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桃花美人谣

第 33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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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瑶瑞谦卑道。

    见隋缇不说话,身后的徐幕已经远远而来了,瑶瑞微笑道:“隋掌门,我可以走了么?我已经受教了,以后定不会视人命如儿戏”

    隋缇眼底的寒意顿时盛起,她这般不阴不阳地调子令他心底发慌,他强自定了定心神:“你要去哪里?”

    “渝中,沈家”瑶瑞淡淡道。话未说完,徐幕已经到了跟前,体质不如他俩,他辛苦得一个劲地喘气,脸憋得通红。

    “一起走”隋缇的声音也冷,心中却底气不足。道歉是必须的,可是道歉能弥补这一巴掌给他们关系带来的裂痕么?好不容易才改善的关系,现在全毁了。隋缇心想,真的应该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能一生气就立马显现在脸上,不能一发怒就不顾一切,头脑不清。

    瑶瑞非常清楚,他定会是跟着自己的。心想,多个帮手也好,反正他现在对自己的感情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了,而且不是自己要利用他,而是他逼着自己利用他的。

    顿时也没有了什么负罪感,笑了笑:“也好”牵到唇角时,被打的半边脸颊不小心被牵动,疼得吸了数口凉气。

    徐幕看着她的脸,比刚刚肿的还要高了,自己龇牙咧嘴替瑶瑞疼了起来。

    过了趟江,挨了一巴掌,挣了几张银票,替江湖除了两个欺凌弱小的祸害,对一个男人彻底死心失望,瑶瑞躺在客栈的床上,仔细总结着经验教训,得到以上结论。

    有人轻轻叩门。瑶瑞猜想九成是隋缇,唰地将被子拉开盖在身上,呼吸均匀做熟睡状。叩了几声,见房里鸦雀无声,便放弃了。

    这个镇子离江边很近,三个人走了一个时辰便到了。有了不义之财,徐幕顿时暴露出他的享乐主义,要住镇上最好的客栈,二十两银子一晚,隋缇的钱他出,瑶瑞的自己掏。气得瑶瑞转身便走,隋缇一把拽住她,搁在一张银票在柜台,瑶瑞的住宿钱由他掏。

    瑶瑞顿时回来,一巴掌呢,还不值一张银票啊?

    隋缇见她肯接受自己的好意,心中松了一点。生怕她冷漠地拒绝,那样真的毫无回转之地。

    听到有人离开的脚步声,瑶瑞才再次睁开眼。累了一天了,竟然没有睡意,很奇怪。这边脸肿的更加厉害了,刚刚吃饭的时候有人不住地回头看她,还小声议论,背后看听标致的一个姑娘,怎么张着阴阳脸?

    徐幕低头憋着笑。隋缇重重将碗顿在桌上,唯有瑶瑞吃的欢乐,毫不在意。回到房间,她朝着隋缇打过的地方,狠狠抽了自己**掌,不让肿消下去,这样令隋缇一直愧疚着,自己也好用他。

    只是自己下手可能太狠了,脸原本不痛的,现在又丝丝地疼了一起。窗户一声轻响,瑶瑞正想起身防御,突然闻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是隋缇

    这几日天天抱来抱去的,瑶瑞对他身上的气味很熟悉,窗外有风,窗户被推开时,风将隋缇身上的气味吹到瑶瑞这边。

    隋缇脚步刚刚落稳,房间里的烛火突然亮了起来,他吓一跳。只见瑶瑞正立在桌旁,吹灭火折子,身上竟然是单薄的亵衣。隋缇有些尴尬。

    瑶瑞将火折子收起来,看着隋缇手里拿着药酒,笑道:“这么夜深了,隋掌门翻墙越户进我的房间,是有什么急事么?”

    隋缇看她的脸肿的比下午的时候还要厉害,顿时心中焦急。是他下手太没有轻重了还是她太娇贵了,为何打了一巴掌会肿的像发面馒头?“我跑遍了整个镇子,这是最好的药酒,我给你送来,可以快速消肿驱痛的。”隋缇声音发涩,沉重的内疚之情毫不加掩饰,“怎么肿的更加厉害了?”

