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估计是自己提议让他坐在车里惹恼了他,以为是对他的轻蔑呢,真是不识好人心。
天高云淡,日光暖暖照在身上,虽是秋天,风仍是暖暖的,令人抒怀。瑶瑞不敢轻心,认真地驾驭着马车。隋缇却显得漫不经心。闾丘瑶瑞身上总是有一种莫名的香气,吹拂过来,直直往心里钻,隋缇分了神。
“夫人还好么?”两人沉默有些尴尬,瑶瑞终究忍不住开口问道。想起袁堂溪是自己的亲生母亲,瑶瑞感觉很满足,至少在这个世上,她不是一个人。
隋缇没有答话。
这下瑶瑞更加尴尬了。刚刚就应该想到他会这样,就不应该开口问他。
退亲的事情,瑶瑞也大概能想到原因:遇见她与第五斜照那样,怎会不误会?哪个男人能承受这样的侮辱?其实也没有什么可误会的,他们原本就是想要那样的,无奈碰到伤口,停了下来。
“你如愿了么?”隋缇突然开口,冷冷问道。
瑶瑞一头雾水,看着他,这样没头没尾的一句,叫她怎么回答?
隋缇见她不说话,扭头冷冷看着她:“退了亲,你如愿了吗?”
“隋掌门觉得如愿了就好。”瑶瑞笑道。既然是你先开口的,别想把责任推倒我头上。说到底,都是你退了我,是你负了我,瑶瑞心想,坚决不承受退亲也是自己的想法。
“我如愿?”隋缇冷笑,“我的命都捏在你手里,怎能如愿?闾丘瑶瑞,我不知道,你是个虚伪的女人。”
这话触动瑶瑞。自小她一个人扛着美人谣的秘密与痛苦,没有可以相信的人,但是她待人却真诚。以心换心,是她最纯真的想法。她一直希望有人全心全意对她好,说她虚伪,令她不平。他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这样评价自己?
瑶瑞的声音顿时冷了下来:“这话我不懂,隋掌门明示,瑶瑞哪里虚伪了?”
“紫陌与我等三人身中赤血蛊,命捏在你手里,你完全可以操控我们。你却装出一副无辜的表情,叫人恶心。”隋缇冷漠说道。
瑶瑞也气愤,若不是他提起,自己都忘记了在他们身上中赤血蛊的事情,隋缇却说自己用这个操控他们,顿时提高声量:“我从未自负是正人君子,但可以自保不是无耻小人。当时种蛊,是为了救你们,不是为了让你以此来诬陷我”
“诬陷?”隋缇讥诮看着她,“你敢保证你没有用这个来要挟我们?”当初她不就是用赤血蛊操纵自己,差点杀了四师弟,以此作为警示,让自己听话,乖乖去毕方岛退了亲。
当时有多恨,只有隋缇自己知道。上了岛,她连面都不肯露,让自己承受退亲的薄情骂名,她躲在后面享受退了亲的自由。
“我从来没有”瑶瑞坚决道。
她的确没有,甚至不知隋缇再说些什么疯话。瑶瑞知道他看自己不顺眼,特别是知道了她与第五斜照之事后,不仅仅是不顺眼,简直是憎恶,什么脏水都往她身上泼
瑶瑞心想,当初就不该答应定亲,否则自己与隋缇,绝对是两个毫不相干的人,也就不用受他的这些气。
越想越后悔,肠子都悔青了。现在虽退了亲,却不再是两个毫不相干的人,至少他认识自己,会时不时讽刺几句。
隋缇见她不肯承认,虽不悦,仍是淡淡欣慰,至少留足了面子给自己。若是当面轻易便说:是的,是我逼你去退亲,我根本不想与你成亲,那时,自己该是多么狼狈。
她死不承认,至少说明她还是顾及自己的。想到这样,隋缇只是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两人这下彻底没有了说话的欲望,天色便黑了下来。顺着路,便到了垣亭城。这座城池邻近京都,除京都之外,是天下最繁华的城了。隋缇不想在城中停歇,想连夜直奔京都,早日摆脱益阳的纠缠。
他一直都明白益阳的心思。可是那又能如何?这个世上有两件事做不得:一给太子当陪读,二给公主做驸马。他隋缇还没有堕落到给皇家当女婿的份上。如果益阳不是公主,也许他会多看她几眼。
可惜这个世上,没有如果
益阳却提议在这里留宿一晚,她的叔叔南贤王的府邸便在这垣亭城。南贤王是皇帝众位弟弟中年纪最小的,今年不过二十六,大益阳八岁。益阳小时候爱缠着他,像亲哥哥一样。
