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桃花美人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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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众人一样望着高台上的瑶瑞,眼睛却盯着四方的动静,不敢大意一分。瑶瑞掌心也是捏出了汗。她知道,若是要发生些什么,肯定是在今天。一直兜了这么大的圈子,不会是为了把坛主之位给她的。她不过是个未涉世事的小丫头。

    苑柳与王师分别立在瑶瑞左右,十八堂堂主环绕在高台的四周,东门坛的教众把高台紧紧围起,不准镇民多靠近一步,只能远远地看着。司仪开始念念有词,瑶瑞听不出他在念什么,只觉得他的声音令人沉静。心头的烦躁反而轻了一些。

    突然,瑶瑞看见有个身影远远地飘来,他行动快捷,直直奔着高台而来。苑柳与王师在瑶瑞之前已经发现了他,都大愕。苑柳命令十八堂堂主保护瑶瑞,高台上顿时慌乱起来。

    底下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高台上的肃穆不见了,各堂主将新坛主紧紧护在身后,诧异不已。人群顿时像炸了锅。邱萧也不明情况,眉头一蹙,蓄势待发。正准备跃上高台,突然见一个人立在高台之上,与东门坛的众人成鼎力之势。

    第074节公主

    底下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高台上的肃穆不见了,各堂主将新坛主紧紧护在身后,诧异不已。人群顿时像炸了锅。邱萧也不明情况,眉头一蹙,蓄势待发。正准备跃上高台,突然见一个人立在高台之上,与东门坛的众人成鼎力之势。

    邱萧看着那人背影,笑了笑,停了下来。

    瑶瑞错愕地看着眼前的人,他的眉眼冰冷,带着傲气与淡薄的愤怒,竟然是隋缇

    “都住手”瑶瑞见东门坛的人要围上去与隋缇厮杀,大吼一声。众人都立住,看着瑶瑞。瑶瑞深吸一口气,淡淡道:“这位是中原白泽山庄的掌门人隋缇,是我的未婚夫君。”

    众人错愕,都乖乖地退到瑶瑞身后。隋缇见这些人如此听话,不禁诧异。瑶瑞走向他,不解问道:“隋掌门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这是怎么回事?”隋缇没有回答她,看着这高台上的众人,以及地下围着的镇民,直径问道。

    瑶瑞看着台下的邱萧,冲隋缇低声道:“回头再跟隋掌门解释,你不要耽误正事,邱萧在那里,你去找他。”

    邱萧见瑶瑞眼神求助与自己,只得跃上高台,手搭在隋缇肩上,笑道:“隋掌门,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今日是东门坛的盛会,隋掌门不要扫兴了,跟我来。”他的手指微微运紧,捏得隋缇肩膀一阵泛酸。

    隋缇冷冷看了邱萧一眼。他此刻至少只得瑶瑞是安全的,在这种情景之下,若是自己鲁莽,倒是会坏事,当即绕开邱萧的手,冷哼了一声,跳下高台,混在人群之中。

    那场典礼,瑶瑞芒刺在背,总觉得隋缇看她的目光异常寒冷,像要把她刺穿了一样。

    隋缇在镇上找了一家客栈落脚。一路风尘仆仆,他随意吃了点东西,就躺在床上休息,感觉整个人都累散了架。三天前,他正好在南边,突然胸口剧痛。开始心惊,后来见自己完好无缺,才想起了闾丘瑶瑞替他种的赤血蛊,当时便明白,是闾丘瑶瑞出了事

    他飞鸽传书到毕方岛,才知道闾丘瑶瑞来了庭门镇。隋缇很怕闾丘瑶瑞死去,若是她死了,自己与紫陌等人都要跟着死去。一路上累死了十匹快马,隋缇一天的时间,就赶到了庭门镇。

    不曾想,她竟然活得风生水起。不仅成了东门坛的坛主,身边还多了邱萧那个护花人,隋缇心里泛凉,想起自己这一路的担心都空付了,愈想愈愤愤不平。

    有人轻轻敲门,隋缇一跃而起,长剑握在手里。见里面没有动静,敲门的人手劲更加。隋缇声音冷淡:“谁?”他知道,这样明着来找自己的,不是邱萧,就闾丘瑶瑞。

    “隋掌门,是我”瑶瑞轻声道。

    坛主即位大典结束之后,她从人群中没有找到隋缇,只得派人去打听,才知道他已经住了客栈。等到诸事都结束了,瑶瑞才得抽空来找他。他突然出现在即位大典之上,令瑶瑞诧异万分,肯定他是为了自己才来的。

    隋缇打开门,睥睨瑶瑞一眼:“闾丘坛主,请进”

    瑶瑞没有想到他会这样不留情面当面奚落自己,脸上有些下不来,仍是勉强支撑笑意,怡然道:“隋掌门,你怎么突然来到这大漠苦寒之地?”

