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帮我们?”
“谁要帮你了”瑶瑞狡惠一下,“我不过是帮缇哥哥”
隋缇看了瑶瑞一眼,那声缇哥哥异常娇媚,好像一只手拂过自己的心房,既温暖又带着轻微的颤栗。他虽然知道瑶瑞是想故意气益阳,仍是很受用,比她叫自己隋掌门要好听得多
“缇哥哥?”益阳的声量拔高,眼里犀利光线乍现。
“不错,我与缇哥哥已经定下了婚约,中秋之日便完婚。不帮他,我应该帮谁?你是他的师妹,以后就是一家人了”瑶瑞淡淡说道,并不带着得意之色,仿佛最最简单不过的事情。
如此低调地亲昵,才是最好的炫耀。
益阳眼圈都红了,恨恨地看着隋缇:“大师兄,她说的是真的?”
隋缇点头:“不错,瑶瑞是我的未婚妻子”
益阳的唇瓣咬出血丝来,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倔强不肯落下。这倒是令瑶瑞心疼不已。女子的伤心处仍然可以自己眼藏,的确令人倾佩。益阳顿了一顿:“恭喜大师兄了”
瑶瑞听得出她声音里的失落与绝望,心中郁结,淡淡道:“快走吧一会儿有人来了,咱们就走不了了。”
隋缇点头,益阳突然脚下不稳,差点摔倒。隋缇怕她拖累,一把将她抱起。益阳一怔,继而紧紧抱着他的脖子,把头埋在他的胸口。瑶瑞看见她的肩膀微微抖动,心想,益阳是个这样骄傲的人,如此伤心,仍是不肯让瑶瑞看见。
瑶瑞先行一步,快步走在前面。
刚刚踏出密室口,瑶瑞感觉一片灯火通明,空气中都是松脂的气味。王师领头,一大群人围在洞口的四周,面目萧杀,手里举着明亮的火把。
王师得意地看着瑶瑞:“坛主,您怎么私自进了密室?”复又看了一眼隋缇手里的益阳公主,缓声道,“您要带益阳公主去哪里?”
瑶瑞笑了一下,环顾这四周,竟是十八堂主。苑柳混在众人中,瞟了瑶瑞一眼,尽是失望瑶瑞缓声道:“益阳公主是我未婚夫君的师妹,我当然是想送她回家了。”
“你好大的胆子”王师吼道,“益阳公主是我们东门坛的王牌,你竟然想要私下放了,如此对本坛不忠,你罪该万死”
瑶瑞仍是含笑,转身低声向隋缇道:“我一抬右手,你就杀了他,一刀致命”
隋缇正想说什么,瑶瑞正了正身子,淡淡看着王师:“你好大的胆子这是本坛主的住所,你竟然待人强行闯入。你有何资格监视我?”
苑柳叹了口气,知道瑶瑞今天是在劫难逃,想起自己曾经全力辅助过她,只怕日后在东门坛的日子也不好过了
王师冷笑了一笑:“你以为朱纺选择了你,你就是本坛的坛主,就能制服我们吗?告诉你,众兄弟没人服你今天你已经是犯了大忌,没有资格再做坛主。我劝你不要做无谓的抵抗,免得连累无辜。”
瑶瑞好笑道:“怎么,你们今天还要杀了我不成?”
