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桃花美人谣

第 19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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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被他保护得毫发无伤。

    瑶瑞自幼懂得自救之法,况且随身携带疗伤之药。轻微拔出第五斜照身上每一处的羽箭,见涌出的血呈现暗黑色。瑶瑞心知不好,只怕这箭十有八九是喂了毒的。而自己身上,只剩下一些金疮药了。

    仔细替他把每一处都包扎好,运气逼出那些毒血,瑶瑞已经累得脱了形,心中存一丝侥幸,愿那毒未侵入经脉。

    第五斜照脸色紫金,双唇却发黑。瑶瑞焦急,他像是昏死过去,呼吸却高低起伏不定。是中了毒的征兆。无奈毕方岛的灵丹妙药这次出来都忘记了带。原本想着要写兰珠粉,可那药极难配制,正好也用完了。

    瑶瑞只得将他扶起,不断地替他逼毒。

    半个时辰后,瑶瑞已经累得来睁眼的力气都没有,第五斜照却丝毫不见好转。他们原本是来出席婚宴的,现在却沦落此处,生死未卜。看着第五斜照如同死去一般的面容,瑶瑞感觉自己的心,仿佛剜去一块,痛得措手不及。

    她只得将第五斜照平坦在上,自己折坐,他的头枕在怀里。虚软无力,眼睛都睁不开,不知不觉就没有了意识。

    一点轻微动静,瑶瑞猛然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睡着了,吓得背脊一僵,人也彻底醒了。

    第五斜照仍在她的怀里,借着明亮的月色,瑶瑞见他脸色不是刚刚的紫金,而是通红。伸手一试,他的额头烫得惊人。瑶瑞想,伤口处发了炎症,才会如此。这下真是无力回天,毒不知是否解了,现在又烧了起来。

    “第五斜照,你一定会活下去这样的危急你若能撑下去,定会有后福的。”瑶瑞轻声念叨,手附在他的脸颊。其实这话,更像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昏迷中的第五斜照仿似听到瑶瑞的自语,嘴唇微张,嘟囔了一声什么,瑶瑞大喜,就算是说些胡话,也比完全昏死了强。附耳在他的唇边,只听他似乎在说:“瑶…瑞…”

    瑶瑞猛然坐直了身子,不敢再去听了。但愿是自己的错觉,他什么都没有说一直说服自己嫁与隋缇,放下第五斜照,不就是他对自己的不在意么?倘若此等情景,他口口声声挂念着的,是自己的名字,往后怎么说服自己?

    当初以为母亲性命堪忧,权宜之计答应了隋缇的婚约。自己万万不会毁约的。曾经一筹莫展时,是隋缇的婚约救了自己,现在处境变更,难不成要做那过河拆桥之人?让隋缇一派掌门之颜面何存?

    让白泽山庄颜面何存?

    让生身之母彻底失望了么?

    瑶瑞不禁苦笑起来。看到躺在自己怀里生死不明的俊彦男子,瑶瑞觉得这个世上,有比两情相悦更加重要之事。

    她不能为了自己,不顾隋缇。

    第五斜照烧得越来越厉害,隔着衣衫,瑶瑞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热度,心里发憷。一阵微风,淡淡草香味飘来。瑶瑞一怔,是艾草的气味。

    果然天无绝人之路。

    用艾草烧水退烧,是目前最好的选择。瑶瑞清楚的记得,六弟七妹幼时若是微微发烧,母亲总是不肯用药,说什么药有副作用,会伤害幼儿,就用艾草少了水替他们拭擦。

    就是不知道高烧成了这样,还有没有用。

    已经绝境,唯有病急乱投医。寻了一遍,竟然在这洞底寻着一个铜鼎,瑶瑞将艾草装满了一鼎,加上一点点水,找了些枯枝败叶,烧了起来。第五斜照仍在低语,这下瑶瑞听得清楚,他是在叫自己的名字。

    瑶瑞见他嘴唇开始干裂,撕下衣襟,绞了水,滴在他的唇上。他竟然知道张开吞咽。瑶瑞喜极,知道渴了,说明仍有求生之欲念。

    有了求生的欲念,就便有生还可能。

    鼎中水已煮沸,瑶瑞将艾草捞出,只留下黢黑的水汁。褪去第五斜照的上衣,他肌理分明的上身也烧得通红。用刚刚撕下的衣襟沾了艾草汁,瑶瑞轻轻替他拭擦,避开了伤口。艾草的清香萦绕,给这凄冷的夜平添一抹柔情,水汽在眼前飘起一方氤氲。

