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桃花美人谣

第 34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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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没有好好吃饭,肚子饿得咕咕叫呢,举步下楼去找吃的。走下楼梯的时候,她刻意地往门口望了一下,已经没有人了,顿时松了一口气。

    那孩子终于知难而退。

    叫上午饭,瑶瑞吃的欢快。

    “嗯,好香啊,我都快饿死了”徐幕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

    瑶瑞脸色一冷,正想说关你什么事,就见徐幕缓步下楼,身边跟着一个白衣少年,面如美玉晶莹透明,是羽牧

    这样不顾一切要缠住自己,说他没有目的,瑶瑞是不信的羽牧见瑶瑞情绪不好,怯生生叫了声姐姐。瑶瑞定了定心神,收起晚娘的脸孔,装作毫不知情笑道:“羽牧,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他来找你啊,你不肯见他。我见他可怜,便收留了他。”徐幕已经坐到了瑶瑞桌旁,拿起桌上筷桶中的筷子吃菜。

    瑶瑞毫不客气将他的筷子打落。徐幕早有防备,手向后一扬,令瑶瑞扑了过空,继续夹瑶瑞的菜吃。

    羽牧站在一旁,瑶瑞没有叫他坐下,他有些惴惴不安。

    瑶瑞冷笑了一下,随手一拂,将桌上的菜碗全都拂到地上,含笑看着徐幕与羽牧。每个人都可以欺负她,正想当她是好欺负的?

    大堂里吃饭的人都看向他们这边,徐幕觉得尴尬极了。瑶瑞笑了笑:“哎呀不好意思将菜弄翻了。徐堂主,你得另外叫了。羽牧是你的客人,我就不多礼请他过去坐坐了,两位慢用,我先回房。”

    没有人尊重她的意思。她叫羽牧回去,他偏偏跟来,以为缠住自己便可以达到他的目的?不,她不会顾及任何人的名声与颜面,倘若他一意孤行非要跟着自己,瑶瑞不介意让他从这个世界消失;徐幕明知自己不肯见羽牧,依旧收留他,以为这样自己就会屈服么?还有隋缇,她欠他什么吗?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第135节遇七妹冷语相对

    没有人尊重她的意思。她叫羽牧回去,他偏偏跟来,以为缠住自己便可以达到他的目的?不,她不会顾及任何人的名声与颜面,倘若他一意孤行非要跟着自己,瑶瑞不介意让他从这个世界消失;徐幕明知自己不肯见羽牧,依旧收留他,以为这样自己就会屈服么?还有隋缇,她欠他什么吗?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回到房中,瑶瑞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上路。这次算是看透了,她想利用男人,最终只能被男人利用。从小就是逆来顺受,很少是谋算别人,瑶瑞知道自己的谋划有点稚嫩。她根本就斗不过这三个男人。

    可是还是忍了下去。她知道自己功夫不行,没有谋略,想要将东门坛收在手中,需要外界的帮助,尤其是隋缇,自己要想解决后顾之忧,必须依靠强大的力量。

    左思右想,觉得刚刚太意气用事,应该去给徐幕赔礼道歉吧?

    换了身衣裳,瑶瑞决定还是下去道歉的好。刚刚踏下楼梯,见听到身后一个女子声音俏丽甜美:“掌柜的,你们这里还有多少间上房?”

    瑶瑞回头,只见一群人正进来,领头的是两个男子,其中一个身量娇小纤细,俊美小脸带着幽静的笑意,如空谷幽兰,是女扮男装。瑶瑞站在没有动,静静看着他们,突然觉得有点恨意。

    是龙德山的人。领头的是袁深问与闾丘兮兮。见他们倒也恩爱,瑶瑞突然想起了紫陌,袁深问那温和的脸,顿时虚伪极了。

    瑶瑞这一刻才真正佩服紫陌。自己是个外人,看着这负心汉都有杀之的冲动,紫陌是当事人,不仅仅忍住了自己的恨意,没将自己弄得狼狈不堪,潇洒地退出,给自己留下了最坚强的身影。这样的事情,说起来容易,坐起来着实不易。

    闾丘兮兮敏感地感觉到有人在看她,转眼便看着瑶瑞立在那里。心底一慌,依旧含着笑意:“三姐”