“你以为,你今天能逃出我们东门坛的天方阵吗?”王师得意狞笑起来。
瑶瑞叹了口气,抬起右手捋了捋额前的发丝。隋缇手中的长剑提起,如同一道闪电,滑过众人的眼睛,在风中擦起一点清脆的响动。一个转身,他又回到了自己原先站得地方,速度快得惊人。
王师一动不动,直直看着前方。突然他的咽喉处一条细小的血痕,血涌了出来,他喉间咯噔一声,倒在地上,眼睛睁大看着瑶瑞。苑柳等众人看着这一突变,都惊呆了。
人群中有人马蚤动。瑶瑞将手中搁在自己的唇瓣,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诸位不用担心,王师不敬重本坛主,本坛主自然要小惩大诫。你们都是本坛主的好兄弟,大家就不用舞刀弄枪的。”
众人皆愣住,不敢动,隋缇刚刚那手镇住了所有人。瑶瑞看着那群人,缓声笑道:“苑柳右副坛主,你过来一下。”
苑柳脸色有些苍白。隋缇的功夫,天方阵估计是困不住他的,二十个人一起上,也不够赢他一招半式。他仍是擅自镇定,走到瑶瑞身边。
瑶瑞看着自己身边的三个人,低声道:“你们三,退后一步。”
苑柳一愣,见隋缇与益阳都退了一步,自己亦退。对面的人见他们退了,一时惶恐,竟然往相反的方向退了一步。瑶瑞却大喜,从怀里掏出空想见,撒了过去。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花香,众人皆一愣,没有来得及用手挡住口鼻,就都瘫倒在地。
苑柳惊愕地看着瑶瑞,喉头微动。瑶瑞笑了笑:“放心,他们没有死。刚刚我撒的是毕方岛的空想见,会令人失去两天之内的记忆。”
苑柳勾起唇瓣,笑道:“坛主为何不让属下也失去记忆,这样就没有人知道坛主的所作所为。”
隋缇看了瑶瑞一眼,他知道瑶瑞想要拉这个人入伙,心中感叹女子若是毒辣起来,十个男子都不及。
瑶瑞娇媚一笑:“右副坛主何必对我如此大的敌意。你难道不想左副坛主死么?”
苑柳笑了笑,没有回答。
瑶瑞叹了一口气:“苑柳,我是女子,必定不会常年呆在大漠。况且我与隋掌门早有婚约,再过几个月就要完婚了。我也无心当你们的坛主。不如我们做笔交易吧。”
“什么?”苑柳笑道。
“你选一个心腹,做左副坛主。然后我告诉众堂主,我需要静修半年,坛中大笑之事都由左右副坛主负责。半年后我再回来,然后找个理由再离开。东门坛的实权就是你的了。”瑶瑞缓声道,“只要你肯帮我圆这样的谎。”
“坛主高抬属下了。”苑柳微微含笑,“属下并没有做坛主的志向…”
“我不信”瑶瑞打断他,“你不肯说实话,只是因为你仍不相信我,以为我在故意试探你。苑柳,尔虞我诈是你们男人的专长,我无心这些。可是有权势,就得时刻提防着暗算,这样的日子,我不想过。把坛中的实权给你,是我的解脱。”
苑柳仍是不说话,只是含笑看着瑶瑞。瑶瑞叹了口气,笑道:“既然你还是不信,我只得杀了你,另觅他人了。我想,东门坛愿意当这个坛主的,大有人在吧?”
苑柳迟钝了一瞬,缓缓跪下:“属下遵命便是,多谢坛主抬爱”
瑶瑞看了一眼隋缇,两人突然会心一笑。这样的默契落在益阳眼里,她面上沉痛,感觉自己的心被掏空了一块。
第078节醉酒
苑柳迟钝了一瞬,缓缓跪下:“属下遵命便是,多谢坛主抬爱”
瑶瑞看了一眼隋缇,两人突然会心一笑。这样的默契落在益阳眼里,她面上沉痛,感觉自己的心被掏空了一块。
瑶瑞公布了左副坛主之死后,提拔了新的左副坛主,他原本是第十四堂堂主,一直在苑柳手下尽心尽力。然后告诉众人,她要闭关六个月,这期间坛中任何事情,都是右副坛主搭理。
瑶瑞明显感觉有人不服,仍是笑了笑,心想这些事,以后都是苑柳去操心了。三日后,瑶瑞与隋缇益阳三人离开了庭门镇,直直奔着龙德山去了。再过五天就是袁深问与功仪紫陌的大婚之典了。
苑柳回到房中,警惕地观察门口,确定没有人偷窥,才关上房门。他的床是天蓝色的床幔。轻轻放下床幔,苑柳躺在床上,按动左手边的机关,那床板猛然下塌。
同样的密室,相同的气味。
苑柳缓缓轻轻敲这密室甬道最尽头的一间。半晌,那门才缓缓打开一条口子。苑柳侧身而入,那门迅速关上。密室里没有点灯,头顶上悬在一颗鹅卵石大的夜明珠,发现幽暗的光。一个男子坐在摇椅里,背对着苑柳。
苑柳缓缓跪下:“教主”
那人的声音很轻:“是苑柳,起来吧。事情怎么样啦?”
