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芜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过,当双瞳瞧见一副残破的棺椁时,眼里露出了幸好的表情。
殷爵见她晦暗的眼中有了一丝光彩,当即又用神力想要将整个义庄重新拼起缡。
不料却突的被郁白立马制止,遂然,他再次不耐的看向他。
岂料,郁白却投给他一记你真是个笨蛋的眼神,“你是不是嫌月浅找不到我们,所以好心给他一个提示?”
爵冷哼道:“何以见得?胫”
郁白一副被你打败的表情道:“第一,重铸义庄需要一些神力,丝芜既然让我们快走,想必月浅离我们已经不远了,第二,四处都被你弄的哀鸿遍野,如果偏偏这个义庄还完好无损,你觉得月浅有那么傻,会瞧不出端倪?”
“我……”。听他这般分析,爵着实张口结舌。
这时,已经将那棺椁打开的丝芜拍了拍手掌,做了一个招手的动作,两人也不多话,便走了过去。
郁白见那棺椁中的别有洞天,便带了赞赏意味的看向丝芜道:“鬼谷丝芜果然是鬼谷丝芜,不论做什么都留有不少后手,难怪,不论哪个与你为敌的人,都对你又爱又恨。”
丝芜扯了扯有些歪曲的嘴角,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两人便再也不多说什么,立即委身跳了进去。
待三人都下了去,丝芜才让爵收了神力,此时此刻毫无人烟甚至鬼烟时,那些漂浮在半空中的横梁碎瓦又悉悉索索的掉了落在了棺椁的上面,一切回到最初,就好似从未有人来过。
地道九曲八弯,很是错综复杂,丝芜点亮了一个入口处的火把,一瘸一拐的身影不停在黑漆的地道中穿梭,两人尾随在她身后,没有了半句言语。
若说看到如今的她不心酸不揪痛,那是骗人的。
曾经那样一个足以傲视天下男子,足以用智慧与妖魔虚与委蛇的倾世女子,竟生生成了这副模样!
老天到底给了她怎样的玩笑?
何以让她背负了这么多,何以让她折磨这么久?!
良久,三人终于到了终点。
这是一间很小的屋子,不,应该是空间。
只有一张小的可怜的桌子和床铺,再也没有任何,除了,每时穿梭而过的老鼠和蟑螂。
丝芜慢慢踱步到了桌前,点亮了桌上唯一的一盏烛火。
片刻,摇曳的豆大火光终是照亮了整个屋子。
丝芜往床沿一摊手,示意二人坐下,两人便不吭不响的坐下。
殷爵张了张嘴,但看到桌前的她比以前瘦小许多的身影时,还是咽了下去。
郁白轻咳了几声,打破了一室的沉静。
他面无表情,还略带着小心翼翼的问向她,“你,到底是如何逃过了上邪的六味真火?还有……。”
六味真火乃是世间至阳至纯的地心之火,相传,那是在十万年前的那场神魔大战时,神界用来毁灭魔物所炼。
天地间,要属魔族最为强大,且不死不灭,魔,是一种刻在灵魂深处的邪恶意念,他们总是有办法在肉身或是元神毁灭后还能重生,更会找到新的宿主,在如此不死不灭的反复传承下,以至于魔族越来越强大。
所以,只有让他们魂飞魄散才是唯一之法。
丝芜伸手打断他的话,另一手却已经翻出了一叠白纸,凌乱中的图纸中,不乏有些地形图。
郁白会意的点了点头,起了身,站立在她侧,漫不经心的翻寻着她画的图纸,道:“你且慢慢写于我们看便是。”
爵看着桌上的墨汁已经干裂,立马便上前替她研磨。
丝芜垂眸,沉吟了片刻后,才执了毛笔在有些泛黄的纸上挥洒起来。
时间要追溯
到半月前,也就是八月二十五的夜晚。
那一夜,上邪山因为触碰到绿狐的火焰,便突然地动山摇起来,她本来十分镇定,因为血尸不管普通的火,甚至妖火都不可能随意的摧毁,但当她看见血尸一个个被融进岩浆中的时候,她深知这必定已是九死一生的关头!
唯一能做的,便想着豁出性命,同归于尽。
却不料,她的想法还没有付诸行动,她所站立的地方居然开裂一个半丈有余的口子!
而且,在她踩空下陷后,竟然很久很久都没有停止让她仿若有种坠入地狱的感觉。
是以,脑子还是非常清晰的她认为这岩浆既是地底喷出的,那么下面等待她现在的命运和在上面被岩浆吞噬没有什么不同。
不想,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当她濒临绝望时,身体突然停止了下降!
那种落地的感觉,就好像踩在了云朵上面那么柔软,更诡异的是,她居然没有摔死!
因为知道自己即将面对死亡,在身体极速下降的日子里她一直都在反反复复的回忆着自己的记忆,并没有睡着,所以,她很清楚的知道,地底层的高度已经到了无法估量的程度!
若是借着水碧的话,她已在地球的另一端!
然,当她睁开眼时,里面的景象更让她很是惊诧。
那下面的确有千条万条错综复杂的岩浆溪流,但诡异的是,溪流上居然覆盖的是相当厚的冰层!