皇帝病重,是秘密召集皇子们回京。南贤王并不知道,只是隐约听到皇宫中事态突变。他一向闲散,也懒得去打听。该他回京的时候,自然会召唤,不用他多操心。
益阳突然到来,吓了他一跳。听明白来意后,才放了心。
这位贤王是出了名的悠闲王爷,喜欢附庸风雅,吟诗作画,对政治没有一丝兴趣。他与长皇子同年而生,圣上格外宠爱他。听说他的母妃,当年的那个张贵妃,曾经与还是太子的圣上有过一段不清不楚,甚至有人说这南贤王实则是皇帝的亲儿子。
风言风语,传得天下尽知。
南贤王设好晚宴款待他们。
瑶瑞细看这南贤王,眉目之间,与济北王有几分相像,儒衫幅巾,像个读书的秀才,哪里是雍容华贵的王爷?
见众人对他的装扮诧异,益阳笑了起来:“我小皇叔从小就脾气怪,不愿意穿皇子的服饰,反而对学里读书童子的打扮上心。后来我父皇答应他去了郊外的一个书院读书,一读就是三年,从此改不了爱扮书生的毛病。”
南贤王笑了起来:“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嘛。我倒真心希望自己只是个文人。”
“那是因为你含着权贵出生,多少穷酸秀才为了一官半职闭门苦读,你若是真的是个穷秀才,就不会这样想了。得不到的东西总是美好的。”公仪紫陌快言快语道。
隋缇咳了咳。瑶瑞看了她一眼,觉得很心悦。她终于放开了浑身的束缚,变得像第五晴庭。瑶瑞觉得年轻的女子,应该像第五晴庭那般没有约束地过生活。自己是无可奈何,碰上那样的家庭。
第098节被羞辱皆因贪恋
隋缇咳了咳。瑶瑞看了她一眼,觉得很心悦。她终于放开了浑身的束缚,变得像第五晴庭。瑶瑞觉得年轻的女子,应该像第五晴庭那般没有约束地过生活。自己是无可奈何,碰上那样的家庭。
虽然益阳介绍过他们,南贤王没有记住紫陌,突然被她抢白了一句,并不恼怒,反而瞳仁深处迸出相逢恨晚的惊喜。估计是位高权重,从来没有被人顶撞过,偶尔踢到了铁板,还当宝贝了呢。
益阳看出南贤王没有记住紫陌的名字,只得重新介绍:“这是我师傅的女儿公仪紫陌。”
南贤王锁眉思量,突然笑道:“原来是你。你是龙德山新任掌门的夫人。”
他还知道江湖上的事情。
只是这话出口,气愤顿时尴尬起来。益阳懊恼地在桌下踢了南贤王一脚。他原本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怎么该耳目闭塞的时候,变得这样消息灵通?
南贤王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有些茫然。瑶瑞也不知道怎么帮场,紫陌却淡淡笑了起来:“我不是龙德山的掌门夫人,两个月前我就休夫了。现在我只是个无处安家的游荡人。”
“紫陌”隋缇见她自轻自贱,脸色一冷。
“胡说八道”瑶瑞也不高兴,她见不得紫陌这样自嘲,拉过她的手,重重捏了下。
南贤王这才听明白,也总算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一时不知是该道歉还是该安慰她,倒是语结了起来。紫陌笑道:“不说这些扫兴话美酒当前,咱们就不要辜负了这良辰美景。”
邱萧独坐一旁,半晌无语,这时也出来打岔:“紫陌说的是,这么好的酒,说些丧气话,真是糟蹋了。我敬紫陌一杯。”
“好”紫陌爽快接受,一杯酒一饮而下。隋缇眉头蹙了下,发凉的脸色显出他心中不悦。
瑶瑞只当没看见。
南贤王原本想等圣旨来了再进京,现在却突然改变了主意,要随益阳公主一起。只是他有些私事不能立马动身,需等上一天。益阳并不焦急,多一天可以与隋缇在一起,她当然高兴;紫陌也欢喜,可以在垣亭城逛上几圈,她从来没有到过这么大的城;隋缇却不悦,他着急了结这件事,甩开益阳。
只有邱萧与瑶瑞波澜不惊。原本他俩就是凑热闹的,发生了什么,都事不关己。
第二天,天刚亮的时候瑶瑞便醒了。独自踏上小径往前厅去吃早饭,路过一片假山时,突然山石的一角,挂着一个素色东西,黝黑山石上的素色外格醒目,瑶瑞忍不住过去瞧瞧。
是一个荷包。
瑶瑞觉得眼熟,翻过来看见荷包上绣着歪歪斜斜的荷叶,顿时明白,这是自己的。薄荷叶与芒果干装成的荷包,用来提神,预防晕船的,当初她不是给了隋缇么?
