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速的绿芒轻易的滑过她的脖子。
绿芒殆尽,她,应声倒地。
一瞬间的光景,四周突然安静的诡秘。
似乎,除了兰贵妃还在地上滚动的鲜血淋漓的头颅声外,再无其它。
馨竹愣愣的看着眼前死无全尸的姐姐,惊惶绝望的看着姐姐那断头脸上还睁大的狰狞双眼。
半响,她才缓过神来,却只能期期艾艾的用着怨毒的眼神看向了石阶上正在抚弄碧剑的王后。
姬冥夜放下了手中本来已经挽满的弓箭,看向了正朝他走来的丝芜,脚步竟然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王后……”。
他知道她的变幻莫测,更知道她手腕的可怕,却没想到,她居然会有如此嗜血杀戮的一面。
真正的修罗不是因为表面有可怕杀气有多重,而是,她们不但表面没有任何杀气,而且,在杀一个人时,眼里依旧带着笑、带着理所当然的闲适,根本就像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丝芜冲着姬冥夜粲然一笑后,便站立在了他的身侧,面向了众人,神情依旧淡漠,睥睨道:“窦兰嫣虽然因失子之痛丧失理智,但,帝王威严岂容她一介妃子玷污,故而,本宫作为后宫之首,清理门户。”
眼下,妃嫔再无一人作声,适才幸灾乐祸的心情早已烟消云散了去,取而代之的,只有心惊胆战。
这样一个杀伐果断的王后,以后有谁敢与她作对,谁敢忤逆她的懿旨?
周遭安静的可怕,无一人异议,就连在座的使臣也开始如坐针毡。
那是因为根本没有一个人看到她是什么时候出手的!明明隔着九十九层的石阶,她的碧落剑就像有了生命一样,听从着她的意念飞向了兰贵妃,并一剑砍下了她的头颅!
这是多么惊悚的一件事!想来,在场无论是谁,只要她一声令下,碧落剑就要将任何一个人送往碧落黄泉之路!
南宫洛此刻挂着的不羁笑容,及其白月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与现下的此景,实在是格格不入。
丝芜勾了勾唇,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阶下脸色发白的东以菡,便面向了姬冥夜,温润依旧,“王上,臣妾有些累极,不知可否先失陪?”
姬冥夜睨了她突然变得红润的脸颊,掩下心中的疑惑,微微点头,“也好,你且先去,孤随后就到。”
她螓首一笑,“臣妾定会恭候。”
说完,她风情万种的一撩臂弯间的水纱,便拖曳着长长的裙摆而去。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姬冥夜笑意森寒。
※※
团扇,团扇,美人并来遮面。
玉颜憔悴三年,谁复商量管弦?
弦管,弦管,春草昭阳路断。
※
迂回无数长廊,四面十分安静,唯有的,只有她此刻沉浮不定的心跳声,和裙摆银丝边与地面摩擦的声响。
竟听在她的耳里,既诡异也可怖。
她突而停下了脚步,含笑着转身看向身后的一众宫娥太监,哪想,就在她一转身的瞬间,那些奴才纷纷都往后退去。
她拉了若儿的小手,带着些揶揄的语调,道:“难不成,你也怕我了不成?”
若儿左瞧瞧,又看看,这才睨见那些低着头哆嗦腿的奴才。
她咯咯一笑,“主子本来就是如此脾性,只不过这些人大惊小怪罢了,且先不说这个,主子,这,这好像不是去王上寝宫的路,莫非你想……”。
丝芜一敲她的脑壳,佯怒道:“胡说些什么,你这丫头脑子里尽想些有的没的,不过,本宫确实要处理一些事,你先去支开这些人。”
若儿咦了一声后,这才故作讶异道:“娘娘,您现在要出恭?奴婢记得前面就有如厕,不如就移驾那里罢。”
丝芜嘴角抽了抽,只好点头称好。
待一行人到了如厕前,丝芜便
进了去,那群奴才见势也要跟着进去,却一一被若儿拦下。
若儿一昂头,有些严肃道:“娘娘素来不喜如厕时有旁人在侧,我们且在外头等候就是。”
太监宫娥们,你看看我,我瞅瞅你,只好垂着头,乖乖站在外面,不敢丝毫逾越,毕竟那兰贵妃可是血淋淋的前车之鉴。
这个王后,他们惹不起。
然,就在不久后,没有人看见,就在如厕的后院,有一道黑影擦过墙头,掠过了漆黑的夜空,踏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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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次,你见到的就是她的人皮!
