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回,司无岫却有些慌乱了。</p>
唐宁从没见过这样的司无岫,他不禁握住了对方的手,直视司无岫的眼睛:“事情是不是很棘手?”</p>
“其实也不算什么,合我们二人之力,总能解决的……”</p>
司无岫话还没说完,唐宁就张口咬了他一下,瞪眼道:“不算什么?那你的手怎么有点凉,眼神也有点飘,心跳还有点快?”</p>
司无岫默然了下,随后突然抱紧了唐宁。</p>
用力之重,似要将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这样就能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替他挡下所有的灾祸。</p>
“喂……”</p>
“阿宁,对不起。”司无岫闷声道。</p>
“司无岫,你知道吗,‘对不起’和‘我们谈谈吧’都是要分手的开场白。”唐宁推了推他的脑袋,和他额头相抵,“不知道就别乱用,懂?”</p>
司无岫愣愣点了点头。</p>
“很好,那等我们出发以后,你再好好解释吧。”唐宁拍了拍他的脸颊,“现在跟我一块收拾东西,也把你的表情收拾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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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唐宁对他笑了一下,拉着司无岫跟他一块把帐篷里的东西收进芥子石中。</p>
等一切收拾停当,众人匆匆辞别白虎军的各位,带着书生画好的路线图出发了。</p>
茫茫黄沙中,二十多骑一行人策马赶路。半路休息时,司无岫终于将他从鸽妖那里得知的一件十分严重的事情说了出来。</p>
“据我推测,五土坡应该也是个封魔之地。”司无岫道,“不过这封印不像是六圣所为,存在时日比那更远,所以只在西北留下了甘泉水的传说。”</p>
甘泉水在西北和万妖塔一样有名,传说中喝一口甘泉水能让人精神百倍。</p>
不过大漠里缺水,五土坡附近又是极容易迷路的地方,缺水的旅人如果有幸找到甘泉,自然会将这泉水传得神乎其神。所以久而久之,大家都觉得这传说有些夸张。</p>
“听鸽妖说,五土坡的封印是某个上古大妖的眼睛所化,其眼就是阵眼,能净化万物,所以能使泉水有涤净之功效,就连生长在水边的草药都能净水。”司无岫继续说,“但最近黄龙不知从什么地方听说了封印,派人将灵目从五土坡起了出来。”</p>
唐二哥怒道:“他这不是故意破坏了魔神封印吗!”</p>
“不错,所以魔神才能将子蛊投入泉水中,凡是喝过甘泉水的人、妖、动物,都会被种下子蛊。”司无岫叹气道。</p>
“阵眼被毁,那魔神的力量岂不是更强了?”唐宁担忧道。</p>
“不止如此。灵目被取出来后,我担心甘泉也不再是甘泉了……”这才是司无岫感到最棘手的地方,唐宁需要的那三味药缺一不可,而甘泉水就是其一。</p>
所以他想尽快感到五土坡,看看泉水还能不能再提取出来。</p>
“按理来说灵目只是阵眼,虽然缺少阵眼会让加快封印的解除,但这么大的阵,要彻底破坏还需要一定时间,说不定甘泉水仍然有效。”司无岫眉头紧皱道。</p>
“怪不得你说走就走,走得还这么急。”唐宁看了他一眼,也怪不得他会在帐篷里跟自己说“对不起”,明明可以在把郝校尉和蛇妖交给白将军后就一走了之,却还是答应了书生的条件交换,帮他抓奸细去了。</p>
“西北黄龙觊觎灵目的事你事先又不知道。”唐宁握着司无岫的手说,“更何况,早去几天和晚去几天又有什么区别呢,如果那些子蛊是顺着水流到了下游才被蛇妖和兵士们服下的,说明这已经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p>
按照这个时间推算,子蛊混在水里的时间少说也有好几个月,那个时候他们说不定才刚通过天湘修院的考核,唐宁甚至还不知道自己的血脉。</p>
“你不怪我耽搁了你?”司无岫注视着他。</p>
“为什么要怪你?”唐宁摇摇头,脸上不见半点责怪,而且还有一丝笑意,“这事本来和你也没什么关系,你却比自己的事情还要上心,我高兴还来不及。就算最后拿不到甘泉水也没关系,再想办法就是了,天无绝人之路嘛!”</p>
实在不行,就像外公说的那样,修炼个百八十年,他总能把耳朵和尾巴收起来的。</p>
就是那个时候说不定他们都是老头子了,可能唐宁的毛也都秃了。</p>
“不过趁现在阵眼被破坏的时间还不长,重新加固封印说不定还有办法恢复甘泉水。”司无岫紧握着唐宁的手,“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恢复的!”</p>
