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突然见她这样调皮,不免诧异。每个人只有相处久了,才能看出她的原本面目。
“那,功仪公子,在下就舍命陪君子了功仪公子先请”瑶瑞粗起声音笑道,拱手给紫陌掀起门帘。
紫陌也笑,学着瑶瑞的样子,粗声道:“那在下就不客气了,闾丘公子,多谢”
两人都被彼此的形态逗乐了,相顾哈哈大笑。
楼下大堂中聚满了人,形形色色,大都是些粗鲁汉子——真正的赌客,谁会在这样的小地方赌?这个镇子挺繁华,有的是大赌场。只是些没有钱的粗鲁汉子打发光阴了。瑶瑞料想这些人肯定赌品不好,顿时没有了兴趣。功仪紫陌倒是兴趣盎然。
都是些简单的赌法,赌骰子。瑶瑞不懂,公仪紫陌也强不到哪里去,看着满桌的人兴奋不已,她俩倒是茫然了。
见赌桌上都是些碎银子,没有人用银票,公仪紫陌只得将随身的银子拿出来数数,不足三两,有些为难。瑶瑞看了她一眼,笑道:“别指望我,我向来不带碎银子在身上,若是银票,我倒是有几张。”
“用银票行么?”公仪紫陌挤进人群,问那个坐庄的,
那人眉眼挑了公仪紫陌一下,淡淡道:“银票不行,可以用银子或者实物。”
“为何银票不行?”公仪紫陌愤怒道
“因为此地有当铺,唯独没有钱庄。你的银票取不出来现银,有何用呢?”身后一个声音含笑道。
第094节借酒浇愁愁更愁
“因为此地有当铺,唯独没有钱庄。你的银票取不出来现银,有何用呢?”身后一个声音含笑道。
瑶瑞与功仪紫陌回头,只见一白衣公子,手执折扇,含笑看着她俩,是邱萧。见她俩回头,邱萧笑道:“刚刚看背影就觉得眼熟,不成想真是你们。”
“萧哥哥”公仪紫陌笑着打招呼,瑶瑞也微微含笑,“邱兄,竟然是你,真是太巧了。”
“是啊,没想到天下这么小。”邱萧扬起唇瓣笑道,看着公仪紫陌的男装打扮,他觉得新鲜,又见她只身一人,不免好奇,“紫陌,你怎么会一个人在此地?深问呢?”
瑶瑞脸色一变,懊恼地看着邱萧,提这伤心事做什么?公仪紫陌倒是坦然,好像事不关已:“我休了他,已经快两个月了。他应该在龙德山,做他的掌门人,陪他的美娇娘吧。”
“出了什么事情?”邱萧问道。他两个月前接了一笔生意,去了趟辽东,不成想回来的路上歇脚,竟然能碰到瑶瑞与紫陌,还听到这么震惊的消息。当初袁深问为何娶紫陌,他能猜到几分。但是向来了解袁深问,他不是不负责之人。既然娶了紫陌,定会认真呵护,怎么闹成了被休?
“说来话长。萧哥哥,你身上有银子没有?借我赌上几把。”公仪紫陌笑道,完全不顾邱萧冷下来的脸。
邱萧见她转移话题,知道她不愿说起,只得从怀里掏出钱袋。公仪紫陌接过去,在手里掂量了一番,笑道:“不少呢。萧哥哥,等我赢了大满贯,双倍还你。”
身后的一个汉子回首打量了公仪紫陌一眼,看看是哪个毛头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在此叫嚣。紫陌毫不客气地打量回去。瑶瑞从来没有见过公仪紫陌这样,只怕她装作若无其事,实则用这样的法子来舒缓心中疼痛。
爱了这么久,就这样放弃了,如何舍得?
瑶瑞无奈叹了口气。自己都自身难保,还要担心这个同母异父的妹妹,真是心力憔悴。
开始的时候,公仪紫陌输了几场,瑶瑞在一旁看着,觉得什么情场失意赌场得意,全是废话。没过几场,紫陌开始赢了,赢得抓钱的手都发软。瑶瑞抚额,古语不可质疑。
邱萧也爱赌,可是这样的小打小闹难入他的眼,看了几场,觉得很无聊,于是轻轻用胳膊碰瑶瑞:“这里乌烟瘴气的,寻个地方聊聊?”