    隋缇见她不请自来,已经踏入了房间,只得随手虚掩着门,转眸冷淡道:“怎么,闾丘坛主现在是这大漠一霸,我等小辈来此,还要给坛主禀明缘由么?”

    瑶瑞见他说话仍是这样尖刻,一时间倒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只是微微笑了笑:“隋掌门误会了,瑶瑞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觉得这大漠离白泽山庄路途遥远,若是无事,隋掌门肯定不会来此地。身为友人,瑶瑞只是想看看有什么能帮上隋掌门的。”

    “友人?”隋缇冷笑,“你我之间,只是友人么?”

    瑶瑞恨极了自己,跑来自讨没趣,以为他是为了自己而来,若是不露面,难免失礼,不成想他这样刻薄,句句哽在人心,纵使瑶瑞气量再大,也经不住他这样堵噎。

    “是瑶瑞失言了。隋掌门是瑶瑞的未婚夫君,不仅仅是友人。”半晌,瑶瑞才笑道。她不想与隋缇翻面,只得压制自己来应付他。瑶瑞听说他是孤儿,自小寄人篱下,实在不知道他这得理不饶人的性子是从哪里惯出来的。

    隋缇冷笑了一下:“亏你还知道”

    瑶瑞只得含笑。

    隋缇见她不说话,自己也不说话,一时间房内的气氛压抑得令人呼吸艰难。瑶瑞站起身来:“瑶瑞原本想看看隋掌门来此处所谓何事,能不能帮上忙,既然隋掌门无事,那么我先走了。”

    瑶瑞刚刚抬脚,隋缇一把拉住她。两人的距离近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瑶瑞心头一窒。隋缇见瑶瑞的呼吸有些紊乱,原本很自然的动作,突然觉得很是亲昵。他顿了一顿,才道:“你是不是受伤,解开外袍我看看。”

    瑶瑞一愣,下意识地捂住胸口。不知道他抽的什么风,竟然叫自己解开衣服给他看。就算是夫妻,在青天白日的,怎么可能宽衣解带,何况他们只是定了婚约。

    若是疗伤,肯定得解开外袍,隋缇没有想太多,突然见瑶瑞捂住胸口,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脸上一阵发热,连耳根都红了,讪讪地放开了瑶瑞。

    两人都尴尬,瑶瑞突然想起,自己替他们种了赤血蛊,若是自己受伤,隋缇就能感觉到疼。这就是他来大漠的原因?一股暖流缓缓流入心田,瑶瑞清了清嗓子,道:“我没事,并没有受伤,你看我不是活蹦乱跳的么?”

    隋缇冷冷地哼了一声,没有答话。他背对着瑶瑞,脸上的红潮尚未散去。瑶瑞咬唇一笑,觉得他这个样子,不像平日那般冰凉无情,反而有些诙谐可爱,真心道:“你还吃晚饭吧?不如我请你”

    “不敢当闾丘坛主若没有别的事,请回”隋缇冷漠说道。他觉得自己的心乱得快管不住了,只想让闾丘瑶瑞快点走,自己可以静下来。不成想她却要请自己吃饭,隋缇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瑶瑞也讪了一下,觉得他这个人,真是油盐不进。他对你的好,是强硬塞给你的,不管你要不要;你对他好,他若不想要,也会强硬推却,根本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

    想到自己将要跟这样的人过一生,瑶瑞的心情莫名地惨淡起来,刚刚那点感激一扫而空,她轻声道:“那闾丘就先走了。隋掌门,后会有期”

    听到瑶瑞下楼的脚步声极快,好像窜逃一般,隋缇心中一冷。她刚刚那点辞色,不过是敷衍自己,安慰自己远途为她而来。一听说让她走,就迫不及待地走了,根本没有坚持一下。隋缇想,她果然是个不值得自己付出的女子

    瑶瑞刚刚回到东门坛坛所,路过大堂时,见苑柳正在训斥一个随从,不免好奇,走了过去。只听见苑柳恶狠狠道:“谁叫你打她的?她若是有半点闪失,我们的辛苦就白费了,你这个蠢货…”

    抬眼见瑶瑞站在不远处,顿了一下。瑶瑞走进,不免好奇:“出了什么事情?”