“嗯,我相信你。”</p>
两人互相对视,眼中都充满了丝丝甜蜜。</p>
唐二哥低头在地上画了个圈,然后清了清嗓子道:“早一点去加固封印,阿宁需要的泉水就多一分机会能够恢复,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走啊!”</p>
唐宁松开司无岫的手,连忙站起来:“哦对,我们要尽快抵达五土坡,看那个阵法还有没有救。”</p>
虽然说是找不到的话他也不介意,但如果能找到,那自然是更好啊!</p>
任何一个希望都不该被放弃。</p>
司无岫手伸到一半,差点要亲到自己的心上人了,被唐二哥一打岔,身体还维持在一个尴尬的姿势上。</p>
“无岫,你还愣着干什么?”唐宁走到一半发现身边的人不在,一回头就看见对方还坐在原地,有些不解。</p>
司无岫若无其事站起身:“没事,我这就来。”</p>
说着,他又跟唐二哥彼此交换了一个无声却充满了火药味的眼神。</p>
好在大家都是身体素质不弱的武者,一路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地赶路,在第三日的清早总算是抵达了五土坡。</p>
五土坡沟壑纵横,深处足有十余丈,风沙一吹,地形又会产生变化,想要从这地形诡谲的地方找出一眼泉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p>
不过大家有路线图在手,就算地形多变,也能根据罗盘和沿途植被找到正确的道路。</p>
找了大半日,大家终于在日落之前看见了大片的絮絮草。</p>
“这里有水!”一名唐家堡弟子激动地走到水边,正想要掬一碰水来喝,被葛力眼快拦下,“这水里有蛊虫,你还敢喝?!”</p>
那名弟子想起来,吓得连连摆手,还是从腰上解下水囊,嘬两口解渴。</p>
唐宁和司无岫沿着水流寻找源头。唐宁看着四周景致,越看就越是皱眉:“这一带好像都是封印,一草一木的排列都是有序而生,跟师父传授给我的很不一样。”</p>
“不是同一个人封印的,或多或少会有不同。”司无岫安慰他,“不过既然都是封印,应当还是有相通之处的。”</p>
“嗯。”唐宁点点头,慢慢回忆玉山道人传给他的记忆,试图找出替代的方法。</p>
“他们是从这里开始破坏的。”司无岫率先走到泉眼附近,“水边有一个石阵,应该是藏匿泉眼的障眼法,破坏之后,泉眼的位置就暴露了。”</p>
唐宁也走过去跟他一块看石阵:“这个阵的手法比较古老,师父的传承中说到,石阵是上古之人开创的,他那套封印魔神的法子也用到了石头,就是从上古石阵中得到的灵感。”</p>
但也不能排除师父就是比较喜欢石头,谁让他连兵器都是一座玉山呢。</p>
“后世之人喜欢用符篆和阵盘,既轻便又省事。”唐宁将石头一一摆正,对司无岫道,“但是捷径想得多了,就容易忽略修炼自身,师父认为当今的武者修为难以达到圣级,就是偷懒的缘故,所以他更推崇效仿古人的方式。”</p>
“神宫主人也是个挺有意思的人。”司无岫道。</p>
“你要是亲眼见到他,说不定就不会这么认为了。”唐宁瞥了他一眼。</p>
师父他老人家可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司无岫也是个学霸,两人碰面以后,大家都说话说一半,剩下一半要靠猜的,多累人啊。</p>
司无岫在他唇上亲了一下:“你在这里研究石阵,我去泉眼处取水。”</p>
“嗯。”</p>
司无岫取来一只竹筒,来到泉眼前。</p>
泉眼已经完全感受不到一丝灵力,他小心用竹筒装了些泉水。这种特制竹筒是玉荷用药草浸泡过的,不出片刻,水底便沉淀了一层黑色的子蛊。</p>
司无岫眉头皱起,回头对唐宁道:“泉眼已经被污染了,就算滤掉那些子蛊,恐怕这水也不再是甘泉水,先试着将封印——”</p>
司无岫话还没说完,唐宁就一脸惊恐地站起来:“无岫,趴下!”</p>
司无岫瞳孔微缩,身后传来一股刺骨寒意,身体率先做出行动,他快速向旁边一掠,同时掷出手中竹筒!</p>
躲闪之间侧头一看,原来刚才在他身后的是一团黑色浓烟!浓郁黑烟凝聚成一张血盆大口,追着司无岫的后背咬去,想要将他一口吞下!</p>
纵然司无岫的反应已经很快了,可黑烟仍有一部分追到了他的面前,就在黑烟即将沾上司无岫的时候,白虎铠乍然绽放一道金光,将黑烟震退。</p>
与此同时,唐宁也赶到了黑烟面前,妖皇袍将他带上半空,卷起一道骇然妖风,试图将黑烟吹散。</p>
黑烟在一瞬间被打散成无数的蛊虫,密密麻麻看得令人头皮发麻。而后又重新凝聚起来,且越来越凝实。</p>
一道苍凉的声音从黑烟中传出:“我的仇人竟然主动送上门来了,哈哈哈哈……”</p>
“阿宁,当心!”司无岫连忙挥出绿影剑劈向那团黑影。</p>
