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克对蒙古话一字不懂,但这几个音节他那日在程灵素帐中之时曾听到拖雷在帐外叫过,料来应该是程灵素的名字不错,于是依着她的口音,一遍一遍地跟着念:“华筝……华筝……”他头一次说蒙古话,竟是发音既准,次序丝毫不乱星际大头兵催眠师txt下载。
反反复复一开一合的薄唇上还残留着微微上扬的弧度,眉宇间却慢慢褪去之前的轻浮,那个名字被他放在唇齿间来回咀嚼,却听不出半点亵渎之意,英挺俊朗的面目上一派认真的神色,好像虔诚的牧民在诵念献给天神的祝祷。
纵然程灵素是故意用了这个本就不属于自己的蒙古名字,但她毕竟顶了这个名字十年,再淡然,此时脸上也不禁微微一红。
拖雷诧异之极,他不懂汉语,不知程灵素跟欧阳克之间说了一番什么言语,竟然让这个拦住他们不安好心的汉人开口说起了蒙古话,还一直不断地在叫华筝的名字。至于程灵素开口说汉语一事,刚一听到他还愣了一下,但随即又想到自家这个妹子和郭靖自幼关系就好,也就马上自然而然地将这由头推到了郭靖身上,只当她这汉语是和郭靖学的。
他心里挂念着谋害铁木真的阴谋,眼角还瞥到远处有几个兵士模样的人似乎在往他们这里张望。当下不想再多耽搁,俯身拾起晕在地上的军士别在腰力的刀,拉住程灵素的手,用力摇了摇:“我挡住他,你先走。回去告诉爹爹,千万不要到王罕营中来。”
“他要你走?”欧阳克虽然没听懂拖雷的话,但从他的动作上也猜到了他的意图,目光在他拉着程灵素的手上打了个转,脸上的笑意冷了一下,眼里又带上了那轻挑之意。身形一晃,拖雷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手上的刀背似乎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一股巨力沿着刀刃反激了上来,再也拿捏不住,手一松,单刀呼的一下脱手飞出。
单刀在初升的阳光下划了一道森寒的冷光,直到势尽,方才落了下来,斜斜插入他们脚边,刀柄微微震颤,刀刃摇曳,寒光森然。拖雷原本握刀的右手已是虎口迸裂,鲜血长流。而几乎与此同时,他另一边的肩膀上一麻,拉着程灵素的那只手顿时松了开来。
程灵素虽然也一直防备着欧阳克动手,可却没料到见他的动作竟如此之快。但觉眼前白影晃动,再要出手阻拦,已是来不及。只能手腕一翻,将方才刺晕那两名军士的银针在腕间一横。
欧阳克扇击刀背,震慑拖雷之后,本想顺手去抓程灵素的手腕,将她拖到自己怀中。却不想程灵素料先一步,将银针放到了自己的手腕边上,若欧阳克这一把握实了,便等于是自己把手掌送到了针尖上。
以欧阳克的武功,他要留下这两兄妹根本不需要如此突施偷袭。但他素来自命风流,做惯了偷香窃玉之事,明知伸手就可擒到,却偏要尽情戏弄一番,看看程灵素花容失色的样子,犹如恶猫捕鼠,故意擒之又纵,纵之又擒地玩乐一般。岂知手指堪堪就要碰到她的手腕,忽觉微微刺痛,眼角看见微弱的银光一闪,这才察觉到那根银针。
亏得他只是存心轻薄,并非要想伤人,这一抓未用全力,急忙收势,足尖在地上一点,整个人飘然退后。
“这就是你所说的当没见过他?”程灵素一把拉住又要往前冲的拖雷,清亮的声音里怒气难抑,一张白皙细腻得全然不像草原女子的脸庞涌起一阵红晕,犹如精致的红玉一般。