拿在手里,瑶瑞突然觉得像块烫手的山芋。隋缇一直留着自己送他的荷包?倘若说他是无心带在身上,难以令人相信。这样的荷包,换件衣服就不知丢在哪里去了。
他那么讨厌自己,留着这荷包做什么?瑶瑞百思不得其解。说他喜欢自己?瑶瑞毛骨悚然,这样的笑话,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瑶瑞不知该不该还给他,沉思了半晌,还是决定去找他。
走到他院子外面,又突然反悔了。这样去找他,什么意思?问他这是不是他丢的,再问他为何还留着自己的荷包,却退了自己的婚约?瑶瑞再转念一思量,觉得还是把荷包放回原处比较妥当。
刚想抬脚,就听到隋缇的声音,他怒吼道:“你不知道?谁叫你动我的衣服?”
瑶瑞见过的隋缇,生气的时候仍是冷言冷语,越是生气,越是冷漠,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吼过,不禁也呆住了,他做客南贤王府,这么嚣张,不会是骂人家的婢女吧?
果然,一个吓得发抖的女声带着哭腔:“奴婢…奴婢是见公子的衣物破了一处,拿出补补,没想到…”
“你到过哪些地方?赶紧给我找出来。”隋缇的声音又提了一个高度,愤怒吼道。
瑶瑞见不惯他这样,吃住人家的,还骂人家的婢女。
什么事情值得一大清早这样吼声喝叫?她轻轻推开院门,几个小丫鬟缩在墙角不敢动弹,一个俊秀绿衣婢女跪在隋缇面前,哭得如雨打梨花,好不可怜。而隋缇满面愤怒,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态。
精致的客房,俊美的丫鬟,若不是看在益阳公主的面子,哪能有这般待遇,他还不知足,骂人家的婢女的架势,丝毫不当自己是外人。
见瑶瑞立在门口,隋缇脸上的愤怒一时间收不着,僵在那里。看着跪在地上的婢女,瑶瑞过去扶起她,冲她笑道:“怎么一大清早就惹隋掌门不高兴了?”上门是客,怎么能这样不给主人面子?
“没事了,你们下去。”隋缇突然很怕瑶瑞知道,见那些婢女愣神,忍不住又吼道,“还不走?”
瑶瑞不想与他打交道,此刻仍是忍不住,她对这些女孩子多少有点怜惜,估计南贤王都没有这么骂过她们,顿时拉住那个女子,问道:“怎么惹了隋掌门,告诉姐姐,姐姐来帮你们评评礼。”
“不管你的事”隋缇打开瑶瑞扶着那个女子的手,将瑶瑞一把拉在身后,回首冲那些婢女又吼,“愣着做什么?退下去。”
被隋缇一拉,瑶瑞一个踉跄,挣扎中刚刚捡的荷包掉在地上了。她正懊恼着该怎么办,一个婢女眼尖,突然叫了起来:“找到了,隋掌门。”
她捡起那个荷包,举给隋缇:“隋掌门您看,这就是您丢的荷包吧?寻到了,你别怪玉儿姐姐。”
那个被骂哭的女子突然松了一口气,喃喃道:“阿弥陀佛,找到了。”
瑶瑞愕然,他一大清早这么失态发火,是因为婢女们弄丢了他的荷包?刚刚依稀听他们说拿了他的衣服去补,估计是落在路上了。
瑶瑞心头一跳,难不成?