    袁深问也看到了她,愣了一下,身子有些恍惚。这双眼睛如此地熟悉,他心头发紧,捏紧手指才将情绪掩埋好。冲瑶瑞笑道:“瑶瑞?没想到才这样碰到你。”

    瑶瑞走了过去,也笑道:“我也没有想到能在这里碰到袁掌门与掌门夫人。”转眸看着闾丘兮兮,“兮儿,恭喜你给我们家争了脸,攀上了龙德山这门好姻亲。怪不得母亲的葬礼你都没有时间回去。”

    闾丘兮兮脸色瞬间难看。她身后的龙德山弟子中,有人露出鄙夷神色。其中一个道:“这位公子,你认错人了,她不是我们掌门夫人,是闾丘姨娘而已。我们夫人姓功仪。”

    瑶瑞有些不明所以看着他们,紫陌休夫这么久了,为何袁深问还是没有扶正闾丘兮兮?闾丘兮兮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目露凶光瞪了一眼身后的那个人。说话的是个玄色外袍男子,生的英俊多姿。那男子见闾丘兮兮瞪他,很鄙夷地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袁深问脸色有些难看,依旧艰难地保持笑意:“瑶瑞,兮儿是我的妾室,紫陌才是正室,你怎么忘了?”

    瑶瑞装作恍然大悟,懊恼地叹了口气:“是我唐突了闾丘姨娘,真是对不起,也恭喜袁掌门的齐人之福只是袁掌门怎么不带夫人一起来,我很久没见紫陌了,怪想念她的。”

    “她三个月前突然生病了,在后山闭关修养呢。”袁深问解释道,“下次吧,下次我叫紫陌去看你。好几次她还跟我提起你呢。”

    瑶瑞哦了一声,道:“嗯袁掌门也是要去渝中沈家山庄?”

    袁深问点头:“是的。怎么瑶瑞也是要去?”

    瑶瑞点头笑道:“正好路过,顺便去凑凑热闹。”见他们身后站了一大帮子人,估计也都累了,“你看我,只顾说话,耽误了你们下榻。袁掌门,晚上若是没有什么事情我们就去喝酒吧,很久没有聚聚了。”

    “我也正有此意”袁深问笑道。

    “那你们先忙,我正好要出去了。”瑶瑞给他们让开路。自从知道闾丘兮兮仍是小妾,顿时没有再搭理她。她去拆散人家夫妻感情,瑶瑞可以不去计较,但是她绝对不会原谅她连母亲的葬礼都不回来刚刚跟她打招呼,不过是给龙德山的面子。

    母亲走的前一天还在问兮儿怎么没有回来。想起这些,瑶瑞感觉自己眼角都湿润了。

    瑶瑞漫无目的走在街上,想起了很多的事情。越想越觉得袁深问是个可怕的男人。当初第一次遇见自己,他见自己长得像袁堂溪,便知道自己是袁堂溪一直要寻找的人,然后用尽心思将自己带上白泽山庄,让袁堂溪感激他。趁机利用袁堂溪的感激与公仪紫陌的爱慕,打败了隋缇,娶了公仪紫陌。瑶瑞知道,功仪轩可是一直想把紫陌嫁给隋缇的,一个女婿半个儿,也不至于白泽山庄大权旁落。可是架不住袁堂溪与公仪紫陌的双重请求,只得顺了妻女的心意。

    娶了公仪紫陌,算是和白泽山庄结了亲,有了强大的岳父做后盾,他便得到了更多的表现机会。也许最终还是没有打动袁老掌门,所以江湖上传出他弑父篡位。也许这样的猜想,并不是空岤来风。

    最终,紫陌算是物尽其用,便丢在一旁。幸而紫陌坚强又有主见,倘若是个软弱无用的女子,这一生便毁在袁深问的贪婪之下。为了权贵,他利用女人和爱情。想起这些,瑶瑞都替紫陌感到心疼不已。

    可怜紫陌仍是万分宝贝她肚子里的孩子。

    听说紫陌从小便喜欢袁深问。也许从那个时候开始,袁深问就看到了紫陌的价值,故意让她爱上自己,却又装作不在意紫陌,让别人以为是紫陌强行恋上了他。他躲在任何流言蜚语的背后,出了什么事情,都是紫陌的过错。瑶瑞可以肯定,紫陌爱上袁深问,都是他的圈套。

