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桃花美人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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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瑶瑞的否认,笑道,“你为了一曲美人谣,竟然连他们的性命搭上?那位姑娘可是快不行了。”

    听到一曲美人谣这几个字,瑶瑞想笑,突然又觉得很安心,至少第五斜照没有出卖她。看着一旁的公仪紫陌,一张小脸,被血水覆盖,却掩不住唇瓣的苍白,她转眸一想,慢声道:“你从何得知美人谣在我身上?”

    那红衣男子缓缓笑道:“这个闾丘姑娘就不用知道了吧?说来话可长了。只要姑娘肯交出来,我定然是不会为难你的朋友的。”

    瑶瑞伸手探到腰间的短笛,叹了一口气,很是不舍。那是母亲送给她的,现在成了遗物。可是若不打发走这些人,紫陌性命不保,他们也未必能活着出去。瑶瑞想,母亲会原谅她这样做的。

    如果外界一直以为美人谣是曲子,那么这短笛,倒是可以胡乱说成圣物,反正没有人见过。

    想起刚刚自己的异常,瑶瑞好奇道:“你是滇南客家人?”瑶瑞不明白,为何沉寂了十几年的这些传言近来会突然冒出江湖,而且真的有人在为此找寻。

    那红衣男子一愣:“我并不是。姑娘此问,肯定是见我用了催魂术。其实这是我跟朋友学的小把戏。”

    瑶瑞含笑,若催魂术都是小把戏,那什么是大把戏?她对他是谁没有兴趣,唯独对他如何会令自己全身疼痛好奇:“你刚刚吹的是什么曲子,为何只有我一个人会有反应?你告诉我,美人谣归你了。”

    “是因为我的属下在姑娘身体里下了药,所以听到笛声会失去对疼痛的忍耐力。”那红衣男子并不隐瞒。

    瑶瑞心惊,后背一直疼痛,身体并没有恢复,加上内伤过重,令她有些喘息:“什么时候在我身体里下了药?”

    第101节魂牵梦萦终相见

    瑶瑞心惊,后背一直疼痛,身体并没有恢复,加上内伤过重,令她有些喘息:“什么时候在我身体里下了药?”

    “姑娘从轻孤城回毕方岛的时候,不是有人一直照顾姑娘,装作姑娘亲人么?”红衣男子替瑶瑞回忆起来,“她便是我的人。我们一直怀疑美人谣闾丘岛主给了瑶瑞姑娘,所以在姑娘体内下了药,以便将来得到美人谣时少废些心力。”

    瑶瑞顿时明白,身体的疼痛令她不想再与他们纠缠,将短笛握在手里,她肃穆道:“当初父亲得了这美人谣,的确是交给了我。你放我们走,美人谣就归你了。”

    看着瑶瑞手里的短笛,花纹繁杂,质地上乘,那红衣男子一愣:“这就是美人谣?”

    “是”瑶瑞坚定道。她脸上流露出的不舍令人信服。若真是美人谣,她倒没有什么舍不得的。只是这短笛,是无价的,什么都换不回来。

    瑶瑞有点失落,仍是将短笛扔了出去。那红衣男子握在手里,来回打量,眉尖微微上挑,很是得意。瑶瑞见他欣喜,也笑道:“既然拿到了你想要的东西。你还不走么?”

    那红衣男子见瑶瑞忍痛割爱,当下放心,吹了一个响哨,马啼声重重踏来。竟然还是刚刚南贤王的那辆马车。红衣男子笑道:“我们神龙坛的人,向来守信誉。多谢姑娘慷慨。”

    话音刚落,他提足远去,一抹红色渐渐淡散。他一袭红衣,又以红色面巾裹面,瑶瑞刚刚就猜想他是神龙坛的人。果然正如自己所料。

    神龙坛,东门坛,孤鸿教,这一切总是能与毕方岛相关联。令瑶瑞感觉心头不好。

    隋缇将紫陌抱上马车,邱萧随后抱起瑶瑞。这下只得益阳公主或者南贤王驾车了。南贤王没有犹豫,拍拍胸脯道:“武功我不会,但是驾车却是好手。你们放心,我驾的马车绝对安稳。”