瑶瑞看了一眼紫陌,道:“当然好,很久没见,我也有很多话想与邱兄聊。”看着紫陌赢了不少,便道,“紫陌,不要再玩了,我们寻个地方坐坐去。”
公仪紫陌正在兴头上,赢得不亦乐乎,哪里肯走?回头不会冲瑶瑞道:“你们去吧。我还没玩尽兴呢,等会儿去寻你们。”
瑶瑞看这情形,多说无益,况且是在客栈,这些人的武艺未必在紫陌之上,就算输了找麻烦,也占不了便宜,心放下来,仍不忘叮嘱:“别玩太久,累了就回房去歇着,我陪邱兄出去走走。”
“嗯,我知道。”紫陌心思全在赌局上,敷衍道。
瑶瑞无奈,邱萧忍不住笑了:“瑶瑞,将来你肯定是个好母亲,这般细心。”
想起自己一生无法生育,母亲这个词令瑶瑞感觉不快。一个女子,没有做母亲的权利,她的人生是不完整的。瑶瑞勉强笑了笑:“邱兄过奖了。”
雨渐渐小了下去,淡如丝线。他们都未带雨伞,只得找客栈借了一把。油纸伞不大,两人走在伞下,各自露在外面的胳膊淋湿了。邱萧撑着伞,大部分偏向了瑶瑞这边,半个身子露在雨里。
他的秋衣单薄,不一会儿便感觉丝丝凉意。瑶瑞不好与他靠得太近,下意识每一步都离得远些,也是淋了个半透。下着雨,天湿路滑的,街上却不少行人,见两男子撑一把伞,行止亲昵,有好事者不住回首打量。
瑶瑞有些懊恼。邱萧却笑了。
“我们是去喝酒,还是喝茶?”邱萧问道。
“还是喝茶吧。总是喝酒,好像我们是酒肉朋友一样。”瑶瑞笑道。
邱萧忍不住笑了起来。瑶瑞有时会露出难得的俏皮,也会调侃几句。只是平日里她总是谨言慎行,生怕行差踏错,这令邱萧心疼不已,不知她的生活里经历了些什么,将她变成这样。
听说她在家也是挺受宠爱的,应该有大小姐的傲慢与娇气。可是瑶瑞没有,她倒像是被继母长期虐待的孩子,邱萧叹了口气,这个女子,他实在看不明白。
突然一阵急促马啼声打断了雨夜街道的宁静,一阵阵铁骑飞奔而来,不断声喝路人让道。邱萧闪在一边,将瑶瑞护在身后。瑶瑞看着他的背影,有点感动。她总是这样,见不得别人护着他。
从小缺少维护,令她对别人微不足道好意都充满了感激。
马上的人穿着玄色盔甲,手执牛筋皮鞭,抽得坐下马儿不顾命地飞奔。邱萧与瑶瑞都一愣,出了什么事情?这些人是军人打扮。这样的小镇,偶尔会有军士路过,这样急促不避嫌,倒是头一次。
那些军士过后,路人议论纷纷。瑶瑞也嘀咕:“这是往京城的方向吧,难道朝廷里出了什么事情?”
