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手里,无论她们谁死,自己都得死
想起这个,袁深问对闾丘家的人产生了急剧的恨意。
“在京都紫陌说从小关在方寸天下,自己成了井底之蛙,所以想到处走走,见见世面。”邱萧回答道,他决定不将公仪紫陌受伤之事告诉袁深问,这样只会徒增他的烦恼。
“她…是一个人么?”袁深问止不住又问道,他很想让自己住嘴,让紫陌这个话题过去,可是他无法控制自己想起知道她的一切。
邱萧想了想,决定撒个谎:“不是的,她当时与隋缇在一起。听隋缇说要送她回去,可能现在已经回白泽山庄了吧。”
袁深问点点头。
两人已经喝了十坛酒,最好的凤血醉已经喝完了,酒保送来了别的好酒,可是令人觉得无味。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别的酒,怎么都赶不上凤血醉的雄厚香醇。
“跟水一般”邱萧骂道,“这都是什么破酒啊”
“邱爷,您这话让我们老板娘知道了,非把您赶出去不可老板娘最恨别人说酒不好了。”酒保的酒没有摆完,正好听到邱萧这句,忍不住道。邱萧是常客,他们都与他相熟。邱萧大方,给的赏金特别多,人又和气,所以酒保们都愿意伺候他。
“你别给爷爷说出去啊”邱萧见还有外人在,顿时眯起眼睛笑道,塞了五两银子给这酒保。就算他当面跟周氏夫妻这样说,也没有什么。可是邱萧愿意同店里的伙计亲热些,大家待他不错。
“小的不敢说出去”那酒保接了邱萧替过来的一块银锭子,愉悦笑道。
待那酒保下去,袁深问不禁笑了起来:“你在这里还用得着这样啊?”听邱萧的话中之意,周氏夫妻就像是他的家人。在自己家中给下人行贿,倒是头一次见到。况且这些下人也丝毫没有拿邱萧当主子的意思,只当他是个豪爽有利有图的客人。
邱萧眯起眼睛笑道:“这没什么其实除了你,没有人知道我与周氏夫妻的关系。我每次来这里,都会给酒保们很多的赏钱,酒钱也给得比别人多。所以大家都对我不错,这样周氏哥哥与湾嫂子也不会显得对我刻意的好了。”
袁深问已经有些醉意了,倒在下榻旁边依靠着,搬了坛酒,用酒杯舀着细细品尝。的确如邱萧说的,和刚刚的凤血醉相比,这些酒显得索然无味,他有些兴致阑珊。
一直都是自己在抱怨,在吐苦水,袁深问差点忘了当初请邱萧喝酒的初衷。顿了一顿,他字斟句酌:“我刚刚见你看闾丘兮兮的眼神有些怪异,你以前跟她发生过什么不成?”
邱萧愕然看着他,不知从何说起,毕竟闾丘兮兮已经是袁深问的妾室了,况且她到底是不是那个女子,自己都没有把握了。
见邱萧犹豫,袁深问顿时想起了他的顾虑,笑道:“其实我跟闾丘兮兮没有什么,她不过是拿了我的身家性命做要挟让我娶她。我从未跟她有过什么的。”
邱萧一愣,蹙眉道:“她不是你的女人么?”
“她?”袁深问鄙夷道,“我不愿,她不屑我们纯粹就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吧。”
邱萧突然舒了一口气,淡淡笑道:“既是这样,有些成年往事,我原本就早想告诉你了,只是因为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顿了一顿,他才道,“我曾经喜欢一个女子。”
“是闾丘兮兮?”袁深问诧异道。
“不,不是”邱萧叹了口气,“我不知道她是谁。两年前,有笔生意出了意外,我虽说完成了,自己却受了重伤,晕迷在路边。等我醒来,便是在一个山洞里,那里金碧辉煌却九转回肠,不会机关与阵法,怎么都走不出来。是一个女子将我带进去的,她容貌平常,却很温柔,替我疗伤换药,让我答应她,伤好了去帮她杀一个人,算作诊金。”
“然后你去杀人了,再回去却找不到她了是不是?”袁深问猜测道。
邱萧苦笑,摇了摇头:“她跟我一起出山洞去杀人的。可是对方武艺不差,早有防备,他下手有大批的江湖人士。我们撤退的时候被乱箭射杀。她为了救我,挡了一箭,手腕留下一道狰狞伤疤。再次回到山洞,我一直照顾她,她说她叫金莲,于是我在她手腕伤疤处锈了一朵金色莲花…”
“闾丘兮兮手腕处就有朵金色莲花,我第一次见到觉得很眼熟,好像谁的手笔,如今看来…”袁深问想起自己的猜测,急忙道。闾丘兮兮,金莲,到底哪一个才是她的身份?