旧山虽在不关身,且向长安过暮春。爱殢殩獍
一树梨花一溪月,不知今夜属何人?
※
曾经,这里梨花深深,四处可见梨花随舞,可如今,真真让人明白了,何为物是人非骅。
“花落,情散……”。
踩踏着脚下已经有些枯黄的草地,她觉得,胸腔里的那颗心,又开始不安分的狂跳起来。
明明属于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却无法自控,然而,这样的控制权,却在另外一个人手中稻。
这样的感觉,与她而言,焉不是一种可笑的屈辱?
自己的心任由他人摆布,与世间所有的蠢钝女人有何区别?
为爱什么都放弃,为爱什么都愿意!
可笑之极。
思索片刻的光景后,四周突然变得无比宁静,似乎,只能听见草儿在枯萎,花儿在凋谢的声音。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听见,但是,她知道,他来了。
他不仅是个妖,还是个全身剧毒的妖孽,周围恐怕早已没有几个活物。
“真想不到,你居然这么不听话,还将我一军。”
一句话的瞬间,白月已站定在她的身后。
丝芜没有转身,只是无所谓的笑了笑,试图想用这样的淡定笑容来消解现下内心的忐忑。
“我不想和你多费唇舌,把水碧还给我。”
白月唇角微弯,但他的紫眸里却不曾又半点笑意,“你不是一向冷情无心么,怎的,一个并非与你有血缘的孩子,你也会这般好心的为她什么都可以?”
语落,他已从她身后伸手环住了她的纤腰,头也磕在她的香肩上,近乎贪婪的吸允着她的味道。
这样冰凉的触感让丝芜从心底里觉得恶寒,但,她却并未推开他,因为她知道,她无法推开他。
她冷笑,“我的事情,似乎还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管,请你把脏手拿开!”
白月呵了一声,双手不仅没有松开,反倒拥的更紧,舌头更是细密的吻上了她的皙白脖颈,“我说过,你的味道一直很好,只是半月不见,我已如此想念……”。
对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动作,丝芜除了无奈更是厌恶,“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轻允着她的耳垂,媚眼如丝,迷醉不已,就连声音都有些囫囵,“为什么我说的话你总是喜欢忤逆和忘记呢?你明明是我的,现在却用这样的方式名正言顺的成了他的女人,你说,我该拿你如何?”
说罢,他尖利的牙齿已经咬进她的香肩,那妖冶肆意的紫眸里透着的冰冷,似乎想要把她吃进腹中一样。
丝芜吃痛,却只得皱了眉尖,显然,她的耐心快要耗尽。
她抽了一口冷气后,似笑非笑道:“驸马爷,你来找我,难道就只是想要叙叙旧情?还是想要知道,我为何能解了你的妖蛇锁?又或者,还是想弄清楚,你的黑蟒为何,有去无回?”
白月听了,终于放开了她的肩膀,却是用双手扳过她的双肩。
四目相对,没有从前的软香旖旎,也没有从前的深情款款,似乎,在那场戏落幕后,一切归于原点。
她的眸子里,是他从未见过的陌生色彩。
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他觉得这样的陌生眼神,会让他无来由的有些心悸。
摇了摇头,他第一次没有底气的说道:“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背叛我!”
她仰天一笑,嘲讽尽然,“我背叛你?可笑!我从来都不属于你,何来背叛一说!”
哪想,她这样的神情和话语,着实触怒到他的怒火!
他双手略一使力,便将她狠狠的按在了树干上,“我说过,你属于我,只属于我,你说,你的心,你的身体,哪一样不是我的,你说!”
背脊上突然碰撞的疼痛,更让丝芜脑子清醒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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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她有些庆幸,险些,她又要被他给骗了过去。
她不明白,既然他编排给她的这场独角戏注定悲剧,他何苦还要给她幻想,何必还要这样可笑的惺惺作态!
如果可以,她很想甩开他的手,但是,她自知不是敌手,不料,就在她思及此时,她胸前已经缩小成项坠的碧落剑突然变回原形,且绿光大盛,明显释放着无穷杀气!