“是京城方向。”邱萧眉头蹙起,“你看到刚刚那些人没有,都是军官佩戴,至少是副将衔位。八成是皇家出了什么事情。”
朝廷的事情瑶瑞向来不关心,笑了笑:“反正离咱们远着呢,就算是皇帝驾崩了,也轮不到咱们披麻戴孝。”
邱萧看了她一眼,微微不悦道:“你这话可是大逆不道,下次不要胡乱说了,叫多事人听了去,平添麻烦。”
他虽严厉,关切之情却溢于言表,瑶瑞笑道:“自己人才说的嘛,怎会随便出去说。”
两人寻了间茶坊。自从街上那些军官走后,邱萧一副心不在焉,眉尖蹙起,显得心事重重。瑶瑞不想探听别人的秘密,也懒得开口去问。两人默默地喝着茶,外面的雨渐渐歇了,街道上积了水,灯光一映,泛出五光十色。
回到客栈时,楼下的赌局早就歇了。那伙计见瑶瑞回来,殷勤笑道:“公子,您可回来了。刚刚跟您一起的那位公子,几乎赢遍了全场。还赏了小的不少呢。”
瑶瑞笑了笑,这样的结局,是紫陌想要的么?“那位公子歇下了么?”瑶瑞问道。
“没有啊,他出去啦。说运气太好了,去别的地方再赌去。”那伙计道。
瑶瑞脸色微变。邱萧也一惊。公仪紫陌根本不会赌术,刚刚赢了点钱,不过是运气好罢了。去了大赌场,只怕血本都要陪下去。
“邱兄,我寻紫陌去,她一个人我不太放心。”瑶瑞道。大赌场比不得刚刚的小打小闹,若是惹出什么事来,只怕她自己也圆不过去。新婚不久,便被抛弃,独身一人在外,瑶瑞想起她的境遇,一阵心疼。她是自己的亲妹妹,都说血浓于水,果然不假。
“我跟你一起吧。”邱萧道。
“不用了,”瑶瑞连忙拒接,“你赶路辛苦,还是早点歇息,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这怎么行?你们两个女子,遇上仗势欺人的,还不是吃亏?没事的,我不累。”邱萧抬脚便走。
瑶瑞只得跟在他身后。镇上的赌场只有三家,邱萧与瑶瑞里里外外寻了一遍,都没有发现紫陌的踪迹,顿时心焦起来。心里浮出千万种可能,竟没有一个是好的。
邱萧见她这样,安慰她:“你不要担心,紫陌功夫很好的,一般人占不到她什么便宜。而且她很机警。可能是根本没有来赌场,而是去了别的地方。你再想想,她还可能去哪里?”
瑶瑞心中如万只蚂蚁啃噬,哪里想的起来?叹了口气:“我真的不知道。只是她情绪不好,却强装做没事人。不在赌场,会不会去了酒肆?”
心里愁闷无处可泄放,唯有一醉方休,将疼痛缓缓麻醉在酒里。邱萧觉得她言之有理,道:“既是这样,我们分头去寻。”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号桶给瑶瑞,“你寻到她了,就放出信号,我就会赶过去。我寻到了也同样。”
瑶瑞感激捏在手里,真诚道:“邱兄,你在身边,我觉得很安心。多谢你”
“我们是朋友,什么谢不谢的话,多见外”邱萧笑道,“不多说了,夜也深了,我们还是动作快点,免得她又不知溜到哪里去了。”
瑶瑞往左,邱萧往右,一家家酒肆寻了过去。腿跑得有点发酸,瑶瑞止不住喘气,她已经很久没有为一个人这样担心了。想到紫陌是自己的妹妹,想到自己再这个世上不是孤独一人,瑶瑞心头微暖。
爱情像美酒,令人沉醉难以自拔,亲情却像淡茶,细细品味才发觉满口余香。
最终是邱萧先寻到了紫陌。瑶瑞赶到时,紫陌已经醉死过去,软软被邱萧抱起。邱萧无奈笑道:“看看,醉成什么样子了”
第095节月下笛声暗惊魂
最终是邱萧先寻到了紫陌。瑶瑞赶到时,紫陌已经醉死过去,软软被邱萧抱起。邱萧无奈笑道:“看看,醉成什么样子了”
瑶瑞不禁莞尔。
功仪紫陌躺在邱萧怀里,突然勾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胸膛,低声轻笑:“大表哥,你终于来接我了。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瑶瑞心头一痛,别过脸去。邱萧将功仪紫陌抱得更紧,柔声安慰:“紫陌,你好好睡吧,我在这里。”
公仪紫陌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容,勾住邱萧的手松了些,倒也睡得安稳。