    至于闾丘兮兮,瑶瑞现在想起她,只有恨。她让自己的母亲临死前都有未了心事,走的有所牵绊。怪不得母亲出殡的那天,下了那么大的雨,肯定是母亲在哭泣呢。

    回到客栈的时候,整个客栈看上去十分宁静。瑶瑞跟小二打听了一下,便知道整个三楼都被龙德山的人包下了。

    瑶瑞想,这件事还是先跟隋缇打个招呼,免得他一时冲动,跟袁深问打了起来,将袁深问辛苦隐藏紫陌仍是他妻子的事情抖落出来。

    听刚刚龙德山那些弟子的口吻,他们应该都不喜欢闾丘兮兮,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袁深问一直不扶正她;也可能是因为袁深问觉得被休很耻辱,最终想着把事情压下来,能拖一时是一时。

    瑶瑞不禁苦笑,男人的心思,她这般浅显道行,是分析不了的。

    走到隋缇的房门前,瑶瑞正想敲门,隋缇从里面正好出来,两人都愣了一下。原本发誓不会再来找他的,可是为了紫陌,瑶瑞只能破了自己的誓言了。

    “有事?”隋缇问道,声音却很轻,难掩惊喜。

    “嗯!”瑶瑞点头,“你是不是有事出去?我就说几句。”

    “没有,我没有要出去。”隋缇淡淡道,“有什么事情进来说罢。”

    桌上的茶水都凉了,隋缇倒出来却没有发觉,瑶瑞品了一口,蹙眉,勉强咽了下去,才道:“隋掌门,龙德山的人来了,就住在这间客栈。”

    隋缇正在猜想瑶瑞要跟他说什么,心中不安,突然听到这话,火气噌地上来了:“袁深问那个畜生也来了?”

    隋缇脸颊一瞬间气得充血通红,他拿起自己的宝剑,准备去找袁深问决一死战。紫陌是他从小最疼爱的妹妹,却在龙德山受了那样的委屈,隋缇不能忍受,他必须替自己的妹妹出头教训袁深问,否则太便宜了他

    瑶瑞身子靠在门上,将他拦住,:“你听我说…”

    隋缇一把推开她,准备去开门:“等我杀了袁深问再来听你说”他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那段时候紫陌昏迷时,又哭又笑,口中一直喊大表哥,隋缇知道那是袁深问。紫陌只是把面子与尊严看得比生命还重要。

    瑶瑞从怀中掏出一根银针,扎在隋缇开门的手上。隋缇吃痛,惊叫了一声。瑶瑞趁机又将门关上,整个人靠在门上,见隋缇一副吃人的模样,瑶瑞急忙道:“我只说一句话:龙德山的人,包括袁深问的小妾,都不知道紫陌休夫的事情。”

    “什么?”隋缇一愣,脚步也停了下来,不明所以看着瑶瑞,火气却因为那根银针带来的疼痛减轻了些。

    “我刚刚在大堂遇见他们,旁敲侧击了几句,问出来的。你这样去大吵大闹,事情就会变得无法收场,到时紫陌想回去都回不去了。”瑶瑞道,“袁深问一直将这件事压着,说紫陌生病需要休养,我建议我们还是私下找袁深问谈谈。我说完了,你若还想杀他,就去吧。”

    第136节醉后才会吐真言

    “我刚刚在大堂遇见他们,旁敲侧击了几句,问出来的。你这样去大吵大闹,事情就会变得无法收场,到时紫陌想回去都回不去了。”瑶瑞道,“袁深问一直将这件事压着,说紫陌生病需要休养,我建议我们还是私下找袁深问谈谈。说完了,你若还想杀他,就去吧。”

    隋缇脸上没有表情,握剑的手却松了几分。

    瑶瑞叹了口气:“你心疼紫陌,我何尝不是?对于龙德山发生了什么,你我听到的都是紫陌的一家之言。我约了袁深问今晚聚聚,你跟我一起说,大家心平气和谈谈这件事,可以么?”