    苑柳叹了口气:“是益阳公主的事情”

    “益阳公主?”瑶瑞觉得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却想不起来,问道,“她怎么了?”

    “益阳公主失踪半年了,朝廷一直在寻找她。其实,她在我们东门坛。她是当今皇后的亲生女儿,皇上最疼爱的公主。有她在手,我们才有与朝廷抗衡的筹码。”苑柳细细告诉了瑶瑞,指着跪在地上的那个随从,恨恨道,“可是这个蠢货,今天早上竟然把她打昏了。若是她出了什么事情,我们就失去了一张对抗朝廷的王牌”

    “你干嘛要打她?”瑶瑞终于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问那个随从。

    那个随从磕头如捣蒜:“属下该死,属下该死”

    “不准磕”瑶瑞声音狠戾道。她只是好奇想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个孩子却一副大难当头的恐惧表情,不由地使她生气,“问你话,好好回答。该不该死,本坛主说了算”

    苑柳诧异看了她一眼,露出欣慰的笑容。瑶瑞刚开始有些畏手畏脚,他还担心她是扶不起的阿斗,现在见她训斥下人,颇有坛主的声望,心中满意。

    “属下今天早上给公主送饭,不成想,她一把拉着属下的胳膊咬,就是不松口。属下疼痛难忍,就顺手甩了她一巴掌。谁知她那么不经打,一下子就昏了过去,现在还没有醒。属下不是故意的,求坛主饶命”那随从老老实实说完,又开始磕头求饶。

    “不是你的错,你起来吧”瑶瑞听得明白,当即点头,又冲苑柳道,“现在公主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在密室,坛主随我来。”苑柳笑道。

    第075节离别

    “不是你的错,你起来吧”瑶瑞听得明白,当即点头,又冲苑柳道,“现在公主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在密室,坛主随我来。”苑柳笑道。

    东门坛的密室入口,竟然是在瑶瑞住的那院子中。那院子里,有一颗千年的古树,瑶瑞不知是何品种。苑柳用手在树干上轻轻拍打了五下,瑶瑞刻意留意他的手法与拍打的位置,当时就记在心上。

    树根处,有一块石板,被尘土覆盖。由于刚刚拍打开动了机关,它缓缓升起,身上的泥土纷纷落下。长长的阶梯出现在面前,密室里点着火把,松脂的味道很浓,飘了出来,瑶瑞蹙了下眉头,她不喜欢这个味道。苑柳在前头领路,瑶瑞亦步亦趋地跟着。

    密室空间很大,沿着常常的走廊走了半天,才到一处尽头。苑柳缓缓开动机关,见瑶瑞全神贯注看他的手法,知道她心中所想,不禁笑了起来:“坛主若是想知道如何开启这个机关消息,属下可以教坛主。”

    瑶瑞一愣,立马否认道:“没有,我只是看你开启的手法很漂亮,不觉多看了几眼,并不是想学。”

    东门坛的密室倒像是个巨大的牢房,很多独立的小囚室,各自都有机关。苑柳打开益阳公主关押之所,一股清香铺面。瑶瑞诧异。苑柳笑道:“她是重要囚犯,每天给她准备熏香,我们的待遇还不错吧?”

