间,很多树苗的栽种也就是走走过场,坑浅得很,也没有浇水,用不了几天,这些树苗都得枯死。

    “罗大勇,你们到底怎么回事?”高欣庆怒斥道:“你还是不是党员?你的组织观念在哪?你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敲诈勒索,跟镇里和市里对抗,是典型的犯罪行为!”

    罗大勇抱屈道:“高镇长,这跟我无关啊,村里的人都跑去种树,我想拦也拦不住啊,再说了,这目前还是村里的地,村里种树想必也不违法吧?”

    因为这片地被定为项目建设用地,还没有真正办理土地手续,严格说起来,这还是靠山村的地,村里有权力种树。只是这种趁火打劫,太明目张胆了。

    唐根水冷哼一声:“你乱讲话!你拦不住?罗大勇,你可要为你的言行负责任!你敢说,村村里这些种树的人不是你在背后暗中煽动的?”

    罗大勇不置可否地耸耸肩,振振有词:“唐镇长,我当然会负责任,但是要说这事是我组织的,这可是冤枉死我了。当着骆书记和高镇长的面,我姓罗的问心无愧,这里面没有我罗某人种的一棵树,我是党员,绝不会干这种事的!”

    罗大勇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表态。

    他这倒是没有说假话。但他不种树,不代表他没有利益驱动。

    见罗大勇如此无赖,高欣庆几乎想要顺手给他一个耳光。但她毕竟是女性领导,再生气也不能这么做,有失风度。赵寒在一旁撇了撇嘴,对罗大勇这个人,他了解很深,知道这背后几乎就是罗大勇搞的鬼。

    唐根水勃然大怒,正要再训斥几句,却见骆志远默然挥了挥手,就闭住了口。

    骆志远面色严肃地凝望着罗大勇,淡淡道:“罗大勇,你的问题过后再说,现在,你去把种树的村民都喊过来,我跟大伙说两句话。”

    罗大勇媚笑着:“好的,骆书记,您稍等,我这就去喊人过来,听领导训话!”

    “训话谈不上,我要跟乡亲们谈一谈。”骆志远嘴角一抽,眸光中闪过一丝厉色。

    罗大勇这种人,他见得多了,以他的身份而言,也不可能跟这种人一般见识,犯什么冲突,要对付罗大勇,简直就是信手拈来的手段,不需要动脑子。

    罗大勇走到村民聚集的人群跟前,嘴上高喊着:“你们都过去,镇里骆书记要训话!我可警告你们,可一个个都要老老实实的,领导说什么就听什么,不许顶嘴!谁要是当着领导的面乱来,可别怪我不客气!”

    罗大勇目光凶狠,话里流露出明显的威胁之意。

    高欣庆站在骆志远身边,皱了皱柳眉儿,轻轻道:“志远,这家伙不是个东西,八成就是他在背后搞鬼,不能绕了他,马上查,查清楚,我看事实摆在面前,他还怎么狡辩!”

    骆志远点点头:“查当然是要查的,但现在当务之急的不是查,不是算账清算,而是解决问题。”

    骆志远指了指眼前密密麻麻的小树苗,眉宇间再次掠过一丝怒色。

    克里莫夫已经令他够头疼的了,现在靠山村的人又在背后添乱,要说他心里没有火气那绝对是假的。

    第524章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靠山村参与种树的一共有20户人家,全家人都来了,近百口人聚集在眼前的草地上,或窃窃私语着,或垂首不语,或蹲在地上闷头抽烟,不过大多数人都抬眼望着骆志远等乡镇领导。

    骆志远缓步前行,走到跟前。

    村民们都屏住了呼吸,尽管有村支书罗大勇的挑唆和鼓吹,有罗大勇的某种承诺和保证,但这些村民心里其实是没有底的,不知道这种做法究竟能不能得逞,会不会犯法。

    但赤果果的诱惑摆在面前罗大勇蛊惑,一棵树苗可以得到20多块钱的补偿,扣除十块钱的树苗钱,还能没棵净赚十块,而每户平均种了几十棵树苗,这起码就是几百块钱,甚至是上千块了。对于这个年月靠山村老实巴交靠天吃饭的村民来说,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相当于两年种地的收入,又岂能不动心?

    在现实的利益面前,说“觉悟”都是虚的。

    骆志远昂首站在村民群体面前,神色淡然而沉凝。此时此刻,他没有慌乱,也没有动怒,波澜不惊。躲在一旁的村支书罗大勇心里直打鼓,心里越来越不安。如果骆志远冲他劈头盖脸发一通火,他反而会安稳下来,可如今骆志远不动声色,他就觉得不对劲。

    大多数村民心里更是打鼓,望着骆志远。这是靠山村的村民头一次见到骆志远,近距离地观察着这位年轻的镇一把手。

    骆志远身上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尤其是在今天这种场合下,他的这种气场就因为隐怒而更盛。

    骆志远轻笑一声,向村民大声道,声音不疾不徐:“乡亲们,看来大家都已经知道你们脚下站的这块地,在不久后要上马一个大工业项目,既然大家都知道了,镇里也就不用专门来给大家开动员会了。”

    镇上领导没有发火,村民倒是一怔。

    “我现在正在向市里县里申请,也同时在跟投资商交涉,希望能给大家争取一块理想的补偿费用,土地本身是一块,这是法律规定的,但除了土地之外,我希望还能给予大伙一个生态补偿。什么是生态补偿呢?就是在此地上工业项目,势必会或多或少地对生态环境造成一定的影响,所以给大伙一个补偿,让大家拿一部分钱来改善生产生活状况,大抵就是这个理儿。”