    隋缇思量了一番,半晌才点头:“你去安排吧。”

    这句话令瑶瑞不快。你去安排吧,好似自己是他的手下一般。“我会安排好,但是希望隋掌门能克制自己的情绪,不要最后什么都没有问到就不欢而散。”瑶瑞想起隋缇的火爆脾气,顿时叮嘱道。

    “我有分寸”隋缇冷冷道。

    瑶瑞寻了一家上好的饭馆,要了雅间,让伙计分别去通知袁深问与隋缇赴约的时间。她来的早,给了些许的赏金,掌柜的与伙计都对她特别热情,送了好些果子茶点。

    黄昏时分,隋缇才来。他换了身苍青色的外袍,沉稳内敛,手中玄色长剑剑鞘寒气逼人。长发挽起,仅仅用了普通的白玉簪,乌黑发丝飘逸身后,整个人显得风姿磊落。

    隋缇不算是美男子,但是他身上流散出来的华光却是任何男人都无法匹及的。无风自飘逸,寒冷的脸庞如刀削般坚毅。

    难怪男人都喜欢他。瑶瑞能敏感地知道,徐幕是倾慕隋缇的,羽牧微微动心。两人坐下,屋内气氛有点沉闷,瑶瑞除了一开始冲他一笑,而后再也不知道说什么了。隋缇也不知道跟她说些什么,两人唯有沉默不语。

    手碰到怀里,那只镂空荷花簪依旧在身上。隋缇想,还是等她答应自己的定亲在送,这个就算作她的定亲之物。

    门外响起轻轻脚步声。伙计在帘外提高声音喊:“闾丘公子,袁公子来了。”话音刚落,替袁深问打起帘子让他进来。

    看到隋缇也在,袁深问的眸子中多了一份防备。

    酒菜摆上后,三人坐定。瑶瑞与袁深问彼此说些客套话,隋缇一言不发。整个房中看上去十分怪异。瑶瑞与袁深问说些言不由衷的话,隋缇清冷着脸喝酒。

    酒过三巡,瑶瑞突然停了筷子,看着袁深问:“袁兄,今日找你来,你一定猜到了我们的目的吧?”

    袁深问暖和笑了笑:“是因为紫陌么?”

    “紫陌从龙德山一出来,就被我碰上了。现在她被我们安置在南贤王府邸等我们回去。袁兄,关于在龙德山发生了什么,我不想全部知道,那是你的家事。只是想问,紫陌为何要休了你?”瑶瑞缓声问道,给自己斟了一杯酒,搁在手边,并不喝下。

    袁深问苦笑了一瞬:“我没什么好说的,是我负她在她与兮儿之间,我选择了兮儿。”

    “你当初娶她,就是为了利用她?”隋缇突然开口,声音冷得惊心,眼中迸出吃人一般的怒火,紧紧盯着袁深问。

    袁深问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桌面,手指扣住酒杯,琥珀色的寒烟翠酒异常明亮香醇。他端起来一口气喝下,火辣辣的感觉从喉间一直滑到心底最深处,胃里空空地烧灼起来,他深吸一口气:“我说过了,是我负她”

    隋缇唰地站起来。

    瑶瑞急忙起身,将他的手握住,低声道:“你忘了在客栈里答应我的事情了是不是?”

    隋缇哼了一声,不甘心地坐下,将一只酒杯摔在地上。

    袁深问只是苦笑了一下。

    “既然你选择了兮儿,放弃了紫陌,为何要将她休夫之事隐瞒?是紫陌休你,白泽山庄怪罪不到你的头上。扶正了你心爱的女子,不是很好么?”瑶瑞不解地问道。倘若只是利用,没有半丝情感,紫陌的离去应该对他而言是种解脱吧?

    袁深问的神色一瞬间有点恍惚,半晌才道:“她一个人在江湖,无依无靠。有个龙德山掌门夫人的名号,总会令人怕她几分。我只想等她有了好结果,再将这事说出去。”

    这般考虑周全,真的只是因为愧疚么?瑶瑞看了袁深问一眼,不知是不是喝多了酒,他的双眸蒙上泪意,他趁人不备偷偷拭去,仍是落在瑶瑞眼中。

    袁深问又倒了一杯酒,缓缓下肚,心被酒浸泡着,火烧火燎,紫陌临走前含泪微笑的模样越来越深刻。袁深问心底的空洞怎么都弥补不了。为了紫陌,他必须一个人独自承受这一切,甚至承受她的离开。