    瑶瑞哑然失笑。

    一名蓝衣女子躺在榻上,双目紧闭,可能是长时间关在此处,她的肌肤苍白,没有一点血丝。苑柳蹙了下眉:“怎么还没有醒过来?”推了推她,只觉得她的身子有些僵硬,心中大叫不好,试了下她的呼吸,没气了

    苑柳大骇:“怎么会…”

    “怎么啦?”瑶瑞见他瞬间变了脸,问道。

    “她没气了…”苑柳不知所措地看着瑶瑞,声音颤抖。重要的人质都是他看管,出了这么大的岔子,就算瑶瑞不会惩罚他,王师也不会善罢甘休的。自从老坛主去世后,他与王师算是撕破了脸,彼此都等着拿对方的短儿。

    瑶瑞见这个益阳公主虽然没了呼吸,身子发硬,唇色却艳丽,当即明白她用了东瀛国的忍术。这种功夫十分邪门,能让活人闭气十二个时辰。毕方岛与东瀛国相距甚近,东瀛国国主与他们还有些交情,所以毕方岛的人会这种功夫。

    瑶瑞也学过,可惜尚未学成,就被送去了轻孤城。她微微冷笑,伸手将益阳公主翻过身来,点中她的曲骨岤。苑柳不知瑶瑞为何这么做,怔怔看着。突然益阳公主睁开眼,大叫了起来。

    点中曲骨岤会令人疼痛难忍。瑶瑞无心害她,见她已经醒了,当即解了她的岤。

    苑柳诧异地看着益阳:“你没死啊?”

    益阳一蹙眉,娇柔笑道:“本公主哪会那么容易死?刚刚跟你闹着玩的,看把你吓得”转眸看着站在一旁的瑶瑞,勾起唇瓣,看着苑柳笑道:“她是谁,是你的新欢么?”

    苑柳神情一凛:“她是我们的新坛主”

    瑶瑞微微含笑。

    “新坛主?”益阳公主上下打量瑶瑞,“宋昱死了么,怎么选了这么个黄毛丫头当坛主?王师都比她强”

    瑶瑞笑道:“公主说的是,瑶瑞的确不才,难堪大任。”趁她不备,瑶瑞一手点中了她的曲骨岤。益阳痛得满地打滚,口中却不停地叫骂:“贱人…你偷袭我…小人…”

    苑柳皱了下眉头,心中不忍,向瑶瑞求情:“坛主,她可是我们重要的王牌,不能有闪失。坛主看在她年幼的份上,饶了她吧。”

    “年幼?”瑶瑞冷笑,“我看她跟我也差不了多少。你放心,她不会有事的,就是会受些苦。她自幼娇生惯养,你们都当她是王牌,一直宠着。我看她这张利嘴,是没有吃过苦头的。那就从我这里开始吧。”

    “可是坛主…”苑柳仍是不放心。益阳公主痛得脸上全紫了,刚刚还能压抑着叫骂,现在的哭喊变得凄厉。苑柳从来不知道,看似软弱无用的瑶瑞,实际上也是这般心狠手辣。

    “右副坛主,你没有听到她刚刚说的话么,选王师都比我强”瑶瑞不为所动,“倘若大家都是这样议论,你我x后如何服众?若是听到这种言论,务必强制阻止”

    苑柳一愣,他不知道瑶瑞想得这样深远。他一直都是想拿瑶瑞当踏脚石,不成想,在她心中,自己才是踏脚石。苑柳觉得自己看错了这个女子,她并不是初时相见那般善良可欺。

    见益阳公主疼得快要昏了过去,叫疼之声越来越低,解了她的岤道。其实益阳是故意放低声音,装作垂死之态。趁瑶瑞低身替她解岤,她一巴掌扇在瑶瑞脸上。

    半边脸疼得有些麻木,瑶瑞觉得此情此景,很是熟悉。曾经隋缇就是这样,一脚踢断了她的肋骨。瑶瑞立起身来,看着苑柳笑道:“看看,我说她没事吧,手劲还是这么大”

    苑柳看着益阳疼得满是虚汗的脸颊与瑶瑞脸上的红肿,半晌没有说话,心想女子果然是毒辣的,一个都惹不起。

    益阳也站起身来:“小贱人,你竟然趁着本公主不留意,偷袭本公主。若不是深陷囹圄,本公主要活活剐了你”

    瑶瑞见她身为阶下囚,仍是这样嚣张,微笑道:“公主不仅要明白自己深陷囹圄,还要明白,我才是这个囹圄的主人。倘若我是公主,定会客气一些。因为我这个人,比较毒辣,不会像老坛主那般善待公主”

    益阳冷笑道:“你能拿本公主如何?有本事你就杀了本公主。他日我父皇与皇弟,定会灭了你们满门,叫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瑶瑞摇摇头,冲苑柳道:“既然益阳公主已经没事了,我们出去吧。”

    益阳冷笑着,没有答话。她自幼娇惯,从未受过瑶瑞这般冷眼,无论自己怎么挑衅,都不能令瑶瑞暴跳如雷,当即心灰意冷。她在这监牢中已经呆了四五个月,除了挑衅东门坛的人,她都不知道生活的乐趣是什么。而这个新任的坛主,让她的挑衅变得索然寡味。

    走出密室,瑶瑞才觉得脸上疼得厉害,开始火辣辣烧着,不自觉捂了下脸。苑柳见她的脸肿了起来,五根手指痕迹分明,担忧道:“坛主,没事吧?”