然而黑影却已经凝聚成一个高大男子的形象,他抬手轻轻一挡,就握住了司无岫的剑:“可惜,你们想用封印耗死我,我却偏偏死不了!”</p>
“你放开他!”唐宁朝月魔连续射出十支袖箭,大敌当前,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袖箭之后又是十枚轰天雷。</p>
白虎铠主动帮司无岫挡住了轰天雷爆炸带来的破坏力,等司无岫从乱吹的风沙中睁开眼时,唐宁已经挥动长鞭朝魔神攻来。</p>
司无岫试着将自己的剑拔出,对方的手却纹丝不动,他咬牙放弃了绿影剑,以指成剑,抽身退开三丈,来到唐宁身边,配合他的攻势射出剑气。</p>
剑气与长鞭同时击中了月魔,可月魔看起来却丝毫不受影响,嘴角甚至挂着讽刺的笑:“不对,不对,你们不是我认识的那些人……这是多少年过去了?一百年,两百年,还是一千年?”</p>
他看向司无岫,眼中的情绪转为恨意:“元氏!你们利用我的血肉修炼武体、成为武圣、一统天下,你们就不心虚么,怎么还没遭到反噬?!”</p>
唐宁心思一动,看向司无岫。</p>
司无岫目光中只有战意,听到这样足以令人动摇的消息,他却没有半分动摇,甚至又提高内力,以白虎铠剑鞘化成的剑为兵器,又射出数道锋锐的剑气。</p>
“阿宁,这次的魔神和之前所遇到的都不一样。”司无岫对唐宁冷静分析道,“或许是上古封印的力量本就开始衰弱,而且封印手法不一样,阵眼一去,魔神的力量就变得比从前见过的更强。”</p>
“没错。”唐宁点头。</p>
“所以我们绝不能让他离开这里,这个魔神会的可不止是放放毒虫,蛊惑人心的小计俩。”司无岫冷静地看向月魔,后者由于憎恨,一手就将绿影剑给捏成了两半。</p>
唐宁看着绿影剑被折断都感到了心痛,就连小黑也趴在他的肩膀上,用螯钳挡住自己的眼睛,不忍心看。</p>
可唐宁回过头,却发现司无岫的神情无比坚定,眼神理智且微闪着光芒。</p>
因为对方这般坚定,唐宁心里也有了底气,立即恢复情绪道:“那你能想到办法吗?眼下月魔无法离开泉眼三丈之外,我们虽有办法对付蛊虫,却没有正面取胜的方法。”</p>
司无岫缓缓勾起嘴角,目光落在月魔身上的某个地方:“阿宁,你可愿意和我赌一把?”</p>
作者有话要说:</p>
糖:玉荷小姐姐,感情上的问题你去问司同学,其实他和二愣子比也没好到哪里去。</p>
456:嗯?难道我经验还不够丰富吗,不是把你弄得又【哔——】又【哔——】的?</p>
糖:你已经打码三集了,能不能好好说话!!</p>
第62章 </p>
“赌什么?”唐宁问他。</p>
“就赌, 只凭我们两个人,就能将这个魔神重新压制。”司无岫偏头与他对视, 目光中充满了自信, “阿宁信我吗?”</p>
“不等其他人过来了?”</p>
司无岫道:“其他人来助战, 也未必有我们二人合力的效果好。”</p>
听他说得如此笃定, 唐宁对他的提议实在是好奇:“你究竟打算怎么做?”</p>
“阿宁, 你现在能同时使用两式驭灵术吗?”司无岫认真问他。</p>
唐宁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我可以试试。”</p>
从前在天湘修院的时候,唐宁最多就能用一种,不过在昊山秘境得到玉山道人的传承之后,他不但实力得到了提升,对驭灵术的理解也比以前更深刻。</p>
尽管没有尝试将两式驭灵术一起使用过, 唐宁却有种自信, 觉得自己如今能办得到。</p>
“好,我需要你同时使用‘连心’和‘驭灵’。”司无岫道。</p>
驭灵术共分四式:“连心”“养灵”“附灵”“驭灵”。</p>
“连心”可读取目标心中的想法,甚至将自己的想法传递给对方。唐宁好几次就是用这一招听到了对手的心音,能够预判别人攻击的方向。</p>
“养灵”则是一种长期修行,每日通过内力的循环, 培养自己的驭灵之力, 增加自己与契约妖兽之间的默契。这也是唐宁的断魂蝎和一般的宠物不一样的原因。</p>
“附灵”就不必说了, 唐宁已经在王家大宅用过一次, 短暂地将自己的魂魄依附在对手身上, 扰乱其行为,不过风险也比较大。</p>
“驭灵”是所有招式中最难的, 是控制目标做出自己想要的行为,不论敌我。只是用在对手身上时,控制的时间会相应变短,因为对手会不断抵抗,试图摆脱这种控制。</p>
这四式里面,前三式唐宁都比较熟,唯有“驭灵”他从未对自己的对手用过。</p>
不过这也无妨,只要融会贯通,用起来也能很快上手。</p>
“可以,你想我怎么利用这两式?”唐宁看向司无岫。</p>
“对我用‘连心’,对魔神用‘驭灵’。”司无岫微勾唇角,“我不会抵御阿宁的内力,你可将大半的妖力都放在此魔身上,等我说对他出手的时候,你再动手。”</p>
“好,我会尽力一试!”唐宁握了握拳,闭上眼睛,迅速进入驭灵术的状态。</p>