    他是故意刺激她,逼她离开的。只有她走了,才算是安全的。

    所有的不堪,他不能跟任何人说起,唯独承受。他已经最痛苦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可是当看到瑶瑞,见到这双与紫陌完全相似的眼睛,他觉得自己的心想被扭曲了般疼痛起来。

    紫陌从小就喜欢他,他是知道的,可是并不在意。喜欢他的女子很多,紫陌太过于平凡。渐渐长大,越来越不得志,五弟样样比自己出色。五弟的母亲是父亲的宠妾,而自己的母亲,算是正妻,却被冷落将近数十年,或者父亲从来就未爱过自己的母亲,娶她不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爱屋及乌,父亲眼里的五弟便更加出色,有意无意父亲总是会说,将来自己的位子,要传贤不传长。谁是贤?再清楚不过了,兄弟们都心知肚明。

    掌门的位置,除了他,别的兄弟原本就没有奢望过。知道父亲传贤不传长的意思后,只有他失落。这时才想起姑姑家在江湖中的显赫地位,还想起他家有个爱慕自己的表妹。

    真正留意紫陌,是因为有了这样的谋算。那时的她很小,十一二岁的孩子,见到自己明亮的双眸总是闪着希翼光芒。袁深问已经十八九岁了,男女之事懂得很多,如何看得上这样青涩的小丫头?

    自己也偷偷和女子好过。

    渐渐长大了些,令袁深问失望的是,紫陌并没有越长越漂亮,也没有越长越聪明,只是那双眼睛越长越水灵。性格平淡,甚至有点懦弱,有些笨,却自己越来越爱慕,也主动很多,见多自己就主动贴上来。

    那段时间,袁深问甚至很怕碰到她。

    袁深问不停地喝酒,一桌子菜无人动筷子。瑶瑞与隋缇见他越喝越急,一副想要灌死自己的架势,并没有出声相劝。醉后才会吐真言,他们都知道袁深问有很多话没有告诉他们。

    酒入愁肠,心却越来越清晰。紫陌的面容也越来越清晰。她离开将近四个月,袁深问第一次放纵自己去想她,想得这样刻骨铭心。

    她是何时在自己冷漠得只剩下权势的心中留下影子的?袁深问想不起来。只是知道,见到她渐渐不再反感,她那双明亮的眸子比繁星还要闪耀,充满了爱意与崇拜,令男人飘飘然。有时碰到她的朋友,会旁敲侧击打听她的近况,甚至有时看到跟她年纪相仿的姑娘就会想起她。

    何时喜欢她的?袁深问更加记不起了。记得有次她被第五晴庭捉弄,卖到了某处员外府,自己是心急如焚的;记得舅母答应将她嫁给自己,自己是欣喜如狂的;记得挑起喜帕她含羞的脸,自己是幸福满足的;记得她划破手掌将休书递到自己面前,自己的心一瞬间便死去了。

    她一个人下山时,自己暗暗跟在后面,希望可以看到她驻足回望,然后自己会将她抱住,把自己受到的一切威胁都告诉她,相爱的两个人同舟共济,哪怕受苦都希望她留在自己身边。可是她没有,她哼着歌脚步轻盈地走了,黑暗中自己泪流满面。

    那一刻他甚至怀疑,她喜欢过自己没有?有点笨有点傻的她,却特别地固执,是不是她以为自己移情别恋闾丘兮兮,便对自己死了心?只有她这样傻的人,才没有发觉得他与闾丘兮兮之间的异样

    如今,她的朋友站在自己面前,希望讨一个说法。袁深问苦笑,很多的事情,已经无法回头了。难不成忍了这么久,现如今才说破?不,他已经想了一个周密的计划,等到事情彻底结束的一天,他会亲自去寻找公仪紫陌,将自己的心事,点点说给她听。

    “别喝了”瑶瑞夺过他的酒杯,蹙眉道,“你这是做什么?借酒浇愁,浇哪家的愁?”