    瑶瑞笑了笑:“你叫人给我拿点药酒来。那个公主的手劲很重,我的确是有些疼痛。”

    苑柳想笑却极力忍着,表情有些扭曲。瑶瑞看了他一眼。他忙敛住心气,魅惑一笑:“属下这就给坛主拿药酒去。”

    苑柳没有拿来药酒,反而给瑶瑞拿了些药。这药是金紫色的,涂在脸上,瑶瑞感觉自己像无常。可是效果很好,脸上的火辣很快就过去了,阵阵清凉,肿胀感也渐渐消失。

    瑶瑞正幸庆这药效果不错的时候,随从告诉她,邱萧来拜见坛主了。瑶瑞看着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叹了口气。邱萧在大堂等她,见到她,愣了一下。

    瑶瑞独自坐下,笑道:“被人打了,脸肿了起来,只得涂这药的药。看着是不是很奇怪?”

    “还好吧。”邱萧明显口是心非,极力压制笑意。瑶瑞看得明白,斜斜睨了他一眼:“邱兄有事找我?”

    邱萧顿了一下,才道:“是这样,我立马要离开这里了。刚刚收到龙德山的书信,袁深问过几日要大婚了。我们交情不错,一直以兄弟相称,他希望我可以回去观礼。”

    瑶瑞问:“娶的是公仪紫陌么?”

    “是啊,你们不是同时定的婚约么?”邱萧不知她为何会这样问。

    瑶瑞笑了一下,没有答话。想着邱萧都要回中原去,隋缇肯定也要走了。功仪紫陌不仅是他的表妹,还是他青梅竹马的心悦之人。他为了瑶瑞来趟大漠,不去送送,瑶瑞心头会觉得不安。最好的,就是跟着一起回去。可是宋昱尚未出殡,她不想做得太过分,徒留话柄。

    邱萧并不知道她的想法,见她突然之间心思沉重,叹了口气,以为她在为袁深问的婚约伤神。他记得袁深问曾经告诉过他,瑶瑞小时候救过他的命。只怕不仅仅是袁深问记得这桩往事。

    这样看来,她与隋缇,算得上同是伤心人了。

    邱萧顿了顿,才道:“我原本不放心你,现在就隋掌门来了,他会护你周全的。”

    瑶瑞微微一含笑:“多谢邱兄,我能照顾自己。”

    邱萧回程,瑶瑞执意要送。邱萧原本不肯,可是拗不过瑶瑞。女子心思到底细腻,瑶瑞动用东门坛的关系,帮邱萧弄到了最好的行囊,一路上水足粮饱。两人徒步而行。

    邱萧突然觉得心中郁结。这样感觉说不清,只是觉得这样把瑶瑞一个人留在大漠,很难舍却。他见瑶瑞也是依依惜别,很想问她是不是跟自己一般心境。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她已经是隋缇的未婚妻子,说这些,只是增加彼此的愁绪。回了中原,不一定能再碰上,这些情愫也会慢慢消匿。就像当初他也是这样贪恋红云儿,离开久了,现在都想不起她的容颜来。

    浩淼黄沙与天际相接,一轮夕阳正渐渐沉下地平线,落日熔金,余辉似火,将整个大漠映照成了金黄铯。邱萧跨上马背,催马前行。瑶瑞突然喊他。邱萧回首,怔怔看着她。

    大漠的黄沙与夕阳的凄美落在她的脸上,原本清秀的脸庞仿佛镀上一层光芒。邱萧从马上跃下,奔到她的面前,一把将她搂在怀里。

    瑶瑞感觉心中一震,半晌,邱萧才放开她:“你刚刚喊我作甚么?”