碧落仿佛感知到了她的危险一样,当即就往白月捏在她肩头的双手刺去,速度快的几乎肉眼无法捕捉,唯一只能看见它周身的绿光像极一条绿藤缠绕上白月的双手!
白月冷笑,一管像是吹进了紫烟的白玉竖笛横空而出,直直与碧落剑堪堪相击!
从下往上仰头看去,就仿佛半空中有一紫一绿的两颗流星在互相追尾嬉戏,但,却只有当事人明白,这是在生死搏斗!
不到片刻的时间,丝芜便已无法忍住喉中的一口腥甜,噗出无数血珠!
白月轻然的一挥袖,白玉紫笛便已回了他的袖中。
他用着睥睨的姿态看着瘫软的扶着树干的丝芜,语态讥凝,“一介凡人,没有元灵护体,就算拥有绝世神器,也不过如同手握废铁,所以,你的挣扎于我而言,同蝼蚁无任何分别。”
丝芜哈了一声,“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但是,你却将我这个蝼蚁一样的凡人物尽其用,真真是令人佩服的紧呢!”
听她这样的讽刺,白月冷哼一声,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眨眼就到了她的面前,且,一手已经掐住她的脖子。
“杀你们凡人,我只觉得脏了自己的手,现在的你,只有生和死的选择。”
丝芜深深地能感觉到他那只手或许不用吹灰之力都可将自己的脖子扭断,但是,她不甘心就这样死去。
她嘴角弯起一抹嘲讽,不卑不亢,“你错了,我还有第三条选择,譬如,九龙精魄。”
白月闻言,眯了眯双眼,扼制她脖子的手劲加大,“你是如何得知的?”
丝芜喘息了一口,用着戏谑的神情看着他,低低笑道:“不仅如此,我还知道,你之所以利用我,那是因为你自知不是魔尊的敌手,而这个魔尊,也是我现在的夫君,你在这里潜伏这么些年,无非是因为玥宫是世间罕见的极阴之地,治疗你的伤,很是有用,对吗,妖君月浅?”
他呵了一声,“凡人,果然是六界最狡猾的动物,不过,难道你不知道么,知道的越多,死得就越快。”她挑了挑眉尖,语态盎然,“我当然明白,不过,那要看在怎样的前提下,就比如,你就不想知道这一切是谁告诉我的吗?”
他冷了眉目,“是他?”
她嘴角噙笑,“除了魔尊姬冥夜,还会有谁?所以,我奉劝你,魔的鼻子一向灵敏,如果你还不想和他斗,请你别在我的身上留下任何味道!”
他的任何触碰,都足以令她恶心到发指!
岂料,她此番话一落下,月浅却笑的不可遏制。
他几近森然的看着她,“你想用他来牵制我?这就是你这一次的兵行险招?”
说罢,他手中的劲道更大了许多。
此刻的丝芜只觉得眼前一片晕眩,就连他的模样都开始越来越模糊。
她极力忍住无法呼吸的喉咙,低沉着声音笑道:“不然,还有什么理由可以解释,你来找我这颗废棋的理由?”
没错,从他娶了东以菡的那一刻,又或者更早,从他在东海遇到东以菡的时候,她就已经不知不觉中,被他从一颗有用的棋子推向了一颗废棋的道路。
不外乎别的,更不是因为他真的爱上了她这颗棋子,因为在他眼里,她就已经没有了任何利用价值,姬冥夜没有爱上她,南宫洛也没有爱上她,她不过就是一个空有头脑却无权无势的普通女人!
这样的女人,根本满大街都是!何以他会需要她这样的废物?
所以,她才走上这步自毁棋,让自己从废棋中崛起,成为他们炙手可热的利用对象!
从温郁白那里得知的情况,她加以分析,得知,这两个妖界和魔界的首要人物之所以利用她来完成取得九龙精
魄,根本是担心让仙神两界知道,继而乘虚而入去攻打妖魔两界!
妖魔两个本属于同一阵线,若是让仙神两界的人知道两个人为了九龙精魄而争的头破血流,怎么可能不迅速挥兵扫荡妖魔两界?
这样暧昧且尴尬的阴谋,也真是只有他们这样的老怪物才想的出!
白月凝视着她,叹了一口后,终是放开了她的脖子,“我说过,我很讨厌你的自作聪明,很讨厌你的自大,但是,你每次却让我不得不惊讶,你说,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得到这样的释放,丝芜抚揉着脖子,大口的喘着气,“别在这里假猩猩了,你将我亲手做给水碧的衣服献给我,不就是告诉我,我依旧在您的掌握之中吗?”