将紫陌安顿好,已是后半夜。这么一闹,瑶瑞反而睡不着了,看着睡梦中噙着淡淡笑意的公仪紫陌,她只得心揪起来地疼痛。紫陌就是这样骄傲,得不到全部,就干脆不要。宁愿离开,也不愿委屈与他人共事一夫。看她白天装得若无其事,瑶瑞都差点被她骗了,以为她真的放下了。
心揉碎了,也不愿意让别人看见自己的不堪,这点,她们姐妹倒是相似。
瑶瑞跃上屋顶,独自坐下。雨虽然停了,却没有半点星光。四周都是浓郁的黑,凉风吹在身上,簌簌刺骨。下雨的夜晚更加凉了,从怀里掏出短笛,瑶瑞缓缓吹了起来。
心中的郁结怎么都解不开。原本因为第五斜照的莫名失踪,心中忧虑,现在又更加紫陌的事情,令瑶瑞感觉心口压了一块重石,连喘气都累。
手碰到怀里的短笛,瑶瑞轻轻吹了起来,心中忧虑,那笛声像是解了心意,低沉悲惋,瑶瑞自己听着都觉得心里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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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皇帝突然病重,急忙召集封地在外的儿子们回朝。益阳听到这个消息,心急如焚。皇帝众多儿女,却独爱益阳,自小捧在手心,宠得益阳娇惯蛮横。连嫡子桑荣被没有这份青睐。
从东门坛逃出来,益阳就一直赖在白泽山庄,后来隋缇回来,退了与瑶瑞的婚约,更加让她看到希望。可是现在不得不走了,否则连父亲最后一面都见不上。功仪轩担心益阳再有意外,就令隋缇亲自护航。
正中益阳的心事。
入了夜,下起雨来,他们就在这个镇子落脚。离京都只有两三天的路程了,若是真有心怀不轨者,想以益阳要挟朝廷,肯定会在此处下手。隋缇觉得多休息,养足精神,比较安全。益阳觉得隋缇言之在理,虽着急,仍是寻了客栈落足。
隋缇并不敢睡死,朦胧中一直留着心,细听外面动静,一点异动他都有自信能感觉到。突然,一阵悠长笛声缓缓飘来,若有若无。他顿时清醒,这笛声他听过,一直记在心里,是瑶瑞的笛声。
清醒了一听,又听不到什么,好像刚刚是自己的幻觉,推开窗牖,浓郁的黑色伴着寒气迎面吹来。隋缇侧耳倾听,除了几声狗吠与街上偶尔行人的脚步,没有别的声音。
他立在窗前,莫名地失落。
怎么可能再遇见她?
可是,遇见了又能如何?她以赤血蛊相要挟,逼自己去退了婚,现在已经是毫无瓜葛,遇见了,能说什么?能埋怨她的薄情,当初在塞外对自己说,让自己这一生,都是她的人,现在却不想要了?
隋缇脸色发凉,不会,这样的话,自己怎么说的出口?不就是女人么,少了她闾丘瑶瑞,这个世上就没有他隋缇的妻子不成?
胸口处仍搁着她送的荷包。最最难堪的时刻,都舍不得丢掉。有时候,人总是莫名地固执,固执地认为她有苦衷,固执地认为,她是在意过自己的。这样的固执,退了婚,仍不时在梦境里。只有清醒时才知道,那个叫闾丘瑶瑞的女子,只是生命里短暂的烟花,一瞬即逝,徒留想念。
远处恍惚又飘来笛声,隋缇一惊,细听又好像是风声。
他勾动唇角,露出苦笑。
一阵风动,笛声随之而来,隋缇这回听得清楚,不是自己的幻觉,的确是闾丘瑶瑞在吹笛。她的笛声与别人不同,隋缇一下就能听出来。思量了半晌,他终究没有忍住,顺着那个笛声方向轻步跃去。
闾丘瑶瑞住的客栈,与隋缇的,不过隔了一条街。天色黢黑,隋缇仍能看见坐在屋顶那个单薄的身影。风吹起她的发丝,在夜空下飘逸,笛声轻柔从唇边旖旎而出。
隋缇心中一痛。
那就是这段时间缠绕自己梦中的那个影子,而自己却不敢走近。见了面,该说些什么?有些事,说明白了,反而没有了念想。
一个白衣落在瑶瑞身边,隋缇手指捏紧,面如寒冰,心底的怒火却一阵阵篷上来。
见邱萧突然而来,毫无声息,瑶瑞才发觉自己走了神,一点防备都没有。若是有人要加害她,早已得手。想到这层,后背一凉。
“是不是吵到你了?”夜已深了,邱萧出现在这里,瑶瑞想到原因,抱歉一笑。
“没有”邱萧含笑,“刚刚一直在想紫陌与深问的事情,难以入睡。正好听到有人吹笛,出来看看,不成想是你。”
提到紫陌,瑶瑞脸色一黯,淡淡苦涩回荡胸口,叹了口气:“我没有想到她这样刚烈,宁可背负休夫之名,也不愿与他人共事一夫。”
“她心底还是装着深问。”邱萧也叹,“真是不明白,她这么爱深问,就一点委屈都受不得么?”