程灵素在欧阳克面前时,哪怕沉下脸色都是淡淡的,薄怒难见。欧阳克平日里不是没见过清高淡漠的女子,可他识得程灵素还没多久,却无形中总觉得这少女好似浑然不将这世间万物放在心上,这和因胆色与武功俱臻上乘所生的定力又有所不同,仿佛是一种天生的疏离之感。
欧阳克只道她生性如此,不想此时一阵急怒,竟忽然露出如此生动的神色来,好像一副上好的水墨之作陡然生出了绚丽的颜色,一双眼睛瞪起,眼波中竟似精光湛然,虽然年纪幼小,但这番质问倒是说得凛然生威。
实际上,别说是欧阳克,就连和她一起长大的拖雷,也不曾见过她这样的神色,一时被吓了一跳,不由怔怔地立在那里,之前想和欧阳克拼命的那股冲动也不知飞到了哪里去……
作者有话要说:灵素mm发威喵~8过欧阳克是枚死皮赖脸滴小毒物~
第八十章齐宁儿获罪
深夜的寒风肆虐地呼啸着,窗外的常青树被吹的沙沙作响。
齐喻枫身着一件墨色的睡袍,手里端着杯红酒,慵懒地倚靠在阳台上,任由凛冽的冷风吹拂,那头修剪得漂亮的碎发凌乱,他看着外面妖娆的霓虹灯光,一贯邪肆风流的俊脸,透着一股少见的怔然。
叩叩叩——
门被叩响,没等他回话,门径直被推开,一身居家服的段舒婷走了进来,“喻枫,这么晚了,怎还不睡?”
齐喻枫晃了晃杯中的酒,浅呷一口,淡笑着道:“妈不也没睡!”
段舒婷被他一噎,脸色瞬间一僵,她走到他身边,帮他拉了拉浴袍敞开的衣襟,语气平淡:“喻枫,别想那么多了,这事儿已然成为定局,你别在给我整出什么幺蛾子来,你要知道,我是你妈,亲妈,宁儿也是你亲妹妹!”
齐喻枫嘴角微嘲,狭长的眸子闪过一抹痛色,“妈,颜妮哪里招惹你了,你们居然歹毒地要她的命!”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猛然甩下,段舒婷面容一如既往地端庄平静,只是那眉目却透着一抹厉色与阴毒,“再歹毒,我也是你妈,你别被颜妮那张狐媚子脸给骗了,她的心,比我更毒更狠!”
每每想到那血淋淋的东西,她都忍不住背脊发寒,胃部翻滚,她敢肯定,那女人是回来复仇的,她若不提前下手,到时候死得便是她。
只是没想到,那女人居然如此命硬,两次都没取了她的性命。
早知道如此难缠,当初她们将她从段云桀那儿弄出来时,便应该一刀捅死她了事,而不是将她卖到国外,让她有翻身的机会。
如今的她,就像是一个索命的恶鬼,缠得她烦不胜烦,一天不死,她寝食难安。
齐喻枫舌尖抵了抵腮帮子,眸底晦涩隐痛,“妈,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取颜妮性命!”
段舒婷眼神闪烁了下,“宁儿为了云桀……”
“别拿宁儿当借口!”
齐喻枫冷冷地打断她。
段舒婷神色愠怒,“行了,这事儿就这样,盛谨萱既然认罪,你就别给我整出什么事儿来,除非你想让我和宁儿死!”
最后一句,段舒婷说得决然,齐喻枫听得心寒。
他讥嘲地笑了笑,“你们当盛谨枭是蠢蛋是脓包吗?还有,你以为盛谨萱为何要认罪?妈,这世上,没有什么事能做到天衣无缝,更何况,盛世酒店,是他们盛家的地盘!”
顿了顿,他目光含痛地看了她一眼,“你若还想保齐家,就将宁儿送进去,她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就算有罪,罪名不会大到那里去,可是,若她盛谨萱真将这罪顶下来,且受到法律制裁了,他盛家绝不会善罢甘休,你就等着上次的事儿重演!”