他先将神识分出一部分,和司无岫之间筑起一座看不见的桥梁。</p>
往常唐宁要读取那些灵物的想法时,越是机灵的妖兽,就越要花费时间。然而在进入司无岫的心灵时,唐宁几乎是一路畅行无阻,确实如司无岫所言,他没有半点抵御。</p>
换成是其他的武者,就算嘴上说不会抵抗,身体还是会本能地对外来的入侵进行反抗,可见司无岫对自己的身体控制已经到了一个极为可怕的程度。</p>
唐宁在运转“连心”读取司无岫的想法时,突然听到对方在心里说了一句话,不由得瞪了司无岫一眼:“大敌当前,你说点正经的行不行?”</p>
“看来阿宁已经成功了,是不是?”司无岫对他莞尔一笑,眼中多了一分赞赏。</p>
唐宁这才反应过来,他刚才是故意在心里说了这么一句,想测试一下“连心”有没有成功。</p>
就算是这样,也不用那么说吧,万一自己没控制好力道,绷断了他们之间的桥梁该怎么办?</p>
司无岫敛起笑容,面对正用恨意滔天的眼神盯着他们的月魔,严肃郑重地对唐宁说:“眼前的魔神,和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些封印里的都不同。”@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p>
“那是,一眼就能看出来了,这魔头肯定很能打。”还把司无岫的剑都给折断了,唐宁现在看到地上的断剑,就很想冲上去揍月魔。</p>
可是唐宁必须忍耐,因为事实上他一个人揍不过对方。</p>
“不,我是指……”司无岫仔细观察道,“他的脑子还很乱,和过去那些擅长蛊惑人心的魔神不同,他一开始连我们是谁都没分清,如今也被恨意冲昏了头脑,只想将我们杀了泄愤。”</p>
唐宁立马领悟道:“对啊!以前我见过的那些,都好像对我非常了解,擅于利用弱点来诱惑人,但这个就……莫非是因为封印不同的缘故?”</p>
封印的手法不同,对月魔的压制程度也不同,这个封印虽然年代更为久远,可是压制的力量似乎比六圣联手更强,所以造成了月魔的记忆错乱。</p>
一开始,他甚至还把司无岫当成了元氏的先祖!</p>
“所以我说可以赌一把。”司无岫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笑意。</p>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唐宁点头道。比起狡猾奸诈的魔神,眼前的月魔虽然实力更强,却失去了理性,暴躁狠戾,相对而言破绽也会变多。</p>
司无岫又在心里说了一句话,便手持白虎铠化成的剑率先朝月魔刺去:“阿宁,准备!”</p>
唐宁站在他身后,倏然运转妖力,利用妖皇袍飞上半空,对月魔用上了“驭灵”一式。</p>
空中仿佛垂下了无数双透明的手,将月魔正要抵挡剑气的手拉得微微一滞。</p>
月魔用力撕扯,却觉得手臂上似乎有千钧之力,拖动他的手臂违背自己的内心而动作:“你……是你!你该死!”</p>
月魔怨毒地看向唐宁,正要指挥蛊虫去袭击他,却没有留意到转瞬即至的剑锋,“噗”地一声直接刺入他的胸口。</p>
月魔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被剑捅穿了一个窟窿,暴躁地怒吼一声,一掌拍向司无岫!</p>
那无数双透明的手又挡在了月魔的面前,将他的手臂带得往里一扭,令这一掌非但没有拍到司无岫的身上,反而打在了被剑刺出的伤口上!</p>
“啊啊啊啊!”月魔狂吼一声,瞬间身上爆发出更浓郁的黑雾,黑雾凝成的头发也尽数炸开,在血红月光下,显得更为瘆人。</p>
月魔的胸口渗出黑色的血,伤口周围缭绕着一圈黑雾,他低头看了一眼,又对唐宁和司无岫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p>
蛊虫前赴后继地扑向伤口,以自己的血肉之躯一点点将伤口填补完整,随着月魔的动作,不过片刻,伤口便恢复如初,根本看不出受了伤。</p>
“怎么办,他没有实体,就算打伤他,还能用蛊虫来疗伤。”唐宁在空中后撤两步,挥手吹飞那些追上来的蛊虫。</p>
月魔冲到泉眼边界,不断释放蛊虫去攻击唐宁和司无岫,尽管他无法离开泉眼的范围,蛊虫却没有这种限制,他便用黑雾做成两只巨大的手,控制着它们分别攻打唐宁和司无岫</p>
“怎么了,你们不来封印我了吗?”月魔狂笑道,面容狰狞扭曲,眼神充满不屑。</p>
司无岫丝毫没有理会月魔的挑衅,他对唐宁道:“蛊虫也不可能无穷无尽,总有他用完的时候。只要我们加快速度,让他应接不暇,不说能耗光他的蛊虫,至少可以一点点磨灭他的力量!”</p>
“好!”唐宁咬咬牙,拼了!</p>
两人再次配合,协力进攻。</p>
剑气纵横,凌厉锋锐,司无岫每一击都落在月魔身上的薄弱之处。而唐宁则用“连心”读出了司无岫心中所想,几乎与他同一时间出手,配合着拖延月魔的动作,可谓天衣无缝!</p>