这话令瑶瑞不快,她蹙眉看着邱萧:“邱兄这话我不同意,这不是受委屈的事情。若是邱萧爱上的女子嫁给了别人,邱兄还愿意守候她,无怨无悔,明知她心里装着别人?”
瑶瑞的反诘令邱萧瞠目,他笑了笑:“男子与女子不同。男子大多三妻四妾,大户人家都这样。”
“可是功仪轩只有一个妻子,没有妾”瑶瑞不想与邱萧争论这些,只是摆出实例,“紫陌从小就知道,爱一个人是一心一意。她定是不能接受深问纳妾之事,哪怕她再爱深问。”
“这样何苦?伤的不还是自己。”邱萧摇头。
瑶瑞没有接话。从爱上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伤害便开始了。这样的结局,紫陌早有准备吧。瑶瑞不禁倾佩她的勇气,她一早便知道自己不在深问心里,仍是嫁了过去。
这般孤勇,瑶瑞是做不到的。
初秋的雨夜很凉,看瑶瑞身着单薄,邱萧解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的身上。外袍上仍留有邱萧的气息,瑶瑞不禁感激一笑。邱萧不想因为紫陌的事情,说出令瑶瑞不快的话,站起身来:“夜深了,早点回去歇息吧。”
瑶瑞也站起来。脚下的瓦长了青苔,她没有留意,足下一滑,身子直直往下滑,邱萧一把将她搂住。
瑶瑞惊惊魂未卜,舒了一口气:“我现在越来越没用了,差点摔了下去。邱兄,多谢你”
瑶瑞的身上总是有莫名的香味,令人沉醉,靠得近了就能闻到,邱萧突然贪恋这样的香味,竟将脸往她的项间一凑。
瑶瑞吓了一跳,本能想推开他。邱萧见她挣扎,怕她掉下去,手无意识紧了一下。这下彻底掉到他怀里了。慌乱中,他的唇竟然落在她的脸上,暧昧不已,瑶瑞突然一阵怒火。
邱萧本只想闻她项间诱人的香气,没成想最后会变成这样。看到瑶瑞呼吸见喷出的怒气,他知道自己这回过分了,急忙道:“瑶瑞,我不是有意的。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我一时失了控。”
瑶瑞半晌才将怒火压下去,听到他的解释,缓声道:“我明白…”
邱萧知道她嘴上不说,仍是不悦的,搂住她的手讪讪放开。两人之间一时尴尬起来。
“我先回房了。”邱萧尴尬了半刻,恢复了平静,好像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淡淡笑道。
瑶瑞点头,没有说话,看着他消失在黑夜中的身影,眉头蹙起。一直拿他当兄弟,不成想他竟然轻薄自己。想到此处,瑶瑞握紧手指,顿时对他生出几分厌恶。
隋缇在他们的下风处,他们的每句话他都听见,便知道紫陌在此处。看到后来的那幕,隋缇只觉得心被人狠狠地捏住,连呼吸都急促。
她果然是水性女子,已经与第五斜照做出苟合之事,现在又同邱萧亲昵。幸而自己退了婚,这样的女人,根本不配他的惦记。想起自己的难以舍却,隋缇恨自己这样没用
明知她是这样的女人,却仍是放不下。
曾经与她定过婚约的,凭什么转眼之间,她就将自己忘得一干二净?而自己却没有一刻忘记过她,哪怕是见过她与第五斜照那般不堪之事,仍是想念着。隋缇猛然冒出想要报仇的恨意。
紫陌醒来,天已大亮。雨过天晴,外面骄阳更加艳丽,透过窗户,将房间染成了暖色。头疼得紧,口中饥渴,她挑起床帏下来寻水喝。却见瑶瑞趴在桌子上睡得正沉,眉头锁在一起。这样坐着睡,令她并不舒服。紫陌知道她是怕自己半夜再出去闹事,守着自己,顿时一股暖流划过心田。
第096节遇亲人万般无奈