盛谨萱会乖乖儿认罪,这是他没想到的,不过,转念一想,便也明了,昨晚她回来,定是听到了他和宁儿的话,所以来个破釜沉舟。
他恨盛家,恨她哥,所以,对于她,他没有任何怜悯之心,宁儿的提议,不可否认,他当时有些心动了。
当然,人都是自私的,他妈妈和妹妹固然有错,纵然再坏,但终归是他的亲人,而且,他也想看看盛谨枭有什么反应,他能为她做到哪一步。
如今盛谨萱这番破釜沉舟,事情突然逆转,表面上,好似没他们什么事儿了,可是,只有他知道,只要盛谨萱真的坐了牢,那么,他盛谨枭也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对付他们齐家。
作为一个男人,尽管他不想承认,可是却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她盛谨萱,目前是他们齐家的盾牌。
早上,盛谨枭一晚上都睡得不踏实,天蒙蒙亮便醒了过来,他一手搁在脑袋下,一手搭在她的腰肢上,侧着身子看着旁边近在咫尺的容颜。
她的脸色还是很苍白,经此一事,整个人就像是去地府走了一遭,那么的虚软无力。
不过,也确实差点踏进鬼门关。
想到这里,盛谨枭又是一阵心悸,寒眸划过一抹冷戾之色,他手臂不自觉搂紧了她,倾身在她发白的唇瓣上吻了吻。
睡不着,盛谨枭干脆翻身起床,洗漱一番,钻进了小厨房,动手熬粥。
一砂锅粥熬好,天也大亮了,医生进来查房,询问了下身体状况,又交代一些该注意的事项,便离开。
颜妮已经醒了过来,嗓子已经能试着发出咿呀的声音,只是那嗓音听在耳里,犹如破锣,一场粗嘎尖利。
盛谨枭伺候她漱口,帮她擦脸,又帮她梳理着那头短发,动作细致又温柔,看得那些前来送药换药的年轻护士们眼冒红心,心里各种羡慕妒忌恨。
一切收拾妥当,他从厨房端来粥,又不遗余力地喂她,颜妮伸出没扎针的右手,又指了指床头上桌架,示意他支起那个,她自个儿吃。
盛谨枭没理她,直接舀起一勺,吹了吹,又放自个儿唇边试了试温度,这才递到她嘴里,细心得就像是对待一个不会自理的小孩。
颜妮看着大而有些粗糙的手,神色有些恍然呆怔,这双手能持枪御敌,能指点万千战士,能签下上亿的单子,说他手握众生繁华,翻手云覆手雨也不为过。
而如今,也是这样一双手给她端茶倒水,伺候她洗漱梳妆,喂她进食。
盛谨枭勺子抵了抵她的唇,“张嘴儿,爷喂你!”
颜妮敛神,冲他淡笑了下,张嘴吃下。
发言不便,她也懒得多说,他不嫌麻烦,她也乐意接受。
一勺又一勺,很快,半碗粥见底,男人拿纸巾给她擦了擦嘴儿,“爷待会儿去弄几本书来,你若睡不着或是无聊了,可以看看!”
颜妮心里正有这个意思,自是点头答应。
男人收拾着空碗,这时候张凛推门进来了,手里提了些水果,“小嫂子,好些了没?”
颜妮淡笑着点头。
张凛捋了捋短发,将水果放下,笑的明朗而欢快,“好了就好,你命大,以后啊,就是享福的。”
颜妮笑着,也没说话。
盛谨枭将东西收进了厨房,洗了手出来,径直走到了外间的小客厅,张凛显然是找他有事儿的,和颜妮打了声招呼,便也出去了。
到了外面,张凛脸上的笑容便收了起来。
“头儿,我和杨峥他们在修复监控录像的时候,录像画面退到下午三点那个时间段,发现一个戴口罩却穿着侍应生工作服的女人进了宴会厅,我们问了负责宴会侍应生安排的经理,他说当天并没有安排这么一个女人,她也不是酒店的服务人员,而且,自进去之后,便一直没见她出来过,杨峥怀疑那女人是齐喻枫的妹妹齐宁儿,这里面绝对是一个大突破口!”