地上满是被斩落和被毒死的蛊虫,像下雨一样扑簌簌落在地上,越积越多。</p>
月魔也越来越暴躁,为了摆脱“驭灵”的那些缠人的手,他倾尽身上所有的力量去抵抗,还要避开司无岫的剑气和剑招,已经渐渐力不从心。</p>
“不……我不甘心!不甘心啊!”月魔突然怒吼一声,浑身气息再变,黑色雾气骤然浓缩回来。</p>
放出去的蛊虫在他身上又紧紧裹了一层,这一回月魔的身体变得更为凝实,行动间动作也变得越发的快,甚至力气也是从前的几倍!</p>
“我要你们死!”月魔快速袭向司无岫,一拳砸向他的胸口。</p>
白虎铠及时在司无岫的胸口上幻化出一块护心甲,质地相当坚实,可这一拳砸在司无岫身上,却还是令他皱起了眉,身形往后倒退了数步。</p>
“无岫!”</p>
“阿宁,不必管我,当心你身边!”司无岫冲他大喊。</p>
唐宁猛地转过身,对袭向他面前的月魔露出惊愕的表情。</p>
月魔笑得越发狰狞:“我先杀了你,再杀了他……”他刚才就等着将两人分开,各个击破的这一刻,复仇的快意涌上心头,令他不由自主地狂笑。</p>
然而月魔定睛一看,却发现面前的人也在笑,而那笑容让他心底突然一慌。</p>
唐宁眨了眨眼,张开双臂,两条血线从他的指尖钻出,像两条红色的鞭子。</p>
随即,他的脑海里多了几枚古朴的符文图案,这并非唐宁的记忆,而是司无岫通过“连心”向他传递的消息。</p>
唐宁虽然不认识这些符文,却能依样画葫芦,双手不断挥动,以他体内的妖血为墨,转瞬之间就已经描摹出十数枚符文!</p>
月魔反应过来,想要往后退时已经太晚了,十几枚符文在空中迅速将他包围,形成一道道沉重的枷锁,将他牢牢困缚,令他动弹不得!</p>
“驭灵”也在帮忙束缚月魔的手脚,符文与妖力一同牵制着月魔,与此同时,司无岫长剑已至!</p>
利刃照着第一次重伤月魔的地方,精准地又刺了一剑。“我猜,即便是有蛊虫的修补,你这胸口上的伤还是最脆弱的地方。”司无岫冷笑,“我可说对了?”</p>
月魔发出一声惨嚎,周身气息紊乱而暴动,他剧烈地挣扎着,狂吼着,释放出所有的蛊虫和蛊毒,凄厉刺耳的叫声响彻云霄。</p>
“你们……你们该死啊啊啊!”</p>
月魔脸上泛出痛苦的表情,将所有的黑雾调动起来,不断地修补自己的伤口,然而无数的黑色蛊虫却在接触到伤口的那一瞬就变成了尸体,根本无法用来填补。</p>
“这是……怎么回事?”月魔疑惑地低下头。</p>
“被你折断的绿影剑里有阿宁的蝎毒。”司无岫也低头瞥了一眼那个伤口。</p>
“你徒手将其折断,毒素便已经渗入了你的身体,巧妙地潜伏起来,剑灵借着毒素将你的弱点告诉了我。在我一剑洞穿你的胸口之后,你急忙用蛊虫疗伤我就看出来了,这里是你的死穴,于是等到第二次刺伤你这个地方,我便让绿影剑释放蝎毒,毒死所有蛊虫,你的伤口便永远也好不了。”</p>
司无岫说话时还不往将剑又捅入一分,连喘息之机都不留给月魔。</p>
因为一旦对其心软,丧命的就会是自己。</p>
“阿宁,就是现在!”司无岫对唐宁喊道。</p>
“了解!”唐宁双手在空中又画出十几枚符文,加重了对月魔束缚的力道。</p>
同时,他利用脚边的石阵与玉山道人传承中的阵法,以石阵为阵眼,将月魔困缚其中。随着他念咒的语速越来越快,月魔的身影也在逐渐模糊,地上的蛊虫也融化成一滩黑水。</p>
月魔不甘地尖叫着,怨恨地看向唐宁和司无岫。</p>
眼见最后一道封印即将完成,月魔大半个身子已经重新埋入土中,月魔极其不甘,将体内最后一点蛊毒逼至喉间。</p>
“阿宁,当心他使诈!”</p>
月魔脸上带着扭曲的笑,从口中射出一支黑色的毒针,直直朝正在施术的唐宁而去。</p>
司无岫见状立刻扑身而上,抬起手以白虎铠替他挡下这最后的暗算。</p>
月魔发出怨恨而不满的叫声,毒针在他的身体彻底埋入地下之时也散成了一团淡淡的黑色雾气。</p>
司无岫放下手臂,正要去看唐宁的情况,就见黑雾骤然向他飘了过来,抢在白虎铠幻形之前扑到了他的脸上!</p>
“无岫!”唐宁睁开眼时,就看见司无岫的脸上缭绕着一团黑雾,他立即打出一枚符文,也不管这符文究竟有什么含义,总比他的暗器要来得强。</p>
黑雾在符文触碰到的时候就彻底烟消云散,只留下咬牙忍耐的司无岫。</p>
“你没事吧?”唐宁一边从衣袖中翻找解毒药,一边朝他走来。</p>
“你先别……别过来!”司无岫抬手捂住自己的半边脸,微微低头,往后退了两步。</p>
左脸灼灼燃烧般地疼痛,司无岫站在水边,低头匆匆看了一眼,便是瞳孔一缩。</p>
唐宁不解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你总要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啊,不过去我怎么帮你查看伤势,替你解毒?”</p>