    待到全身拭擦遍了,瑶瑞才敢松一口气。试了试他的额头,似乎没有那么烫了。舒了一口气,才发觉手指火辣辣的疼了起来。刚刚那么顾不得,烧开的水,就下了手,双手被烫伤了却毫无知觉。

    第084节童年

    鼎中水已煮沸,瑶瑞将艾草捞出,只留下黢黑的水汁。褪去第五斜照的上衣,他肌理分明的上身也烧得通红。用刚刚撕下的衣襟沾了艾草汁,瑶瑞轻轻替他拭擦,避开了伤口。艾草的清香萦绕,给这凄冷的夜平添一抹柔情,水汽在眼前飘起一方氤氲。

    待到全身拭擦遍了,瑶瑞才敢松一口气。试了试他的额头,似乎没有那么烫了。舒了一口气,才发觉手指火辣辣的疼了起来。刚刚那么顾不得,烧开的水,就下了手,双手被烫伤了却毫无知觉。

    将第五斜照的衣衫穿戴好,瑶瑞拿出金创药,摸在手上。若是手伤得厉害,拿不起剑,在江湖上就如同废人一般。

    着实累得厉害,瑶瑞朦朦胧胧中又睡熟了。

    再次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阳光娇媚,映在洞底,碧绿潭水波光粼粼。想起了当初与六弟一同上了龙德山,现在自己倏然失踪,他应该焦急了。

    第五斜照仍在熟睡。瑶瑞伸手探他的额头,烧已经退了下去,脸色与唇色却是可怕的苍白。失了那么多的血,这样算得上正常。瑶瑞的一颗心这才稍微安定半分。

    一声闷哼,第五斜照缓缓睁开眼,只见完全陌生的地方,愣了一霎,不远处水流潺潺,瑶瑞用手舀起水,拭擦胳膊与脸庞,褪去了灰暗,更显得肌肤如白璧无瑕。第五斜照转过脸,不敢再看了,只怕自己越陷越深。

    瑶瑞听到这边的动静,回眸看见第五斜照已醒,欣喜不已。“斜照,你现在感觉如何了?”瑶瑞垂首问道,发梢水珠为干,滴了一颗在第五斜照的额头处,清凉得不可思议。

    第五斜照见她螓首蛾眉,俏丽如初荷,突然瞳仁深处涌现一丝狡惠,他无奈道:“怎么办,瑶瑞?”

    瑶瑞愕然,不知他何出此言,反问:“什么怎么办?你哪里不舒服么?”

    “你帮我治伤,换药,已经看完了我的身体。怎么办,你要不要对我负责?”第五斜照委屈道。

    瑶瑞怫然转脸,不想去看他。这人,刚刚有了一点起色,就开始拿她打趣。自己昨晚为了他,整夜不敢合眼。早知道就不这样尽心尽力,任他被毒死,省的他这个毒恶的嘴巴刻薄自己。

    “看看,你还想不认账”第五斜照见瑶瑞转身,乘胜追击。

    瑶瑞深吸一口气,转脸看他,眼眸出精光闪耀:“昨晚你发烧了,一整晚都在叫一个名字…”

    “哎呀,我好饿”第五斜照急忙打断她,转移话题。昨晚昏迷时,他一直在做梦,梦中全是闾丘瑶瑞,她的身形无处不在。倘若真的在睡梦中叫出女子名字,定然是她了。

    当面被道出,自己怎么去圆那个谎言。

    很多的话,已经不能再说了。第五斜照想起自己的处境,再想起瑶瑞与隋缇的婚约,知道若是自己在地位上无法超越隋缇,有些话说出口,只会是自取其辱。时候不到。

    总是不对自从遇见闾丘瑶瑞,第五斜照就觉得哪里不对。仿佛从相遇的第一天就不对。每次遇见,不是她在做贼,就是自己作恶。若是某个衣香鬓影中相遇,她是妙龄佳人,他是翩翩公子,觥筹交错中互换了名讳,会不会不像如今这般不对?