盛谨枭眉目一厉,“事出反常必有妖,盯紧齐宁儿!”
“得嘞,头儿,你在这儿好好伺候小嫂子,有进展我会时时跟您汇报!”
张凛领命离去。
然而,没等他们进一步动作,当天下午,盛谨枭便接到警察局来的电话。
齐宁儿自首认罪。
盛谨枭马不停蹄地赶去警局,局长亲自迎接了上来。
盛谨枭一张脸阴沉得不像话,“什么情况?”
“今天中午,段舒婷女士送她女儿齐宁儿前来自首,对于你未婚妻中毒一案供认不讳,另外也供出了怎样嫁祸于你妹妹盛谨萱小姐的事,根据我们目前的调查,与她所说的基本吻合,不过,他们出示了犯罪嫌疑人的精神与心理双方面失常的鉴定证明,这事儿……”
后面的话局长似乎有些难以出口,毕竟,眼前之人发过话的,不管是谁,这件事必须得严惩,他连他妹妹都没有保,更何况是别人,而且还是连他妹妹一起陷害的人。
可是,人家一个有心理与精神双重疾病的人,就算负刑事责任,罪名也不会重到哪里去,搞不好就是她们陪点医药损失费,而对凶手的处罚最后是保外就医。
可他盛家缺钱吗?
显然不缺。
而且两家又有那种姻亲关系在,他们这些小角色着实难办。
盛谨枭靠坐在椅子上,他仰着头,微合着那双迫人的厉眸,“精神病吗?既然是精神病,那就去精神病院呆着!”
一句话,似乎断定了齐宁儿以后的命运。
真正的凶手俯首认罪,整个警局都松了一口气。
刚开始所有证据都指向盛谨萱,尽管当时她也认了罪,可是案子却被盛谨枭一句证据不足,疑点众多给压了下来,搞得他们都不知如何做才算好。
盛谨萱出来了,一向高昂的头,这会儿恨不得低到地上去,盛谨枭走在前面,她亦步亦趋地跟着,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呐呐地唤了声:“大哥!”
盛谨枭没理她,两兄妹普一出警局,就见一身风流之姿的齐喻枫倚在车门上。
盛谨萱脚步顿住,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如今的他们,本是最为亲密无间的夫妻,可是,恐怕没有一对夫妻,做成他们这般的吧。
盛谨枭回头看了她一眼,恨铁不成钢地哼了声,“走是不走?”
“大哥,我妹妹的事儿,抱歉了,我来带她回去!”
盛谨枭没看他,眼神死死盯着盛谨萱,“走不走?”
盛谨萱瞧着他的眼神,心底微窒,“大哥,我……”
盛谨枭没容她说完,便上了车,砰地一声,关上了车门。
车窗滑下,他看着她的眼神冷而无情,“谨萱,这是最后一次,你有你爱的,要护的,大哥也有,既然你执意执迷不悟,不识人心好歹,那么以后,别怪大哥不讲情面。”
案情在齐宁儿的认罪后,便以告了一段落,第三天,齐宁儿开庭审理,颜妮作为被害人,但她身子不好,并没有出席。
如齐喻枫所料,在经过司法机关的鉴定后,得知齐宁儿确实有心理和精神上的疾病,双方律师在一翻唇枪舌战之后,最后宣判结果,齐宁儿属于高智商犯罪,又加上精神不正常,对社会危害巨大,被强制关进精神病院。
这样的结果显然不在齐家人的预料之中,更是激起齐宁儿的反抗,她紧抓着铁窗,歇斯底里地嘶吼着:“我不要进精神病院,放开我,放我出去,我没有病!”