    益阳公主见隋缇神情间既忧心功仪紫陌,又忧心闾丘瑶瑞,心中十分不快。却不是能风吃醋的时刻,眼不见为尽,坐在外面,与南贤王一同驾车。

    瑶瑞刚刚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竟然能推开紫陌,现在发觉全身动弹不了。可见人的潜力是无穷的,在危急时刻能爆发出来。邱萧抱着她,胸前被她后背的血染红,一袭白衣变得污秽不堪。

    爱着白衣之人,多少有点洁癖,瑶瑞见车里很是沉闷,他们两人眉头紧锁,开起玩笑来:“邱兄,你这身衣裳算是毁了。白纱最忌讳血色,怎么洗都不会掉。”

    邱萧见她竟然拿这件事说笑,眉眼一蹙:“别胡说”手不自觉拂上她的脸颊。她脸色苍白,声音无力,却仍安慰自己,令邱萧心存不舍。

    为了紫陌,她明知自己可能死去,都义无反顾。她冲向紫陌的那个瞬间,邱萧好像看到她身后涌现出万丈金光,将她的背影反衬得朦胧,敛了明媚,却异常动人。

    隋缇冷眼看着他们,别过头去。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已经与她无关了,她那么卑鄙逼自己去退了亲,换来的自由不就是和别的男子厮混么?如此不自重的女子,为何还要牵挂她?

    明知不能,明知她不值,心却一直随她左右。当初以为自己爱公仪紫陌,她与袁深问相亲时,自己的感觉是在嫉妒。自从遇见瑶瑞,他才知道,对紫陌的感情,不过是对于妹妹的疼爱与年轻女子的微薄欣赏。

    有了闾丘瑶瑞,他才知道嫉妒是何种滋味。浓郁的愁绪,令人七窍顿塞,连吸气都疼痛。

    隋缇用帕子将紫陌脸上的血迹拭擦,却发觉血迹凝固了。瑶瑞在邱萧怀里不能动弹,只得拉过紫陌的手,握在手心。这是她的妹妹,她流下的血与自己的相同。

    紫陌的手微微发凉,瑶瑞有些心惊。

    隋缇暗中运气,将气输到紫陌体内,可是紫陌的脉搏越来越微弱,隋缇焦急起来。掀起车帘,他忍不住吼道:“能不能快一点?这样什么时候能到京都”

    王爷公主当车夫,他还嫌慢

    瑶瑞知道他与紫陌的感情,柔声安慰他:“隋掌门,你不要担心,紫陌善良,吉人有天相,会没事的”

    “说什么风凉话,砸中的又不是你”隋缇毫不领情,吼了回来。见她躺在邱萧怀里,他就一肚子气,紫陌的吸气越来越弱,他心焦,心情糟糕到了极点,若是别人说这样的话,他也许觉得是安慰,可是瑶瑞的话,令他格外刺耳。若不是紫陌,她都不愿意与自己交谈。

    “瑶瑞是好心,隋掌门不领情就算了,说的叫什么话瑶瑞不是也受伤了么?”邱萧很少生气,此刻也怒了起来。

    瑶瑞被隋缇呛了回来,原本尴尬,邱萧这一插嘴,问题好像变了味,隋缇怒目瞪圆,狠狠剐了他们一眼,却没有再说话。瑶瑞瞧他的目光,分明在说,一对j*夫*yin*妇

    只是退了亲,自己与他还有什么关系。瑶瑞瞥过脸去,不愿意看他。

    南贤王也担心紫陌,马车不觉飞快。他的确是驾车的好手,马车又快又稳。

    赶到京都时,紫陌的情况越来越差,隋缇原本想去找大夫。益阳道:“不如进宫吧。京都最好的大夫,都在太医院,而且御药房的稀世珍药应有尽有。紫陌与闾丘姑娘的伤势耽搁不得。”

    隋缇犹豫了片刻,点点头。

    这是瑶瑞第一次进京都,第一次进皇宫,觉得富丽炫目,气象恢弘,果然有皇家森严之气。益阳叫宫人们送他们去太医院,径直往皇帝寝宫而去。南贤王却非要跟着去看看。

    太医院在皇宫的东南角,与太子寝宫只有一墙之隔。太医院中只有几位年轻的太医。有点资历的,这几日都守在皇帝寝宫荣华殿外,不眠不休。看到紫陌的伤势,那几个年轻的太医有点慌神。

    其中一个年轻人上前,替紫陌把脉,半晌才踌躇道:“这位姑娘伤得太重了,我等都是刚刚入太医院,不敢医治。老太医们这几日不可能回来的。”