    瑶瑞无声而笑,要是不比下午厉害,自己加上去的那**掌不就白打了?“多谢费心了,我已经没事”瑶瑞笑道。

    “肿的这样厉害,还说没事”隋缇将她拉在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准备帮她上药。他身上依旧很温暖,瑶瑞却没有半丝感觉。好像这些温暖,再也传不到她的心中,泛不起任何涟漪。

    她叹了口气,原来最绝情的人,真的是自己

    “为何叹气?”隋缇轻声问道,她叹气的模样,好像历经了沧桑,将红尘俗世都看透了,令隋缇感动心慌。

    瑶瑞微微蹙眉,这都要管么?依旧专心应付他:“哪有叹气啊?有点痛而已…”

    隋缇的心底泛起一阵剧痛,半晌都压不下去,他冷漠着声音,怕泻出心底的颤抖:“上了药,好好睡上一觉,明早起来就没事了。”

    “多谢”瑶瑞笑道,她知道自己此刻的笑容一定十分狰狞。但是一定要笑,灿烂的笑容过眼便忘,但是狰狞的笑容却永远刻在心上,一辈子都难以消匿。瑶瑞想,欠下我的,总是要还的。这一巴掌的屈辱,将来加倍讨回来。

    “过了暄沙江,就是南渝的地界了,沈家山庄应该离此地不远吧?”瑶瑞问道。自己这个样子,怎么去沈家山庄?倘若教人看见了,平添口舌。或许将来传到第五斜照的耳朵里,他定会怪自己的。

    还是留在这里歇息几天吧。

    隋缇想了想,道:“这里离沈家山庄不过百里远,若明日一早就赶路,下午应该能到。”他看了一眼瑶瑞,缓声道,“要不我们在此逗留几天吧,现在离沈家祭祀还有十几天呢,听说最近很多人去偷凤凰灵芝,沈家山庄守卫很严,祭祀前都不待客。”

    正中瑶瑞心意,她笑了笑:“我正有此意。我们就留在这里等到祭祀的前一天再去沈家山庄。”

    隋缇的一个吻落在她的额头:“早点休息吧。”

    瑶瑞点头。

    隋缇转身要走,快到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突然停下,却没有转身,淡淡道:“瑶瑞…我觉得很愧疚…”

    “是我错在先”瑶瑞虚伪道。以为一句愧疚就能消匿这脸颊的疼痛么?都说好了伤疤才忘了疼。可自己连伤疤都没有好呢,疼一直都在。这句道歉,一句愧疚,太轻软无力,瑶瑞冷笑了一下。

    她不想和他翻脸,正好可以利用这件事,利用他的愧疚,为自己扫除些障碍。独身闯沈家山庄,独身去东门坛,她都是没有把握的。有隋缇就不一样了,至少他的功夫可以震慑住绝大多数人。

    第132节寻恩人义结姐弟

    她不想和他翻脸,正好可以利用这件事,利用他的愧疚,为自己扫除些障碍。独身闯沈家山庄,独身去东门坛,她都是没有把握的。有隋缇就不一样了,至少他的功夫可以震慑住绝大多数人。

    一开始以为徐幕会是她的帮手,现在看来,他不成为掣肘,自己就万幸了

    隋缇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瑶瑞睡得很浅,同以往一样,一直留着心。她记得长这么大,只有那天跟隋缇一起,自己睡得很安详,很成熟半夜的时候,她突然听到窗外有沙沙的声音,顿时清醒过来。

    隋缇的药果然好用,现在已经不疼了。瑶瑞伸手一摸,肿块差不多都消散了。她悄悄起身,把青吟剑握在手中,靠近窗户。窗帏上,投一个淡淡的影子,似乎在撬她的窗子。

    瑶瑞脑中一根筋绷得很紧,靠在窗后屏住呼吸。

    来者目的何在?劫财劫色?