他点头,笑意凉薄的看着她,“你说的没错,下一次,你见到的,就不会是衣服,而是她的人皮,那么,尊贵的王后,你打算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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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你有用时挥之即来的工具!
他点头,笑意凉薄的看着她,“你说的没错,下一次,你见到的,就不会是衣服,而是她的人皮,那么,尊贵的王后,你打算怎么做?”
丝芜冷哼,扯了扯还在溢血的嘴角,“选他,水碧就会死,可笑,我居然还有选择?”
她心里清楚得很,他不就是要告诉她,九龙精魄固然重要,但是对她一介凡人来说,无用至极,倒不如乖乖听他的话,还能保住水碧的小命。爱殢殩獍
白月走近她,俯身凑近她的脸,冷然非常,“你是没有选择,但是你每一次都做出这么令人讨厌的事情。”
说罢,他的手已经伸进她的裙摆之内骅。
被他这样猝不及防的抚摸,惹得她情不自禁的娇吟一声,“你做什么!”
他一舔她的薄唇,弯起一抹妖冶弧度,“在你还未作出任何成绩时,自然,就要用你的身体来抵债。”
随着他说话的时候,他的手早已将她的亵裤褪下,她正想制止却被他单手揽进了怀侧膨。
她欲想怒喝,却被他突然捂住了嘴。
陡然间,他抱着她跳上了一颗很是古老的梨树上。
由于现在枝叶繁茂的关系,树下正闯进来的人并没有发现树上的他们。
“哥哥,你怎么会把那样的东西给了那个狐狸精!”
听这声音,分明是个正在生着怒气的女人,而且,还是树上两人最为熟悉的女人。
不是菊贵妃,又会是谁?
那么,她口中所谓的哥哥,不就是……
南宫洛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溺爱无比的抚摸着菊贵妃的脸,道:“那不是什么好物件,放心,我如何也不会让她伤了你,倒是姬冥夜,他居然对你……”。
话到此处,南宫洛还是咽下了心中的愤怒。
不过,菊贵妃却是满眼已经含满了泪水,任由着他的手抚摸着自己已经很是消瘦的轮廓,“哥哥,我知道你疼我,但是,我从离开南辕的那一刻,就已经决定做他的妃子,即使知道得了王后之位也依然得不到他的整颗心,但我还是无法自控的爱着他……”。
“该死!你为什么就这么傻?你从小到大一向聪明自负,为何却这样心甘情愿的栽在了他的手里,你,就这么爱他么?以至于……”。
他欲言又止。
菊贵妃抹了抹如断了线珍珠般的眼泪,“哥哥,我真的真的很爱他,现在的我已经身不由己,这颗心,早已沦陷在他的身上,所以……”,她咬了咬唇,还是继续说道:“所以,哥哥你,可否投降邶姬?”
闻言,本来还在心疼的抚摸她轮廓的双手竟是一颤。
南宫洛自命风流的双眼,此刻看着眼前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妹妹,忧伤骤起,“雏菊,我知道你爱他,所以我那时就放手让你跟了他,可结果呢,你不但每日活的生不如死,现在居然还要为他出卖/国家?!”
菊贵妃闻言,双唇止不住的哆嗦起来,“我没办法啊,我真的已经没办法了,不然,不然我真的快要死了……”。
每日受着嫉妒和等待的折磨,抹灭摧毁的何止她的青春,更让她的心碎了一次又一次。
曾经,他将她捧得有多高,那么,她现在就摔得有多惨。
人的一颗心,究竟能碎多少次?
这也是丝芜一直无法找到的答案,或许,心碎后就算再次重新拼合,也是会有裂痕的。
“在想些什么……”,月浅冰冷的唇贴在她的耳畔,轻语道,然,下身也依旧不肯放过她的狠狠冲击着。
丝芜只得咬住他环在自己胸前的手,将喉中的细碎呻吟咽下肚中,恨恨笑道:“妖精的滋味,也很不错。”
他低低一笑,扳过她的脸与自己对视,紫眸带着目光灼灼,“承认吧,你是爱我的。”
她呵了一声,目不斜视的直视他那双妖冶如斯的紫眸,一字一句,“爱或不爱,与你这个妖精来说,我不过只是你弹指一挥间的云雾,还是,承认吧,你已经贪恋红尘了,对是不对?”