隋缇看着那个婢女举给他的荷包,再看身边的瑶瑞,竟然不伸手去接。瑶瑞突然愣住,咬紧唇瓣,这下猛然的沉默,两个人莫名地脸上烧了起来。那些婢女看出这两人的窘态,将荷包放在院中石桌上,默默退了出去。
有些事,似乎已经捅破了,隋缇正尴尬地想怎么自圆其说,瑶瑞拿起了那个荷包,问他:“你刚刚发火,是因为丢了这个?”
愣了一瞬,隋缇仍是说不出口,脖子一梗,沉声道:“不管你的事情,你可以走了。”
“这是我送的么?”瑶瑞又问。
“你自己看不出来么?”隋缇冷漠吼道,他显得极度不耐烦。
瑶瑞哦了一声,没有说话,只是将那荷包捏在手里,静静看着隋缇:“你还要么?不要我收回了。”她不想自己的东西,遗落半点在隋缇身上,更不想他的东西遗落在自己身上。
“你拿去好了。”隋缇突然觉得失去了一个着力点,心一个劲地往下沉。这是这么久以来,自己唯一可以怀念她的东西,她竟然狠心想要收回,看着是打定了主意,不与自己有半点瓜葛。
瑶瑞当真收在怀里,笑道:“既然隋掌门不要了,那我就拿走了。隋掌门,我先去前厅了,一会儿再见。”
瑶瑞举步要走,隋缇突然一个急转步,将她整个人搂在怀里,沉重的呼吸就在瑶瑞的耳根。瑶瑞心中大惊,奋力挣脱他:“你干什么,放手”
他没有答话,却将瑶瑞抵在墙根处。墙壁的凹凸令瑶瑞后背生疼。没等瑶瑞回过神来,他捧起瑶瑞的脸,吻落了下来,盖在她的唇上。
暖暖的气息顿时将瑶瑞包裹住,她竟然莫名地心动了下,仿佛他的温暖感染了她,忘记了推开她。瑶瑞的世界,总是冰凉的,而第五斜照的身子与唇瓣,都是微凉的。所以隋缇的温暖,令她一阵贪恋。
他为人冷漠,掌心与唇瓣却烫的惊人,一阵阵暖流顺着唇瓣送到瑶瑞的心房处,手不知不觉抚上她的后背,温柔地摸索着,暖流令瑶瑞颤栗,感觉衣带宽松,秋天清晨的凉风灌进来,吹在皮肤上。
瑶瑞打了一个寒颤,自己这是在做什么?她用力推开隋缇。
刚刚她还是隋缇身下一只温顺的小猫,现在却突然露出了爪子,隋缇没有提防,被她推开。
瑶瑞的脸变得通红。刚刚,她没有拒绝隋缇的亲热。
隋缇勾起一抹冷笑,看着她:“原来你,谁都可以我以为只有第五斜照才行。”
瑶瑞瞪着他,这个无耻的男人,刚刚明明是他勾引自己,现在却来指责她看到隋缇脸上的冷笑,瑶瑞恨不能找个地洞钻下去,她真是丢尽了颜面。刚刚那点温暖令她难以自拔,却带着这般恶果。
瑶瑞举步要走,隋缇在身后冷冷说道:“闾丘瑶瑞,你若是想男人了,就来找我,本掌门绝对满足你,比第五斜照更加令你愉悦。”
第099节为妹妹舍生忘死
瑶瑞举步要走,隋缇在身后冷冷说道:“闾丘瑶瑞,你若是想男人了,就来找我,本掌门绝对满足你,比第五斜照更加令你愉悦。”
瑶瑞脚步一错,咬紧唇瓣才没有让泪水落下来。她是这样没用,竟然无耻地贪恋他身上的温暖,然后被他这样侮辱。
这样的闾丘瑶瑞,恬不知耻,怎么配得上第五斜照?