    窗牖被撬开一条条小缝,一道快如闪电的光影跃了进来。黑暗中瑶瑞惊奇的发现,是条火红色的蛇,正狰狞地吐着信舔。不久之前的事情跃入瑶瑞的脑海,这蛇是神龙坛的圣物

    青吟剑挥起,那蛇被瑶瑞斩成两段,落在地上,仍不停地扭曲着火红色的身子,发出腥臭味,瑶瑞微微作呕。看来,这个客栈有神龙坛的人,他们似乎想将整间客栈的房客都毒死。

    瑶瑞不敢轻举妄动,躲在窗牖后面偷看院中的情况,火红色外袍的人来回穿梭在各个房门口。

    她正想出手偷袭,隋缇的房门哐当一声碎裂倒在地上,一个红衣人被他从房中踢了出来。他缓步走出,灰青色的外袍不显眼,眉目见平淡如水,可是眼眸处却发出夺人心魄的光芒。

    长剑握在手中,寒光点点。

    红衣人一愣,彼此使了个眼色,纷纷围上隋缇。隋缇静静看着四面八方将他围得水泄不通的人,微微冷笑,长剑如飞虹一般向众人刺去。瑶瑞还没有来得及看清他的招式,红衣人陆续倒在地上,快如闪电。

    瑶瑞冷笑,这就是教她珍惜别人生命的男人,一瞬间杀了将近数十人。原来,他杀人是光明正大,自己杀人却是阴险狠毒。

    徐幕从房中走了出来,看到满地的尸体,嘴巴张开就何不拢了,不禁问:“出了什么事情?”

    隋缇将沾满鲜血的长剑收起,冷声道:“这些人偷袭我等,放毒蛇害人性命,已经被我解决了。”

    瑶瑞打了个哈欠,转身回去睡觉,实在太无聊了。隋缇一出手,所有的人都没有表现的机会。五更的时候来了官兵,将这些尸体拖走,他们似乎见惯了江湖人的仇杀,也不去计较何人所杀,所谓何事,只是收了银子,将尸体运走,毫不多言。一看便知道经常做这样的事情。

    瑶瑞被吵醒了,直到这些人都走了,才慢慢睡着。

    这一睡,便是整整一上午,再次醒来,外面的风渐渐停歇,天空放晴,万里无云的,倒显得透明动人。

    吃了饭没事,瑶瑞想上街走走。她很少逛街道,平日里也不打扮自己,胭脂水粉一样都用不上。

    街上倒是人潮拥挤。南方的风气较为开放,街上女子也多。不像朝廷管辖的地界,除了江湖的女儿,女子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家相夫教子,平素出门也是三遮四掩,生怕被人看了去。

    南渝的这个小镇,街市很繁华,五行八作样样都有。平常人家的女子或锦衣绣鞋,或粗布裙衫,三三两两,相约而行,在各个小贩店铺逗留,买她们日常所需。

    前面围了一大群人,指指点点的,将一小块地方围得水泄不通,且大部分都是女子。瑶瑞也好奇,挤了出去。一个白衣少年面前竖立着一块绣板,他双手各自四根针,不同的线色,飞针如风驰。周围的女子都啧啧有声,羡慕不已。有些腼腆的,已经红了脸,这白衣男子丰神俊目,长得极其好看。

    不一会儿,一副丹凤朝阳图便渐进显现出来,四周称赞声顿起。少年丝毫不受打扰,神情和平,继续飞针走线。仅仅一炷香的时辰,一副丹凤朝阳便成了。少年收起绣板,将自己的杰作取出来,明码标价出卖。

    底价三十两,可以竞价。不一会儿价格便喊得高处底价数倍。瑶瑞笑了笑,转身出去。那少年无意间瞟了人群一眼,见瑶瑞转身,突然喊道:“这位公子留步”

    四周人都看向瑶瑞,瑶瑞才知道说的是自己,脚步一滞,不解地看着这少年。白皙肌肤胜雪,樱桃小口檀红,比徐幕仍要俊美几分,甚至瑶瑞看上去都要比他英气。

    白衣少年走到瑶瑞身边,单膝跪下行礼:“恩人”

    四周人嘈嘈切切,不明所以。瑶瑞也愣住,这声恩人还真受不起。人群里有人不满地叫了起来:“这刺绣还卖不卖了?”

    瑶瑞扶起他:“先起来吧。找个安静的地方再说。”四周的男女都用异色眼神打量自己,瑶瑞觉得头皮发麻。不过这少年看似太过于文弱,虽一手超绝刺绣功夫,倒不见得能害自己。

    况且这几日,日子也无聊。

    白衣少年生怕瑶瑞走了,那刺绣最终以五百两被一个粗鲁的男人买去。人潮未散,那少年直直走向瑶瑞。

    这男子,外貌精致得如同上好瓷器,完美无瑕。瑶瑞从未见过男子能将女子的容貌与男人的体魄结合得如此完美,真像是天真的雌雄同体。街上人来回打量他们,令瑶瑞头皮发麻,最终寻了个干净的茶馆。

    雅间素净雅致,茶水香醇敦厚。

    “说罢,你是谁?”瑶瑞冷冷问道,“目的是什么?”