    一丝苦涩在心头泅开。

    “可是这里,什么吃的都没有”瑶瑞摇头叹气道。她终于成功地让第五斜照终止了负责不负责的纠缠。只是他这样急着撇清自己在他心中地位,令瑶瑞一阵心酸。

    “那不是有潭么,你下去看看能不能摸到鱼”第五斜照运筹帷幄道。

    瑶瑞白了他一眼:“鱼你定然是不能吃的,伤口刚刚有了一切起色,鱼是发物。倘若你伤口再溃烂发炎,我可是不会再管你了。”

    “那怎么办,好饿啊”第五斜照有气无力地耍赖。原本还好,经他这样一再强调,瑶瑞自己都饿了起来。

    “我去寻寻看有没有野果,你躺着不要乱动,等我回来。”瑶瑞无奈,谁叫昨晚是他替自己挡了那么多箭,在这件事上,自己总是亏欠着他的。

    这个洞底倒是不小,一眼望不到头,零零落落长着些树木,鲜有果实。现在才夏季中旬,果子大部分要到秋初才会成熟。瑶瑞寻了半晌,一无所获。这在懊恼之际,猛然见西面墙壁上画着一些异样的图形。

    走进一看,愣了一下。这样的图形自己是熟悉的,不就是江湖传闻的四大宝物之一的视图么?

    折身回去,见第五斜照仍在假寐,她推他,道:“斜照,你是不是来寻宝的,我好像看到了宝物在何处了。”

    第五斜照精神一震,继而失望:“你知道我要寻什么不成?”她一女子,岂会知道此等机密之事?不要太多的希望,就不会太失望。

    “郊原雨过桃花林,溪边美人谣情深;双夕惊青环犹舞,最苦离别后无春。你要寻的,无非是这四样中的一样。”瑶瑞波澜不惊说道。

    第五斜照没有否认,只是含笑看她。

    瑶瑞微微蹙眉,他的眼神令她不安,只得到处实情:“有一样东西在我们毕方岛,而且我父亲立志要得到这四样,所以自小我就知道。”

    “哪一样在你们毕方岛?”第五斜照毫不遮掩自己的觊觎之色,折身坐起,问道。牵到伤口,一阵微痛,他故意扯了扯嘴角。

    “第二句中的宝贝,溪边美人谣情深。大家都说,第二句中是一曲谣赋,称美人谣。”瑶瑞叹了口气,缓缓道。她似乎下定了决心将自己知道的秘密告诉第五斜照。彼此心悦,唯有坦诚,才不至于将来彼此失望。

    “不是吗?”第五斜照看着瑶瑞,他对瑶瑞突然告诉自己这么重大秘密而不安。他并不想逼她说这些,仍是忍不住问道。

    “其实第二句中所说的,是美人腰”瑶瑞叹道,她解开腰间的丝带,正欲褪去外衣,第五斜照呼吸突然紊乱,才道:“瑶瑞,你做什么?”

    “美人腰在我身上,我想给你看看。”瑶瑞转过身去,将外衣褪至腰间,葱绿色的肚兜带着微微捆绑住年轻身形,肌肤依旧细腻磁白,腰身纤细。

    完美无瑕后背突然在腰眼处,呈现狰狞伤疤。第五斜照眉尖蹙起,耳根有些发热,仍是看了过去。

    瑶瑞见他看好,拉起外袍,转身道:“斜照,你想不想知道这些伤疤的秘密?它与美人腰有关。”

    第五斜照点点头,既然她都宽下衣带让自己亲眼卒睹,肯定也是想将秘密告知自己。第五斜照不想辜负了她的信任。

    瑶瑞顿了一下,才娓娓道来:“其实,美人腰是一种毒蛊,种在宿主身上,每月十五晚上,喂以别的毒蛊与毒药,供其给养,三年便可长成,在宿主腰间形成美人图案。美人图案开始时是幼儿,然后才开始缓慢成长,历时一年便可以长成亭亭美人图形。然后将这图形揭下…”

    第五斜照愕然,然来这伤疤,是因为截了皮肉,他的声音冷了起来:“你是自愿的么?”