    隋缇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南贤王思量片刻,见众人脸色微变,沉声道:“你们不要着急,等我一炷香的时辰,我现在就去荣华殿”转身朝外跑去。

    他要去皇帝寝宫要人。太医院那么多老太医,都跪在外面,不过是做做样子,真能上手的,还是那几位。

    瑶瑞的伤,年轻的太医还是能治的。其中一个看似稳重,给瑶瑞把脉,顿时说出她的伤情,令瑶瑞觉得太医果然与众不同。开了药,令人去煎药,邱萧的心稍微安顿了一点。

    南贤王不消片刻,果真带回一个中年的太医。南贤王急忙道:“宋太医,你快看看她的伤势,一定要给孤王治好她”

    瑶瑞第一次见他的王者气质。与他们在一起,南贤王从未自称孤王,都是我我的,没有半点王爷的优越感。

    与南贤王一同来的,竟然还有第五斜照。

    他原本是陪着济北王守在皇帝寝宫外。见南贤王匆忙寻了一个太医,说友人伤中。他本与南贤王交情不错,一打听,才知是公仪紫陌。

    在寝宫外已经守了四五天,第五斜照早就不耐烦。放不下桑荣,才一天天忍了下来。他与公仪紫陌,也算相识,就跟着南贤王过来瞧瞧。却没有想到会遇到瑶瑞。

    看见瑶瑞躺在病榻上,浑身是血,他脸色一变,半晌没有说话,只是怔怔看着她。

    瑶瑞来京的目的,便是遇见第五斜照。他依旧是那般漫不经心的表情,嘴角挂着勾魂夺魄的笑意,是自己魂牵梦绕的那个人。瑶瑞冲他微笑:“斜照…”

    这声斜照一出口,瑶瑞感觉自己的心被筑得满满的,一路上的艰辛浮上心头。隋缇的冷眼,浑身的疼痛,紫陌的失意,令她心力憔悴,见到他,才感觉可以释放片刻,泪水不知觉涌出。

    热泪滑过脸颊,她自己吓了一跳,怎么会突然在外人面前落泪,瑶瑞有些狼狈。第五斜照一步过来,将她的手捏在手心,低声问:“疼吗?”

    瑶瑞发觉他捏住自己的手,微微发抖,心中不忍,泪水又滑落,带着哭腔:“当然疼啦。”

    她满身的血污吓到了第五斜照,他瞬间脸色苍白。瑶瑞这一哭,有点撒娇的味道,反而令他安心。他拂过她的额头,轻笑:“乖,不哭了,等会儿喝了药,就不疼”

    第五斜照像哄小孩子,瑶瑞破涕为笑。太医们见瑶瑞又哭又笑的,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低头抿唇轻笑。刚刚那个替瑶瑞整治的太医笑了起来:“原来这位姑娘是国舅爷旧相识?”

    第五斜照瞟了那太医一眼:“就你事多”

    他们是相识的。这太医是张太尉的第三子,自小是济北王桑荣的伴读,姓张名可思。后来济北王有了封地,离开京都,张可思便学起医术,这几年越发长进,混进了太医院。

    九岁起,第五斜照便经常出入皇宫。京都的大户人家都知道第五国舅爷。自然也与张可思相熟。第五斜照红fen无数,瑶瑞又长得容颜俊俏,与第五斜照形容亲昵,张可思自然将她当成了第五斜照的人。

    疼得那样,瑶瑞都未曾落泪,见得第五斜照就忍不住了,不禁让人浮想联翩。说他们只是普通朋友,没有一点说服力。

    第102节宫廷中私定终身

    疼得那样,瑶瑞都未曾落泪,见得第五斜照就忍不住了,不禁让人浮想联翩。说他们只是普通朋友,没有一点说服力。

    邱萧与隋缇见瑶瑞突然哭了起来,脸色皆是一黯。当初在隘口,她疼得整个人痉挛抽搐,都没见过她哭泣,第五斜照一句疼吗,顿时凄然泪下。果然是不同的。

    隋缇的手捏得指节泛白,脸色寒冷如严冬;邱萧只是瞬间的失神,下一瞬又带上温和的笑意。

    宋太医替功仪紫陌把脉,半晌没有说话,隋缇在一旁冷眼看着,南贤王则焦急不已:“宋太医,怎么样,她的伤会有性命之忧么?”