两名警察去拉她,齐宁儿像是疯了般去抓他们,眼中的神色癫狂至极,“滚,滚开,全都给我滚,骗子,都是大骗子。”
段舒婷神色焦灼担忧,“喻枫……”
齐喻枫狭长的眸子闭了闭眼,转眸看向不远处那个面无表情一身悍然气质的男人,眼底闪过一抹恨色。
他以为充其量只是判个一年或是两年,到时候他们再申请保外就医,却没想到,这男人居然给他来这一手。
精神病院?
以宁儿的情况,让她进那里,比杀了她还要狠。
------题外话------
呜呜~抱歉啊,大姨妈驾临,腰疼头疼,勉强写了这些,去睡觉了,明天又补~
第八十一章我不能生孩子
天气转暖,万物回春,枯枝冒出了绿芽,小草长出了嫩叶。
轰动京城的投毒案件以凶手齐宁儿强制入精神病院,算是彻底结束了。
盛谨萱和齐喻枫两人举行了婚礼,领了证,已经是齐家正儿八经的儿媳妇,她跟齐喻枫回了齐家,却坚决不住在齐家的宅子,而是让齐喻枫在外购置一处房产,作为他们两夫妻的小窝。
齐喻枫自会权衡利弊,只要钱能打发的事儿,他也不是小气之人,便二话不说应许了。
颜妮在医院养了十来天,身子好个差不多,嗓子也可以说话了,便就出了院,回到华锦的别墅休养着。
盛谨枭这段时间一直在医院照顾她,如今,她一出院,他自是忙得不可开交,又恢复了年底那种起早贪黑的生活作息,而颜妮在家休养了几天之后,也回了医院,做她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男科医生。
各自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平静的轨道,一切看起来都正常。
然而,有些人,有些事儿却是在悄悄地发生改变。
比如齐喻枫。
从不涉足官场的他,最近借由齐家在政界残余的人脉频频宴请各方官员,终于,在一个月之后,本是占据娱乐业一方天下,被称为风流齐少的他,突然弃商从政,往官场进攻。
再比如,段舒婷魄力十足地接下了齐喻枫本准备投资的酒店服务行业,拍下城西区那片老宅的土地,在那里大刀阔斧地准备建造一栋不输于盛世的五星级酒店。
齐家如此大的动静,别人不明所以,可是盛谨枭却是知道的因由。
听说齐宁儿在精神病院里,彻底疯魔了,他们想将齐宁儿弄出来,不过,盛谨枭一早便对相关部门施加了压力,他们自是弄不出人,这才拼命地扩展人脉势力。
齐宁儿这个女人,在他看到她那张与颜妮酷似的脸和那次下药事件时,他便着手调查了,因为整容失败,确实有精神与心理双方面的疾病,只是这两年来,基本得到了控制,也就说,只要不受刺激,是不会发病的。
一个本就有精神病史的人,被关进精神院,就算好转了,她也会被那种氛围给硬生生逼疯。
这就是盛谨枭对她的惩罚,既然你说你有病,就彻底让你病。
也因此,齐家和盛家,明面上是姻亲关系,实际上,是彻底杠上了。
颜妮每每看着报纸上对齐家的报道,看着段舒婷光鲜地站在荧屏之上对齐氏未来的侃侃而谈,她只是淡然一笑。
现在爬得有多高,以后摔得便有多惨。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一切风平浪静。
眨眼间,冬去春来,最是舒爽温暖的阳春三月,继盛谨萱之后,盛谨枭和颜妮的婚礼,也提上了日程。
这天,天气挺好,春风轻扬,碧空万里的。
颜妮休息在家,一大早,梅玲便一袭盛装出现在别墅里,“颜妮,我今儿个得空,你跟我去选几套首饰,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擅自买来,你不喜欢也是白搭!”