闻言,紫眸中的寒冰化去不少,甚至还带些笑意,“有时候真的觉得,你和我作对,会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所以,我真的很想让你变成妖,这样你就可以永生永世的陪伴我,不过,可惜的是,我只喜欢你本来的模样。”
所以,他才千方百计的不让她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可惜,这个女人不但不听话,还聪明狂傲的过了头。
每说一句,他的分身就狠狠顶进她的身体一分,似乎带着不尽的怨愤,不过,这样的浅尝而辄,远远无法让他发泄出最渴求的***。
她不置可否的仰头一笑,似乎听到了一个极其可笑的笑话,不过,出奇的,这一次她信了,她信,他只是喜欢她而已,或许可以更直白的说,她不过是勾起了他的兴趣,勾起一个妖精对猎物的兴趣,仅此而已。
南宫洛看着这个为爱走火入魔的妹妹,脸色极其铁青,“你真的执意如此?那么,我也不妨告诉你,想要得到南部玉玺,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
菊贵妃吓得慌张的倒退了几步,瞪大了双眼看他,“哥哥,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我其实也是为南辕国着想啊,这一次册封大典以后,不论是东塍和邶姬都会成为你的劲敌,尤其,尤其冥夜他……”。
“够了!你口口声声都是他,心里眼里全是他,你有没有想过我?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当年如此,这几年如此,现在你见了我,还是如此,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过,还是说,我只是你有用时挥之即来的工具,更是无用时挥之即去的废物?你说啊!!”
彼时,菊贵妃被他此般模样吓得摇着头,步步后退,以至于脚步退到一树干时,才停了下来。
她有些害怕道:“哥哥……我……我们是兄妹,永远,永远都是……”。
南宫洛冷笑了一声,步步逼近她,“是啊,我只是你难过时可以诉苦的哥哥,我只是你受宠开心时可以分享的哥哥,你明明知道我是最爱你的人,可你却如此残忍的伤害我!”
菊贵妃双手捂着耳朵,含着泪嘶声力竭道:“够了,够了!不要再说了!求你不要再说了,你是我的哥哥,永远都只是我的哥哥!”吼完,她伸手狠狠推开他,逃也似的离开了。
不知是因为她想要逃离而使了很大的气力,还是因为心碎的同时,掏干了他的魂魄,使得他仿若石雕一般,就那般的瘫软在了地上。
甚至,久久不曾眨眼和言语。
于南宫洛而言,这个世间最残忍的一句话,莫过于,菊贵妃那句,永远都是哥哥。
这样颓然的南宫洛,丝芜是第一次见到,一直以来,他在她的眼里,都是一个潇洒风流的浪荡公子,他恣意洒脱,不受世间任何束缚,可也是直到现在,她才明白。
原来,身不由己的,又何止她一个?
爱情这个东西,无声无息的到来,或许,有些人得到后,便是幸福和快乐,或许,就像他们兄妹,或她自己,却得到了无穷无尽的痛苦和折磨。
爱情的确没有对错,但,爱的人却有对错。
月浅瞧她看着树下的南宫洛出了神,冷笑道:“你一早就知道了,对罢。”
明知可以利用这一点的她居然对南宫洛迟迟都未下手!
丝芜漫不经心的一弯嘴角,“那又如何?”