苑柳一愣:“教主是指闾丘瑶瑞的还是红云儿的?”
“哦,两件事都有消息了?那你先说闾丘瑶瑞的吧。”摇椅吱呀做响,那人轻轻地晃动身子,微弱的光线中,看不见他的表情。苑柳恭敬道:“闾丘瑶瑞已经走了,她还带走了益阳公主。”
“很好”苑柳说完,那人赞赏道,“这样益阳公主回去,就不会有人怀疑了,这个闾丘瑶瑞,真是我的福星。”
“是”苑柳附和道,“还有,教主,红云儿传信书信,说她不日便要嫁去龙德山。”
那人听了,顿了一下,叹了口气:“还是云儿好本事我的这么多属下,就苑柳你与红云儿最成器了,办事点水不漏。很好,很好”
苑柳从来没有见过他夸那个人一连用两个很好。可见对红云儿这一步走得多么满意,笑了笑。“教主若是没有别的吩咐,属下就先告退了。”苑柳垂首道。
“苑柳,闾丘幻最近有何消息?”那人突然问道。
苑柳愣了一下,才道:“他还在毕方岛。教主现在要用他吗?”
“不”那人冷笑道,“他是个不成器的,每件事都能办砸。最近我总是心头不安,事情从一开始就太顺利了。我仔细思量,倘若哪一步走错了,就是闾丘幻这里。所以,我希望你去办件事,让闾丘幻不要乱说话,最好是安安静静呆在毕方岛。”
“教主是要属下去杀了他?”苑柳身上发寒,颤声问道。
“不暂时不要杀他,他还没有无用到如此地步。只要他不乱说话。我知道他的心思,心心念念着闾丘瑶瑞,倘若一时失了控,坏了我的事,就追悔不及。所以让他最好不要出门,安心静养”那男子声音平稳,淡淡说道。
苑柳低首称是,退了出来。
隋缇与益阳要赶去龙德山。龙德山往北,可以不用路过甘棠城。出了大漠,瑶瑞笑道:“两位,告辞了我的朋友们在甘棠城等我,闾丘就不跟隋掌门与益阳公主去龙德山了。”
益阳见她识趣回避,心中一喜,一路上的黑色表情缓和了些。瑶瑞看在眼里,暗自好笑。隋缇看了她一眼,冷冷道:“那就后会有期”
瑶瑞走了数步,隋缇在身后喊她。瑶瑞诧异,立在那里,隋缇催马上前,他从怀里掏出一根银色的链子给她,随手丢给瑶瑞:“在镇上买的,很便宜定了婚约,本应该送你一件礼物的,一直都有事缠身,也就忘了,这个算是补上的。”
瑶瑞伸手接住,看在那链子,最是普通的样式,普通的装饰,连银子都不是最上乘的,当即笑道:“算是定情物?堂堂白泽山庄的掌门人,送这么廉价的饰品,真好意思”
隋缇眼中怒火一闪。瑶瑞将那链子揣了起来,笑道:“这个我收下了,不过只算是定子。等到回了中原,把白泽山庄拆着卖了,你也得给我寻件稀世珍宝。”
“庸俗”隋缇骂道。
“我自小穷惯了,眼里只认得钱。既然想要送定情物,肯定得是宝贝。越是贵重,越显情意。将来我跟儿孙说起,脸上也有光彩。隋掌门,中原再见”瑶瑞笑道。
“站在”隋缇喝道。瑶瑞只得立在原处。隋缇站在她身后:“你收了我的礼物,就算是接受了我的定情之意。从此,不准你叫我隋掌门,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瑶瑞诧异地转头看着他,正想说什么,原处的益阳公主早就不耐烦了,喊道:“大师兄,还不走吗?”
瑶瑞只得把话压了下去,拱手道:“隋掌门,告辞”
“你可以叫我隋缇,不要总是隋掌门隋掌门的”隋缇道,说完,自己有点尴尬,脸色发麻。不敢看瑶瑞的眼睛。瑶瑞差点笑了出来,没有搭理他,翻身上马:“隋掌门,再见了”说完,没等隋缇反应过来,她已经狠狠催动马儿,远远地扬起阵阵青烟。隋缇看着她远去的方向,恨恨捏紧了手指。
闾丘瑶瑞,本掌门中原等你
赶到甘棠城时,天色已晚。夕阳下的甘棠城格外妖娆。大漠的黄昏美如云荼,那黄沙微微泛出落霞的娇柔,仿佛夺目异宝。
瑶瑞按照孙援留下的记号去寻找他们,终于找到了他们众人落脚的客栈,却只有心月涂天际在那里。瑶瑞心头一紧,问道:“孙先生和我七妹呢?”