    “不瞒大家说,这块补偿如果争取下来,其实也不是一个小数目。平均到每一个村民身上,预估也会超过一千块了。也就是说,一户人家能分到数千快。”

    “那么,你们耍这种小聪明,临阵磨枪,弄上几棵树苗趁火打劫就算是成功了,啊,欺骗成功了,蒙混过关,镇里、市里同意了,你们又能拿多少呢?一棵树苗顶多十几块钱,你们自己算算这笔账。”

    “实事求是地说,投资商现在对我提出的生态补偿费非常抵触,我正在竭尽全力做工作。可在这个时候,出了这种事,有人在背后恶意煽动无事生非,给我惹麻烦。好吧,我放弃为大家争取生态补偿,转而为大家争取树苗补偿,不就是千把棵树苗嘛,好说,如果投资商不给,镇里掏!”

    “绝对没有问题!这个主,我骆志远还能做!我说到做到!”骆志远铿锵有力地猛然挥舞着手臂,手势在半空中慢慢定格下来。

    “你们记住,拿这个要挟镇里,要挟市里,非常愚蠢,非常幼稚,同时也没有任何结果。”骆志远的声音冷漠威严起来,也骤然拔高了几度,“这样,我给大家一个小时的时间考虑,如果愿意拿生态补偿的人,马上主动去把树苗拔了,同时去把树苗移植到附近的山上,树苗的费用镇里负担。今天的事,既往不咎,镇里就当没有发生过。如果铁了心要拿树苗说事,要什么补偿,那你就回家等着,树苗留在这里!”

    “镇里会给你一个答复,你想要的东西,一定会满足你!”

    “这话我不说第二遍,你们大家斟酌,看着办。”骆志远说完,扭头就走。在路过罗大勇身边的时候,他突然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高镇长,通知派出所,彻查这起事件。罗大勇,你先跟我回镇里,镇党委要跟你谈谈。”

    罗大勇顿时脸色如土,双腿发软,几乎都站不稳了。他没料到,骆志远会这么果决,立即不问三七二十一,就要将他控制住。问题是,骆志远打的是镇里找谈话的旗号,让他不敢抗拒也无法说出别的来。

    村民群体茫然站在那里,面面相觑。高欣庆也走过去,怒斥道:“骆书记的话你们没有听到?谁还不清楚?大家伙都好好想一想,究竟谁才是为了你们好!镇里领导正在积极想办法帮你们争取补偿,在这个节骨眼上,你们自己挖坑往里跳,吃了亏可别怪镇里没有把丑话说到前头!”

    “高镇长,我们错了,我们马上拔……”一个村民高声喊着,跑过去开始拔树苗。这人脑袋瓜算是毕竟灵活的,从骆志远的强势姿态来判断,就算是他们坚持到底,也肯定拿不到补偿。与其这样,还不如选择相信镇里,能为他们争取更大利益的生态补偿。

    片刻间,既然有人带头去拔起树苗,而不多时就扩散起来,大多数村民红着脸都去扒自己栽种的树苗,原本现场上密密麻麻的树苗,很快就被清理一空了。

    罗大勇在一旁哆嗦着嘴唇,想要偷偷溜走,却被赵寒带着几个镇里的工作人员给拦住了。

    赵寒冷冷一笑:“罗大勇,你想往哪里跑?你去镇里,好好谈谈你的问题!”

    罗大勇嗫嚅着,皮笑肉不笑,干巴巴地咧了咧嘴。

    唐根水在一旁神色复杂地望着一路走向车里的骆志远的飘逸背影,眸光中闪动着无言的敬佩的光泽。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化解了一场重大风波,原本唐根水已经做好了与贪图蝇头小利村民进行“鏖战”的准备,结果骆志远来了,在和风细雨之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化麻烦于无形。

    这是何等的魄力和能力啊。

    这与能量无关,只与水平有关。

    高欣庆轻笑一声,心情舒畅地也跟在骆志远的后面上了车,在上车之前,她向唐根水挥了挥手道:“老唐,把罗大勇请回镇里去,由你负责跟他谈谈,同时让派出所的人下来调查清楚,必须要按照骆书记的安排,揪出幕后的黑手来。”

    说着,高欣庆目光凌厉地扫了罗大勇一眼,罗大勇心里咯噔一声,汗下如雨。他蓦然明白,自己利欲熏心导演了这一场闹剧,将会吃不了兜着走了。

    赵寒心里那个爽啊,他怒视了罗大勇一眼,示意党政办的几个人控制住罗大勇,然后才跑过去上了车,发动起车,送骆志远和高欣庆回镇里。

    路上,赵寒轻笑着道:“高镇长,没想到骆书记几句话就说动了这些刁民……”

    骆志远闻言皱眉,斥责道:“老赵,慎言,什么叫刁民?这种话不能乱说!这些村民固然有点小农意识,但说到底还是贫困所致。老百姓穷,是我们工作做的不够,是我们的责任,怎么能反过来说老百姓的不是!”

    赵寒尴尬地连连应是,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儿。

    高欣庆笑着插话道:“志远,我突然感觉,这个村的村干部人选非常重要,以后在这里建厂之后,如果没有一个靠得住、听招呼的村委会班子,八成还是会出乱子!前两天,我听说临镇有个村子给县京东化工厂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