    第076节妻子

    浩淼黄沙与天际相接,一轮夕阳正渐渐沉下地平线,落日熔金,余辉似火,将整个大漠映照成了金黄铯。邱萧跨上马背,催马前行。瑶瑞突然喊他。邱萧回首,怔怔看着她。

    大漠的黄沙与夕阳的凄美落在她的脸上,原本清秀的脸庞仿佛镀上一层光芒。邱萧从马上跃下,奔到她的面前,一把将她搂在怀里。

    瑶瑞感觉心中一震,半晌,邱萧才放开她:“你刚刚喊我作甚么?”

    瑶瑞一笑:“我想起自己可能赶不上紫陌的婚礼,想让你帮我带份礼物。”瑶瑞从袖口中掏出一支金簪,递给邱萧,“这是我最喜欢的,是东瀛国皇宫之物。只是这些年我总是男儿打扮,很少能用上,白放着可惜,送给紫陌吧。”

    邱萧收在怀里,点点头。看着瑶瑞:“你还有什么想跟我说?”

    瑶瑞能懂得他眼里的渴望,这炙热的眼眸令她一阵窒息。瑶瑞顿了一顿,才道:“邱兄,保重”

    一声保重,把刚刚空气中那点含混不清的情愫冲淡。邱萧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淡然一笑:“瑶瑞,我希望在中原还能再见到你。他日有何能用到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一定全力以赴。”

    “多谢他日邱兄能用到瑶瑞的地方,亦不用客气”瑶瑞拱手,以兄弟之礼告别。邱兄跃上马背,催马前进,没有回头。他对自己刚刚的克制很满意,有些话没有说出来,终归还有余地。

    瑶瑞看着马蹄踏起的青烟,愣神了半晌。那氤氲雾气中异象幻生,恰如他的面容。她不由自主地想起刚刚来时的那场风暴,邱萧把自己搂在怀里,替她挡住风沙与刀枪,这样的臂弯令人心头暖暖。

    “这么舍不得,干嘛不跟着去?”身后一个声音冷冷响起。

    瑶瑞大惊。只见隋缇站在身后,冰凉地看着自己。

    隋缇早就来了,他原本要绕道而行,后来见邱萧突然回首,抱着瑶瑞,一股怒火篷上心头。自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觊觎,会令男人失去理智。可是隋缇仍是克制自己没有上前。他想给自己和瑶瑞都留点面子。后来见瑶瑞一个人看着邱萧远去的方向发愣,邱萧觉得自己心口一阵阵发痛。

    瑶瑞身上哪里痛,他就会哪里痛

    隋缇抿紧唇瓣,看着瑶瑞的背影,邱萧的离去,真的让她如此疼痛吗?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以为经过那次在上曾郡郊外山上的事后,瑶瑞会与自己亲近些,不成想,他们依旧如此之远,瑶瑞对他充满了防备。他们已经有了婚约,瑶瑞依旧是隋掌门隋掌门这样叫他。她连一小步都不愿意走进自己。隔了一个邱萧,就更加远了。

    想到此处,隋缇的胸口闷得喘不过起来。

    “隋掌门…”瑶瑞错愕看着他突然出现在身后,再看他手里牵着马,才知道他也是要回去了,淡淡一笑,“隋掌门这是要走吗?我送送你”

    夕阳余晖下,瑶瑞半边脸都是金紫色,隋缇一愣。瑶瑞见看着自己的脸,用手试图遮掩:“这是药。今天不顺,被人打了一巴掌,整个脸肿了起来,所以抹上了这样的药。”

    隋缇走进她,拉下她的手,仔细看着她脸上的掌痕。他的呼吸就在瑶瑞的脸庞,令瑶瑞一阵异样,想推开他。隋缇捏着她的手,突然收紧,狠戾地盯着她:“你是被谁打的?”