天际没有说什么,心月涂小嘴一嘟:“走了,说是去龙德山参加袁大公子的婚礼。师姐,你那个妹妹,真是让人讨厌你不知道…”
“心月涂”天际喝住她,“瑶瑞,你的事情也算结束了,跟我们会轻孤城,免得师傅担心。”
瑶瑞看着他,淡淡一笑:“五师兄,我没有开玩笑,我定是不会再回去的。你们没有听说,我已经与白泽山庄的隋掌门定了婚约?八月十五完婚的。轻孤城的规矩,女弟子定下了婚约,就可以出师的。”
心月涂高兴拉着瑶瑞的手:“师姐你订婚了?真是太好的。我们轻孤城很久都没有这样的喜事了。”
天际脸上顿时没有了血色,忡忡看着瑶瑞。瑶瑞心中亦是难过,强自打起神情:“五师兄,你带着小师妹赶紧回去吧。江湖险恶,不太合适小师妹,瑶瑞可以侥幸救你们一次,却不能保你们每次都平安。”
“可是师姐…”心月涂仍是有点舍不得瑶瑞。
天际冷冷道:“好我们明天就走”
甘棠城不算落寞,华灯初上,也是歌舞升平,瑶瑞想着明日径直赶去龙德山寻找孙援与闾丘兮兮。对于闾丘兮兮,瑶瑞仍是有很多的疑点。有人笃笃地敲她的房门。
瑶瑞打开门,心月涂站在她的门口,脸上挂着泪珠,瑶瑞诧异:“出了什么事?”
“师姐”心月涂扑在她怀里嚎啕大哭,半晌才哽咽道,“师姐,你去看看五师兄吧,他一个人在酒肆里喝酒,我劝都没有用。他还吼我,叫我滚开。师姐,你看去看看他,我知道,他听说了师姐定亲的消息,心头不快。”
瑶瑞第一次觉得,心月涂善良天真的外表下,并不是如此的幼稚单纯。她喜欢天际,也将天际对瑶瑞的感情看在眼里,却装作毫不在意。现在出了事,又叫瑶瑞去收拾残局。瑶瑞突然觉得与自己五年日夜相对的这个孩子,心思远远不是瑶瑞能把握的。
瑶瑞推开她,替她拭泪:“没事了,五师兄就是那样,心情不悦就会吼人。他并不是诚心对你的。”瑶瑞避重就轻道。“你好好休息,明天还要赶路,我去看看五师兄。”
甘棠城中来往的客商很多,已是午夜,酒肆中依旧热闹。瑶瑞喊酒保过来,问他天际在哪里。酒保带着瑶瑞,上了三楼的一间雅阁。临窗的雅阁将甘棠城这条后街的景观一览无遗。天际的身下,已经摆满了空的酒坛,桌上还有很多。
酒保看着瑶瑞,轻声道:“公子,您的这位朋友不知道是怎么了,诚心要把自己醉死。您劝劝。”
瑶瑞感激冲他一笑,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给他,道:“你再去搬上十坛好酒,然后就不要上来打扰。”
那酒保有些为难,他是怕天际醉死在此处,连累自己的生意。瑶瑞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有什么事情我担着,只管上酒便是了”
那酒保无奈地摇摇头。瑶瑞挑起门帘进去,听到脚步声,天际冷冷道:“出去”
瑶瑞站在那里没有动。天际手中的酒坛向她砸来。那坛子里仍有办坛酒,重重砸在瑶瑞的小腹处。酒坛碎裂,一阵剧痛,瑶瑞不由地弯腰轻呼。天际醉眼朦胧中看清了来人,诧异了一下。
瑶瑞的衣襟被酒水弄湿了,她兀自拧了拧。天际冷眼看着她,道:“你来做什么?滚出去”
瑶瑞坐在他的对面,叹了口气:“你要把自己醉死么?”