颜妮懒洋洋地窝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一个台一个台地换,“随便就好,我对这些没要求!”
梅玲皱眉,“婚姻大事,怎么能随便?该给的,我们盛家不会少你的,免得到时候枭子怨怪,旁人瞧轻了去!”
“太太,你就去吧,夫人说得有道理,这婚姻大事,是不能随便的,虽说我不懂你们富贵人家的礼数,不过,如今这年头结婚,女方首饰是要准备的,不然旁人会看轻男方,或者说男方不重视女方。”
张嫂端着杯茶过来,憨直地劝道。
最终颜妮上楼换了件衣服,跟着她出去了。
珠宝商场里,梅玲一身雍容,财大气粗地让导购小姐拿出最华丽的首饰,颜妮兴致不高,随意挑了几件比较雅致的,“就这些吧!”
梅玲看了眼她挑的几件首饰,再看看她,倒是与她淡雅斯文的气质挺符合,都是低调地奢华,看似简单,却大气别致,每一样都有它独特的价值。
满意地点了点头,梅玲冲导购吩咐,“这些包起来!”
“好的,您请稍等!”
东西买好,两人出门,只是,下一秒,两人脚步顿住,那华贵的鎏金旋转玻璃门里,一向骄傲不可一世的段舒婷小心翼翼地扶着一个女人进来。
颜妮镜片下的眸子微眯,端看了她身边戴着墨镜和帽子的女人好一会儿,这才想起她的身份来。
娱乐圈当红的一线明星——
黎蔷!
齐喻枫和白浩当初竞相争风吃醋事件的女主角。
眼神下移,瞧着她微微凸起的小腹,尽管衣服宽大,不怎么明显,可是一眼便能看出,这女人怀崽了。
想到这里,颜妮突然笑了。
看这架势,她又有好戏可瞧了。
显然,段舒婷没想打会在这里碰到她们两个,妆容精致的脸庞僵了一瞬,继而扯出一个端庄的笑容,“真巧,亲家母也来逛逛啊!”
梅玲神色微凛,眼神不露痕迹地瞧了眼她身边的黎蔷,笑容客套而冷淡,“嗯,我带颜妮来买些结婚首饰!”撩了撩鬓间的发,她状似无意地问,“我家小萱和喻枫还好吧,这都个把月没回家了,怪想她的!”
“他们小两口想过二人世界,搬到外面去住了,不过前两天回去了趟,瞧着挺腻歪的样子,想来挺甜蜜!”
段舒婷回答得不露声色,也尽捡好的话说。
梅玲笑着点了点头,“好就好,孩子都是娘的心头肉,就怕她一时不适应为人凄的身份。”她说着,眼神这才转向黎蔷,“哟,这是?都没听说你还有个女儿啊,这该是怀孕了吧!”
段舒婷笑得不动声色,“一个朋友的女儿,今儿个恰巧碰到,就一起逛逛!”
颜妮双手抱着胸,站在一旁,看着两个老女人你一句我一句互相打太极,笑意斯文地插话,“还好不是母凭子贵,小三上位的戏码!”
段舒婷嘴角恰到好处的笑容僵凝,她看着她,眼底划过一抹怨毒,锐利得就像一颗毒钉。
突然,她唇角扬笑,“说到这个,我还真有点儿替你担心,好歹小萱是个能生的,倒是你……”
眼神瞄向她的肚子,话说到一半,她巧妙地停下,“得,我也不乱嚼舌根了,亲家母,没事儿我们先逛逛了,改天有空一起喝杯茶!”
梅玲这会儿没心思理会她后面说了什么,她不着痕迹地看了眼颜妮的肚子,蹙了蹙眉,心里就像是十五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想问,却又怕伤人自尊。
颜妮自是察觉到了她的眼神,尽管心里快被那种无边的黑暗侵蚀,面上却是淡然地笑了笑,“不用看了,我生不了孩子!”