“今日见闾丘兮兮抬手,我也是吓了一跳。患难相交,我和金莲便在一起了,两个月后我醒了,发现自己突然出现在城中的某件客栈,再回去,却怎么都找不到那见金碧辉煌的山洞,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邱萧猛灌了一口酒,才缓声道。想起自己曾经发了疯一般地找那个山洞,一连一个月都不曾出山,后来筱绛找到自己,发觉他变得像个野人。这么久以来,他从未受过这般挫折。
现在想起了,都觉得心有余悸,邱萧叹了口气。这几年,他的生意越做越好,武艺也越发难以超越,行事更加谨慎小心,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些繁华的背后,自己是多么寂寞。
曾经找过女人,红云儿便是其中之一,因为她的某个瞬间很像金莲吧。对闾丘瑶瑞也微微动心,只因她的一些举动,也是很像金莲。现在看来假如金莲便是闾丘兮兮,那么瑶瑞与她是姐妹,两人举止有些相似,不足为奇吧?
夜色越来越深,两人的酒也越喝越多。邱萧只是微微有些醉意,袁深问却不省人事了。
瑶瑞被关押的那件客栈,虽是夜色越深,客来如云。
最西边的角落里坐了三个客人,一个藏青色外袍的男人,大约四五十岁,眼角有岁月的风霜,唇瓣含着笑意,很是温和。另外一个稍微年轻,大约三四十岁,显得放荡不羁,最年轻的,却最冷酷,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
客栈中大部分人都是刚刚从渝中沈家回来,看着这三个人,议论有声。
“那不是天应元么?”
“什么,那就是天应元?看着像个夫子”
“那个最年轻的是中原第一山庄的白泽山庄掌门人隋缇。”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怎么这样年轻。”
中间一张桌子,一个男子埋头吃饭。吃得很急,头低压下来,好似生怕被人认出来,是闾丘幻。他原本想叫人送饭去房间的,无奈伙计说他们不送饭上门,分明是店大欺主闾丘幻没有法子,只得自己下楼来吃,顺便给瑶瑞带上去。他饿了不要紧,不能让瑶瑞也空着肚子。
他一早就留意到隋缇等人进店的
吃好饭,将一些饭菜用食盒装起来,闾丘幻忙不及地上楼去了。他上楼的时候走得很快,隋缇刚刚抬眼,便看见了他匆忙的背影,突然一愣,这个背影好像很熟悉,却又想不起来。
闾丘幻推开房门,突然感觉从头顶凉到了脚心。闾丘兮兮坐在闾丘瑶瑞的床边,见闾丘幻进来,微微含笑:“六哥吃好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闾丘幻背脊都发僵,冷冷问道。
闾丘兮兮转眸假装惊诧道:“六哥不希望我在这里?那好吧,妹妹走了,下楼去找隋掌门讨口酒喝。”
听到隋缇在这里,瑶瑞竟然不知是喜是悲,她希望可以被救,但是不太希望和隋缇有什么关系。
闾丘幻神情一凛,浑身发出冷气:“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直说吧,能做到的,我定会全力以赴。不用这样威胁我”
闾丘兮兮敛眸微微笑了起来:“六哥和三姐在这里,我做妹妹的来看看,为何在六哥眼中,就变成了威胁?”