司无岫深吸一口气,缓缓放下自己的手,别开视线,眼神黯然:“如果我变丑了,你是不是就不喜欢我了?”</p>
朦胧月色下,司无岫的左半边脸被蛊毒沾染,形成一道道黑色而不规则的斑纹,像烙印一般,将那张完美无缺的脸生生破坏。</p>
如果说他的右半边脸好看得宛如天神下凡,那么左半边脸就形如地狱修罗,令人看一眼都要皱眉。</p>
但唐宁非但没有皱眉,还好笑地看着他:“你更丑的样子我又不是没见过,这算什么?”</p>
顶多就是纹身而已,唐宁以前也不是没见过那些在脸上纹大片符号,把自己纹成个鬼的人,相比之下,司无岫这个还真不算什么。</p>
最初他们去东郊村时做的易容也很难看,至少眼前这个司无岫还是能看出依然英俊的五官的。</p>
司无岫不确定地看了唐宁一眼:“当真?”</p>
“我保证,就算你变成这样,我还是很喜欢你。”唐宁凑到他面前,在司无岫的唇上亲了亲,“而且这蛊毒又不是解不开,你也不会一直是这样的。”</p>
尽管司无岫并不以自己的容貌为荣,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唐宁也知道他其实对自己的容貌还挺自信的,要不然也不会经常来“色诱”,每当司同学用那张脸演戏时,唐宁都拒绝不了他。</p>
突然间被“毁容”,换成是谁都没法接受,更何况是“天下第一美人”。</p>
“先给你上药吧,就算不能治好,也能缓一缓蛊毒。”唐宁淡定地说,拿出玉荷为他配的解毒小药丸,揉碎了替司无岫细细抹上。</p>
遇到这种事情,两个人当中必须要有一个人冷静下来,否则一起慌了神,乱了阵脚,地底下的魔神会很乐意看到他们拆伙的。</p>
何况唐宁真心不觉得这就叫丑。</p>
总比什么大小眼、歪嘴巴、没眉毛什么的要强吧?那些黑斑看久了不还挺个性的嘛。</p>
司无岫眼帘微垂,在唐宁离得近时,忍不住微微动了一下。唐宁立刻扳过他的脑袋:“你别乱动,这样我怎么上药?”</p>
“你看见这些伤痕,就不觉得恶心?”司无岫哑着嗓子道,被唐宁的视线盯着看时,仍会不禁想要别开脸。</p>
“真不觉得。你再扭头,我就不让你摸尾巴了啊?”唐宁威胁他道。</p>
司无岫果真乖乖地站定,一动不动了。</p>
上药期间,司无岫的目光一直跟着唐宁走,唐宁往旁边挪上一步,他也的目光也紧随着唐宁挪动些许,生怕一个错眼唐宁就不见了似的。</p>
唐宁心里又好笑又心酸,他从未见过司无岫这样紧张的时候。</p>
上完药后,他不禁又捧起司无岫的脸,在他的嘴角上轻轻一碰:“哪怕你一辈子都这样,我也不嫌弃你。你看,我也没法化形,耳朵和尾巴都收不起来,你也没嫌弃我啊。”</p>
“那怎么能一样,阿宁自从有了尾巴,就变得更招人了。”司无岫的声音有点闷,手臂环抱着唐宁的腰,摸了摸他身后毛茸茸的尾巴。</p>
看在对方情绪正失落的份上,唐宁就不跟他计较尾巴被摸的事情了,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那也没关系,咱家有一个好看的就够了,要那么多也没用,又不能跟街边卖画的人要肖像费。”</p>
“嗯,咱家。”司无岫牵起嘴角,目光仍跟着唐宁的动作走。</p>
见他收起小药瓶,又从芥子石中拿出一个青面獠牙的面具——是他们在卅山城举办月老节的时候买的。唐宁那天玩得有点疯,新奇好玩的东西买了一堆,最后玩腻了就都堆在角落里,而今正好可以利用起来。</p>
唐宁拿着面具:“你要是不想让别人看见你的脸,可以戴上这个。”</p>
“不了。”司无岫握着唐宁的手,目光移到那只鬼面具上,又转回对上唐宁的视线,“既然阿宁不嫌弃,那我也不需要这个。”</p>
“这就对了。”唐宁点点头,摸了摸他的左半边脸,感觉那些药粉已经被皮肤吸收,便轻轻地在他左脸上亲了一下。</p>
司无岫见他如此坦然,毫不介意,一颗悬着的心也逐渐落了地。</p>
“就是在封印月魔之前,来不及问元氏先祖究竟对他做过什么了。”唐宁遗憾道,“这肯定是个很重要的消息,没准和元帝陛下的伤势有关。”</p>
书生曾说,元帝身上旧伤反复,这个旧伤是他从前练功的时候出了岔子的缘故。宫里人讳莫如深,他们这些心腹也对此知之不详,不知道是被人打伤还是真的练功受伤。</p>
要是按照月魔的说法,元氏一族利用他塑造武体,将来必会遭到反噬,那么元帝的伤很有可能就是反噬造成的。</p>
元帝是元氏一族最接近武圣的人,那是否代表,天赋越好的人,就越容易受月魔的影响?</p>
那司无岫呢?</p>
司无岫摇了摇头道:“就算你问了,以他对我们的恨意,也不会说的。”</p>
“可至少也是一条途径啊,若是他真的对元氏的武体动过手脚,那你岂不是也很危险?”唐宁担忧地看了他一眼,“除了月魔,我们能问的就只有陛下了,不过我看你这样子,也不太可能去跟他见面吧?”</p>