    宋太医恭敬回道:“王爷,这位姑娘伤了头颅,凶多吉少。就算能活下来,也怕是个痴傻之人。”

    听到这话,整个太医院顿时寂静无声。

    隋缇顿时拔出长剑,指向那个宋太医:“给我治好她,否则杀了你”瑶瑞与第五斜照的亲昵,已经令他情绪恶劣到了极点;宋太医几句话,令他刹那爆发,完全顾不得这是皇宫,不是白泽山庄。

    宋太医服侍的是王公贵族,就算有脾气不好的,也只会当面讲几句不客气话,哪像隋缇这样,跟土匪一般,一句话不如心意便拔剑相向,宋太医脸上愕然失色,求助般看着南贤王。

    南贤王推开隋缇的长剑,安慰他:“隋掌门别这样,宋太医也是阐述实情。我们都不想紫陌姑娘有事。”

    宋太医也叹了口气:“正是,这位大侠,卑职一直会尽心医好这位姑娘的。现在卑职要为姑娘施针,诸位请别处稍后。”

    隋缇恨恨地收起长剑。

    瑶瑞与第五斜照对视一眼。见瑶瑞蹙眉,第五斜照低声道:“这些太医都是这样,危言耸听。治好了,才显得他们医术高超。紫陌不会有事的,我以性命担保。”

    瑶瑞点头:“我相信”

    瑶瑞被第五斜照带走,安置在一间宫廷里,听说是济北王旧时的寝宫。然整座宫殿干净整洁,院里花草修剪整齐,并未荒芜。可见皇后随时准备让自己的儿子回京。

    宫婢们替他们准备好了一切,又帮瑶瑞后背上了药,才退了下去。偌大寝殿,只有瑶瑞与第五斜照。他坐在瑶瑞的床边,一直拉着她的手,好像松开片刻,瑶瑞便要离她而去。

    第五斜照仔细问她一路上的境遇,瑶瑞点点告诉他。听到瑶瑞说自己帮紫陌挡石的片刻,第五斜照脸色敛起。瑶瑞忙笑道:“当时情况太危急了,若不推开她,现在的紫陌,已经头颅尽碎了。”

    “倘若你被砸中了头颅,我怎么办?”第五斜照缓缓叹气道。

    瑶瑞的脸一下子便红了。这样露骨的话,令人脸红心跳,他倒是说起来跟说你吃饭了没有一般轻松自如。

    “你帮我买个好点的棺木,算是我们相识一场。”瑶瑞半晌才压制心跳,笑道。

    “不许你胡说”第五斜照脸色微沉,趁瑶瑞不备,唇便落下来。他的唇依旧带着寒意,却如同清冽潭水,令瑶瑞瞬间心灵纯净。她似乎闻到春天淡淡花香与鸟儿啭鸣。

    松开时,两人都有点喘气甚急。

    第五斜照勾起她的下巴,魅惑一笑:“下次再胡说,就这样惩罚你”

    “你正经一点”瑶瑞不知该怒还是还悦,恨声道。

    “我一直都很正经啊。”第五斜照委屈道。

    瑶瑞被他气得啼笑皆非,无语摇头。

    “你上京来做什么?”第五斜照突然问道。

    “我来找你,有话跟你说。”瑶瑞顿了一下,才缓声道。

    “什么话?”第五斜照蹙眉问道。他顿时想起很多不好的事情来,心头一紧。才发觉自己像个毛头小子一般患得患失。当初自己重伤,没有跟她一起回去。等伤情一好转,便急忙去寻她,发现毕方岛封闭一个月,不接待任何人上岛。第五斜照想到肯定是瑶瑞的母亲辞世了。

    他真的在上曾郡等了二十几天。快到了毕方岛开岛待客之日,桑荣急速传信,说宫中大变。皇帝病重,太子却封锁消息,将各位皇子安插的宫中的内线一一清除。

    最后皇后以懿旨召见三公九卿,将皇帝病重之事告之,太子的阴谋才算告一段落,各位皇子王爷也陆续被召回宫。第五斜照这几年一直与桑荣密谋争斗东宫之位,此刻他必须在桑荣身边,否则以往的努力全都白费。

    上京的路上,第五斜照一直心绪不宁。中秋,也就是一个月后,瑶瑞便要他嫁了。既然彼此说破,第五斜照就不想再放开她。只想等上京,火速处理完宫中之事,再来寻瑶瑞,希望一切都来得及。

    不成想,还没有到京都,就听到隋缇退亲之事。

    第五斜照一颗心这才放了下来。宫中之事也拖得缓慢,不知不觉两个月都过去了。

    “我想告诉你,隋缇已经退了与我的婚约。”瑶瑞耳根发烫,才缓缓说道。

    “我知道”第五斜照笑道,“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你还有别的要告诉我么?”