紫陌醒来,天已大亮。雨过天晴,外面骄阳更加艳丽,透过窗户,将房间染成了暖色。头疼得紧,口中饥渴,她挑起床帏下来寻水喝。却见瑶瑞趴在桌子上睡得正沉,眉头锁在一起。这样坐着睡,令她并不舒服。紫陌知道她是怕自己半夜再出去闹事,守着自己,顿时一股暖流划过心田。
紫陌推了推她。瑶瑞猛然醒来,脸上犹带睡梦中的懵懂,看着紫陌,半晌才想起什么,笑道:“你醒了?我原本只想坐坐的,不想却睡着了。”
紫陌微微一笑:“昨晚我闹得过分了,让姐姐你担心。”
“没事,只要你开心就好。”瑶瑞宠溺地摸了摸她睡得毛躁的头发,缓缓笑道。看着她脸上仍带着昨晚的泪痕,瑶瑞有些心酸。
紫陌倒不好意思了:“都是因为我,你昨晚肯定没有睡好。姐姐,你先去睡会儿吧,放心,我不会再做傻事的。”
坐着歪了一夜,令瑶瑞全身酸痛。想起答应紫陌要陪她去看娘娘会,若是不歇一会,肯定是撑不过去的,只得起身:“那我先去睡会儿,你一个时辰后叫醒我。”
紫陌点头:“放心吧,我会记得叫你。”
紫陌觉得胃里空空,便下楼去寻吃的,正是早饭时辰,大堂里坐满了人。有人见是昨晚赢干了自己钱袋的家伙,顿时脸上不悦。紫陌感觉到大家的敌意,只得苦笑。
她并不是有心的。若是把钱还给他们,又显得瞧不起人,一顿早饭吃得惴惴不安,总觉得有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在盯着自己。她深埋着头,拼命地吃东西,不敢再挑衅众人。
有人轻轻敲打桌面,紫陌抬眼,看见是隋缇与益阳公主,脸色微变,讪讪地叫了声缇哥哥。
隋缇眉头一蹙:“你怎么会在这里,袁深问呢?”
紫陌微微惊诧,为何自己休了袁深问,江湖上没有半点风声?传了出来,公仪紫陌净身出户,与袁深问无关,白泽山庄也怪不到他头上,高高兴兴扶正了闾丘兮兮,不是好事么?
见隋缇问她,她并不想隐瞒,只得将龙德山前前后后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他们。隋缇脸色阴冷如常,紫陌看不出他是否生气了。倒是益阳忍不住气了起来:“这个袁深问,过河拆桥,真是该死”
这个比喻令紫陌不快,她声音冷然道:“益阳师姐不要这样讲,我不是袁深问过河的桥。愿赌服输,这个结局我认了,不怪任何人”
益阳见自己替紫陌说话,她反而恼怒自己,顿时脸上挂不住,想反驳几句,隋缇的手重重拍在桌子上,一桌子碗碟凌空而落,惊得邻桌的人都看向这边。他看着紫陌,眼神里蹦出灼人的怒焰:“愿赌服输?难道你嫁给他,是在赌?跟谁赌,跟他赌还是自己赌?”
紫陌情绪本就不好,哪里受得住他这诘问,顿时脸冷下来:“这是我的事情”
“你的事情,就是我们白泽山庄的事情”隋缇怒道,“我不会跟袁深问善摆甘休的”
紫陌豁地站起来,冷冷看着隋缇:“你若是想与龙德山为难,是你的事情,不要扯上我我休了袁深问,从此便与龙德山没有半点关系。倘若你以我的名气去闹,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可是你甘心么?”益阳仍是忍不住。这件事对她的震撼太大。她一直不知道,温婉秀丽的公仪紫陌会做出休夫之事。虽是自己离开,听她的叙述,怎么都像是小妾排挤出来的。
谁会甘心呢?
紫陌摇头一笑:“有何不甘心?就因为自己付出了,没有得到回报?不,我很甘心。我不想闹,只是想告诉众人,袁深问的一切,已经与我公仪紫陌无关。既然不在乎他,他留恋与否,与我何干?闹了起来,丢的是我的脸”
隋缇吃惊看着她。从小乖乖听话,偶尔会撒娇的小师妹已经长大了,她内心强大得令隋缇都倾佩。怒火顿时消散,仍是心疼她的委屈:“你今后打算怎么办?”