“我确实不想见他。”一个连名义上的父亲都称不上的人,抛妻弃子,敢做不敢认,司无岫对元帝还真没有半点好感。</p>
“更何况,不管是问元帝,还是问月魔,哪怕他们愿意说,也不一定会对我们说实话。”司无岫道。</p>
唐宁回想了下,忿忿道:“那倒是,月魔一看就恨不得将我们杀之后快,最后也不忘用毒针偷袭人,太可恶了!”</p>
“所以就算问不出来,你也不必介意。”司无岫安抚地捏了捏他的尾巴,“日后慢慢查就是了。”</p>
“嗯。”唐宁点点头,把自己的尾巴从对方手中拿开,“我去把你的剑捡回来。”</p>
绿影剑虽然断成了两截,但听司无岫的说法,蝎毒用光了,可剑灵还在,以赤蚌珠的可塑性,说不定还能重铸。</p>
司无岫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忽然拉住了他:“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太对?”</p>
“什么?”</p>
司无岫还没来得及开口,远处就传来了唐二哥他们的叫声:“阿宁,你在哪里——”</p>
“我在这里!二哥!”唐宁他们正在山坡上,率先看见还在下方徘徊的唐二哥等人,不由冲他们用力挥手。@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p>
唐定立即甩下后面的人冲上山坡,一直跑到泉眼边,连气都来不及喘:“刚才真他娘的见鬼了!我们一路找你们都找不到,耳边能听见打斗声,人影却一个也看不见,没想到你们竟然离得如此之近!”</p>
“想必是魔神所为,他用蛊虫制造了一个障眼法,让你们走来走去都走不出这些沟壑,俗称鬼打墙。”司无岫道。</p>
“那魔神呢?”唐二哥四下一看,发现一个新的封印,这种封印他这一路上都看熟了,不用想也知道是唐宁所为,立马对弟弟竖起了大拇指,“还是我们阿宁能干啊!”</p>
直到这会儿,唐二哥才借着月色看清了司无岫的脸,不由纳闷:“咦……你这脸是怎么了?没擦干净?”</p>
司无岫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他早就该明白,自己捡到了一个小宝贝,这宝贝的家人也不是一般的人。</p>
寻常人看见他这张脸,即便嘴上不说,心里也会感到惧怕厌恶,用带着异样的目光去看他。</p>
可不管是唐宁还是唐定,他们除了些许惊讶以外,就再也没说什么,很自然地接受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p>
司无岫反而觉得刚才心里的纠结不定全都像是笑话,既然自己最在乎的人都不介意,那他还有什么好在意的?</p>
于是直起腰背,坦然道:“我中了蛊毒,半边脸被毒液溅伤了。”</p>
“唉,怎么这么不小心!”唐二哥微微皱眉。</p>
“二哥,他是为了我才会中毒的。”唐宁在旁边道。</p>
唐二哥马上转过来,拍着司无岫的肩膀,正色道:“既然是为了阿宁受的伤,我这个当二哥的一定会想办法,让你尽快恢复的!”</p>
司无岫轻笑了下:“那就多谢二哥了。”</p>
唐二哥点点头,回头招呼后面的弟子们快点上山,想了想,又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p>
等会儿,刚才那姓司的是不是也喊自己“二哥”了?</p>
谁是他的二哥啊,这人也太会占便宜了吧!</p>
不多时,在下方沟壑中被鬼打墙困住的其他人也都纷纷上了山。</p>
玉荷一上山就直奔司无岫,看见他的左脸时,不由倒吸一口气,单膝跪在地上,脸色苍白道:“属下来迟,请少主责罚。”</p>
“一点小伤,不值得大惊小怪,起来吧。”司无岫淡淡道。</p>
玉荷惊讶地发现,自家少主好像对如此严重的事情表现得十分豁达,似乎真的不在意。</p>
她愣愣地站起身,就被唐宁拉了过来:“玉荷,你看他这伤势,该怎么解毒?”</p>
说着又详细地把他们与魔神之间的战斗对她说了一遍,重点在于最后那支蛊毒所化的毒针。</p>
玉荷闻言,先用竹筒从河边收集了一些泉水,再滤掉蛊虫,滗出来,倒在一个干净的小碗里。</p>
她低头嗅了嗅泉水,又用舌头舔了一下,柳眉微蹙。</p>
唐宁看得紧张,既想知道她的用意,又担心她中了蛊毒,直到她端着泉水走过来,才忍不住上前问:“怎么样?”</p>
“少主和公子将封印重新恢复后,泉水好像也变甜了一些,有点昔日甘泉水的意思的了。”玉荷将碗递给唐宁,唐宁连连摆手,还是不太敢喝。</p>
“但这已经不是我们要找的甘泉水了,对吧?”司无岫冷冷地看了那碗水一眼。</p>
玉荷遗憾道:“确实,失去灵目之后,泉水的药力也在渐渐流失。”她顿了顿,又对两人道,“不过眼下这水里还留有一丝灵目之力,对唐公子来说没什么用,对蛊毒倒是还能压制一下。”</p>