    袁深问的舌尖发麻,没有说话,只是冲她傻笑,温和的脸庞却是绝望的死灰。浮在脸上的心痛是怎么都掩盖不住的。

    半晌,他突然看着隋缇,把瑶瑞往隋缇怀里推,口齿含混不清道:“我把她还给你我知道你也喜欢她。你比我有本事,是她更好的归宿。”继而看着瑶瑞,眼神沉痛,“我连最心爱的女人都护不了,真是没用你不要难过,跟隋掌门走吧…别…别惦记我…”

    第137节两妹妹左右为难

    半晌,他突然看着隋缇,把瑶瑞往隋缇怀里推,口齿含混不清道:“我把她还给你我知道你也喜欢她。你比我有本事,是她更好的归宿。”继而看着瑶瑞,眼神沉痛,“我连最心爱的女人都护不了,真是没用你不要难过,跟隋掌门走吧…别…别惦记我…”

    那声最心爱的女人令瑶瑞看到了希望与光明,她急忙问道:“最心爱的女人?你是爱紫陌的,对么?”

    瑶瑞想,只要他的回答是肯定的,自己就会将紫陌怀了他孩子的事情告诉他。

    酒麻醉了袁深问的舌尖,渐渐亦麻醉了他的小脑与大脑,手脚不听使唤,心绪如同一团乱麻紧紧缠结在一起,剪不断理还乱。他觉得耳边哄哄作响,有人在晃他的肩膀,跟他说话。可是视线里只是五颜六色的幻象,眼前人的面容不在清晰了。

    噗通一声,他栽在地上,彻底昏死过去了。瑶瑞气得想上去踹他一脚,最关键的事情昏倒,什么都没有问出来。她仍是不死心,使劲晃他。袁深问身子发软,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瑶瑞气得五脏六腑冒青烟。

    隋缇拦住她,袁深问的骨头都快被她晃得散了架看着地上的男人,隋缇叹了口气:“你是傻蛋啊,这么明显你还要问么?他是爱紫陌的。龙德山肯定是发生过了什么,逼得他做了这样的决定。”

    “我怎么没有看出来他是这个意思?”瑶瑞虽欣喜,却仍不放心。要是隋缇猜错了,那不是令自己空欢喜一场。

    可是,既然袁深问是爱紫陌的,那么兮儿怎么办?这个念头一出,瑶瑞吓了一跳,自己仍是这样关心兮儿,哪怕她令毕方岛这般难堪,令母亲如此失望。袁深问的两个女人,都是她最关系的妹妹,她终于明白什么叫左右为难。

    兮儿是后来者,她有错,但是瑶瑞仍希望她有个好的归宿。现在突然知道袁深问心中想的仍是紫陌,瑶瑞竟然为兮儿感到心酸。看着地上的袁深问,瑶瑞知道,无论他如何选择,终究自己都会怪他的。

    隋缇不屑看了她一眼:“你知道什么呀?你那么笨”

    瑶瑞原本因为袁深问的事情生气,现在突然听到他这样评价自己,顿时脸冷了下来。“我从未自诩聪明,不过仍多谢隋掌门提点。”瑶瑞的声音冷了下来,看着地上醉成烂泥的袁深问,准备叫伙计抬他回客栈。

    隋缇拉住她,看着她的眼睛:“闾丘瑶瑞,为何你说话总是这样阴阳怪气。那天的事情我都赔了多少不是,你仍介怀么?”

    那天的事情,就是那天打了她一巴掌。瑶瑞想了想,他赔了多少不是?自己真的一个都想不起来,甚至不记得他赔过不是。他只是冷冷地说,我很内疚,然后再说,希望你可以不要介意…

    这就算是赔了不是?

    呸

    瑶瑞只是笑了笑:“介怀的是隋掌门,我早就忘记了可能我说话的方法令隋掌门不欢喜,觉得阴阳怪气。我会改正的”

    结了帐回去,瑶瑞给了饭馆伙计一些赏银,让他背着袁深问回去。袁深问酒品不错,喝醉了沉沉睡去,不哭不闹的。隋缇因为瑶瑞的几句话,脸色特别不好,他再好糊弄,都知道瑶瑞话中的疏离与戒备。

    她似乎不再允许自己靠近一点。发觉有点暧昧不清,就立刻推开自己。那几人在树林中彼此的关系不是挺亲密的么?隋缇心底的悔意越来越浓,难道这一切都是自己那一巴掌带来的恶果?

    都赔了不是,况且错在她,她为何这般小气?