没有去前厅,瑶瑞直径回了客房,和衣躺在床上,身来没有一丝力气。而隋缇掌心的热量与唇瓣的温暖像是印在她身上,被他抚摸过的肌肤,吻过的唇瓣,仍留下了他的温度。
瑶瑞用被子蒙住头,不去想他刚刚那些令人不堪的话。
离了垣亭城,再走一天,便是京都。南贤王知道隋缇邱萧瑶瑞等人都是江湖高手,为了避人耳目,只身随益阳前往,没有带半个侍卫。瑶瑞对这个逍遥王爷心生好奇,什么样的人,可以将一切看得这样云淡风轻?
为了安全,他们依旧是马车前行,带了南贤王府的两个赶车好手。全部都坐在车里,益阳与紫陌总是寻些话说,每次紫陌一说话,南贤王的眼睛就会特别明亮,熠熠闪光。瑶瑞与邱萧偶尔插上一句,隋缇冷着脸,谁都不搭理。
大家都知道他的性格,任由他这样。南贤王却不懂,看隋缇满是不悦,不禁关切道:“隋掌门是不是不舒服?我看你脸色不好…”
隋缇原本沉浸在自己的心事里,见南贤王这样问,只是微微弯了下眉,缓道:“我没事,多谢贤王关心。”
南贤王还想说,益阳立马打断他:“小皇叔,你这马车特别舒服,回头就送我吧。”她知道隋缇的不耐烦,要是冲了南贤王几句,大家脸上都下不来。隋缇可不会因为你是贤王而给你面子。
“你是来敛财的么?每次看到好东西都想要。”南贤王笑道,“这马车是我的心爱之物,专门请人重金打造的,你一开口就是你的啦?”
“你还是王爷呢,这么小气”益阳公主嘟嘴道。
“你还是公主呢,这么贪婪”南贤王笑道。
瑶瑞与紫陌顿时笑了起来。这皇家的叔侄也是挺好玩的。邱萧看着瑶瑞,刚刚满失落的,现在笑逐颜开,突然觉得心里被填的满满的。
突然马车剧烈波动,众人神情一顿,,各自手里兵器暗中紧握,只有南贤王有点懵懂。“怎么了?”他不禁问道,为何马车只是颠簸了一下,他们个个如临大敌?
益阳也知道不好,肯定是要出事的。隋缇已经挑起车帘向外看,她趁机安慰南贤王:“小皇叔,你没有功夫,出了什么事情都不要慌乱,我们会保护你的。”
“要出事么?”南贤王不禁诧异,这时,马车又颠簸了一下。
隋缇挑开车帘,大家都望过去,突然倒吸一口凉气。两个赶车人各自被削去半边头颅,血如泉涌,将整个身子都染得通红。诡异的是,手里的缰绳并未松开,一下一下驾驭着马车。
公仪紫陌突然胃里翻滚,想吐。
那两个赶车人听到身后有动静,竟然转过脸来。剩下的半边脸也是白骨森森,冲他们咧嘴一笑,残缺的唇瓣全是血水。
众人毛骨悚然。
邱萧稳住心神,道:“大家小心,这是滇南客家人的催魂术。”
有点见识的江湖人都知道催魂术。瑶瑞从来没有见过,仅仅是听说,滇南客家人的以用毒专长,最厉害的是这催魂术,可以将死人控制住,任由差遣。而且这些死尸功力倍增,刀枪不入,是极可怕的。
“我们怎么办?”益阳大惊失色。
“跳车”隋缇冷漠喝道,看了邱萧一眼,示意他保护紫陌与瑶瑞,自己挟着南贤王与益阳公主,冲破车顶,腾空而起。南贤王顿时心律不齐,他下手的侍卫有些身手,但是这样飞檐走壁腾空而起的功夫,他第一次亲身体验。
隋缇落地很稳,南贤王还是脸色雪白。
紫陌等人随后落地,看到南贤王的脸色,她暗自不屑,果真百无一用是书生。
这是隘口,两面环山,中间过道狭窄。瑶瑞感觉不好,为何马车突然在此地颠簸?看那两人,应该早就被人控制了。难道是故意将他们堵在此地?若是山上有人,不需功夫如何,只要滚落山石,就能将他们活活砸死。
隋缇与邱萧也注意到了,顿时脸色大变。
远远的山顶,传来一阵悠扬笛声。那笛声音律不平,好像在船上来回颠簸,丝丝入耳,瑶瑞感觉大脑发昏,有点难以控制,心跳得很快,随即运气抵御。邱萧突然将她搂在怀里,用手堵住她的耳朵,轻声道:“不要运气抵御,捂住耳朵就好了。”
隋缇见邱萧将瑶瑞搂在怀里,手指倏然收紧。
众人都无事,见瑶瑞突然脸色大变,正诧异着,后来听邱萧如此一说,顿时领悟,都用手捂住双耳。
那笛声越来越强烈,瑶瑞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很快,好像快要从口中跳出来。后背曾经种美人谣的伤口开始隐隐发痛,然后越来越激烈,像利器滑过,冰凉的痛楚一寸寸蔓延,冷汗沿着脸颊,布满了整张脸。
众人捂住耳朵,那笛声依旧能听见,却没有半点异常,唯独瑶瑞难以忍受。见她喘气甚急,紫陌惊愕:“瑶瑞姐姐这是怎么啦?”