“醉死与否,都是我的事,不与你相干。你做你的白泽山庄掌门夫人去”天际恶狠狠道。
第079节有缘
瑶瑞坐在他的对面,叹了口气:“你要把自己醉死么?”
“醉死与否,都是我的事,不与你相干。你做你的白泽山庄掌门夫人去”天际恶狠狠道。
瑶瑞没有说话,心头缓缓火辣地疼痛,他这样孤傲的人,现在却在自己面前说出这样负气的话,瑶瑞很心疼他。从桌上抓起一只酒坛,瑶瑞仰头便饮,一气喝下。天际看着她豪饮,眼眸微闪,并没有阻止。瑶瑞用袖口拭了下唇瓣:“五师兄,同门五年,我们从未把酒夜话。今日也许是最后的机会,让瑶瑞陪你痛快地喝一个晚上,如何?”
天际冷笑了一下,自己拿起酒坛:“我不需要”
瑶瑞没有搭理他。酒保令人抬了十坛酒,全都放在桌旁,瑶瑞拿起自己的酒喝了起来。俩人都不说话。
突然,天际停了下来,看着瑶瑞:“你真的要陪我喝一夜酒?”
瑶瑞点点头。天际苦笑看着她:“我不需要你陪我一夜,我想你陪我一生”
瑶瑞愕然,垂下首,心中一阵悸动。他的声音里带着绝望,狠狠地刺痛了瑶瑞。可是,爱情是什么?没有生命的爱情,只能留给爱人无尽的痛苦。她是个满身毒蛊,活不过二十五岁的人。没有生命,用什么来给爱情?
天际哽咽住了:“瑶瑞,你喜欢那个男人吗?还是因为他是白泽山庄的掌门人?师傅说过,将来会把城主之位给我的。瑶瑞,我是孤儿,配不上你的名门高第。可是我不会一辈子都这样平庸下去,你为何连等都不愿意等我?”
瑶瑞很想说,根本就不是这样。可是心中的千丝万缕全都缠在一起,令她无法开口,只能默默承受着他的误解。瑶瑞想,这样的误解会令他对自己失望。失望久了,心底的影子也就淡了。
敛住自己的疼痛,瑶瑞故作轻松,微微一笑:“五师兄,我知道你很好,很努力。众多师兄弟中,师傅最喜欢的就是你。可是,在我心中,你一直都是师兄,就像自己的哥哥。我没有瞧不起你的地位,我也不是看上了隋缇的地位。”
“那你为何要嫁给他?”天际绝望说道,“他不会爱你比我多”
“我知道”瑶瑞的声音不自觉有点哽咽,她急忙停了下来,清了清嗓子才道,“可是女人就是这样犯贱,对自己好的男人弃如敝履,反而对瞧不上自己的孜孜以求。师兄,我喜欢隋缇,不管他心中爱的是谁。你若是真心疼爱瑶瑞,请祝福我”
瑶瑞举起酒坛,与他碰杯。天际看着她,眼中的泪水涌了出来,半晌,他的酒坛缓缓举起,碰上瑶瑞的酒坛。这一生清脆的响动,两人的心底都是一震。就这样,这一世的缘分算是尽了。
瑶瑞看着天际湿濡的脸,手指刺进了掌心。一个男人肯为你流泪,该是伤得多重,尤其是天际这样的男人,向来不喜喜怒于色。瑶瑞转过脸去,拭去眼角的眼泪,缓声道:“五师兄,月涂师妹是个极好的女子,她心底一直装着你。师兄,不要为了天边月,错过了身边人。”
天际没有出声。瑶瑞看着坐在地上默默落泪的他,心中的某处突然坍塌。她凑在他身边,轻轻一吻在天际的脸颊。天际身子一僵。
“天际,今生无缘。愿来世在我最美的年纪遇见你,偿还这一生的亏欠”瑶瑞泪水止不住落下,她趁天际没有回过神来,迅速起身,跄踉离去。天际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一坛酒缓缓下肚。
瑶瑞告诉心月涂去酒肆接天际,没等告别,就连夜走了。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天际的伤心与心月涂的怀疑。这一路去龙德山,平日里至少需要半个月。瑶瑞一路上人不歇,马不歇,到一处驿站便换最好的骏马,飞奔而去。终于在袁深问婚礼的前一天,到了龙德山。
山上早已是人满为患,瑶瑞又累又乏,不想上去与他们挤,便在山脚的镇上落足,准备明日一早在上山去。
猛然,瑶瑞感觉身后有一股暗风袭来,心中一凛,待到那股力道靠近,自己反手一绞,身后的人被瑶瑞重重摔在地上。
定睛一看,竟然是第五晴庭。瑶瑞错愕,赶紧蹲下去扶起她:“小十四,怎么是你?”