“兮儿,你我之间,不需要这些虚假套词,想要什么,想说什么,都直接说,我能做到的绝对不会犹豫的”闾丘幻冷冷说道。榻上的瑶瑞一言不发看着他们,眼睛里尽是疑惑。
闾丘幻走到瑶瑞身边,试了她的脉搏,心脉仍是重伤,但已无生命之忧。
闾丘兮兮转身,娇媚一笑:“好吧,那我就不跟六哥兜圈子了。教主让我告诉六哥,有些话可以说,有些话不能说,请六哥自己掂量还有,瑶瑞姐姐已经是东门坛的坛主了,请姐姐快速会坛所,不久会有任务的。”
闾丘幻抬眼,冷漠光芒直直射向闾丘兮兮:“请帮我转告教主,闾丘瑶瑞我要带回东瀛国去请他另择贤能吧另外,你们中原的事情原本就与我无关,我只要能带走瑶瑞,不会乱说一句话”
闾丘兮兮这才有点薄怒:“闾丘瑶瑞是朱纺选定的坛主,闾丘幻,你忘了规矩么?不要挑战教主的极限,否则吃亏的是你们”曾经也是一个屋檐下的兄弟姐妹,闾丘兮兮想,话暗示到这个份上,算是仁至义尽了。闾丘幻想从孤鸿教的势力之下带走他们的坛主,真是痴人说梦。闾丘兮兮并不希望他的愚蠢害死瑶瑞。
孤鸿教的人是不会伤害闾丘幻的,毕竟他是东瀛国的皇子。将来起事,需要借助东瀛国的兵力,所以对于闾丘幻一次又一次破坏他们的事,孤鸿教的人都忍了下来上次他派自己的亲信打着孤鸿教的幌子去朝廷偷东南边防图,失败被抓,害得京都很多的坛所因此遭到破坏。
那一次,教主是真的生气了
可是他依旧没有找闾丘幻算账,还让他的那个祸事下属安全地在孤鸿教势力范围内活动了很久。这一切,都是在笼络闾丘幻。
闾丘幻当面明白自己在孤鸿教教主心中的分量,所以有些有恃无恐他知道孤鸿教的人不敢同他家翻脸。他哥哥是当今的东瀛国王,对这个一母同胞的弟弟又极度疼爱,得罪了闾丘幻,就等于断送了整个东瀛国的势力
可是闾丘瑶瑞不同,她的身后毫无势力可言若不是老教主临终前含混不清地说一定要将她拉拢在孤鸿教的势力内,新任教主都忘记了她的存在。
所以,想要她死,易如反掌。闾丘兮兮看了看躺在榻上的瑶瑞,有些不舍。幼年时,母亲在世,她们也是相亲相爱。
第148节不管怎样都是错
所以,想要她死,易如反掌。闾丘兮兮看了看躺在榻上的瑶瑞,有些不舍。幼年时,母亲在世,她们也是相亲相爱。闾丘兮兮觉得,自己最最无忧的日子,是闾丘瑶瑞在毕方岛上的时候,跟母亲在一块的那段岁月吧。
后来闾丘瑶瑞失踪了,母亲整个人都变了模样,终日以泪洗脸,再也不是那个会说会笑,会将她搂在怀中说我的兮儿最可爱的母亲了。有时她会抱着兮儿哭,说瑶瑞你去了哪里,母亲好想你。
那个时候,闾丘兮兮的心是痛的同样都是养女,母亲对闾丘兮兮的爱不及闾丘瑶瑞的万分之一。她是疼爱瑶瑞,顺便疼爱闾丘兮兮的。闾丘兮兮会在人前抱怨说母亲不爱她,其中心中倒也平静。她原本就是无父无母、国破家亡,有个地方可以落脚,有个慈爱的女子会知冷知热地疼爱她,她很满足也许这份爱,并不特殊,仅仅是从瑶瑞的爱中分割出来的点滴。但是她仍感激
有些东西,你一直拥有它,就不会觉得它可贵可是你如果从来都没有过它,突然得到了,哪怕丁点,都会感激不尽闾丘兮兮便是这样的人,她从有记忆起哥哥与赵廷尉就不断地告诉她她的身份与国破家亡的仇恨。
很多的时候,她只是希望自己就是一个简单的少女,就是母亲的养女,就是闾丘瑶瑞的妹妹。可是她不是,从一出生,她便背负着复国的重担与责任,还有哥哥年复一年地教她武艺。
这些事闾丘兮兮很少去想,今天见到闾丘幻这般护着瑶瑞,突然有感而发,从小到大,瑶瑞就是比她幸运,从来都没有一个人这样将她护在身后,保护着她。反而她要为了哥哥的大业,四处奔波劳累。没有人会喜欢她的手段极端,没有人可怜她的孤苦无依。
她自嘲地笑了笑,反正自己也不在乎的
闾丘兮兮威胁的话,闾丘幻毫无在意:“我可以给教主更多的东西,来换取瑶瑞的自由这话,你能帮我带给教主么?”