紫陌笑了笑:“不知道可能会到处走走。因为是女子,不便抛头露面,从小都围着白泽山庄打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这下没有了顾忌,我想出去看看。听说江南的水乡旖旎美丽,我早就神往了。”
隋缇无意识看了下楼上,故意问道:“你是一个人么?”
紫陌想起瑶瑞,突然觉得很安心。她对瑶瑞,从来都没有过敌意,就算当初误以为袁深问喜欢她,紫陌都对她恨不起来。可能是因为瑶瑞长了一双与自己母亲相像的眼睛,令她一看到就觉得亲切。现在的瑶瑞,更像是紫陌的一个依靠。
“不是,我跟瑶瑞姐姐一起。”紫陌并不隐瞒,见隋缇与益阳一副劲装打扮,知道他们在赶路,不免诧异,“你们俩这样匆忙是要去哪里?”
“皇帝病重,师傅让我护送公主回京。”隋缇冷淡说道,他说起益阳,没有半点师妹的亲切,送她回京,也只当做自己的公事,令益阳心头微痛。这么久以来,自己算是媚眼抛尽,隋缇连多看她一眼都吝啬。
“你跟我一起送完公主,我陪你出去走走。你一个人,那点三脚猫的功夫,我不放心”隋缇命令道。
紫陌不想与他一起,被他当作小孩子管着,顿时脸拉下来:“我不用你管谁说我是三脚猫的功夫?打不过我的,大有人在反正我不随你去京都。好好护送益阳师姐吧,多余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见紫陌一口一个不管你管,不用你操心,隋缇顿时火大:“反了你你当嫁了出去就可以无法无天?你休夫之事已经够令师傅与舅母难堪的,倘若再出点什么意外,叫我怎么跟师傅交代?没有遇到你就算了,既然遇上了,你的事我就管定了”
紫陌语结,愤愤看着隋缇。
益阳从来没有享受过隋缇这样的关心,看着紫陌,觉得刺眼,轻轻哼了一声。紫陌一直知道益阳对隋缇的心思,知道她是绝对不希望自己跟着的,又说服不了隋缇,左右为难。
隋缇也存了自己的私欲,若是瑶瑞一起,便最好不过了。很多的话,都没有问她,这令隋缇十分不快。
瑶瑞睡梦中并不安稳,做些乱七八糟的梦。梦境中光怪陆离,不觉惊出了一身汗。她并不知道自己只睡了一会儿,以为过了很久。窗外便是街道,可能是盛会已经开始,街上嘈嘈切切。
起身下楼,正好遇到隋缇与公仪紫陌两两对峙。自从上次与第五斜照在房中被隋缇撞破,这是第一次遇见他,连亲自上岛去退婚都没有见到。瑶瑞进退两难,她并不想遇到隋缇。
隋缇一抬眼,就见瑶瑞踌躇立在楼梯上,眸子寒光一闪。
瑶瑞见他这样,反而心头一松,缓步下来。益阳看到她,眉头微锁,一个公仪紫陌已经令她不悦了,现在又多了个闾丘瑶瑞。她们都是与隋缇相关过的女人,想到这点,益阳心头就不安稳。
她在眼里,隋缇是完美的,每个女人都恨不能扑到他怀里,她格外在意隋缇身边与他亲切的女人,况且隋缇并不青睐她,这让她没有安全感。闾丘瑶瑞与公仪紫陌都是她假想中的敌人。
“隋掌门,益阳公主,真巧,你们也在。”瑶瑞一一打招呼,眉眼带笑,十分客气温婉。
隋缇没有看她,冷冷哼了一声,瑶瑞的客气一时僵住,生生被堵了回来,只是苦笑了一下,隋缇总是这样让人下不了台。益阳反而周到微笑还礼:“闾丘姑娘也在?真是巧。”
的确巧,隋缇心想,天下这般大,却总是能遇见。若说无缘,为何哪里都少不了她的身影?若说有缘,为何定下的姻缘都会散去?