    瑶瑞吸了一口气:“当然不是”她自嘲般笑了笑,“谁会自愿?不说生生揭去皮肉的疼痛,就是每月都要种下那些毒蛊与毒药就够生不如死的了。这样的日子,自从六岁那年便开始了。我六岁那年被我父亲种了这美人腰的毒蛊,九岁那年第一张美人图形成。原本是应该有八张的,可是我长到十三岁那年,突然那些美人图形变得面目狰狞,剩下的三张怎么都成不了。”

    “然后呢?”第五斜照压抑心中沉沉疼痛,问道。原本已经自己的童年是不堪回首,与瑶瑞一比,才是小巫见大巫了。她那时不过是个六岁的孩子,是如何承受这般折磨的?

    “我父亲以为是体内种了太多的毒蛊缘故,产生了毒素,将我送去轻孤城。我既是毕方岛的探子,又是去寻仙拂草的。”轻孤城的仙拂草能解百毒,这是江湖人人皆知的。瑶瑞偷偷吃了五年的仙拂草,身体却并不见好转,美人腰依旧无法成形。

    第五斜照伸手将她揽在怀里,抱住她。她却平静地像是说别人的事情,毫无情绪波动。舒了一口气,她闷声笑道:“这些话,我只说给你一个人知道。我总以为,自己说起这些,会泪流满面。可是真的说了,却掀不起心中片刻涟漪。是不是我的心都枯死了?”

    “是因为都过去了。你父亲已经失去了,以后,再也不会有美人腰了”第五斜照感觉自己的心被快刀滑过,剧烈疼痛令他痉挛。

    闾丘瑶瑞,你若是我的,我会用一生呵护你,不让你再受一丝伤害。这话盘旋心头,终究没有说出口。自己有什么可以为她撑起一片安全无虞之地?也许隋缇才是她最好的归宿。

    “八张美人腰图形,是打开凤城古岤的四宝之一。倘若我身上的秘密叫江湖人知晓,只怕此生难有片刻安宁。况且,”瑶瑞顿了一下,才道,“知道这个秘密的那个人,可能并没有死。”

    第085节寻宝

    “八张美人腰图形,是打开凤城古岤的四宝之一。倘若我身上的秘密叫江湖人知晓,只怕此生难有片刻安宁。况且,”瑶瑞顿了一下,才道,“知道这个秘密的那个人,可能并没有死。”

    第五斜照愕然看她。瑶瑞一笑:“我们家的事情比较诡谲,下次再说吧。对了,平白扯了这么远。刚刚我看到了那个图形,很像曾经父亲得到的美人腰视图。你不是来寻四宝之一的么?”

    “对,我是来寻离别钩的。”第五斜照撕开衣襟,小半张羊皮露了出来,他递给瑶瑞。这羊皮,被分成了四分,瑶瑞记得闾丘秋曾经拿给她看的,与这皮质、画功都一模一样。

    羊皮上,正面画着一把小巧的钩,反面则是一副类似图腾之物,写着:最苦离别后无春。所谓的离别后,是指离别钩。平常的武器,冠上这些诡异名字,突然拢上神秘外衣。

    瑶瑞一笑:“你运气不错,我刚刚看到的那个视图,与你羊皮卷上的相似,只怕就是你要寻的东西。”

    第五斜照全身乏力,仍是挣扎着站起身来:“既是这样,我们快走吧。”

    瑶瑞笑,只得去架起他。第五斜照得寸进尺,整个身子压在瑶瑞身上。瑶瑞又累又饿,脚力不甚,被他压在举步维艰。他反而抱怨:“你怎么这样没用?也是习武之人,这点辎重都负不起。”

    竟有人自比辎重,瑶瑞感叹:“你的脸皮不是一般的厚。若是再抱怨,我可就不扶你了。”

    “我错了,闾丘瑶瑞是江湖上最侠义的姑娘,从不至朋友于危难不顾。”打一杆子再给颗甜枣,是第五斜照经常对付第五晴庭的法子,情急之下,也用来对付瑶瑞了。

    瑶瑞向来见好便收。既然他都乖乖认了错,自己岂会得理不饶人?况且真的没用心力去与之争论。

    瑶瑞所说的那个视图便在眼前,第五斜照愣是不敢相信,天上竟然掉馅饼了,接着如此不费功夫。

    正要按着羊皮纸上法子打开那洞岤,身后一声轻响,有人落在身后。

    瑶瑞与第五斜照回头,隋缇手握长剑,满脸肃穆。两人都愣住。隋缇见第五斜照与闾丘瑶瑞搂在一起,神情亲昵,莫名心口被筑得满满地,握着长剑的手倏然收紧,指节泛白。

    “隋掌门?”瑶瑞错愕,“你怎么会来这里?”倘若他是来抢离别钩的,那么自己到时是要帮他还是第五斜照。看第五斜照此刻模样,别说过招,站都站不稳。隋缇想趁火打劫,怕是轻而易举。