闾丘兮兮看了看他,叹了口气:“既然你主意已定,我们也不会勉强你闾丘瑶瑞是我们的人,放她自由,条件当然是教主来开。不过,无论什么条件你都能答应么?”
闾丘幻坚定地点点:“我愿用我封地的半壁江山,换得心爱之人这话,你可以原封不动地带给教主”在东瀛国,闾丘幻作为皇帝的同胞弟弟,封地非常肥沃与宽广,这个闾丘兮兮是知道的。
“很好”闾丘兮兮笑了起来,“你啊,算个男人这个年头,爱美人不爱江山的男人少之又少。”
“只要能带她走,我会不顾一切的”闾丘幻狠声道,将瑶瑞的手紧紧握住,表示自己的决心。
瑶瑞躺在榻上,听到这样的话,竟然觉得十分滑稽。她是他的姐姐,他却口口声声想要霸占自己,甚至不问下自己是不是愿意。反正在闾丘幻眼中,女人便是东西。看上了便是他的,必须用尽手段占为己有。
一个男人肯为自己放弃半壁江山,瑶瑞只觉得心凉,却没有半丝感动。
“想带她走?看你的本事了”哐当一声,门被踢开。隋缇等三人立在门口。天应元与水怒年有些吃惊,他们从刚刚开始听到现在,还是有点迷糊,闾丘幻不过是毕方岛的六少爷,哪里来的半壁江山?
隋缇的脸色盖着千年寒霜。刚刚闾丘幻上楼时他便注意到了他,觉得他的影子十分熟悉,见过几次,总有些印象。他之所以跟上来,是以为瑶瑞跟闾丘幻在一起,想摆脱自己。他从来都不知道闾丘幻对瑶瑞竟然有这种孽恋
见瑶瑞躺在榻上脸色苍白,他的血液一瞬间怒滚起来。
瑶瑞被闾丘幻点中了岤道,不能动不能说话。看着隋缇怒气冲冲地进来,她第一个反应是千万被让他伤害了自己的弟弟。无论闾丘幻对她多么不堪,在瑶瑞心中,他都是弟弟。就像闾丘兮兮那般无情地对待母亲,瑶瑞依旧担心她。
天应元一步过来,闾丘幻想要阻挡,却被天应元悄无声息地避开了。等闾丘幻反应过来,天应元已经在瑶瑞的床边。
他解了瑶瑞的岤道,手试探她的脉搏,一时惊愕,竟然这么重地伤了心脉
“你干什么?放开她”闾丘幻怒吼着想要扑过来,却被隋缇拉住了后衣襟。他反手向隋缇劈去,隋缇轻易一闪,闾丘幻的掌风劈空,第二招却紧跟着而来。隋缇似乎不想再跟他客气,一下子将他击中,闾丘幻连退数步,胸口血气翻滚。
“不要伤了我弟弟”瑶瑞叫了起来,声音虚软无力,拼了全力,引得一阵咳嗽。
天应元看了隋缇一眼。
隋缇恨恨地看了瑶瑞与闾丘幻一眼,不再说话。
瑶瑞因为刚刚喊得过急,心中的血气涌上来,不停地咳嗽,天应元捏住她的手腕,缓缓将内力压向她体内。他的修为很高,不仅仅可以控制自己的内力,甚至可以调动瑶瑞的内力,让她的内力直逼心脉,缓缓地疗伤。
不消片刻,瑶瑞感觉身子不再那么疼痛,轻轻舒了一口气:“师傅”
“怎么伤得这么重?”天应元低声轻问,看瑶瑞的眼神充满了怜惜。以前瑶瑞就觉得师傅对她特别的好,那时,她天真地以为是自己比较争气,练功比较努力。现在想来,更大的可能是因为她是戴夭桃的女儿。
“伤哪里了?”隋缇急忙道,都顾不上跟她生气。
瑶瑞能感觉到他们的担心,不好意思笑道:“伤了心脉我练功的时候调动内力,一时没有控制住,自己撞伤了自己。”
一直没有说话的水怒年突然笑了起来:“瑶瑞,你可真有本事,竟然能自己把自己撞得重伤既然能修成内力,你怎么就控制不住呢。”
瑶瑞羞愧低下头。
隋缇只差没有气得跳起来:“你怎么这么没有用?练功都能伤了自己”