轻飘飘的一句话,对于一直盼望孙子的梅玲来说,相当于晴天霹雳。
可是,对她自己来说,也是极其残忍狠辣地在自己的心口插上一刀。
梅玲看着她,眼底透着一丝不可置信,这些年来,商场上摸爬打滚,阅人无数,可是眼前这位,她却看不透。
她很难想象,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能如此云淡风轻地对人说,她不能生孩子?
孩子,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何其重要?
女人的一辈子,若是没生孩子,那么,她便不是一个完整的女人。
同为女人,她想,她做不到这般淡然心性。
这一刻,看着眼前这个淡然恬静的年轻女人,梅玲突然觉得心有片刻的疼痛,她好似看透了她这副青春貌美的皮囊下,那颗如死水一般苍老又破裂的心。
枭子说她吃了很多苦头,而她的苦头,却都是他的出现,而带给她的。
梅玲眼神复杂,按照她的处事风格,一个不能生养的媳妇,她盛家绝对不会要,可是,这里面的弯弯道道,是是非非,似乎是她无法理清的。
她的儿子,看似冷心冷情,可是比谁都重情,要让他放弃,根本就不可能。
她梅玲自问不是一个刻薄恶毒的女人,既然试着接受,就不会去使心机,耍手段拆散他们。
她自己这一辈子的婚姻就是一个悲剧,她也不想去逼她的儿子随便娶个门当户对的女人回来,而后走着和她相同的悲剧人生。
心思五味杂陈,却也不过片刻之间。
梅玲收回视线,敛了敛神,语气保持着无异,“现在科学发达,找个医生好好瞧瞧,回吧!”
对她过于平静的反应,颜妮有些诧异,不过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地笑了笑,没说话。
颜妮跟着梅玲回了大院儿,晚上的时候,盛谨枭回来了,梅玲打电话给盛谨萱,让她回来聚聚,却被她一句工作室有些忙给拒绝了。
想到段舒婷身边的那个女人,梅玲心里不免有些担忧。
晚上吃饭的时候,气氛也不是很好,一家人都不是话多的主儿,搞得气氛沉闷得不行。
饭后,颜妮习惯性地回了房间,盛谨枭被梅玲叫到书房。
“妈,什么事儿?”
梅玲看着他,这会儿也没了商场上那套雷厉风行的样子,欲言又止的,她很想问问他知不知道颜妮不能生养的事儿,可是,想到颜妮那云淡风轻的笑容,她也不知怎么搞的,怎么也问不出口。
揉了揉眉心,她也只能委婉地提醒道:“颜妮身子不怎么好,你给她安排个妇产科帮她瞧瞧,好好调理下!”
盛谨枭皱了皱剑眉,“就这事儿?”
“这事难道不是事儿?你给我听心里去,以后有你好受的!”
“妈,你也知道颜妮身子不好,脑子里还有个不定时炸弹,我想等她好了再要。”
虽然他很想很想要个孩子,要个属于他们的孩子来绑住她的心,每次做的时候,都情难自禁的祈求着,可是,他目前也只是想想而已,她那身子,他舍不得让她承受孕育孩子的辛苦和疼痛。
梅玲静默了片刻,终是打破他的幻想,她摆了摆手,“随你们了,不过,我希望你和齐家的暗战能消停下去,谨萱终归是你妹妹,她夹在中间难做人!”
盛谨枭眼神冷而复杂,“这路是她自己选的,是苦是痛,她都得给我咬牙扛着,我不可能因为她的难做,而让别人有可乘之机,从她执意跟着齐喻枫走的那一刻起,她便已作出了选择,是她抛弃我们,不是我们抛弃她!”
梅玲心下惶然无奈,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如今他们盛家站在这样的位置,稍有不慎,便是跌落悬崖,粉身碎骨,她也懂儿子的无奈,只是她的女儿……
哎!
真是作孽!