开始的剧痛越来越激烈,像是穿过五脏六腑,传达肢体每一处,咬紧牙关,仍然抵抗不住这种疼痛,瑶瑞忍不住出声尖叫。隋缇猛然感觉心底,隐隐发疼,疼得连呼气都急促。
“不知道,好像是毒发了。”邱萧也不明白她为何会如此,开始见她异常,以为是这笛声的缘故,后来自己与众人都无事,唯独她撕心裂肺般疼痛,自己也茫然起来,只能猜想她是中毒了。
隋缇走过来,伸手搭在她的脉上。瑶瑞倏然疼得全身痉挛,不受控制般抖了起来。隋缇脸色大变。邱萧的声音都颤抖起来:“她怎么样?”
他抱住瑶瑞,渐渐感觉她的身子发凉,越来越凉,凉得不像是活人…
“脉象紊乱,而且…”隋缇顿住。
“而且怎样?”邱萧焦急问道。
隋缇脸色冷若寒冰,看着邱萧怀里的女子不停地痉挛,声音有些暗哑:“而且微弱。”
隋缇寻着那笛声望去。高高的山头,没有人影,依稀红衣的一角飘动,又恍然是错觉。突然,那笛声停住。
瑶瑞感觉自己被人丢在冰窖里,全身冷得发麻,而疼痛却是一下比一下加重,特别是后背的美人腰处,痛得她喘不过来气。
看着瑶瑞突然之间的变化,益阳公主与南贤王面面相觑。
远远地,那笛声低了下去,渐渐停歇。
那笛声一歇,她的疼痛好像突然舒缓下来,全身都汗湿了。软软地躺在一个温暖怀抱,半晌她神智才清醒,见众人都看着她,满面关切,瑶瑞虚弱一笑,似乎在说让大家放心。
隋缇见她知道笑,高高提起的心,慢慢归位。再探了探她的脉搏,竟然渐渐平稳,他舒了一口气。
猛然,那笛声又响了起来,却不是刚刚的调子。一抹红色侵入视线,不远的山头,立着一个人,太远了,男女不辨。他一袭红衣,红色纱巾蒙面。那纱巾下,一只墨色长笛轻轻吹动,音符在山头山涧跳跃。
山腰上,蛰伏的人站了起来,一阵乱响,山石滚落。正中了瑶瑞刚刚的猜想,令她哭笑不得。她想站起来,却发觉手脚虚软,半丝力气都使不上。邱萧紧紧将她搂在身下,抵御那些乱石。
狭长的隘口,分落的巨石,像是人间炼狱。隋缇看了益阳一眼:“我保护南贤王,你自己能行么?”