    白衣少年原本低头不敢看她,因为她的这句话,倏然抬眼,修长漆黑的睫毛扑闪扑闪如羽扇。他白皙的脸庞暗红浮上:“恩人,你不记得我?当初在垣亭城的时候,是你将我从凤吟楼的人手里救下的。”

    瑶瑞一顿,才想起有这么一档子事情,当初若不是见他身形眉眼与闾丘幻相似,也不会出手相救,更加不会遇到闾丘西厢,算是因祸得福。她笑了笑:“原来是你本就是小事,若不是遇见你,真的记不住了”

    白衣少年脸颊微红,垂首道:“对恩人来说是小事,对羽牧来说,却是天大的恩德。若不是恩人,羽牧现在已经成了凤吟楼的人了”

    瑶瑞叹了口气,二哥这事办得的确有点过分,怎么可以强抢民男?她不想与他多说凤吟楼的事情,转换话题:“你叫羽牧?”

    “是”羽牧低首道,神情温顺羞涩,像个未经世事的小女子。瑶瑞总觉得自己的六弟闾丘幻没有什么男子之气,与眼前的这个羽牧相比,倒像是个男人。怪不得有人喜欢男ji。瑶瑞想,她若是男人,碰到这样的男子,也会忍不住将他当初女子欺凌一番的。

    “很好听的名字”瑶瑞品了口茶,没话找话道,心中却想,连名字都是姑娘家的。

    “谢恩人夸奖”羽牧的脖子都有些发红,始终低着头。

    瑶瑞也没有为难他,非要他抬眼看着自己。只是笑了笑:“你是哪里人?刺绣功夫那么好,应该会些武功吧?”

    “羽牧是蜀中人,自幼生在刺绣世家。家中人丁不旺,到了我这一代,有三四个兄弟,没有姐妹。长辈们怕手艺失传,便破了传女不传男的规矩,将这刺绣之功夫教给了我”

    瑶瑞了悟地点点头:“你没有辜负长辈们的厚望,学的不错”

    羽牧有点愧疚:“恩人过奖了,羽牧学得不精,刚刚真是献丑了。从垣亭城逃了出来,我便躲在一个商队中,来到这南渝地界。可是身无分文,人家不愿意再带我前行了。我只好摆摊卖刺绣,筹备回去的路资。想想,真对不起家中先人。我们羽家的刺绣都是朝廷的贡品。”

    “自食其力,没有什么好内疚的”瑶瑞笑道,“学了手艺便是要养活自己的,不分高低贵贱,为谁而绣,都是为了获取钱财”

    “多谢恩人开导,羽牧现在心中要好受了些”他抬眼冲瑶瑞微微一笑,瞬间倾国倾城。瑶瑞叹了口气,果真是美丽不可方物得男子啊

    回过神来,瑶瑞笑道:“羽牧,既然你记念我救了你一命,咱们就结个义姐弟吧你也别恩人恩人这样的叫我,我听着挺怪异的。况且我也没帮什么忙,当时若是我不出手,你也能逃出他们的手掌心。”

    “这怎么行?”羽牧急忙道,“恩人救了我,以后就是我的主子。羽牧发誓不会忘了恩人的大恩大德”

    主子二字让瑶瑞有点发憷,又是一个硬性贴上来的下属么?图自己什么呢?徐幕那档子事还没有解决,不仅不尊重她,还看上了倾慕她的男人,真是麻烦死了只要一想起徐幕那副嘴脸,瑶瑞便恨得牙痒痒

    第133节三杯酒消弭恩仇

    主子二字让瑶瑞有点发憷,又是一个硬性贴上来的下属么?图自己什么呢?徐幕那档子事还没有解决,不仅不尊重她,还看上了倾慕她的男人,真是麻烦死了只要一想起徐幕那副嘴脸,瑶瑞便恨得牙痒痒

    现在又有一个羽牧的贴上来。瑶瑞发憷地笑了笑:“羽牧,既然你当我是恩人,就要听我的话。我想你叫我声姐姐,以后做我的义弟如何?”