某处豪华的公寓里,盛谨萱坐在餐桌前,呆呆地看着满桌子已经冷却的菜,再看看墙上的挂钟,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地笑意。
她起身,将桌上的菜一盘一盘尽数倒进垃圾桶,进了卧室,洗澡,上床,蒙着被子睡觉。
已经记不起是多少次了,这套豪华的房子里,与她相伴的,只有那清冷的空气,为他而学的厨艺,可是做出的菜,他从未尝过,尽数喂了垃圾桶,就连这张床,都没有他的气息。
要怎样的漠视,才能如此冷待一个妻子?
既然没打算好好过日子,又为何要给她希望?
她要将自己的姿态低到何种程度,那男人才会分那么点儿眼神给她?
蒙在被子里,一滴滴冰凉的泪滑入鬓间,没入了枕头,盛谨萱觉得自己病了,心脏就像是压了块大石一般,沉得她透不过气来,她犹如一只缺了水的鱼儿,那样地窒息难受。
一个齐喻枫,便磨灭了她所有的棱角和骄傲,一个齐喻枫,就让她抛却了最疼爱她的家人。
可是,她能怎么办?
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再多的苦与泪,她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各人各命,这边独自吞咽眼泪,品尝着寂寞的滋味儿,那边,却是春意浓浓,耳鬓厮磨。
一场酣至淋漓的情事结束,颜妮已然虚软无力,男人笑着咬了下她圆润的肩膀,“妞儿,咱明儿个去把证扯了吧!”
颜妮微合的眼睑猛地一颤,她像是累极了一般,唧唧哼哼了几下,便翻身抱着被子睡去。
盛谨枭将她翻了过来,“爷跟你说话呢!”
“睡觉,累死了!”
盛谨枭拿她没辙,俯身在她唇上狠狠亲了口,“你个小妮子,爷告儿你,这辈子,你注定是爷老婆,逃都逃不掉!”
世上有多少男女能像他们这般幸运?
分离六年,再次相遇,依然走到了一起,尽管这里面有他的死乞白赖,霸道豪夺的成分在,可他依然感谢老天,让他有重遇她的机会。
夜沉如墨,天空中不见半点繁星,一抹与暗夜溶为一体的黑影脚步如风,熟练地避开各个角落里的监控,打开一扇扇门,如自家一般闲适地进入精神病院的某间封闭式病房。
黑暗的房间里,外面的路灯折射出丝丝光亮进来,病床上,女子身穿一件白色的条纹病服,披头散发,面容枯槁憔悴,黑影居高临下地看了她片刻,那双眸子似乎比暗夜还要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尖尖的东西,在她天灵盖上狠狠一刺。
床上之人双眼猛地一瞠,眼球暴睁,却还来不及发出丝毫的声音,人便晕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天还未亮,齐家便被一声惊恐的尖叫划破清晨的宁静。
段舒婷如触电般从床上坐起,她浑身冒着冷汗,连发梢上都滴着汗珠,胸口起伏不定。
佣人敲门,“大夫人,您怎么了?”
段舒婷没回答,下一刻,一声睡袍的齐喻枫便推门进来,一边走还一边打着哈欠,“妈,你叫人起床的方式可真特别!”
段舒婷从梦靥中回神,她慌慌张张地下床,也顾不得仪态,“喻枫,宁儿……宁儿她……我梦到宁儿……”
“大夫人,有您的电话!”
段舒婷没说出个所以然来,管家便拿着无线电话进来。
段舒婷接过,努力平复了下紊乱的呼吸,“喂,哪位?”
“您好,这里是精神患者治疗中心,您的女儿齐宁儿于昨晚凌晨三点突然猝死……”
“咚!”
手机掉落在地,后面的话段舒婷已然听不清,她两眼一翻,身子“砰”地一声,倒在地上,惊得正准备离开的齐喻枫猛地一个转身,“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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