益阳焦急道:“你保护好皇叔便成,不用担心我。”话音未落,一块大石迎面砸来,益阳惊愕,竟然不知抵挡,隋缇一掌劈去,那大石顿时裂开。南贤王看见这一幕,忘了此刻身处险境,倾佩看着隋缇。
紫陌独自抵御,也是手足慌乱。邱萧大声道:“紫陌,靠到我这边来。”两人一起,至少比一个人安全些。
公仪紫陌想了一下,摇摇头,专心躲避与抵御头上砸来的乱石。自己过去了,邱萧也许会分心照顾自己,若是瑶瑞姐姐因此受了伤害怎么办?紫陌不想拖累别人。不就是死么?从龙德山出来,她就算死过一次了。
邱萧见她固执不肯过来,猜到她心中所想,只得由着她。隋缇一边护着南贤王,一边帮衬着益阳公主,也是左支右绌,无暇它顾。看到紫陌独自一个人,艰难地保护着自己,心头一痛。
她的形单只影令隋缇心揪。
瑶瑞想帮忙,却是有心无力。突然,她远远看见一个巨石落下,直直朝公仪紫陌砸去。隋缇与邱萧同时看到,都大呼:“紫陌”
公仪紫陌专心躲避大石,突然听到隋与邱萧两人厉声喊她,蹙眉一愣。这一分神,那块大石,直直砸向她的头顶。瑶瑞顾不得,拼了全力奋身起来,推开公仪紫陌。
第100节祸起皆因美人谣
公仪紫陌专心躲避大石,突然听到隋与邱萧两人厉声喊她,蹙眉一愣。这一分神,那块大石,直直砸向她的头顶。瑶瑞顾不得,拼了全力奋身起来,推开公仪紫陌。
那块巨石,砸在瑶瑞的后背。
瑶瑞脚下一软,扛不住,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公仪紫陌突然被推开,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措手不及,只听见头顶一阵风声,一块稍微小点的石块,直直砸在额头。一股热流沿着脸颊直直落下,继而盖满了整张脸。
热液带着腥味,迎面扑上,头顶嗡嗡作响,倒下的一瞬间,她看见瑶瑞口中鲜血不停地溢出。
邱萧愣住,他没有想到在怀中动弹不得的瑶瑞会突然跃起,去帮公仪紫陌挡石,更没有想到因为瑶瑞这一推,公仪紫陌躲过了这块,却被另一块砸个正着,现在软软倒在血泊里。
隋缇看着已经昏迷过去的瑶瑞与生死未卜的公仪紫陌,心中焦急万分,无奈益阳与南贤王拖住他分不了身。
红衣人见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也愣住了。他只是想用巨石,令他们消耗些体力,等会儿的激战就会自己的伤亡会小些。若是只有隋缇,他是不会顾忌的,却平白多了一个邱萧。
这两个人,一个是江湖中剑法最快最狠毒的白泽山庄掌门,一个是功夫最邪门的笑面杀手,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他的笛声停住。山腰的人突然软软地倒了下去。他们都是死人,被催魂术操控着。刚刚的笛声,便是操控他们的口令。
山石一停,隋缇奔到紫陌身边,与瑶瑞相比,她的情况更加恶劣。伸手搭在她的手腕,令隋缇松了一口气的是,她仍有脉搏。可是头顶被砸破,血流不止,就算此刻有脉搏,也撑不住。
头顶的血流,是无法用点岤止住。
南贤王刚刚吓得脸色苍白,见紫陌这样,反而回过神来,撩开她的发丝,之间头顶一处,开了一指长的口子,血不断地从这里涌出。南贤王原本是怕血的,可是见紫陌这样,他手上染满了鲜血,竟然没有发抖。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紫色的粉末,敷在伤口处。
隋缇已经是一筹莫展了,见南贤王给紫陌用药,他没有阻止——南贤王是朝廷的亲王,肯定有些旁人得不到的宝贝。
果然,紫陌的血渐渐止住,不在流出。隋缇感激看了南贤王一眼,难得地恭敬道:“多谢王爷。”
血腥味直直冲到鼻子里,南贤王这才觉得眼前的血令人作呕,他隐隐晕眩,还是强打起精神道:“隋掌门不要客气,刚刚的药也只是止住了功仪姑娘的血。流血太多,她需要医治,否则性命堪忧。”
隋缇脸色一边,他当然知道。可是能不能活着出去都是问题,哪里有药医治?