    瑶瑞恼怒看了他一眼,还要自己说什么?说你现在可以娶我了?这样的话,瑶瑞在等他说。他竟然希望自己说出来,止不住生气。这人,怎么得了便宜还卖乖。

    “没有了”瑶瑞撇过脸去不看他。

    第五斜照低声笑了起来。“瑶瑞,我们定亲吧”第五斜照凑在她耳边,低语道,声音低沉带着魅惑。他在勾引她。

    瑶瑞心中涌动,半晌才道:“你真的要娶我?我不能生育,而且只能活到二十五岁…”

    “那么这几年,让我好好宠爱你,好么?”第五斜照打断她,柔声笑道,“瑶瑞,只要是你,就够了。不管你能活多久,不管你是否生育。我要娶的,只是一个心爱的女子。”

    这样的话,真是致命的诱惑。她从来都不知道被捧在手心里的滋味,从来都不知道被人宠爱,有人为自己挡雨挡雨的滋味。眼角微湿:“你说的是真的?如果你做不到,怎么办?”

    第五斜照歪头一想,才道:“如果做不到,你就杀了我”

    “才不要,会玷污了我的手”瑶瑞也学着他的样子耍赖。

    第五斜照听出了端倪,欢快笑道:“那你答应啦?”

    “我不远千里来寻你,就是让你娶我的岂会不答应?”瑶瑞见他像个得到宝贝的小孩子,也愉悦笑了起来。她不想忸怩,失去更多。这个世上,母亲已经离开了她,现在只有第五斜照才是她的依靠。

    第五斜照捧起她的脸,一个吻落在她的眉心,笑道:“娘子,你现在饿不饿?为夫给你弄点吃的去。”

    瑶瑞笑道:“还没定亲呢,怎么是你的娘子?”

    “怎么没有?”第五斜照又落了一个吻下来,“我们说定了,就算定亲了。那些繁文缛节,咱们就不用计较。你不知道,有一种定亲叫做私定终身么?”

    “你无赖”瑶瑞气道。就这样将她骗到手?而且是自己巴巴跑来让人家骗。将来跟儿孙们说起来,肯定特别丢脸。只是,她哪里来的儿孙,想到这层,有点黯然。

    “你终于知道啦?”第五斜照狡惠一笑,“我就是无赖不过,反悔已经来不及了,你是我的人了”

    瑶瑞眼眸一转,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扬起头,一个吻落在他的唇边,继而放开,低声笑道:“现在,你也是我的人了,一辈子不许你反悔”

    第五斜照闷声笑了起来。这一瞬间,他觉得人生是美好的。

    思量了片刻,瑶瑞才担忧道:“斜照,你要娶我,就要退了以前的婚约,你家里人答应么?”

    第五斜照一愣,他早就为了她,退了与沈家的婚约,她不知道?唇角弯起,第五斜照忍不住想逗逗她:“肯定不答应所以,你做好准备跟我私奔没有?”

    瑶瑞以为,他有万全的把握,才下定决心和自己在一起。不成想,他什么都没有准备顿时怫然作色:“既是这样,就当我们什么都没有说我不想与你私奔,我要光明正大和你在一起。”

    第五斜照叹了口气:“原来我们的感情,这么经不起考验呐”

    瑶瑞看着他,心底一下子就软了,她总是这样不肯轻易相信别人。第五斜照倘若没有准备好,怎么会说这样的话见瑶瑞不说话,第五斜照想玩笑开过头了,这丫头当真了,随即笑道:“我早就退了婚约。所以你放心,我们是光明正大在一起的。”

    瑶瑞愕然看着他。

    瑶瑞总是这样没有安全感,令第五斜照心疼,垂首抵住她的额头,第五斜照轻声笑道:“瑶瑞,以后的生活,我会为你清除一切的困难。你安安心心做一个小女人,所有的事情我都会替你操心。”