就算有缘,也是孽缘。
他很想看看她,刚刚惊鸿一瞥,感觉她瘦了很多。她原本就消瘦,现在更加弱不禁风了。隋缇不禁想,她逼自己去退了婚,可有一点愧疚?可是他没有转眸,下定了决心,从此闾丘瑶瑞,是个无关的人。
“姐姐,缇哥哥要送益阳师姐去京都,我们也去京都看看可好?你去过京都没有,听说那里很繁华呢。”紫陌看见瑶瑞,就改变了主意。既然隋缇非逼着她去,干嘛不拉上瑶瑞一起?
隋缇没有答话,静静望着门外,心却提了起来。闾丘瑶瑞若是拒绝了,自己会不会觉得失落?刚刚下定的决心,一时间又动摇了。
瑶瑞看众人的脸色,便知益阳回京,是出了事,也明白隋缇是想保护公仪紫陌,不想她一个人流落江湖。她仍是忍不住试探:“益阳公主着急回京,出了什么事情不成?”
昨晚的那些军官,令瑶瑞猜想是不是皇帝病重,倘若是,济北王肯定要回去,说不定第五斜照也会过去。瑶瑞灵光一闪,最近第五斜照忙得脱不了身,是不是因为朝中事变,他在辅助济北王排兵布阵?
第097节南贤王儒雅温和
昨晚的那些军官,令瑶瑞猜想是不是皇帝病重,倘若是,济北王肯定要回去,说不定第五斜照也会过去。瑶瑞灵光一闪,最近第五斜照忙得脱不了身,是不是因为朝中事变,他在辅助济北王排兵布阵?
这样安慰自己,心下安定多了。
益阳也不隐瞒:“出了些事,我父皇急招哥哥弟弟们回京,说身子不便,要见见他们。我也是听了信,才急忙要赶回去。”
瑶瑞脸色一变,果然被自己猜中。她劝慰益阳道:“公主宽心,陛下龙体自有天佑,会平安无事的。”
“多谢你”益阳也客气道。
“我们上路吧,已经耽搁很久了”隋缇扫了她们三个一眼,不耐烦道。
瑶瑞原本就是出来游荡的,也没有什么要准备,说走便可以动身了。刚刚迈出大门,就听到邱萧的声音:“瑶瑞,紫陌,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紫陌都差点忘了他也在这件客栈。瑶瑞勉强挤出一个笑意,昨晚的事情令她耿耿于怀。以前倒是不觉得,自从与第五斜照互表心意之后,令她对别人的亲昵格外抗拒。
隋缇冷冷看了他俩一眼,莫名地心中堵塞。
邱萧仿佛这才留意到隋缇,扬起眉角含笑道:“隋掌门,你也在这里?”
“微雨公子,别来无恙”隋缇客气而疏远地打了招呼。听说他们虽从小相识,关系却一直不好,彼此看不上。
见门外伙计替他们雇来的马车,邱萧一愣:“你们都走么?去哪里?”
紫陌努努嘴:“去京都。萧哥哥,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紫陌,邱兄有自己的事情,我们陪你还不够么?”瑶瑞立马截口道。她并不希望邱萧跟着。这话中之意再明显不过了,连紫陌都听得明白,邱萧却故意装糊涂:“巧了,正好我没事,也想去看看京都。上次去京都,还是三年前呢。”
公仪紫陌觉得人越多,越热闹,开心笑道:“这再好不过了有萧哥哥陪着,才不会无聊呢。”
瑶瑞与隋缇的脸色有点难看。
他们雇了一辆四乘马车,邱萧与隋缇驾车,瑶瑞她们三人坐在车子里。走了半路,瑶瑞觉得不妥,若是有人心存歹意来偷袭,她们三个女子有些措手不及,她在大家停歇的时候提议,她与邱萧驾车,隋缇在车里保护益阳公主。
隋缇脸顿时落了下来,带着恨意看瑶瑞。
邱萧抿唇轻笑,他看得出隋缇对瑶瑞的那点不同寻常。令他不解的是,既然他也是在乎瑶瑞的,为何要退了亲?邱萧只想跟着他们去京都,并不想惹恼隋缇,当即表态:“还是我在车里保护公主吧。驾车我不太熟,不如瑶瑞帮隋掌门好了。”
虽不情愿,也没有别的法子,看隋缇那张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