    思及此,瑶瑞往第五斜照身上靠近半分。隋缇看在眼里,神情一冷,那声隋掌门比任何时候都令他刺骨疼痛。

    “我是来找你们的”隋缇冷冷说道,你们两字说得咬牙切齿又心有不甘。瑶瑞听不明白,第五斜照却清楚,他得意一笑:“隋掌门真是好本事,竟然能寻到这里来。”

    隋缇这才留意到第五斜照满面病容,衣服残破且血迹斑斑。

    “本掌门的未婚妻子不见了,定会拼了全力来找,第五公子不必诧异。倘若是第五公子的心爱之人不见了,你也会上天入地寻她出来。”隋缇冷漠说道。

    瑶瑞默默叹了口气,这个心爱之人,自己可承受不起。睥睨了第五斜照一眼,真是的,没事逗这块冷冰做什么,隋缇可不是能打趣的人。什么心爱之人,无非是看出的第五斜照与瑶瑞亲昵不顺眼,想着堵第五斜照几句。

    第五斜照撇撇嘴:“隋掌门所言甚是。瑶瑞,哪天你不见了,我定会把天下翻个遍来寻你。”

    瑶瑞额前三条黑线,这两个男人做什么,偏偏都拿她凑趣偷偷掐了第五斜照一下,示意他闭嘴,瑶瑞看着隋缇缓声道:“多谢隋掌门寻来,只是我与斜照在一起,隋掌门尽可放心。”

    本是实话,瑶瑞只是想安稳隋缇,不成想隋缇脸色剧变,寒光笼罩,眼眸如同冬夜厉风直直刺向瑶瑞。回过味来,瑶瑞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又累又饿,她的舌头都不受大脑支配了。

    “那本掌门倒是多余担心了。”隋缇冷冷哼了一声,那眼眸,好似瑶瑞与第五斜照是j夫yin妇,生生给他带了绿帽子般仇恨。

    瑶瑞很想对隋缇心生好感,毕竟不久他就是自己的丈夫。但是很难,隋缇就是这样,怎么都叫人喜欢不得

    微微一笑,瑶瑞道:“既然隋掌门是来寻我们,请稍等一下,我们取点东西,就跟隋掌门出去。”

    口口声声的我们,令隋缇心头蓦然空了一块。什么时候,瑶瑞与第五斜照已经是“我们”了,而自己,这个将是丈夫的男人,依旧是陌生的隋掌门,连名讳不肯定叫他。

    隋缇冷冷转过身,在远处等他们。第五斜照突然从瑶瑞身上站起来,脚步轻盈地走到崖壁前,按照羊皮纸上的视图,拍打那些图腾。瑶瑞倒是愣住,他一直都能走路,刚刚是故意靠在自己身上,装作要死不活地?瑶瑞恨恨看着他,这个第五斜照,什么时候唯恐天下不乱。

    那崖壁深陷一块下去,露出一个巴掌大小洞口,一柄钩尾呈现在眼前。瑶瑞转过脸去,她对这东西没有兴趣,知道越多,越是负担。

    “我过去等你”瑶瑞转脸道。

    刚举步要走,第五斜照拉住她,笑道:“这东西是我们两人的,我不想独吞。”突然发觉瑶瑞双手通红,好像被烫伤。想起迷糊中有人一直替他用热水擦身子,只怕是瑶瑞。

    “是昨晚弄的么?”第五斜照将她的手捏在手,问道。

    瑶瑞脸色微红,想拽下自己的手,无奈被第五斜照紧握,一挣扎就疼。她只得承认:“当时你烧得好像被煮熟了一般,我也是情急,没有顾忌水烫。”见第五斜照眼眸中异光闪动,急忙撇清,“其实我也是怕你死在这荒郊野外的,壮志未酬,做鬼都缠住我。”

    “我现在才是要做鬼都缠住你。”第五斜照柔媚笑道,凑在她耳边,“你为了小爷做了这么多,还看了小爷的胴体,小爷决定此生以身相许了。”