    羽牧看了看瑶瑞,半晌才艰难地点头:“我愿意认恩人做姐姐”他起身,单膝跪在瑶瑞面前,“姐姐,受弟弟一拜”

    “起来,姐弟俩哪有这么多的虚礼?”瑶瑞连忙扶起他。只觉得他的手若柔荑,柔软无骨。和他一比,自己的手显得粗糙僵硬,哪里有半丝女儿的娇态。瑶瑞突然有点担心,第五斜照摸惯了小女子的柔软手指,将来会不会嫌弃她?

    “哟,这么快就抱上了?”门帘挑起,光线一亮,男子含笑讥诮的声音在门口响起。瑶瑞闭上眼睛都知道是徐幕这张刻薄嘴。

    羽牧蹙眉看着来人,晶莹的眼眸闪着无辜的不解,徐幕愣了一下。瑶瑞偷笑,觉得他挺可怜的,生为男儿身,却喜欢男子

    “主上,属下与隋掌门到处找你呢,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情,原来你在此处私会情郎啊?”徐幕淡漠看了瑶瑞一眼。隋缇找不见瑶瑞心急如焚的模样已经令他够不快了,现在又撞见瑶瑞与一个绝美少年双手紧握,顿时对她的好运心生嫉妒。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瑶瑞冷冷哼了一声,懒得同他辩解,“找我做什么,怕我出来杀人?放心吧,我的功夫不够,比不上他隋掌门可以一抬手杀数十人,自然不敢放肆”

    徐幕微微不悦,看了一眼身后,突然唇角勾起一个优美的弧度。隋缇正站在门口,将瑶瑞的话只字不拉听在耳里,脸色变得清冷,眼眸射出灼热的怒气显而易见。

    瑶瑞转身,见隋缇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知道他听到自己的话生气了,只是笑了笑:“隋掌门怎么在背后偷听人家说话?”

    “你在背后说人什么坏话怕人偷听吗?”隋缇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只是冷冷说道,没有发火。那一巴掌令他付出的代价已经够大了,他能从瑶瑞的眼睛里看出她对自己的戒备与冷漠。所以现在的他,不敢再轻易说出难听的话或者做出难以弥补的事情。

    “我是小女子,自然喜欢背后嚼舌根。男子汉大丈夫可不能跟我一般见识”瑶瑞自说自话,“今晚我请客。今日是大喜的日子,我认了个弟弟。”

    瑶瑞将羽牧拉了过来,见过隋缇与徐幕。羽牧有点羞涩过分,见到徐幕还好,一看隋缇,竟然一张俊脸羞得通红,款款见过隋缇,那模样都形如女子。瑶瑞口中暗暗懊恼,不会又替隋缇找了一个倾慕者吧?

    只是这孩子,不仅长得女气,连动作都女气

    徐幕只是长得女气,形容举止还是挺正常的,不是他吻隋缇,瑶瑞都不知道他异常的喜好。

    四人寻了间上好的酒家,点了美酒。四人中三人是男子,瑶瑞也是女扮男装,店家极力推荐他们的胡人舞姬多么绝色妖娆。三个男人都兴趣乏乏,反而瑶瑞有点兴趣。叫上一个舞姬陪自己喝酒,不用看他们三个男人眉来眼去。

    她刚刚开口问了价钱,隋缇猛然一拍桌子。众人都愣住,那店家看着自己上好的楠木桌子有轻微裂缝,心疼得龇牙咧嘴。

    隋缇真是气到了极致,却极力控制自己吼出来。她突然之间跑到街上,害得自己以为她失踪了,寻了一个下午。她认了一个弟弟,自己忍了;背后讽刺他,再忍了;现在竟然要叫舞姬,实在忍无可忍

    “我们不需要舞姬,快些上酒吧”徐幕打破沉默,冲愣在一旁的店家道。他当然看得出隋缇在为瑶瑞要舞姬的事情生气,再这样下去,这顿饭是吃不成的,只得开口帮瑶瑞推辞

    没想到瑶瑞眉头一蹙,高声道:“为何不需要?小爷需要再说了,小爷自己花钱,为何不能玩得痛快?快点送酒上来,要最好的舞姬”瑶瑞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给店家做赏赐。