旁边有人哈哈大笑:“小十四,叫你顽皮,怎样,被摔了吧?”
瑶瑞抬头,第五斜照与济北王正忍着笑,看着她俩。
第五晴庭哎呀几声,就着瑶瑞的手站起来:“姐姐,你怎么这么狠,出手就是杀招。”
瑶瑞满心愧疚,拂过她的额头:“我也不是有意的。只是你怎么从后面突然偷袭,我以为是歹人…”
第五斜照笑道:“我刚刚就告诉她,不要试图偷袭你。她那三脚猫的功夫,没有靠近就会被发觉,她不信。吃亏了吧?”
第五晴庭冲第五斜照吐舌头:“只是我刚刚被石子绊了一下,发出了声音被瑶瑞姐发现了。若是平常,她定是不能发现我的…”
“十四姨,明明是你技不如人,还狡辩?”第五晴庭没有说完,济北王倒是笑了起来。
第五晴庭暴怒起来,揪着济北王的耳朵,怒道:“荣儿,你这个坏东西竟然敢取笑你十四姨”
瑶瑞见他们打闹不休,无奈地摇摇头。第五斜照凑在她身边,上下打量着她。瑶瑞不禁心口发紧:“这么看我做什么?”
“你好像瘦了,也黑了才两个月不见,你的变化也太大了。毕方岛的日光这么毒辣?”第五斜照斜斜看她,忍不住笑道。
“毕方岛的日光再毒辣,也比不上你的嘴巴毒辣”瑶瑞笑道,“这两个月去了趟大漠。为了赶上袁深问与紫陌的婚礼,一连四天在马上,所以你看我才是这般憔悴。”
第五斜照怪异地看着她:“你去了大漠?”
“怎么啦?”瑶瑞不解问道。
“是去庭门镇么?”第五斜照又问。
“嗯到底怎么样?”瑶瑞被他莫名其妙的话弄得昏头转向的。正好这话被从刚刚从第五晴庭手里逃脱的桑荣听见,他也吃惊:“闾丘姑娘真的这几天在大漠?”
瑶瑞正想说是,第五晴庭快人快语:“天哪姐姐,我哥哥与你真是心灵相通。我们半个月前也在庭门镇那边,原本要走,九哥非说他感觉你也在那里。我们当时还笑他呢,他自己在镇上寻了一天才甘心。”
瑶瑞也诧异:“真的有这种事情?”心头却是一动。再心灵相通又如何,她两个月后,她便是别人的妻子了。种种情愫都得斩断。
第五斜照倒是不卑不亢:“的确是这样所以我刚刚听你说自己才从大漠回来,真是惊呆了。闾丘小野猫,我们真是太有缘了。”
桑荣抿唇而笑:“有缘人,我们找家客栈先住下,歇歇疲惫的脚,再续缘分,如何?”他可能是赶路脚力疲乏了。
“不如我们先找家馆子,喝点老酒,祝有缘人终成眷属,如何?”跟济北王不同,第五晴庭明显是饿了。
瑶瑞脸上挂不住,尴尬极了,恨声道:“你们越说越离谱了”
第五斜照把手搭在桑荣的肩头,看了一眼瑶瑞的窘迫,笑道:“既然如此有缘,我们就先喝点老酒,祝福有缘人终成眷属,再找家客栈,歇歇疲惫的脚步,再续缘分”
“谁和谁的缘分呐?”身后一个俏丽的女声响起。瑶瑞突然感觉不好。一回首,果然见益阳公主与隋唐立在他们不远去。刚刚第五晴庭与桑荣的那些混账话,都被他们听在耳里了。
隋缇的脸,冷若千年寒霜。瑶瑞突然心虚,不敢看他。
“益阳”第五晴庭兴奋道。
桑荣与第五斜照也诧异。桑荣见她精神很好,还与隋缇一起,笑得意味深长:“我说皇姐怎么半年都不沾家呢,原来是被某些人绊住了脚。可笑我与小舅舅到处找你,还以为你真像外界传言那样,被孤鸿教的人捉了去。”
益阳冷冷看了桑荣一眼:“你皇姐的确是被孤鸿教的人关了半年。你这小东西越来越没用了,竟然都没有找到我若不是大师兄,你姐姐就死在孤鸿教了。你还有闲心取笑。”
“益阳,你可真没有意思,一见面就摆公主的谱儿,板起脸来训人”第五晴庭蹙眉道,“既是如此,我们就先走了,你与你那个神通广大的师兄慢慢聊。”说着便挽起瑶瑞的胳膊,拖着瑶瑞要走。
桑荣哈哈大笑:“看看,皇姐,你惹十四姨生气了长辈面前,哪有你训我的地方?”