“你闭嘴不准你这么说她”闾丘幻吼道,他被隋缇一掌打得内力紊乱,半晌才停歇下来,一把将天应元推开,将瑶瑞搂在怀里,宣告自己的占有权,眼睛戒备地看着一屋子人。
闾丘兮兮打了个哈欠,趁他们不备,转身出去了,越看越没劲。
闾丘幻的怀抱是单薄的,不似隋缇的怀抱温暖结实,瑶瑞突然心疼起他来。他毕竟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孩子。这个年纪的孩子对于自己喜欢的某样东西特别执着。其实,他未必会懂什么是爱情,什么是两个人天长地久。
天应元倒没有跟闾丘幻计较,被他一推,就顺势放开了瑶瑞的手。只是慈祥笑道:“你姐姐心脉伤得很重,不过你放心,我能将她治好的。我是她的师傅,还会害她不成?”
闾丘幻恨恨地看着天应元,突然吼了起来:“她不是我姐姐她是我爱的女人”
隋缇脸色一变,正要发作,水怒年一把拉住他,低声道:“忍耐些,他不过是小孩子”
“小孩子懂什么是爱人么?”隋缇不悦地顶回来,冲闾丘幻道,“她是你爱的女人,所以你要霸占她,让她心脉尽断而死?放开她,让天前辈帮她疗伤。你的爱就是这样自私么?”
闾丘幻一愣,反而一时无语,只是怔怔地看着天应元。天应元笑了笑,将瑶瑞的手腕拉过来,雄厚的内力缓缓输入她的体内,调动瑶瑞的内力,帮她疗伤。闾丘幻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惊了他们。
天应元的内力不仅仅雄厚,而且温和,已经将瑶瑞的心脉恢复到了六成,他放开了瑶瑞的手腕,笑道:“幻儿,你以后每日为你姐姐输入内力半个时辰调息,大约十天半个月,她便能完全康复了”
“多谢前辈”闾丘幻大大舒了一口气,高兴道。瑶瑞虽不是他打伤的,却也是因为他。
“多谢师父”瑶瑞道,她感觉自己精力比刚刚好多了,浑身的精血都在涌动,没有了头疼晕眩的感觉,整个人神清气爽。
天应元微笑看着她:“你能好起来,师父就欣慰了。瑶瑞啊,当初你离开轻孤城是因为定了婚约,如今…如果你还愿意会轻孤城去,轻孤城的大门永远为你而开。”
天应元看了一眼隋缇,终究没有将瑶瑞被退亲之事说出来,只是告诉她随时可以回去。
“谢师父”瑶瑞感激道,虽然她从未想过再回轻孤城,但是想不想回去和能不能回去是两回事,听到天应元这番话,她突然觉得身后多了一条退路,将来自己如果真的无处可去,回到轻孤城。就算不学武了,在城里做点小经营,也能容身,不受欺凌。
闾丘幻听到天应元想带走瑶瑞的意思,一阵戒备地看着他,将瑶瑞搂在更紧了,好似自己的手稍微松了些,瑶瑞便再也不会来了。见他这个样子,瑶瑞突然心疼起他来。不管他对自己是何种感情,只要看着他楚楚可怜的模样,瑶瑞的心一瞬间便软了。
第149节说狠话各一巴掌
闾丘幻听到天应元想带走瑶瑞的意思,一阵戒备地看着他,将瑶瑞搂在更紧了,好似自己的手稍微松了些,瑶瑞便再也不会来了。见他这个样子,瑶瑞突然心疼起他来。不管他对自己是何种感情,只要看着他楚楚可怜的模样,瑶瑞的心一瞬间便软了。
“既然瑶瑞已无大碍,我们走吧,别打扰她静养。”水怒年道,他看得出隋缇与闾丘幻暗地里的剑拔弩张,想将隋缇推出去。
隋缇冷冷看了闾丘幻一眼:“没听到前辈说,你姐姐需要休息么?你要是个男人,跟我出去”
闾丘幻咬牙看着他,恨声道:“我知道你的主意,想将我骗出去,好偷走瑶瑞我不会上你的当,激将法对我没用的”