    瑶瑞见他神色大变,不明所以,但是他重重的力道捏疼了她,有些恼怒:“你作甚么?你弄疼我了”

    “我问你,谁打你的?”隋缇的力道并不见减小,声音反而由刚刚的怒吼变得焦急。

    “隋掌门,请你自重,放手”瑶瑞不悦道。

    隋缇顿了一下,一股莫名的怒火冲了上来,她与邱萧只是相识,可以让他抱她;自己与她都定下了婚约,拉着手竟然是不自重。隋缇猛地将她拉进怀里,没等瑶瑞反应过来,唇落了下来。

    两人都愣住了。隋缇的唇是温暖的,那股温暖随着唇瓣,直往瑶瑞心里钻,瑶瑞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如敲鼓一般,全身的力气好像随着那敲鼓声,渐渐软去,整个人倒在隋缇的怀里。

    隋缇原本只是一时气愤,想着报复一下。不成想瑶瑞的唇瓣那样柔软,她身上的阵阵香气缓缓飘来,魅惑着隋缇,他像是失去了控制,紧紧将她搂在怀里,加重了那个吻,恨不能将她揉进身体里。

    两人松开,都有些喘气。瑶瑞转过身去,抬脚便走。直到她走出了上百米,隋缇才想起要去追她。“瑶瑞,你…”他拉住她,正想说什么,却看见她整张面被泪水湿润,紫金色的药沿着泪水落在衣襟上,点点紫色。

    隋缇舔了下唇瓣,才道:“闾丘姑娘,你不要误会,刚刚是我不好…”

    瑶瑞见他急着撇清刚刚那点情丝,面上一痛,抬起眼,装作若无其事看着他:“我不误会隋掌门,告辞了”

    “你等一下。”隋缇放开了手,喊住她,“我有句话问闾丘姑娘,不必这样急着躲我。打闾丘姑娘那人,是不是益阳公主?”

    瑶瑞一愣,转身看他,缓缓道:“不错,你怎么知道?”

    “这招是我教她的,看着闾丘姑娘脸上的掌痕,我就能明白。”隋缇恢复了冷漠,令瑶瑞不禁怀疑刚才她落在自己唇上的温暖是自己的幻觉。瑶瑞这才想起了,曾经济北王看到她时,对隋缇说益阳公主该伤心了。

    怪不得第一次听到益阳这个名字,瑶瑞认定自己肯定在哪里听过。原来出处在这里

    “她现在在哪里?”隋缇冷冷问道。

    “隋掌门,你这是求人的态度么?”瑶瑞冷笑道,“我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理由告诉你告辞了”

    “闾丘瑶瑞”隋缇纵身一跃,挡在瑶瑞的面前,长剑出鞘,指着瑶瑞。那冷兵器泛出的寒光令瑶瑞心头剧痛,“我必定是要带益阳公主回去的,这是我这次出来的目的。闾丘坛主若是不肯告诉,别怪隋某剑下无情了。”

    瑶瑞看着那剑,苦笑了一下,半晌才道:“我们终于也兵戎相见了”那声音像是叹息,更像一个利刀,直直滑向隋缇的心头,隋缇觉得一阵血肉模糊地疼痛,他没有看瑶瑞,怕自己终究忍不住。

    “我不明白,你为何要用死来威胁我。民不惧死何苦以死惧之?况且我若是死了,你与公仪紫陌等人都要陪葬的。”瑶瑞轻声笑道,用指尖拨开那剑,微微含笑。

    “闾丘瑶瑞,你到底要怎样”隋缇被她问得哑口无言,不禁吼道。

    瑶瑞叹了口气,缓声道:“我不想怎样,只想让你求我”

    “要我跪下么?”隋缇看着瑶瑞,问道。

    瑶瑞眉尖一蹙,为了益阳,他竟然愿意跪下看来,自己真是错了,他那个心悦之人,并不是公仪紫陌,而且益阳公主瑶瑞笑道:“跪倒是不必了隋掌门只要肯替我做件事,我就告知隋掌门,益阳公主的下落。”

    “什么事?”隋缇戒备问道。

    “这辈子,你隋缇,都是我闾丘瑶瑞的人,无论我生还是我死,你都不能属于别的女人,能做到么?”瑶瑞突然顽心大起,不禁想着捉弄他一番。瑶瑞是活不过二十五岁的,倘若他真的答应了,那么这辈子,他都要孤独终老。想到此处,瑶瑞突然觉得心头大悦。

    隋缇没有想到她会提这样的要求,愣了一下,突然明白,一个女人只有在乎一个男人,才会想着此生与他相厮守。原来在闾丘瑶瑞心中,自己是那个共度一生的人?隋缇弯了弯唇角,一丝笑意溢出,道:“我答应”

    瑶瑞见他微微含笑,也不禁笑了起来:“益阳公主在东门坛的地下密室里。隋掌门自己找去吧。”

    “东门坛的地下密室在哪里?”隋缇问道。

    瑶瑞不解地看着他:“当然是在东门坛啊,难不成会在白泽山庄?”