听到这句,第五晴庭脚步停住,转身冷冷道:“长辈,我可不敢你们姐弟都是皇子公主,多珍贵”
“十四姨,我不过是随口说了荣儿一句,怎么这么大的火”益阳讨好第五晴庭道。看见站在第五晴庭身边的瑶瑞,微微含笑,“闾丘坛主,不成想在这里碰见了你。”
第080节兄妹
“十四姨,我不过是随口说了荣儿几句,怎么这么大的火”益阳讨好第五晴庭道。看见站在第五晴庭身边的瑶瑞,微微含笑,“闾丘坛主,不成想在这里碰见了你。”
“坛主,什么坛主?”第五晴庭忘了自己正在跟益阳生气,立刻转脸问瑶瑞。
隋缇知道瑶瑞不想这件事让别人知晓,况且她帮自己救出了益阳公主,自己欠她一份人情,走了过去:“瑶瑞已经是我们白泽山庄的荣德坛坛主了。益阳,这事你怎么先说了出来?”说着拉过益阳的胳膊,微微用劲。
益阳见他这样护着瑶瑞,心头一冷,恨恨地看了瑶瑞一眼。这一幕都落在第五斜照的眼里,他眯起眼睛微微含笑。
他们一行六人都住在同一间客栈。第五家兄妹本就是善谈之人,皇家的那对金枝玉叶更加口若悬口,整个饭桌上,大家聊得欢快,只有瑶瑞与隋缇默默不语。隋缇原本就冷漠,不肯多开口;瑶瑞的心绪却是一直牵挂着天际与心月涂,他们两,一个情绪不佳,一个武功极弱,会不会再出事?
隋缇与瑶瑞邻座,见她只顾埋头吃饭,夹了一块砖鱼肉给她。
瑶瑞错愕地看着他,他却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吃饭。瑶瑞低声道:“谢谢”
第五晴庭绷不住,笑了起来:“隋缇哥哥,原来你也会讨女孩子欢心呐?我以为你只会冷着脸叫人家滚开呢。”
隋缇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不说话,继续吃饭,耳根却微微发红。瑶瑞看在眼里,突然也觉得窘迫得厉害。其实大家都看见了,唯独第五晴庭说了出来。他们兄妹一样的性情,喜欢拿人取笑。
益阳脸色微变。隋缇就是这样经常冷着脸叫她滚开的。
第五斜照原本与他们相互说着话取笑,看到这一幕,低下了头。
桑荣也夹了一块砖鱼肉给第五晴庭,笑道:“十四姨,你是不是看闾丘姑娘有肉吃,心里不平来,让外甥照顾你,好好吃饭”
“去去”第五晴庭推他,“就你事多,吃饭啦”
原本自然平和的气氛,这一闹,尴尬了起来。瑶瑞与隋缇都不说话,益阳一肚子气,第五斜照眼中尽是失落,他低着头,一晚上都不曾抬起。只剩下第五晴庭与桑荣大眼瞪小眼。桑荣冲第五晴庭吐舌头,气得第五晴庭举起筷子要轮他。
吃过晚饭,第五晴庭在房间里,十分无聊,一手支颐,一手玩弄桌上的茶杯茶盏。突然听到有人敲门,她不悦道:“是谁?”她看得出来,除了桑荣之外的四个人都是心事重重,这个时候来找她的,不是桑荣,便是店里的伙计,所以语气极度不悦。
“十四姨,是我”果然,桑荣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你开门喏,我找你有事情。”
“我睡了”第五晴庭喊道,“你给我滚回去睡觉去。”
门外的声音静了一下,继而诡谲笑道:“十四姨,我找着一个好玩的地方了,你去不去?不去的话,荣儿可就先走了”
房门突然被拉开,第五晴庭探出脑袋,好奇问:“什么好玩的地方?”