“隋掌门,我们先走吧”天应元出声道。他也看得出这两个男子之间的明争暗斗,突然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同人这样争夺戴夭桃的。最终逼得最紧的那个人,却是失败的那个。他觉得隋缇不错,比闾丘幻成熟冷静,希望他是瑶瑞最后的归宿,不想让隋缇逼瑶瑞太狠,最终失去了她心中的地位。
隋缇原本不甘,听到天应元这般说,不好驳他的面子,只得跟着天应元与水怒年出来。他最恨的就是自己在房中这么久了,闾丘瑶瑞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好似他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越想就越生气
待众人走后,房中只剩下瑶瑞与闾丘幻。
瑶瑞懒得跟他说话,当着隋缇的面,她不忍心说出自己是多么不愿意被闾丘幻囚禁着,怕隋缇那急躁脾气伤了他,但是并不代表她能接受他的感情。所以两人独处时,瑶瑞不愿意搭理他,闭目养神。
闾丘幻一直坐在她的榻边,静静看着她。一张小脸肌肤雪白,却并没有红润,显得很苍白;弯眉如黛,微微蹙起;睫毛修长浓密,全都盖下来,形如羽扇,又如蝉翼;鼻梁高挺,唇瓣微薄,娇艳欲滴。
闾丘幻不自觉伸手拂上她的唇。这么久以来,他一直在幻想她的唇瓣是何种滋味,却不敢吻过去,怕她会发火。在她没有接受自己的感情之前,闾丘幻决定不做出令她过分生气之事。
瑶瑞突然拍开他的手。
闾丘幻愣住,他并没有做任何过分的事情,只是单纯着拂过她的脸颊,都令她这般讨厌么?“瑶瑞,我要怎么做,你才会开心?”闾丘幻低声道,声音中带着沉痛。
“当我是你的姐姐,仅仅是姐姐,不要想着带我去东瀛国,我便开心”瑶瑞原本不想说话,见他问自己,犹豫半晌才决定将自己的决心告诉他。说完她便觉得自己又说废话了,这样的决心,她早就让闾丘幻明白了,可他依旧不死心。他似乎认定,只要将自己抢了去,总有一天自己会屈服的。
“可你不是我姐姐你是我从小便喜欢的人”闾丘幻怒道,“为何家都没有了,你还要这般执着希望自己活在幻想中?你必须跟我去东瀛国。”
“看你的本事了,隋掌门很喜欢我,你不知道么?他是不会让你有机会带我走的。”瑶瑞闭上眼睛,轻声道。隋缇出现,闾丘幻应该感到这样的压力,可是他似乎没有自知之明。隋缇随手一挥,便能将他推到。
“瑶瑞,你要听话”闾丘幻声音冷静了下来,带着诱哄的味道,“留在中原,你便是孤鸿教的人所谓的江湖名门正派与朝廷的人,都不会放过你这个东门坛的坛主跟我去东瀛国,这一切便都与你无关,改名换姓,一切都是新的开始,不好么?”
“事在人为东门坛和孤鸿教不可能永远成为我的掣肘之力,总有一日我会慢慢让它们成为我的手中之物。”瑶瑞轻声道,这样的事情并不是痴人说梦。倘若她不能控制东门坛,那个地方便是她无尽的噩梦,“况且,我去了东瀛国,会成为你的附庸。这样的日子很可怕。”
“怎么会是附庸?我喜欢你,你就是我的王妃”闾丘幻急忙道。
瑶瑞一愣,静静看着他。他一开始只说他们家,瑶瑞以为他是东瀛国某武林的名门望族,来中原是为了偷学武艺。不成想,他竟然是东瀛国的皇族。也难怪,东瀛国弹丸之地,不是皇族,岂能入得了孤鸿教的眼?
