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他这么差劲的小孩……
这个号码他背了很多次,却从来没有打过。如今想来也是唏嘘不已。
“我爱你,爸爸妈妈。”她输进了相同的话,按下了发送键。
我爱你,爸爸妈妈,那……你们爱我吗?
段乔野忍不住的想,这个问题太久远了,久到他已经忘了是什么年纪思考的事了?后来又觉得,不记得也好,毕竟答案永远不会有想象里的好。
远在大洋彼岸的英国,伦敦多雨的天气依旧是绵绵的,白淑坐在饭桌前,看着最新一期的伦敦晨报。
“世纪邮轮从西海码头启航,青州迎来八期工程。”
伦敦晨报的专栏里,赫然挺立着这样一个标题。
“父亲,您醒了。”白淑站起身,在饭桌前弓着手,不自觉的攥紧了手里的报纸。
“坐下吃饭吧。”白廉坐在轮椅上,示意佣人将他推到饭桌前。
白淑卸了口气,优雅的坐回了桌前。
几乎是于此同时,短促的英语铃声响起。
“应该是公司的事。”白淑慌忙解释道,她知道白廉不喜欢吃饭时有声音,当下就慌乱了许多。
面对父亲,她总是惶恐的。
“既然是公司的事,那就看吧。”头发花白的老人用干净的餐巾纸磨砂了一下水晶杯,漫不经心的皱起眉。
“是。”她应声打开手机,眼睛随意的一瞟。
瞬间,被弹跳出来的短信抓住了眼睛。
我爱你。
她从不知道用中文可以发出这么美好的字眼。
她的手指忽然剧烈的抖动起来,差点连手机都没有拿住。
“出了什么事吗?”白廉抬起头,平静的问道。
“没什……什么,是乔野他……”白淑陡然间觉得自己失了声,随后就是呜咽在喉咙里不知是和的东西。
“乔野?他对连家做的事还不够让我丢人吗,竟然还敢打电话来,告诉他,既然他姓段,就别再认你这个母亲了。”白廉颇有些气愤的将勺子扔在了地上。
“对不起,父亲,我不能陪您吃饭了。”她匆忙抽出桌上的餐巾纸,擦了擦嘴角。连手提包也没拿,慌忙间,就出了门。
伦敦已经阴雨绵绵了一个月之久,湿冷笼罩着这座城市,令人厌倦的重复着昨天的天气。但在白淑眼里,今天的打在屋檐上的水花也是那般的可爱。
天空在放晴……
洛飞雨攥着他的衣领,怯怯的抬起头。
“怎么?这么害怕我亲你。”他小心翼翼的揽着她的腰,防止她过度后退撞上栏杆。
“你要耍流氓还有理了。”她撅起嘴唇,反射似的躲避他的侵略。
她怎么觉得,现在的段乔野跟头饿了好久的狼一样呢?好像一不留神就会被撕碎吃掉一样。
“我耍流氓了吗?”他维护在她腰间的手渐渐下滑,钻进了更为温暖的地方。然后,使劲的捏了一下。
差一点,洛飞雨就觉得眼前的人眼睛发绿了。
“臭流氓。”她蓦然间红了脸,在纷飞的雪里,煞是好看。
“阿雨。”他的声音从未如此的低沉性感,暗哑醇厚。像是一首大提琴曲的高潮,诱人心动。“我爱你。”
他告白永远不会挑时候,当然,安霆插嘴亦是如此。
“别亲了,楼上有人察觉了。”安霆悻悻的瞟了一眼,不自觉的把目光落到了段乔野不安分的手上。
他……应该是打扰了什么好事吧。
所以说,这才几天,他折上的三条人命就白白浪费了吗?
真不愧是段乔野,哄女人也这这么厉害。
洛飞雨看到安霆的时候微微讶异,但很快,就被满满的羞耻感给盖过了。现在这种情况被撞见,铁打脸皮也受不了啊。
“快松手。”她嚅嗫着推搡,却被他禁锢的更紧了。
好吧,她错了,段乔野就是钢打的脸皮。
“没必要大惊小怪,这么大刀阔斧的回航,肯定会被发觉的。”段乔野附在她的耳朵上轻语,示意她放松。
卧槽,你以为我是紧张楼上的人才推你的吗?你的脸呢?被冻掉了吗?
洛飞雨在心里喊的使劲,身体却是丝毫不得动弹。
“所以呢?告诉他们这艘船上有炸弹,我们回去是为了拆炸弹。”安霆一副你不管,我就这么说的架势。
“当然不是。”他顿了顿语气,如愿以偿的亲了她。虽然只是轻轻一啄,也足够禁欲二十多天的段乔野回味了。“告诉他们,我向我的未婚妻求婚成功,提早回去是为了邀请他们明早参加我们的订婚宴。”
此言一出,饶是安霆也是缓了好久的神。
这一招,倒是绝了。
当这个消息传到钟廷的耳朵里的时候,他差点没一口水把自己给呛死?他姐知道吗?自己闺女要在今晚扬名世界了。
封祈看着沉默了整个夜晚的墨曲,终究还是上前抚了抚她的背。
“别太伤心了,你也知道,他就是那样的性格,说一不二。”封祈着实不知道该怎么调和一个暗恋失败的女人的情绪,只能紧紧的看着,防止她做什么傻事。
“哦。”墨曲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并未有多大的波澜。
他会娶那个叫洛飞雨的女人,在她的意料之中。时间早晚的话……与她无关。
在瑞士的那个夜里,有个男人提前就毁了她寻死觅活的本钱。她……再也不会肖想段乔野的垂怜了。
易逸则是抽了抽嘴角,他家老大果然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上个星期还你死我活的失恋着,如今生死未卜就能抱得美人归。果然老大就是老大,手段永远是这么的完美。
他看了看床上的人儿,连生病了也是这么诱人犯罪,怪不得自己这么快就栽到了她手上。撇去她骗他不说,这样的相貌和条件,的确是个生女儿的好人选。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个好妈妈?
船泊在南码头是已是凌晨三点,船上的人大多都玩累了,在自己的房间里陷入沉沉的梦乡,为连毛都没来的及准备的段氏集团的总裁的订婚宴养精蓄锐。
军方虽然在保管技术的方面不怎么样,但应急救援是个顶个的好。
邮轮靠岸,上百个士兵在海岸严阵以待。黑弧拎着手提箱,对着不远处的邮轮眯起了眼睛。
船上的人很聪明,不过,这么庞大的邮轮,化冰模式应该很吃力吧,再过一小时,邮轮的燃料消耗殆尽,化冰模式无法开启,整个码头都会被炸飞。
“开始吧,设计师。”安霆开了视频,遥遥看着屏幕对面的人。人皮面具,果然是军方惯用的。不过他并不在意,造出那些鬼斧神工的兵器的人就在眼前,长相是什么,他无所谓。
“现在水温适宜,浮力适宜。我的人已经潜下去了,下面有十三吨的炸药,分别在船底的七十二处,我需要知道这些炸药的总触发器在哪?这艘船的物理工程师在哪?”黑弧坐在椅子上,任由汗水和雪水将他打湿。
他的手心泛出了汗,从事这项工作以来,他没有一天不担心现在这种情况。
他的东西,被用来屠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