他见紫陌情势渐渐稳定,不自觉瞟了一眼瑶瑞与邱萧那边。刚刚若不是瑶瑞推开了紫陌,砸中紫陌的,就不是那块小石,而是巨石了。被那块巨石砸中,只怕会命丧当场。
瑶瑞原本就虚弱,能爬起来都是用了全力,根本没有用内力去抵挡巨石。那块石头,实打实砸在她后背,皮肉砸烂,鲜血浸透了衣衫。她不停地吐血,邱萧能猜到,她的内伤比后背糜烂的血肉更加严重。
他只得将一些内力输给她,给她治疗。可是瑶瑞心中的血怎么都止不住,邱萧心揪了起来。她不能死
益阳公主被砸到全身青一块紫一块,可是与瑶瑞和公仪紫陌相比,她的这些都算不得什么。
山上的红衣人飘飘而下。他身量虽高,却纤细,有女子的娇柔。
邱萧正在帮瑶瑞疗伤,隋缇只得将紫陌交给南贤王,站起身来,与这红衣人对面而立。
“我无心伤害你们。”红衣人缓缓说道,他的声音磁性低沉,“我只想要闾丘瑶瑞。”
众人都以为这场灾祸,是因为益阳与南贤王而起,听这红衣男子这么一说,大家都愣了一下。隋缇冷笑:“要人?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红衣男子缓缓笑道:“隋掌门,我知道你武艺高强。可是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你看你的师妹,若不及时救治,她会死的。我不会为难你们。给我闾丘瑶瑞,我立刻放行。”
“做梦”隋缇冷冷说道,手中长剑不觉握起。
“你们要闾丘瑶瑞做什么?”益阳问道,她倒是觉得不错,既可以避免灾祸,又可以消除闾丘瑶瑞这个心头之患,一举两得。
“你闭嘴”隋缇冷声喝道,他何尝不知道益阳公主心里的算盘?
红衣男子也看出了苗头,这三人之间,有一个人是多余的。当然,益阳觉得那个多余的人,是闾丘瑶瑞,想要将她彻底清扫出去。于是他笑道:“我只是想问闾丘姑娘借点东西,并不会为难她。”
邱萧的内力令瑶瑞的血缓缓止住,她渐渐能听到周围的声音,眼前的黑暗也慢慢消散。正好听到那个红衣男子要问她借东西,瑶瑞心中暗叫不好。莫不是美人谣的事情,令外界知晓了?
“不管你有何目的,本掌门都只有一句话,别做梦”隋缇冷漠道,声音不容置疑。这般维护,当初为何要退亲?瑶瑞不解,她没有把握隋缇中意她,但是她知道,隋缇不愿意看到她受到伤害。
这足以令她感动。多少年了,谁会保护她?她像是水里的鱼儿,要活下去,就得拼命地游,四周的生物随时会吞没她,她没有任何的保护色,唯有不停地挣扎。
这样的维护,令瑶瑞心头发软,看隋缇冷漠的脸,也不再那么令人生厌。
“师兄,你想紫陌师妹死在这里么?”益阳急切道,“若是闾丘姑娘真的有这位公子要的东西,借了便是。”
隋缇冷冷看了她一眼,眸子里喷出的愤怒与厌恶令益阳心底一阵凉意。可是她的话,结实打在隋缇心头,紫陌若是不快点医治,就算不死,也会留下病根。头颅看似坚硬,却最脆弱。
“你要什么?”瑶瑞软软问道。邱萧见她已经醒来,心口一松,给她输气的手也停了下来。
那红衣男子没有想到瑶瑞已经醒来,见她问自己,笑道:“我想问闾丘姑娘借美人谣。”
果然猜中
瑶瑞有点心惊。美人腰的事情,这个世上只有当初假的闾丘千与第五斜照知道。假的闾丘千肯定没有死,但是他绝对不会把这件事传出去——他想独占美人谣。
那么,是第五斜照么?
这个念头冒出来,瑶瑞自己先愣了一下。什么时候,她开始怀疑所有的人,包括自己爱的男人?她苦笑,可能她根本就不会相信所有人,包括她爱的男人。
童年的苦苦折磨,五年轻孤城的密探生涯,似乎让她没有信任别人的能力。
听到江湖上传言已久的美人谣,众人都看向瑶瑞,眼眸带着探究。瑶瑞知道,从此只怕自己是永无宁日了。这样的事情,只是个开头。她笑了笑,矢口否认:“我没有美人谣。”
“闾丘姑娘,难道美人谣比你朋友的性命更加重要?”那男子根本不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