“你是东瀛国的皇子么?”瑶瑞好奇道,这么多年,她真的很迟钝。闾丘幻一口流利的东瀛语,肯定是在岛上学的,那么有些下人不同寻常的,她竟然没有发现半点蛛丝马迹。也难怪,那时的她因为被种美人谣,心情每日都很郁结,什么时候去考虑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我原先是宣扬王的第二子,后来皇帝没有嫡系子孙,轮到了我哥哥继承皇位,所以我就封了王爷”闾丘幻缓缓说来,“在岛上的这十几年,我每隔一个月会都回东瀛国一次,你在家的时候便是如此。你那时真的不觉得好奇么?”
瑶瑞苦笑,那时她自身难保,哪有心情去顾及他?
房门又哐当一声被推开。瑶瑞与闾丘幻看向门口,愕然不语。隋缇手里抱了床席子与暖被,走了进来,不经房中主人的同意,直径将席子铺在瑶瑞床边的地上,然后将被子整理好。
“你想干嘛?”闾丘幻愕然道。隋缇的样子,像是想在房中打地铺。
果然,他理所当然道:“不干嘛,睡在这里而已”
“你凭什么睡在我的房间中?”闾丘幻吼道,若不是忌惮与隋缇的武艺,他早就一拳挥了过去。隋缇的功夫闾丘幻见过,也亲自领教过,知晓厉害,不敢同他硬碰硬。
“我得看着你,倘若你半夜把瑶瑞劫走了怎么办?”隋缇声音不起一丝波纹,平淡说道。
闾丘幻一张脸涨得通红。
瑶瑞自己可以说闾丘幻,但是不能容忍隋缇这般欺负他。想起隋缇曾经假仁假义地打过自己一巴掌,瑶瑞至今仍怒气未消,看着闾丘幻,瑶瑞将他的手握住:“别不懂礼貌隋掌门歇在这里,是你我的荣幸你去跟掌柜的说,咱们换间房便是了”
隋缇倏然坐起来,冷冷盯着瑶瑞:“你不识好歹么?你真的愿意跟他去东瀛国?”
她愿不愿意去,都是她跟闾丘幻的家事,隋缇突然插一脚,瑶瑞十分不快,事情也变了性质,她顿时冷笑道:“我如何不识好歹?隋掌门喜欢我们的房间,我们腾出来给你不就是了睡在地上着凉了我们可担待不起。况且,换了房间而已,跟我是否愿意去东瀛国有何关系?”
瑶瑞还想说,惹不起还躲不起么?这句话在嘴边,最终还是忍了下来。隋缇就是这样,也许他的心是好的,但是他的做法,他的语气,令瑶瑞一点都不想接受他的好意。他总是令瑶瑞十分不快。
闾丘幻刚刚乌云密布的脸顿时阳光明媚,他扶瑶瑞起来:“走吧,我们将房间让给隋掌门便是了”
“我不想让你们走,你们谁走得了?”隋缇的声音冷冷道,他一只手抓住闾丘幻,随手扔了出去,一手抓住瑶瑞,将她紧紧控制在自己的身体里,不让她能挪动半分。
闾丘幻被他重重摔在地上,内力都涣散开去,半天才缓慢聚集。刚想起来,隋缇一脚踩在他的身上:“我忍你很久了你什么不好喜欢,偏偏要喜欢我的女人?竟然敢在沈家山庄用偷袭这样下三滥手段”
“你放开他”瑶瑞并不见怒,声音却冷得吓人。这招是跟隋缇学的,他生气的时候从来不吼,只是声音的温度骤然下降,这样进可攻退可守
隋缇捏住她的手腕,并不松手,倘若不是她身受重伤,真想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她明知闾丘幻在她存了这样的不伦之恋,她竟然不明摆着拒绝,反而跟他磨磨唧唧的
“你闭嘴”隋缇吼道,“你们家没有人教他什么是人伦,今天我替你父母教了他不仅仅没有人伦,还阴险歹毒。”
啪地一声,隋缇的左边脸颊顿时火烧火燎起来,瑶瑞这一巴掌是拼了全力的,抽完后,自己的手都颤抖起来,她仍是难以压制自己内心的怒火:“你才是有人生没人教的你怎么侮辱我们都行,不许你说我父母”
隋缇被她抽懵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反手一掌抽在她脸上,啪地一声脆响,比瑶瑞抽他的用力。瑶瑞刚刚用尽了力气,被他一抽,顿时向后跌去,头重重磕在床沿。眼前金星直冒,半边脸颊都木了,像有针直直朝她扎去。
“瑶瑞”闾丘幻心疼吼道,可是他被隋缇踩在背上,无论怎么挣扎都动不了,隋缇的脚好似千斤重。
隋缇被瑶瑞打得不轻,牙槽松动,血水冒了出去,他用袖子拭去,看着瑶瑞怒吼道:“我是有人生没人教,也懂得什么是礼义廉耻。你们姐弟倒是有人生有人教,做的全是他娘的龌龊事闾丘幻,你告诉你姐姐,当初我去退亲,是不是你搞得鬼?”