    隋缇越来越觉得女人难以捉摸

    袁深问一夜睡得并不安稳,重重的疼痛袭来。他听到四周都是炮仗响声,空气中火药的烟味弥漫,触目的都是大红色。父母坐在对着对面,脸上带着愉悦的微笑。

    然后有人高声道夫妻对拜。他恍然惊醒,忙不迭转身。珍珠穿成的头盖可以看见对面女子含羞姣丽的容颜。送入洞门时,他有点急迫,挑起她额上的珠帘,她垂下眼睑,唇角却带着一笑。

    紫陌的脸浸在烛光中,暖软腻溶,袁深问不觉含笑,手轻轻府上她的脸颊。这是他们第一次肌肤之亲。袁深问觉得她的肌肤像婴儿般柔软得不可思议,捧起她的脸,准备吻下去。这张脸突然变了样子,闾丘兮兮含笑看着他,深问哥哥。

    袁深问大惊,猛然惊醒。

    太阳已经升高,透过纱窗在房中形成一束束光圈,灰尘如同飞舞的精灵在光束中舞动,袁深问出神,这是什么地方。门吱呀一声,闾丘兮兮端了一个托盘进来,见他已经醒了,笑道:“掌门人已经醒了?吃点东西吧,昨晚吐了好几次肚子一定空了。”

    袁深问想起是在南渝的小镇上,顿时知道刚刚只是梦,顿时失落。逼自己不去想紫陌,昨天遇到隋缇与瑶瑞,才会那么放纵自己去想了一回。

    “放着吧,我现在不想吃。”袁深问现在只想一个人待会儿,好回味刚刚那个梦。梦中的紫陌那般宁静美丽,一尘不染的纤净,袁深问心中的某处狠狠疼了起来。现在的她身在何方?

    闾丘兮兮把托盘放在桌子上,端起一小碗米粥笑道:“这是我亲自去熬的,放冷了就不好喝了。你尝尝合不合口味。”她施施然走到袁深问身边,用汤勺舀起粥,吹冷才递到他唇边。

    袁深问觉得烦躁不已,撇开头,不耐烦道:“说了我不想喝的”

    闾丘兮兮一愣,突然站起身来,将手里的碗重重掼在地上。那青花瓷碗顿时四分五裂,雪白米粥全都四溢开,乌木地板染得点点雪白。闾丘兮兮冷笑:“这是做什么,无声反抗么?”

    袁深问一愣,看着地上的碎片,冷冷笑了笑。

    闾丘兮兮看着他,冷若冰霜:“昨夜他们跟你说了什么,心中产生了涟漪?还想你那个表妹啊?”

    “我想了,如何?”袁深问恨恨地咬牙,好像一切都顾不得了,只想惹怒闾丘兮兮,“我的心长在自己肚子里,是你能控制的么?我就是想她,她漂亮聪明,温柔体贴,最重要的是,她是个女人。你是什么?”

    闾丘兮兮脸上覆盖住寒霜,一个转身,一只雪白素手紧紧掐住袁深问的脖子。她的手白净美丽,现在用力起来,却突然条条青筋,恨声道:“你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我要杀了你”

    “正好啊”袁深问笑道,“杀了我,你只是少了个可以操控的工具,却换了心头的一阵快意,何乐而不为?”

    闾丘兮兮的脸刷白,怔怔看着袁深问。最不堪的时候,他都没有这样激怒过自己,这回他好像是要同自己彻底撕破脸。难道都是因为公仪紫陌?想起公仪紫陌,闾丘兮兮恨得牙痒痒。

    真恨她当时离开的时候没有派人去追杀她

    看着袁深问的脸,闾丘兮兮的手终究紧不下去,缓缓松开。袁深问见她放开了自己的脖子,突然仰面大笑,笑得眼泪不甚从眼角滑落。闾丘兮兮有点失神,起身将地上的碎片整理干净。

    袁深问整了整心绪,缓缓道:“我们不是早就说过,彼此不相互激怒,要相互合作么?刚刚是我不对。”

    闾丘兮兮手愣了一下,一个碗片很锋利,自己没有留意到,指尖划破,一点殷红的血滴在雪白瓷片上,异常娇艳。她急忙手指放在口中,允吸着止血,半晌才道:“是我先发火的,认错的人应该是我你说的对,我们只有合作才是双赢,彼此激怒只会会功亏一篑的。”