    店家立刻眉开眼笑,情绪终于从心疼桌子上拉了回来,愉悦道:“几位爷稍等,最好的酒,最美的人,立刻就来”

    隋缇的指甲陷入掌心,终究一句话都没有说。可是整个屋子都是他寒冷的气息,徐幕大气都不敢出,羽牧虽不知隋缇与瑶瑞的恩怨情仇,但是也看得出他此刻的不悦,乖乖低头;瑶瑞把玩着桌上的茶杯,表情不喜不悲,没有过多的因为战胜了隋缇而高兴。

    不消片刻,店家抬上数十坛好酒,四个胡人舞女。

    都是高鼻梁深陷眼轮,小麦色的肌肤,脸上轮廓秀美,瘦燕肥环各有千秋。瑶瑞喜欢胖一些的女子,便自己先挑了一个。徐幕见一个较小的女子笑容甜美,便选了她。剩下的两个女人立在那里,有点尴尬。因为隋缇与羽牧根本没有要她们坐下的意思。

    “羽牧,你喜欢谁,让她陪你喝酒”瑶瑞吃了一杯那舞姬送来的美酒,冲羽牧笑道。

    隋缇猛灌一口酒,指了指其中一个肌肤白皙的女子,冷声道:“你过来”

    那女子有点害怕,隋缇的确是浑身杀气。但是她不敢不过来,就算客人放过她,老板也会活活打死她,她勉强挤出笑意,坐在隋缇身边。隋缇一双明目带着冰冷的寒意,静静盯着身边的女子。那女子心中发毛,眼中泪光点点,极力咬牙不让泪珠滚落。

    隋缇仍是恼了,一杯酒摔在地上,指着那女子骂道:“你哭什么晦气”

    他的确是忍到了极致若不是因为昨天打了她一巴掌,令她对自己冷漠,他才不会这般忍气吞声,早打横将她拖出这酒家

    那女子更加忍不住,哇的一声哭出来,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瑶瑞将酒杯重重磕在桌上:“隋掌门,你若是这样,就太扫兴了原本是出来开心的,现在变得这样不开心倘若你不喜欢这里,可以先行离席,他日瑶瑞单独请你”

    隋缇恨恨看着她。

    瑶瑞盯着他的眼睛,满眼的不悦。

    徐幕过来劝架,在瑶瑞耳边低声道:“坛主,叫这些女子都下去,我看隋掌门是真的生气了。跟他闹翻了,对咱们也没有好处的。”

    瑶瑞一思量,觉得自己的确是有点鲁莽了。站起身,将这样舞女都打发下去。羽牧大大舒了一口气,女人对他而言,比老虎还要可怕

    瑶瑞亲自拉隋缇坐下,给他换了酒杯,敬了他一杯:“今日瑶瑞让隋掌门担心,都是我的错这杯酒就当做赔罪了”

    “一杯酒就赔罪啦?坛主你也太没有诚意了,至少要三杯吧。”徐幕在一旁帮着场子,希望隋缇的冷气场可以下去些。看着隋缇的脸色有了一点微微暖色,他估计求和有戏。

    瑶瑞见好便收,顺着徐幕的话往下说:“那当然别说三杯,三十杯都没有问题我可是真正的千杯不醉呢。”

    说着,一杯酒潇洒下肚了,她亮起杯底给众人看,表示自己没有耍赖。徐幕鼓起掌来:“坛主好酒量”

    瑶瑞又倒了一大杯,一口气喝了下去。醇香的米酒他们都还没有尝呢,她已经喝了数杯,令她十分得意。不就是罚酒么,瑶瑞好笑,从小她就没有醉过,根本不知道醉酒是什么感觉。

    拭去唇边的酒渍,瑶瑞又倒了一杯,正准备喝,隋缇突然伸手,盖在她的手上,将她手下的酒杯摁在桌子上,低声道:“够了,我没有生气,两杯赔罪就好了”

    可是酒已经倒出来,哪里有收回去的道理,况且杯中酒的喷香令瑶瑞有点垂涎,她自然不肯放过,顿时举起酒杯,笑道:“那我敬隋掌门一杯。今日若是说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隋掌门大人大量,别往心里去”

    隋缇有点失神,半晌才端起酒杯,缓声道:“我做错了什么,你也别往心里去。”