    隋缇知道他故意为难自己,恨得心中发痒,却因为她刚刚的那番表白,心头甜蜜,怎么都气不起来,还是粗起声音问道:“在东门坛的什么地方?”

    “坛所”瑶瑞径直前进,缓缓说道。

    隋缇跟上她,声音不容质疑:“你带我去”

    “凭什么?”瑶瑞停下来,养着脖子问在他脸上。她突然觉得自己在她面前,会有孩子的俏皮。隋缇趁机捏住她的下巴,脸凑在她的脸庞,声音暧昧:“就凭你将是我的妻子”

    瑶瑞脸色一冷,打开他的手。

    隋缇愕然地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何突然翻面,女人太情绪化,阴晴不定,难以捉摸。瑶瑞冷声道:“隋掌门随我来。既然隋掌门答应了我的条件,我就会帮隋掌门救出益阳公主,决不食言。”

    隋缇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单薄却倔强的肩膀,淡淡日光照进心田。眼前的这个女子,将是与自己共度一生的人。若不是她在自己体内种下毒蛊,自己也许一辈子都不想走近她。

    走近了她,才发现,她也有令男人心跳的娇媚。

    第077节震慑

    隋缇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单薄却倔强的肩膀,淡淡日光照进心田。眼前的这个女子,将是与自己共度一生的人。若不是她在自己体内种下毒蛊,自己也许一辈子都不想走近她。

    走近了她,才发现,她也有令男人心跳的娇媚。

    瑶瑞带着隋缇进了东门坛的坛所,正好被王师看见。他冲身边的随从低语:“跟着那个闾丘瑶瑞,看看她翻三四次带外人进来做什么”

    那随从点点头,远远地跟着。瑶瑞没有留意,隋缇却看在眼里,冷笑了一下。想着也许东门坛向来如此,并没有说破。瑶瑞直径走到自己的后院,叫随从关上院门,任何人都不得出入。

    淡淡升起的新月,挂在那株老树的枝头,宛若眉痕;淡净的月华从树枝间透过,朦胧亮色将初降的暮色划破,如同透明的垂帘。

    瑶瑞照着白天苑柳的手法,拍打那棵树,密室的入口处石板缓缓升起。昏黄的烛光从密室里奔腾出来,给院子里投上一片华彩。王师的那个随从躲在远处的树梢,看到这一幕,转身而去。

    瑶瑞示意隋缇跟着自己下了这密室。隋缇见这密室精致,十分谨慎。到了益阳公主的密室前,瑶瑞看了一眼隋缇:“她就在里面,等救了她,隋掌门可不要忘了答应闾丘的事情”

    隋缇默然点头。石门缓缓而动。益阳公主原本躺下歇息,听到动静,折身坐起。瑶瑞先进来,益阳看到她脸色的药,满意一笑,随即看到她身后的隋缇,咬紧唇瓣,奔了过去,紧紧抱着他:“大师兄”

    益阳自五岁起,就一直在白泽山庄学艺,当时没有人知道她是当今天子的公主。十岁那年,皇帝思女心切,执意来看,众人才知道益阳的身份。可是打那以后,功仪轩再也不肯留她在白泽山庄了。

    自小,隋缇在众多同门中,便是佼佼者。青梅竹马,益阳一直倾心相待。隋缇原本待她还算客气,后来知道她是公主,便更加冷漠,他心中,只有公仪紫陌才合心意。益阳虽不算白泽山庄的弟子,依旧赖着不走。半年前却突然失了踪,皇家大怒,差点端了白泽山庄。这半年来,白泽山庄的众多弟子都以各种理由外出,其实都是暗地里寻访益阳。

    隋缇扳开她缠绕自己脖子的手:“你还好吧?”

    益阳一听这话,眼睛发酸,落下泪来:“被关在暗室半年了,哪里会好?亏你问得出口你怎么才来找我?”

    “好了,两位,出去再叙旧吧”瑶瑞插嘴道。

    益阳不解地看着瑶瑞:“你为何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