月浅冷了眸子,立即封住了她这得理不饶人的毒唇。
她闷哼一声,即刻便用牙齿狠狠咬了他攫取她津液的舌头。
顿时,腥甜却带着香气的味道在两人厮磨纠缠的唇内化开了去。
两个人你不让我,我不让你,似乎非要分出个高低来,纠纠缠缠的好一会,没有一个愿意先放开彼此。
月浅笑了笑,伸手剥除她繁复的衣裳,冰凉的手伸进她的衣襟内,肆意的游走揉捏。
她轻吟一声,不肯示弱,小手也顺势摸进了他的亵衣里,且,一手肆无忌惮的从他的锁骨处一直沿路下滑到他的纤腰,一手还任意的揉搓他胸前两颗茱萸。
被她这样的主动攻势,月浅冷哼一声,伸手便撕碎了她腿/间的亵裤,狠狠的用着自己分身顶撞着她已经无比湿滑的花道。
两人的嘴唇依旧在彼此啃咬着不肯松开
,以至于两人所有的呻吟都被彼此的舌头卷去,都合着甘甜的津液给咽进了肚中。
就在两人在厮磨缠绵到如火如荼的时候,一抹绯色的剪影突然在苑内悄然滑过。
可惜,就要沉沦的两个人,并未发现。
就在快要窒息的时候,丝芜的大脑这才陡然清醒了过来。
瞬而伸进他衣内的小手立即像触到了火焰一样猛的推开了他。
当她睁开眼时,看着这样咫尺间的他,内心中本以为坚不可摧的墙,再一次,土崩瓦解。
可,她的双手即使已经绵软无力,还是毫不犹豫的推开了他。
两唇分离时,拉扯而出长长的银丝。
月浅定定的看着她,“为什么?”
恨君不似江楼月,丝芜昏睡再不起
月浅定定的看着她,“为什么?”
丝芜低垂的长长黑睫颤了颤,“你只要不伤害水碧,我会在九月九那日,助你得到精魄。爱殢殩獍”
话落,她抬了眸子看他,清澈如湖的绿瞳依旧被淡漠充斥着。
月浅恍惚了一瞬,可,正待他要伸手抓住她时,她却早已和衣跃下了梨树,一身黑如墨的她,很快便融入了黑夜里。
他定定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再紧紧握住骅。
因为,掌心里面还残留着她的温度,他觉得,自己开始越来越贪恋她的温度了。
这,不是个好现象。
正如她所说,她不过就是他弹指一挥间的云雾罢了碰。
※※
恨君不似江楼月,南北东西,南北东西,只有相随无别离。
恨君却似江楼月,暂满还亏,暂满还亏,待得团圆是几时?
※
明盛殿。
姬冥夜双拳紧握,面色阴沉的靠在玉椅上。
看着眼前一身绯衣的女子,他戾气猛增,“你说的可是真的?”
女子促狭一笑,媚态横流,“难道尊上认为,香魂因为嫉妒,而撒谎博取尊上的信任?”
姬冥夜不耐烦的一摆手,“本尊自然知晓你不会如此,月下医仙白月,这个人在江湖上颇有名气,不过,却是一名闲云野鹤的人物,倒不曾想,他现在居然也插足了朝纲,如你所言,他居然会设立高层结界,看来,他的身份,有待估榷。”
香魂点了点头,似笑非笑,“其实,想要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也不是没有办法,比如,您心爱的夕贵妃,再比如,您视为珍宝的王后。”
姬冥夜蹙了眉,冷哼一声,一挥手,便将香魂化成了一缕绯烟。
待烟雾在空中徘徊了片刻后,便消散了去。
小喜子站在门外道:“王上,南宫太子求见。”
闻言,姬冥夜收起了脸上怒容,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冷然,“让他进来。”
不多时,南宫洛便踱步进了来。
姬冥夜看他脸色发青,眸子有着明显的杀气,故而问道:“南宫兄这是怎么了?莫非是觉得孤招待不周?”
南宫洛深吸了一口气,不到片刻,脸色便恢复了一派风流,“冥夜这是说笑了,这里虽然属于北洲,但凡是该有的都是应有尽有,就连这里送来侍寝的美人都是来自各国顶尖的***,何以招待不周一说?”
姬冥夜哈哈一笑,“那南宫兄此番来,定是与我叙旧的。”
南宫洛不以为然的笑了笑,随性的仰躺在了一把藤椅上,“冥夜兄明明有许多问题想要问,既然四洲定局已经如此,我觉得,冥夜兄与我也无须藏着掖着了。”
冥夜一击掌,“好!咱明人不说暗话,孤现在很是想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南宫洛一挑眉,“我以为你看到碧落剑就应该知道了,魔尊。”
冥夜眸中的冷意更甚,“传言冥王座下有三魂使者和七魄魅者,三魂使者更是冥王的得力膀臂,不,严格来说,勾魂使者、摄魂使者以及引魂使者中,只有勾魂和摄魂是属于他的左膀右臂,而最为神秘的引魂使者,便是他的头脑智囊,而你,正是摄魂。”
南宫洛拍手称好,“魔尊果然心思缜密,分析的这么面面俱到,看来,你早怀疑我了,想来,我的演技在你面前,真是献丑的很。”
对他这般的调侃,姬冥夜面无表情道:“在快活城的时候,本尊就已经怀疑你的身份不一般了,只不过,比起你这番恭维的话,本尊更觉得冥王才是谋中高手,一个香魂在明,一个南宫在暗,好一个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南宫呵了一声,“本使知道尊上心里不爽快,不过,尊上应该明白一个道理,为情所困的女人,通常利用价值都会大大折扣。”
姬冥夜不置可否,心里却暗想,冥王处心积虑,而且为人防备如此之深,竟然连自己一手栽培的勾魂使者香魂都不信任,若要真的与他为敌,
不知,会如何?