    靠得太近,瑶瑞觉得自己的呼吸快控制不住,推开他:“谁稀罕你以身相许?若不是你替我挡箭,也不至于伤成那样,我也不至于为了你烫伤手。少自作多情,我只是想两不相欠而已。”

    “真的?”第五斜照蛊惑一笑,“只怕想要两清已经不容易了。隋掌门已经知道你我有j情了。”

    瑶瑞抬眼,隋缇站在远处,正看着他们。刚刚两人那点暧昧情愫他一点点都看在眼里。那样亲昵,是谁都会误会的。隋缇周身冷气环绕。

    瑶瑞看着第五斜照,气得跺脚:“你故意的?”

    “是啊”第五斜照大方承认,将取出的离别钩收在腰间,并没有想分瑶瑞一半的意思。可见他刚刚的话,刚刚的动作,都是给隋缇看的。隋缇一来就挑衅第五斜照,想让第五斜照不报复,简直要比三更见日头更难。

    瑶瑞抚额,怎么会遇见像他这么泼皮无赖的人?

    走近隋缇时,第五斜照突然脚步一错,脚力虚浮:“瑶瑞,我突然觉得胸口闷得发慌。估计你还得扶住我。”

    隋缇上前一步,没待瑶瑞说话,冷声道:“还是本掌门亲自来吧。本掌门的力气比瑶瑞的要大。”

    瑶瑞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隋缇知道上去的路,他亲自扶住第五斜照。第五斜照软软依着他。瑶瑞心头总觉不好,第五斜照不是这样示弱的人,只怕心里盘算着再次暗算隋缇。亦步亦趋地跟在他们身后,瑶瑞时刻提防第五斜照的小把戏。今日已经让隋缇误会至深,倘若第五斜照再弄出点什么幺蛾子,瑶瑞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山洞的上面,竟然还是他们下来的山头,不过他们是从东边上来的,西边便是这如同悬崖一般的山洞。倘若早知道,第五斜照也不用费尽心力去算什么星行。

    上了山顶,隋缇刚刚放开第五斜照,火光电石之瞬,第五斜照出手急速,封住了隋缇周身几处大岤。

    瑶瑞大惊:“斜照,你做什么?”

    第五斜照一把揽住她的肩头,轻笑:“不做什么,只是不想让隋掌门跟着我们而已。”

    隋缇凶狠剐了第五斜照一眼:“卑鄙”

    “我一向如此卑鄙的啊”第五斜照得意笑道,“比不上隋掌门的崇高正义。隋掌门,多谢你带我们上来,后会有期啊。”

    瑶瑞拍开他的手。自己若是这样随第五斜照去了,隋缇这辈子都会猜忌他们之间有j情。伸手想去解隋缇的岤道,第五斜照尚未说话,隋缇怒吼:“住手,笨女人”

    当康谷的点岤手法独树一帜,按常规解岤法子,会令对方筋脉尽断。瑶瑞突然想起第五斜照曾经告诉过她,只是她都抛在脑后了。

    隋缇却知道他不想死在女人的愚昧之下。第五斜照哈哈一笑:“还是隋掌门有见识。小野猫,你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小爷点的岤,你也想解?走吧,在这多无聊啊。”

    第086节赔偿

    隋缇却知道他不想死在女人的愚昧之下。第五斜照哈哈一笑:“还是隋掌门有见识。小野猫,你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小爷点的岤,你也想解?走吧,在这多无聊啊。”

    “斜照,不要闹了,解开隋掌门的岤道”瑶瑞声音冷了下去。今天实在闹得过了分。现在看隋缇的脸,眼圈下有淡淡阴影,应该是一夜未睡的淤积。瑶瑞觉得第五斜照有点恩将仇报。

    “不想解”第五斜照懒懒笑道。若是瑶瑞不替隋缇说话,乖乖跟着他走,也许一个转身,他就会帮隋缇解了。如今看着瑶瑞一副心疼的样子,第五斜照十分不快。凭什么自己心中总只记挂她,她心里却记挂别的男人

    “斜照”瑶瑞咬牙道,“此处荒芜,我们将隋掌门一个人留在此地,又点了岤道,若是被歹人伤害了,此生都会心头不安的。算我求你了。”