    泪珠沿着脸颊滑落枕头,怎么都止不住

    第五斜照笑了:“怎么又哭了?哎呀,我以前都不知道你是这样爱哭的。被骗了被骗了…”

    瑶瑞破涕为笑,伸手敲他的额头:“该被骗了,也要认”

    “嗯,我认”第五斜照乖乖点头道。

    第103节探望病人知痴情

    第五斜照笑了:“怎么又哭了?哎呀,我以前都不知道你是这样爱哭的。被骗了被骗了…”

    瑶瑞破涕为笑,伸手敲他的额头:“该被骗了,也要认”

    “嗯,我认”第五斜照乖乖点头道。

    “小舅舅,小舅舅…”一个声音急忙喊道。人未到,声先闻。瑶瑞能听出是济北王桑荣,自己哭得满面泪痕,有些尴尬。

    第五斜照站起来,见桑荣一副火烧眉毛的样子,心底暗沉:“出了什么事情?”

    桑荣正要开口说话,转眸看见躺在榻上的瑶瑞,挑眉笑道:“哟,闾丘姑娘?你怎么啦?”看着第五斜照满面*光,了然道,“我懂了,我都懂了。小舅舅,不打扰你们吧?”

    瑶瑞怫然,你这小屁孩,懂什么

    第五斜照瞟了他一眼:“你有正事没有?”

    桑荣收敛脸上戏谑之色,终究顾忌瑶瑞在场,附在第五斜照耳边低语了几句。第五斜照勾起唇瓣笑了起来:“当真?”

    桑荣也笑:“可不是真的小舅舅,你这主意真好,不说太子了,二哥那么精明的人都上当了。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瑶瑞没有听懂他们讲什么,但是言语之间甚是得意,应该是有什么好事吧,不由地也替第五斜照高兴。第五斜照嘱咐桑荣:“你还是要谨慎,现在吃小亏,将来占大便宜。”

    桑荣点头:“这个我知道。那我先回荣华殿了,免得太子又挑错儿。”顿了一下,低声问,“闾丘姑娘怎么进宫的?”

    “益阳带回来的。”第五斜照也低声回应。瑶瑞耳朵尖,句句听见了,却装作没有听到,闭目假寐。

    桑荣走进床边,冲瑶瑞笑道:“闾丘姑娘,你好好休息,需要什么跟宫女们说,千万别客气。委屈了你,小舅舅又该骂我了。将来你就是国舅夫人了…”

    第五斜照从背后将他拉开,推了出去:“哪里这么多废话快走”

    济北王临走前,仍冲瑶瑞挤眉弄眼,令瑶瑞顿时尴尬起来。

    第五斜照见她脸色发红,不忍心再戏弄她。只是静静握住她的手,看着她。

    瑶瑞那时觉得,幸福就是这样:心爱的男子眼里心头只有自己,落日下的窗户透进晚霞的璀璨,在地面形成点点氤氲。他的脸融进光影里,敛了明媚华荣,只剩下生活的平淡,如水般温和。

    这才是瑶瑞想要的第五斜照。她是平凡女子,只愿抓住平凡幸福。

    皇帝的身子渐渐虚弱,招去荣华殿的太医越来越多。宋太医被南贤王留下医治公仪紫陌。其实驾前伺候并不是什么美差,治好了固然有赏,可错了一点便是丢脑袋的罪行。

    宋太医乐得留守太医院,在这风口浪尖上避开,于是医治公仪紫陌格外尽心。

    紫陌伤得太重,宋太医想尽了各种法子,手艺毫无保留用尽,才将她的伤情稳定,但是人一直昏迷不醒。

    每日都要定期为紫陌施针用药,隋缇有时会亲力亲为,他幼时对医道热衷,学了些皮毛。整整七天,紫陌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靠隋缇运气帮她续命。第七天时,宋太医帮紫陌施好针,见立在一旁的隋缇,有些吞吐。

    隋缇见他欲言又止,只怕紫陌的病情又在恶化,顿时一口气提在胸口:“宋太医有话直说。”这几日宋太医为紫陌用尽心力,隋缇是看见的,所以对他也客气几分。

    “隋掌门,这位姑娘是您什么人?”宋太医字斟句酌,当初隋缇拔剑的架势他仍记得,所以在隋缇面前说话,格外谨慎。

    “是我师妹。”隋缇不知他何来此问,蹙眉答道。难道是因为自己这几日对紫陌过分关切,令人误解了?可是亲兄妹不也是这样,自己妹子受伤,生死不明,做哥哥的彻夜不休照顾她,有何不可?朝廷的人,礼仪太多,令隋缇反感。

    “哦。”宋太医拖长声调,后面的话又开始犹豫了。他摸不准隋缇的脉,不知道哪句话会触怒他,句句小心,“这位姑娘,成亲了没有?”