    袁深问起身,看着她的手指落血,划开了一条斜长的口子,叹了口气,撕下一条衣襟,帮她包好手。

    闾丘兮兮眼里突然有了泪意,紧紧搂住他的脖子。贴近他的身体,她的泪水怎么都忍不住,颗颗饱满地滚落下来,哭得哽声噎气。袁深问没有半点反应,闾丘兮兮就是这样,突然哭得非常伤心,袁深问虽不知道她为何哭,但是知道不是因为自己。

    他常常觉得,闾丘兮兮脑子不正常。正常的人哪有她这样的疯狂与诡异?

    闾丘兮兮越哭越起劲,好像想起了什么伤心事,止都止不住。袁深问忍耐功夫向来很好,这时也恼怒了,推开她:“哭够了就去安排今日的事情吧,我们该上路了。”

    闾丘兮兮刚刚还泪如雨下,因为袁深问的一句话,眼泪瞬间收住,扬唇一笑:“事情都安排好了,只等掌门醒了就可以上路了。”

    自从闾丘兮兮上了龙德山,袁深问就见她经常这样,突然哭得翻天覆地,下一瞬笑得灿若春花。这些情绪在她身上,好似表演一般,信手拈来,最不容易的是,她的表演不带半丝斧凿痕迹,自然得如同真的一般。

    “嗯,你去告诉他们,吃过午饭我们就可以发出了。出去吧。”袁深问运筹帷幄,命令道。被这样一闹,他想回味公仪紫陌点滴的心情顿时没有了。未来的路还有很多崎岖,哪能如此儿女情长?

    第138节陷囹圄生死与共

    “嗯,你去告诉他们,吃过晚饭我们就可以发出了。出去吧。”袁深问运筹帷幄,命令道。被这样一闹,他想回味公仪紫陌点滴的心情顿时没有了。未来的路还有很多崎岖,哪能如此儿女情长?

    瑶瑞起来的时候就听说龙德山的众人已经发出了。四个人一起吃午饭的时候,羽牧不太敢看瑶瑞,神情诺诺微微,瑶瑞只是虚伪地冲他笑了笑。对于认的这个弟弟,她心中保留着绝大多数的防备。

    徐幕问道:“主上,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很多的门派已经走了。”

    “离祭祀不是还有数日吗,我们去那么早做什么?”瑶瑞问道,“再说了,到了沈家山庄又进不去,我们落足哪里?”

    徐幕到一时无言以对。

    瑶瑞冷笑道:“原来你也有没有主意的时候,我还以为徐堂主万事通呢?”

    “主上过奖了,属下何时能万事通?不过有时凑巧碰到自己熟悉的事情而已。”徐幕毫不绝大瑶瑞是在讽刺他,顺着瑶瑞的意思谦虚道,微微含笑的脸容带着一丝得意。

    原本说话过几天再走的,但是当天下午他们依旧出发了。当地的人说,近来狂风不少,他们的老百姓长居此地,对自然竟然了如指掌,猜定三日后必有狂风。瑶瑞一听,心想还是早点走吧,这要是狂风起来,便不知何日停歇。

    再说了,去沈家山庄的门派那么多,别人能落脚,他们怎么就不能落脚,大不了风餐露宿。其实她最怕的是碰到轻孤城的那些弟子,彼此有些尴尬。金谷儿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令瑶瑞特别不想和他们打交道。况且还有一个天际呢。

    不知道小师妹心月涂现在有没有感动天际,让他忘了自己。对天际,瑶瑞最多的是惋惜。他是大好青年才俊,怎么就会看上了自己,平添苦恼。有时瑶瑞想,倘若她去轻孤城真的只是学艺,与天际相遇,也许从此会在轻孤城成亲生子,一生过得平淡无忧。

    对她而言,最大的奢望,便是过上男耕女织的平淡生活。但是她知道,这是奢望,不说她身上的秘密,就是她现在的东门坛坛主身份,一旦被揭露,自己九死一生。

    想起瑶瑞就觉得可怕。

    四个人上路,原本可以各自一骑的,但是羽牧不太善于骑术,只得雇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