    一句话,瑶瑞突然觉得心底泛酸,他仍内疚打了自己一巴掌吧?只是那一掌,已经打碎了他们之前的一切可能,她是不可能再对他产生好感的。很多的时候,我们在生气的时候,会有各种冲动。

    但是各种的冲动,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这不是谁可以改变瑶瑞也很想改变自己对那一巴掌的介意。可是她介意,永远都会介意。

    笑了笑,瑶瑞的酒杯碰上了隋缇的酒杯:“我一向宽容打量的。况且女人的心空很小,容不下太多的记恨。”

    有种人,很难去信任别人,就算信任了,也很短暂,总是不断地怀疑;可是有天这种信任被背叛一次,便永远都没有机会再得到了。瑶瑞便是这种人她本就很难对人产生感情,好不容易对隋缇的温暖有点贪恋,却一直犹豫,现在突然被打断了,以后,这种感情再也没有可能在她心中形成

    第134节认姐姐别有隐情

    有种人,很难去信任别人,就算信任了,也很短暂,总是不断地怀疑;可是有天这种信任被背叛一次,便永远都没有机会再得到了。瑶瑞便是这种人她本就很难对人产生感情,好不容易对隋缇的温暖有点贪恋,却一直犹豫,现在突然被打断了,以后,这种感情再也没有可能在她心中形成

    羽牧不解地看着瑶瑞与隋缇,想说点什么,最终都咽了下去。

    回去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隋缇与徐幕喝得酩酊大醉。瑶瑞喝得比任何人都多,却没有半丝醉态。羽牧不会喝酒,大家也不强迫他。

    瑶瑞雇了马车,把一直沉默不语的隋缇和喋喋不休的徐幕扶上马车后,冲羽牧道:“小弟,姐姐要回去了。你也回家吧,过几日姐姐再去看你”

    羽牧突然有点失落:“姐姐,不是跟你说了,我是一个人流落此地的,哪里有家?平日里有钱便住便宜客栈,没钱便去城郊的破庙。”

    瑶瑞眼前冒金星,这样楚楚可怜地诉苦,不就是想跟着自己?她冷笑了一下,他的身份只是他自己的一面之词,自己怎会轻易相信。况且她的确没有打算将这娇弱伪娘子带在身边。她即将要去的两个地方,都是惊风密雨,刀剑无眼,她可不想带着个累赘。

    从身上取出一张银票,放在羽牧手上,瑶瑞笑道:“拿着钱,雇辆马车会蜀中吧,走江湖很艰难,并不适合你的”

    真是的,明明是自己出了力救了他,怎么到头来还得出钱救济他,真是粘上了就甩不开?瑶瑞静静看着羽牧,这个看似文弱腼腆的少年是谁,为何好似他是故意在这里等她的?

    瑶瑞猛然想起,那天救下的那个男子的脸,自己根本没有看清,只是远远觉得他很像闾丘幻。羽牧不太像闾丘幻。

    “姐姐,你让我跟着你吧我要报答你的救命之恩”羽牧眩目含泪。

    瑶瑞坐在马车上,不为所动,笑道:“姐姐真的有事,不方便带着你羽牧,保重”

    驾车回了自己住的客栈,瑶瑞将他们都扶下马车。隋缇一直在昏睡,徐幕口中则不清不楚地说些什么。瑶瑞仔细听了听,好像是东瀛语。毕方岛与东瀛国皇族的关系不错,常常有人来到岛上,一住便是小半月,瑶瑞对他们的语言很感兴趣。有次缠着其中一个人,教了她几句。

    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是她知道徐幕说的就是东瀛语。

    心中微微疑惑,想起他曾经说他的亀息功是跟东瀛武士学的。那么会几句东瀛话也不足为奇吧?如此一想,疑惑散去,令伙计将他扛回房间,自己亲自送隋缇回房。

    隋缇看似并不胖,可是很结实,身上的肉像是铁疙瘩,瑶瑞力气不少,扶着他上二楼仍是吃力,微微喘气。将他放在床上,一个不慎,整个人被他带在怀里,滚落在床上。

    他的手臂如同铁箍一般箍住她,哪里有半分醉酒的模样?瑶瑞气得脸色发青,整个人被他带在床上,一条腿压在自己身上。瑶瑞声音发冷:“隋掌门,闹够了没有?”