    “嗯,你言之有理。”第五斜照歪头一思量,缓声道。瑶瑞正暗自高兴,只听他说,“可是怎么办,我还是不想替他解了耶”

    瑶瑞这才是真正地彻底无语了。

    “没有怎么办,我在这里陪他。斜照,后会有期喽”瑶瑞转身不看他。

    她是想表达自己站在隋缇一方的决心,在隋缇看来,这不过是他们彼**把戏,顿时怒从心底生。闾丘瑶瑞怎么放荡,只要不在自己面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又算忍了,现在竟然光明正大在自己前面如此你侬我侬。

    隋缇额头青筋暴突,紧抿着唇瓣。

    僵持不下,第五斜照叹气道:“算了,不跟他一般见识了。瑶瑞,你抱抱我,我就替他解了岤。”

    “胡说什么?”瑶瑞惊愕道,他竟然在隋缇面前说这样的话,自己是隋缇的未婚妻子。

    “怎么啦,又不是没有抱过”第五斜照无辜道。

    瑶瑞只觉得眼前一黑。

    “够了”隋缇怒吼道,“你们俩给我滚”

    隋缇眼中的憎恶与恨意令瑶瑞着实不快。他娶她,不过是师傅之命,她嫁他,不过是权宜之计,何必相看两相厌?况且自己为了这场婚约,连心爱的男人不也割舍了?

    瑶瑞看了隋缇一眼:“隋掌门,告辞了”

    展开身形,运足脚力,腾空而去。速度甚快,第五斜照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已经在数米之外。“哎,瑶瑞,等等我”第五斜照急忙跟上,远远地唤她。瑶瑞却越奔越急,像逃命一般。

    第五斜照顿了一下,手中一把石子击向隋缇,解了他的岤道。隋缇近来因为长砚山金矿之事,仇敌不少,倘若真有小人趁人之危,自己的罪过就大了。至少瑶瑞是知情人。

    隋缇一阵疼痛,石子敲打发出沉闷声响,身上却一松,手脚能动自如。望着闾丘瑶瑞与第五斜照远去方向,他突然觉得心头失了什么,空荡荡的。

    隋缇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恶狠狠摔在地上。那是第一次上毕方岛时晕船瑶瑞所赠,自己一直当宝贝一般搁在身上。绿色丝线针脚不齐,将一个素色荷包逢得歪歪斜斜,上面绣着一柄荷叶,更是不成气候。隋缇一看,便知是瑶瑞自己所为。那荷包中散发出清凉气味,舒心润肺,所以他一直带着。后来竟然会在想起瑶瑞的时候拿出来看看,不知觉想象她拿针的笨拙模样,越看越好笑。

    那荷包孤零零落在黄土上,素色更显得苍白可怜。隋缇脚步一窒,回身又捡了起来。拿在手里,又觉得搁手。倒真是拿不得丢不得。想起闾丘瑶瑞与地位斜照那点暧昧不清,隋缇眼底一抹杀气。

    “瑶瑞,我想吃枣泥膏”大柳镇街头,一个纤细高挑男子追着令一个若显瘦小男子,说道。

    “哦”瑶瑞转身在一个小摊贩那里给他买了一斤,荷叶包起,托在手里。

    “我想要那个风车”第五斜照见一个小摊上摆满五颜六色的风车,又叫了起来。

    “老板,拿一个大红色的”瑶瑞转身冲那个老板道。

    晚上回到客栈,第五斜照走在前头,两手空空,英俊潇洒;瑶瑞跟在后头,怀里堆满了礼品盒子,腰上还挂着数个,像个跟班儿,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将这些东西都送到第五斜照房里,瑶瑞波澜不惊道:“你先休息,我回房去了。”

    “瑶瑞”第五斜照拉住她,心疼道,“你能把心底最深处的秘密告诉我,说明我是你信任的人,现在你就不能将心里话告诉我,非要这样憋着?”自从离了隋缇,瑶瑞便是这样一幅淡然道冷漠的表情,无论第五斜照做什么,都不能激起她表情轻微的变化。

    瑶瑞这才觉得恨他:“可是你辜负了我的信任”他在隋缇面前说出那样的话,在自己与隋缇之间划出难以弥补的裂痕。原本她与隋缇的关系,便是命悬一线。第五斜照亲手将那线给折断了。