“就没有彻底根治的办法吗?”唐宁着急道,“你和慕容独一块对蛊虫研究了这么久,总该有解毒的思路吧?”</p>
玉荷点了点头,微微叹息道:“思路是有,也很简单。”</p>
“那是什么?”</p>
司无岫不等玉荷说完,就已经想到了答案:“灵目。”</p>
“少主猜得不错。灵目才是甘泉水形成的关键,同时它既然能成为阵眼压制魔神,必然也能克制蛊毒。”玉荷看向他们,“只要拿到灵目,两位的问题都能迎刃而解了。”</p>
“说来容易做来难。”唐宁一屁股在司无岫旁边的草地上坐下,“那只鸽子不是说,灵目已经被黄龙拿走了吗?我们如果要去找灵目,就只能去妖墟城了。”</p>
妖墟城,就是西北妖族腹地,黄龙的老巢。</p>
他们从书生那里得知,越往西北大漠深处走,就越容易迷失方向。反正近百年来,白虎军从来没有一次能够兵临城下的,更没见过妖族的城市长什么模样。</p>
之所以知道那地方叫“妖墟”,是因为从前人族与妖族感情还好的时候,妖国的国都就叫妖墟。</p>
后来黄龙拿到金杖,一统西北妖族之后,就将他的据点命名为妖墟城,把自己当成了妖族的新皇。</p>
唐宁想到这里就忍不住叹气,他一直都想避免与金杖主人对上的,没想到还是避不开。</p>
司无岫揉了揉他毛乎乎的耳朵:“阿宁不想要灵目吗?”</p>
“当然不是。”唐宁摇了摇头,拉着他一块坐下来,“就算我不需要,你的脸也要靠它来解毒,我怎么会不想要?”</p>
“那为何愁眉不展的?”司无岫偏头看他。</p>
“在想我们该怎么去拿。我们就这么点人数,正面去抢,肯定拼不过人家。”唐宁脸都快皱成一团了,发愁道,“可是偷偷潜入也不容易,妖族敏感,会识破我们人族的身份。我倒是还好,只要使用妖力身上就沾上了妖气,但是其他人……”</p>
白虎铠突然光芒一闪,散发出一阵强烈的妖气,尽管无色无味,却能让周围的武者感到皮肤颤栗,是一种有别于任何武者的内力气息。</p>
仔细再感受一下,这驳杂的妖气不正是从万妖塔中摄取到的妖力吗,没想到这些妖气竟在这会儿派上用场了!</p>
司无岫笑着对唐宁道:“现在,你不是一个人了,我们可以共同潜入妖城。”</p>
唐宁简直对白虎铠佩服得五体投地,不光能变换样式,连气息都能改变,这套战铠真是太实用了!</p>
幸好没被宗文俊拿到手,要是在宗文俊的手上,估计他也只能开发出“金灿灿”这种的最低级功能了。</p>
“可是只有两个人,会不会还太少了……”唐宁还有些犹豫。</p>
玉荷也咬着唇道:“不如属下再跟慕容公子想个办法,看能不能用药草模拟出妖气来,这样就能混入更多的人。”</p>
“时间上来得及吗?”唐宁问她。</p>
玉荷面露为难之色,却还是咬牙道:“属下可以尽力一试!”</p>
“不过我们现在连妖墟城在哪儿都不知道,可能还要会白虎军中去问问鸽妖,你们还有时间——”唐宁话音未落,不远处就传来一阵扑簌簌的展翅声。</p>
一只体型异常庞大的鸽子落在众人面前,又往前跳了几步,黑黑的眼睛看向了唐宁和司无岫。</p>
唐宁还在想,难道他刚提到鸽妖,那鸽子就自己飞来了?</p>
可是不对啊,白虎军怎么可能把鸽子放出来,而且这只鸽子好像也不是他见过的那只。</p>
“咕咕……”鸽子自觉轻盈地又在地上跳了两下,然后张口又叫了声,“嘎!”</p>
“嘎?”鸽子有这么叫的吗?唐宁正觉奇怪,就见白鸽像是被墨染黑一般,从头到尾逐渐变成了黑色,连尾羽都成了黑色,体型又变大了一圈,“八哥?!”</p>
八哥鸟的体型还在不断拉长,逐渐变成一个黑衣少年:“哎,各位好啊,多日不见,甚是想念啊!”</p>
“你怎么会在五土坡?”唐宁问他。</p>
“你们那日走了没多久,长老在收拾族地的时候找到一卷古籍,里面的内容应当对你有用,所以就让我来跑一趟了。”</p>
谷乐扭了扭脖子,又松了松胳膊和腿,这才将古籍递给唐宁:“我的翎羽不是还在你身上么,我就是追着这根翎羽的气息找过来的。话说回来,你们怎么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啦?不是说要去极北的吗?”</p>
“这可真是说来话长……”唐宁打开那本残破的书册看了两眼,正眼晕着,就见司无岫朝他伸出了手。</p>
唐宁索性把古籍交给他,自己则跟谷乐说了他们一路走来的惊险历程。</p>
谷乐听得一愣一愣,羡慕不已:“你们可真厉害,我也想去万妖塔,瞻仰瞻仰那些大前辈们!”</p>
“你要是跟我们一块去,就能见到了。不过现在晚了一步,万妖塔已经被封印起来,今后会有新的万妖塔代替它。”唐宁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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