“那么,使者将冥界圣器给丝芜这个凡人,又是为何?”
南宫洛起了身,故作神秘道:“这是主子的密令,请恕本使不便相告,不过,为了表示合作诚意,今日我带来了你最想知道的一个消息。”
冥夜双眼一亮,为了掩饰激动,声音才迫的更加低沉,“你知道真正的月浅是谁了,对不对!”
南宫洛瞧他有些亢奋,不免打趣道:“早知冥夜兄有这爱好,本以为魔界尊主高傲不可一世,却痴情的为了一个凡人甘愿屈尊在人界玩弄权术不肯离去,只为求得精魄让冥王将他起死回生,却想不到,魔尊居然还如此多情,竟也会对风靡六界一身艳骨的妖君而劳心费神。”
姬冥夜哼了一声,脸色很是难看,“本尊找他出来不过是为一雪前耻,何来多情一说?”
南宫洛带着揶揄意味的勉强点了点头,陡然,又神色肃穆的对他说道:“不管尊上是多情还是要灭情,本使都得提醒一句,既与冥王定下血契,那么,就没有反悔的余地。”
听他带着不少威胁意味的说,姬冥夜脸色更是阴沉到了极点,不过,不快归不快,他心里还是清明的很,血契一旦成立,如果有一方违约,便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这也是他为何一直忌惮冥王的原因,冥王一直都是六界的中立派,既不倒戈仙神两界,也没有相向妖魔两界,它就是一个独立且特别的个体。
只因它掌控了六界所有生物的生死!
想罢,冥夜扯唇道:“既然如此,就请使者将计划一一道来。”
南宫见他吃瘪,阴郁的心情顿时一扫而空,掸了掸袍上未有的尘埃,他笑靥不羁的凑近了姬冥夜的耳畔。
※※
玉容寂寞谁为主。寒食心情愁几许。
前身清澹似梅妆,遥夜依微留月住。
※
从梨雪苑出来,丝芜便回芜桐殿,吩咐了所有的宫女太监出了去,独自一人将身子没在浴池里发呆。
水流很平缓,就像一面有体温的镜子一样,竟没有泛起丝毫的波澜。
她摸了摸眼眶,竟干涩没有丁点泪珠,虽然内心就好像被谁揪着一样的酸痛难耐。她无奈的笑了笑,感觉到化为项坠的碧落剑灼热的厉害,当即,索性双眸一闭,将头也埋进了水中。
半响,偌大的水池里仍旧没有半点起伏,只余水面漂浮的一些花瓣浅浅微漾着。
半个时辰后,姬冥夜进了芜桐殿,却看见丝芜的几个贴身宫女和太监都颤颤巍巍的。
他浓眉一皱,唤了若儿问话,“娘娘去了何处?”
若儿怯怯的咬了咬唇,半响才断断续续的回道:“奴婢本来是为娘娘去准备被褥,可哪想,再回头去浴池里寻娘娘,却发现已不见了踪影……”。
闻言,姬冥夜骤然拍案而起,吓得一干奴才全都跪在了地上。
他睥睨他们道:“连主子都看不住,孤还要你们何用!?”
众人吓得只得磕头请求饶命,姬冥夜却是理也不理的径直去了浴池。
到了天然温泉的浴池殿内,才发现这里的雾气确实有些浓厚。
于是,他撂去浴池殿内繁复的帷幔,让所有的奴才打开了窗户。
待雾气消散不少后,他才发现了池水里漂浮的赤/裸人儿。
当下,他不假思索的便跳了进去,将已经晕厥的人儿即刻用纱幔一裹,便揽在了怀中抱起,直奔寝宫而去。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