    隋缇脸色一冷,这有恼怒。他实在不知道这位太医问这个目的何在,冷冷看着他:“宋太医有话请直说,隋某是江湖粗人,不会打哑谜”

    宋太医见自己如此小心仍是惹怒了他,顿时顾不上了,缓声道:“隋掌门,这位姑娘,有两个月的身孕了。”

    隋缇顿时明白他刚刚问那么多的原因了,看了躺在榻上的紫陌一眼,手拂过她脸颊。沉声问宋太医:“你确定么?”

    宋太医点头:“确定前几日姑娘伤情不稳,这些话下官不敢讲。现在姑娘的身体情形渐渐好了些,我觉得应该告诉隋掌门。”

    隋缇陷入沉思,脸色如寒水,没有半点波纹。宋太医一时忡忡不安,不知道隋缇下一刻会不会翻脸。江湖人最可怕,他们似乎不知道杀人要偿命,仗着一身武艺,视人命如草菅。

    隋缇冷冷道:“我知道了。这件事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宋太医忙不迭点头。他恨不能自己不知道此事,又岂会出去说。表兄表妹,师兄师妹,自古便有些许故事。宋太医觉得隋缇待紫陌不一般,这姑娘肚子里的孩子,八成是隋缇的。

    未嫁生子,小门小户都是耻辱,何况这样的江湖望族。宋太医嫌命长了才会出去讲这样的闲话

    瑶瑞的身子恢复得很快,已经能下地走动了。邱萧原本是陪着他们上京的,现在紫陌与瑶瑞都受了伤,各自有人照料,他倒显得多余了。他倒是无所谓,也不嫌烦,每日在宫中练练剑,打发光阴。

    瑶瑞不禁猜想他是不是在外面惹了什么事情,在宫中躲债,否则这样无聊的日子,他留下做什么?若是贪恋宫中的悠闲与锦衣玉食,瑶瑞倒是不相信,他不是这样无趣轻浮的人。

    瑶瑞能动,便每日去看紫陌。每次都会遇到隋缇,虽他依旧冷眼看自己,瑶瑞突然心胸开阔不与他计较,每次都是和颜悦色。渐渐的,隋缇看她的眼,也没有那么冷了。

    爱情能让女人变得豁达与宽容,这句话是瑶瑞此刻心境的最好体现。

    整整十天,紫陌依旧未醒。天气一天天冷了起来。京都在北方,每年夏天过完便是冬天了。而今年的寒冷,来得更早。

    那天天气不好,下了一整晚的雨,阴霾天空沉沉低压,树梢吸满了水汽,风一动,便飕飕落下。瑶瑞穿了一件很厚的外衣,仍是手脚冰冷。自从受伤,她的身体好像一时间变得很差,一点风寒都扛不住。

    她听说紫陌昨天好像知道口渴,迷糊中喊着要喝水。这是天大的好消息,整整十天了,她如同死去了一般沉寂,现在终于有了些意识。瑶瑞不顾雨天地湿,非要去太医院看她。

    一个宫婢替她撑伞。瑶瑞依旧是男子的打扮,脚下穿着鹿皮快靴,地上虽滑,却走得很稳。那个宫婢着锦花绣鞋,反而一步一滑的,摇摇欲坠。瑶瑞不想她滑到,只得陪着一步步走得很慢。

    赶到太医院时,宋太医刚刚替紫陌施完针出去,隋缇守在在一旁的桌上打盹。宫婢们在殿外守着。瑶瑞示意宫婢不要出声,免得吵醒隋缇。最近为了紫陌,他整个人都憔悴了一圈。好不容易紫陌终于免除了危险,他才放松些。