隋缇已经是怒到了极致,连日来的怒气全都被瑶瑞一巴掌打了出来,双眸都红了,完全不顾自己的行为会带来什么后果,全是随心所欲。他现在知道了闾丘幻对瑶瑞的想法,顿时明白了当初自己被逼去退亲的原因。很大的可能全都是闾丘幻一手搞出来的。
“不错,是我做的瑶瑞根本不喜欢你,凭什么嫁给你?男子汉大丈夫,你打女人,算个什么东西”闾丘幻高声道,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以隐瞒的?说他卑鄙也好无赖也好,他只是用自己的手段去争取他爱的女人
瑶瑞半晌脑子才有些清楚,听到了闾丘幻的话,愣了一下,原来他也是对自己预谋已久。她挣扎着攀床沿坐起来,看着隋缇,冷声道:“打也打了,骂也骂了,隋掌门的气如果消了,放开我弟弟。”
至今为止,她知道,她与隋缇,是不可能再有什么关系了。
水怒年与天应元就住在隔壁,早就听到动静了,想着他们年轻人的事情自己解决。听到后来,好像越闹越大,只得过来劝架。一推门,发现房中的气势比他们想象中要厉害,事情闹得也比他们想象中要严重。
三个人都挂了彩。
水怒年见隋缇踩着的闾丘幻气息都微弱起来,拍了一下隋缇的肩膀:“好了隋老弟,你这是要踩死他还是要怎样?”隋缇被水怒年拍中的半边身子顿时无力酥软,脚下一松,闾丘幻挣扎起来。
“瑶瑞”闾丘幻跌跌撞撞奔到瑶瑞身边,将她紧紧搂在怀里。瑶瑞的身子有些发抖,半边脸是木讷的,脑壳撞在了床沿上,疼得冷气指望脑子里钻,再加上心脉重创,她感觉身子都在颤抖,内力不停地涌动,自己根本无法控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你没事吧?瑶瑞,你不要吓我”闾丘幻急忙道,他的手都不稳了,瑶瑞的样子好像有气无力,眼神发暗,唇瓣的鲜血显得异常地刺目。
天应元一步过来,将瑶瑞的手腕捏住,内力涌入她的体内,半晌才将她胡乱攒动的内力压住,不让她自己的内力撞击已经受伤的心脉。同时也愕然,瑶瑞的内力变得很奇怪,异常地强大,很难控制。别说瑶瑞的修为,就是天应元都有些吃力,而且比上次探瑶瑞内力时更加强大了。
隋缇一脸的怒气,见瑶瑞的情况变得有些复杂,顿时消了些。人也渐渐清醒过来,脸颊的疼痛一瞬间激怒了他,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看着瑶瑞红肿的脸颊,他顿时明白自己做了什么蠢事,后背发凉。
“她怎么样拉?”隋缇捂住自己的脸颊,仍是忍不住问道。
“你滚开”闾丘幻吼道,“你立马滚开,你这魔鬼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quan家死无葬身之地”
隋缇脸色发青,他全家?他的全家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见隋缇刚刚缓和一点的脸色瞬间凝固起来,水怒年叹了口气,将他推出房间:“隋老弟我们到外面去等。放心吧,有天老头儿在,瑶瑞不会有事的”他知道倘若不将隋缇拉到外面,这两个男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