    隋缇双目紧闭,没有说话,好像沉睡了一般,手却紧紧搂住瑶瑞。瑶瑞挣扎了数次,甚至想到一刀捅死他,最终种种冲动都忍了下来。虽说上午睡得很饱,可是喝了酒,容易有睡意,眼皮渐渐种了起来。初秋的夜有点凉意,隋缇的身子像个火炉般冒出层层热气,瑶瑞深吸一口气,身子渐渐暖了起来。

    两人便这样相拥而睡。

    隋缇只记得昨夜去喝酒,自己被要入气得半死。后来好像喝多了,整个人都混沌不清的。至于怎么回来的,他一点印象都没有。睁开眼,只见眼前一张嫣红白净的脸庞,双目微微闭着,睫毛幽静,微薄的嘴唇半开启,像个诱惑。

    是瑶瑞。隋缇这才留意到自己的手圈在她的腰间,将她囚在自己身旁。怪不得她睡在这里。

    看着她凑在自己脸庞的嘴唇,隋缇没有忍住,轻轻吻了过去。

    温热的唇柔软得不可思议,仍带着淡淡酒香。瑶瑞微微嘤咛了一声,唇瓣开启,隋缇的舌溜了进去,汲取她口腔中的蜜汁。仍是微微的清香,令他沉醉,欲罢不能。

    瑶瑞感到口中的温热,睁开眼,却见一张陶醉的脸凑在自己的眼前,愣了一下,下一瞬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股恶心从心底升起,用力推开他。隋缇没有想到她会突然醒来,一下子就被推开。

    瑶瑞恨恨瞪了他一眼:“趁人之危,小人”

    她唰地站起来准备下榻走人,头顶一痛,被撞了回来,眼前发黑。床顶不高,至少比瑶瑞的身高低些。慌忙中站得急,一下子重重撞了上去,疼痛半天都散不去。

    隋缇忍住笑意,帮她揉头:“小心些”

    瑶瑞顾不得疼痛,甩开他的手。这下乖了,从他身上爬过去,准备下榻。隋缇平躺着,手却突然圈上她的腰间。瑶瑞一下子又被他带了回去。

    瑶瑞忍无可忍,怒吼:“你干什么?”

    她大发雷霆,隋缇却半分都气不起来,含笑看着她的脸,饶有趣味。一个翻身,将她彻底压在身下,柔声道:“瑶瑞,做我的女人吧。这样我就不会胡乱猜测你与别的男人的关系”

    瑶瑞冷笑:“你可以用强的,我现在不是动不了?”

    隋缇见她是真的生气,没有说话,眼睛里刚刚那点愉悦却慢慢消散,缓身坐起,解除了她的禁锢。瑶瑞下床的动作极其迅速,鞋都顾不上穿,提在手里就走,迫不及待想离开这个房间。

    刚刚走到房门口,只见伙计守在门口,正在犹豫是不是该敲门,却发现瑶瑞披头散发,衣带皱弄,鞋子提在手里从隋缇房中出来,惊愕了一下,继而平静。客栈里什么样的客人都有,他见怪不怪。

    瑶瑞看着这伙计,顿时一股烦躁,冷冷问:“什么事?”

    那伙计陪着笑:“客官,你是不是叫瑶瑞?门外来了个公子说要见您,昨晚就来了,跪在我们门口呢。夜深了我也不敢叫您。可是他跪在那里,耽误我们做生意,这…”

    瑶瑞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羽牧。昨天没有觉得,现在他却这样粘上自己,肯定是有所图谋的,顿时声音发冷:“报官吧,我不认识他”自己已经一团糟了,哪有心思管他?

    原以为自己对隋缇已经是心灰意冷了,可是昨晚仍觉得他的身子是暖的,他的吻带着淡淡暖意直直往自己的心中最深处钻。

    好可怕的人

    好可怕的温暖

    “这…”伙计为难道,“这不太好吧?”他们开客栈的,最不愿意地就是得罪人。他以为瑶瑞与羽牧正在闹矛盾呢,若是真的报了官。到时两人和好,找自己算账,自己这肉体繁重哪里挡得住他们习武人的拳脚。

    “那你就让他跪着。反正与我无关的”瑶瑞已经推开了房门,没等那伙计拒接,哐当一声将门反锁好。

    等瑶瑞回去补了一觉,起来的时候正是午饭时间,她想起昨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