桑荣环顾左右,才压低声音缓缓道:“我知道此处有家很好的窑子。那里的姑娘都是犯了事的大户人家小姐卖过来的,才貌双全,琴棋书画样样在行,都是人间极品。”
“真的?”第五晴庭兴奋道,“荣儿,还是你了解十四姨,我最喜欢的就是逛窑子了。”
第五晴庭十岁生日那次,第五斜照与桑荣带她去逛过一次窑子,那里的姑娘新鲜可人,令她十分喜欢。打那以后,遇着好的窑子,她定然要去逛一逛。其实她根本不懂逛窑子是做什么,以为就是听听歌喝喝酒,还有姑娘伺候周到。
桑荣看得出来,抿唇一笑。
入了夜,瑶瑞全身乏力,沉沉地睡着了。半夜时分突然被噩梦惊醒,看着四下黑乎乎的,就继续睡觉。突然走廊的尽头传来悉悉索索的脚步声,还有低沉的人语和闷声挣扎。
瑶瑞轻手轻脚把门打开一个小缝向外看去,只见两个男子正抬着一个黑色布袋往里走,那布袋不停地挣扎。借着光线,瑶瑞能看见那是第五晴庭与桑荣。他们俩都是男儿打扮。
瑶瑞推开房门,咳了咳,第五晴庭脸色大变,愕然看着瑶瑞,手里的布袋掉在地上,发出沉重的撞击声。桑荣也吃了一惊。
第五晴庭慌乱道:“姐姐…你怎么…怎么没有睡觉…”
瑶瑞看着地上的袋子,笑道:“你们俩又做什么坏事了,这袋子里什么?”
袋子里的人听到瑶瑞的声音,猛地挣扎起来,嘴里发出嗡嗡声响,好像要瑶瑞救他。桑荣狠狠地踢了那袋子一脚。袋子里的人仍不放弃挣扎。瑶瑞突然脸色严肃:“里面是谁?”
第五晴庭讪笑:“姐姐,没什么你睡觉吧,我们先走了。”招呼桑荣急忙抬着那个袋子想溜。
瑶瑞侧身一跃,挡在他俩面前,沉声道:“小十四,你们不会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让姐姐看看这个袋子里谁。”
“姐姐…”第五晴庭很是为难。
“你不让我看,我就这告诉你九哥和益阳公主,叫他们来看。”瑶瑞含笑,举步要走。
第五晴庭无法,只得拉住她,环顾左右,小声道:“既然姐姐你这么好奇,到我房间里来,这里是好东西呢”
瑶瑞笑了笑,跟着他俩进了房。第五晴庭警惕地关上房门,让桑荣把那个袋子放在地上。瑶瑞含笑看着,地上那个袋子一直在挣扎。桑荣第一次知道,瑶瑞那淡然的性子,也是好管闲事的,感叹女人真是不可揣测。
瑶瑞知道第五晴庭性子豪放,不拘小节,而且这几天在此处的江湖人很多,难免有人冲撞了她,被她捉回来。所以瑶瑞一定要看看袋子里谁,不能由着他们胡闹,把事情闹大了,不好收场。
“不要动了”桑荣踢了那袋子一脚,看着第五晴庭一眼。第五晴庭一脸坏笑:“解开吧,看看这小子现在怎样啦。”
那布袋解开,里面的人被蒙住了头,也能看得出是男子,均匀修长的身量,淡蓝色的衣服,瑶瑞看了一眼第五晴庭,突然抿唇笑了起来。第五晴庭也笑:“姐姐,你笑什么?我们刚刚的揽月阁门口碰到这小子,撞着荣儿了还横。看在他长得俊俏的份上,我们决定饶他一命,把他捆了送给我五姑。我五姑最喜欢年轻漂亮的小伙子了。”
地上那人听到这话,不住地挣扎。桑荣烦躁地一脚踩在他身上,让他动弹不得。
瑶瑞笑了起来:“他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