    屋子里门帘窗帘放下,紫陌是病人,所以早早地烧起了暖炉,倒是不冷。可是瑶瑞仍觉得凉飕飕的。见紫陌熟睡中,神情安稳,脸色微微有些血色,不似前几日那般死灰,她心放了下来。隋缇睡得正香,瑶瑞怕他着凉,从榻上寻了一件薄裘,轻轻盖在隋缇身上。刚刚放下,隋缇突然握住她的手,轻喃:“瑶瑞…”

    瑶瑞吓一跳。下一瞬,他又沉沉睡去,好像是梦中。自己的手却被他攥在手里。瑶瑞轻轻抽了几次,都未曾成功。他攥得不紧,却很有技巧,令人挣脱不得。瑶瑞不禁倾佩。可是此刻,必须挣脱他。不说这样的姿势被他拉着难受,要是有人进来看见,自己倒百口莫辩了。

    “瑶瑞…”他又轻喃,口齿不清。

    瑶瑞仔细听了,好似他在说,表妹。心中叹了口气,不知男子心中是怎么想的,这般狠。这样心心念念着公仪紫陌,却眼看着她出嫁,还与瑶瑞定亲。若是瑶瑞,定是做不到的。

    她叹了口气,不禁为他心疼起来,轻轻拉过一张椅子,坐在他身边,任他拉着自己的手。

    手边放了一本书,可能是刚刚隋缇看的。反正也动不了,瑶瑞索性拿着书看。宫婢们都在殿外,整个内殿只有他们三人,很安宁。瑶瑞喜欢这样的宁静,不自觉弯起唇角微笑。

    恍惚中眼前有人影。隋缇一惊,竟然莫名地睡着了,有人进来都不知道。紫陌受伤这十天,他几乎没有合过眼,累到了极致,才这样轻率地睡熟。看清眼前的人,他松了一口气,是闾丘瑶瑞。

    她坐在自己身边,手里捧着书,读得入了神。一缕青丝垂下,挡住眼眸的明亮,乌黑发丝显得肌肤净白可人。殿外淅淅沥沥下着雨,屋子里却烧着炉火,一点点暖气沿着铜炉散开。这样的场景,多像一对夫妻。

    第104节同情泛滥惹祸端

    她坐在自己身边,手里捧着书,读得入了神。一缕青丝垂下,挡住眼眸的明亮,乌黑发丝显得肌肤净白可人。殿外淅淅沥沥下着雨,屋子里却烧着炉火,一点点暖气沿着铜炉散开。这样的场景,多像一对夫妻。

    这个念头令隋缇一凛。瑶瑞感觉到动静,抬眼见隋缇正怔怔望着自己出神,微微一笑。手还被他握住,瑶瑞觉得尴尬,垂下眼眸去挣脱。隋缇下意识地握紧,瑶瑞一用力,手腕好像被拉伤,猛然一阵剧痛,她惊呼出口。

    隋缇这才松了手。

    榻上的紫陌仍在睡熟,呼吸平稳,殿内静得坠针可闻。瑶瑞站起来,含笑道:“我是来看紫陌的。”对刚刚的情景却不解释。隋缇没有说话,只是眼睛盯着她,好似看不够一般。

    这令瑶瑞忡忡然。

    她将隋缇掉落在地的薄裘捡起来,准备放好。刚刚起身,后背一紧,一个温热的胸膛抱住自己,双臂如同铁箍般将自己囚在寸尺之间。瑶瑞想起了那天他在南贤王府邸说的话,一股恼怒涌上心尖,奋力去挣脱他,恨声道:“隋掌门,请你放手”

    隋缇好像很累,将头搁在她的肩膀上,搂得更紧,令瑶瑞动弹不得,他的声音软软的,低语道:“让我抱抱你,让我抱抱你…”

    瑶瑞一怔,他的声音从未这样轻柔温和过,好似冬日里的羽裘,既暖和又贴心。只是,这种的温柔他是给自己的么?瑶瑞想起他刚刚在睡梦中叫表妹,而自己与紫陌又三分相像,半睡半醒间将自己当成了紫陌吧?

    看着躺在榻上生死不明的紫陌,瑶瑞瞬间可怜起隋缇来,任由他抱着,没有推开。

    殿内更加静了,暖炉中炭火烧得轻微噼啪作响,殿外没有一丝风,却凉得渗入肌肤,带着初冬的气息,虽然刚刚入秋。秋天的北方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