    以隋缇的性格,只怕退婚的想法都有了。他原本就看瑶瑞不顺眼,第五斜照如此一闹,他更加瞧不起瑶瑞了,就算嫁了过去,也会受尽白眼。

    “哎呀”第五斜照倒委屈,“你怎么跟隋缇一样不禁逗?我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

    “第五斜照”瑶瑞仿佛下定了决心,缓慢道,“我喜欢你,我知道你也喜欢我。可是你要忘了我”

    第五斜照脸上的戏谑消匿,忡忡看着瑶瑞。原来她的心跟自己一样。这一刻,竟是喜忧各半。本要烂在肚子里的话,被她这样挑明了,第五斜照仿佛承受不住。他何德何能,可以与白泽山庄抗衡?喜欢的女人他嫁,自己却不去争取,足见懦弱。

    此刻的他,只得懦弱

    重重叹了口气:“我会的,你是要嫁到白泽山庄去的。瑶瑞,别恨我”

    “为何恨你?”瑶瑞声音失去了最初的强悍,有些撑不住了,软软中带着苦涩。何恨之有?他们从一开始就是有缘无分的。

    “我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爱的女人令嫁他人,却不去争取,不可恨么?”第五斜照自嘲地笑了起来,“你看,非要逼我说出来。知道自己爱过的男人如此怯弱,会失望的。”

    瑶瑞从背后抱住了他,他自贱话语狠狠刺痛瑶瑞。将头埋在他的后背,瑶瑞哽咽道:“你是英雄,我不会忘了你自己身中数箭,却将我保护得滴水不漏。斜照,你知道,我只能活到二十五岁么?”

    第五斜照一愣,将她从背后拉到胸前,一股冷气从天灵盖直灌而下:“为什么?”他明明能想到,可能是从小中的毒蛊有关。她告诉过自己,因为美人腰,她每月都会被种毒蛊与毒药。

    果然,瑶瑞苦笑:“因为当初种美人腰的时候,那视图上明明白白写着,宿主命陨于二十五生辰之日。我是数着日子过的人,可以不管不顾。从来不想与任何人交心,偏偏遇上了你。我把全部都告诉了你。你答应我,不要在眷恋我。哪日我去了…”

    “是啊,哪**去了,留下我独自伤心,那真是太惨了”第五斜照替她说道,话音未落,唇瓣却凑了上来,吻住了她。瑶瑞全身颤栗。

    第五斜照的唇瓣是冰冷的,冷得惊心。回过神来,瑶瑞轻轻回应着他。第五斜照一喜,加重了这个吻。

    高烛摇曳,床帏轻飘,两人不知何时已经滚落榻上,衣带渐宽。第五斜照身上带着浓浓的药味,突然惊醒了瑶瑞。他们这是在做什么?推开第五斜照,她重重喘气:“斜照,我们不能这样”

    话音被第五斜照翻滚而来的吻淹没,他含着瑶瑞的唇瓣,口齿不清道:“我们彼此爱慕,又都是没有明天的人,有何不可以瑶瑞,做我的女人,作为我忘了你的条件”

    理智渐渐被他的吻与全身的燥热淹没。他已经开解了她的外袍,冰凉手掌拂上胸前的柔软。瑶瑞没有忍住,一股快意从齿缝见溢出。第五斜照轻咬她的耳垂,一直低语:“瑶瑞…瑶瑞…”

    却是那样的绝望,那样的撕心裂肺。

    明明可以拥有,却用这样的方式告别,令第五斜照心生绝念。过了今晚,他便要兑现自己的承诺,忘了她,任她旁嫁

    瑶瑞的手攀上了他结实的后背,极力探索着。她是如此生疏笨拙。突然摸到了第五斜照的伤口处,短短指甲竟然勾起了一丝湿润。第五斜照轻哼了一声,瑶瑞慌乱中弄裂了他的伤口。

    “怎么样,弄疼啦?”瑶瑞惊慌着要抬起头来。正好第五斜照低首,他的鼻子撞在她脑壳上,一股酸流扑面而来。

    “怎么啦,怎么啦?”瑶瑞这才是真的慌了。

    第五斜照一手将她的肩膀摁住,不让她再乱动,一手捏住自己的鼻子。那酸辣劲半天才缓和了一点。看着身下女人嫣红紧张的小脸,他突然绷不住,笑了起来:“闾丘瑶瑞,你真是一个难以搞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