写到这儿,温郁白寻思了一会,才道:“想来那时的上神用法术将六味真火封印其中,不然,六味真火的所到之处,必是再没了生灵,想来,这次六味真火出世,应该是部分的封印被冲溃所致。”
说罢,他示意她继续写下去。
丝芜似懂非懂的颔首,指尖的墨黑笔尖在白纸上依旧游刃有余的继续下去。
那里有许多冰层和冰柱的关系,在里面并未感觉炎热,相反倒很是凉爽,不过即使里面温度适宜,她也没有欣喜半分。
四处可见的只有石头,即使她不被岩浆融化,恐怕也要饿死。
不过,她并没有坐着等死,而是开始四处勘查地层,一是想出去,二是抱着一丝希望寻找可以吃的食物。
因为地形属于被溪流间隔形的关系,她只能壮着胆子去踩踏那些冰层往复另一个地段。试着可以踏过后,她便走走停停了许多方位,却还是以失落告终。
她依旧没有放弃,渴了的时候便喝着倒挂在半空中形同钟|乳|石的水柱融下来的水滴,累了的时候就窝在石洞里休息,不知道这样的时间究竟过去了多久,她终于因为体力不支,而晕厥了过去。
待她醒来时,反复爬进了几个繁复串连在一起的石洞里。
兜兜转转后,居然发现最里层的一方洞里居然全部都是几尺厚的冰层,而且,那里洞中的半空上漂浮着一枚很大的五彩水晶!
水晶她见过不少,但是连成一体的五彩水晶,她还是第一次见过。
因为好奇心的促使,她便想靠近了看看,岂料,地面突然抖动了起来!
那些厚的几乎看不到底的地面冰层居然一块一块的争相浮了起来,而且,越来越大,越来越多,就在她所站的那冰块终于全部呈现而出的时候,居然是一个有着四肢爪子的巨大怪物!
这怪物长着两个蛇头,背上却驮着一个形式龟壳的东西,獠牙粗长,狰狞无比!
温郁白诧异道:“那五彩水晶应该就是镇/压六味真火的至阴纯寒体,五彩玄晶!而那些冰块怪物定是守护玄晶石的玄武冰晶兽!天,你居然还能有命活着出来!”
温郁白震惊的看着眼前还没有死的丝芜,内心久久无法平复,而那句‘你只是个血肉之躯的凡人’这句话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听到郁白如是说,殷爵不禁一凛,有些后怕的看着眼前的丝芜,久久不敢闭上眼睛。
丝芜垂了眼睫,嘴角挂着一丝苦涩,显然,她虽是写的轻描淡写,但真的是如何过来的,连她自己都感到震撼。
正如温郁白所说,那个玄武冰晶兽看起来十分的笨拙,但速度简直可以用迅如闪电
来形容!
幸而当时落下岩浆地层时碧落剑没有掉落,所以,在那万分紧急的情况下,她想也不想的将碧落剑插进了她站立的那只冰晶兽的背上!
冰晶兽看似全体的冰组成,但似乎也有感触,所以在她的剑身插进去时,它哀嚎的上蹿下跳,明显是想把她振下去!
当时已经到了脱力极点的她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居然没有被它甩下去,不过,因为震动太大的关系,她的手心被磨破了皮不说,还被它锋利的背部冰刃割破了手脚和全身。
然而,事情并不可能这么简单的收场,整个洞里的冰层,无论是地下的还是洞顶的,亦或是墙壁上的,几乎都变成了玄武冰晶兽,且,不仅越来越多,还越来越大,令她发指!
看到这样的情形,她感觉自己就如同被野兽包围的羔羊,任它们宰割!
如今她也只剩下一个念头,便是逃出去,于是,介于它们似乎不会伤害同类的弱点,她便利用制伏的这头冰晶兽靠近洞门,哪想,这群家伙却好像有思想一样,登时,一头最大的冰晶兽吐出了一个冰球,将门堵得严严实实的。
或许是因为饥饿到达了底线,又或是因为绝望到达了终点,她想也不想的豁出去,与它们开始搏斗!
窝囊吞石死,竟成不死怪物
或许是因为饥饿到达了底线,又或是因为绝望到达了终点,她想也不想的豁出去,与它们开始搏斗!
碧落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怒气,碧透的剑身逐渐燃起似同绿色火焰的光芒,直直灼痛人眼,本来争相上前猛扑的冰晶兽突然看到燃起绿焰的碧落都开始发出一阵阵低声怒吼着纷纷向后退去。爱殢殩獍
她这厢看的心里着实奇怪,看到这些冰晶兽的模样,像是十分忌惮她手上的碧落。
既然如此……
她凉薄的唇瓣勾起一抹狂热的弧度,而突然间她觉得全身有一股热浪正开始袭至四肢百骸,就好像有一种被潜藏的力量像破茧一般要破体而出一样缡!
此刻,她手中的碧落也铮鸣不断,剑身的绿焰色彩越发肆意的变浓变大,就像刚从火炉中千锤百炼而出!
她知道,它在无比的兴奋,当即,她便扬剑在本来割破的皓腕处又是留下一道醒目狰狞的血痕,而碧落剑格上的曼珠沙华烙印竟突然像上次那般活了过来,并伸出了无数藤蔓吸附在她的血痕处,直到绿色的藤蔓逐渐变黑胀大,血红的曼珠沙华的花瓣竟越发诡异的变成了通体黑色!
然,不止如此,本来碧透的碧落剑身居然却出奇的逐渐变幻色彩,从青到黑待到变成通体血红,邪冶非常硇!
她只觉得自己的身躯越来越轻盈的不像话,就好像自己的身体已经变成了一朵轻飘的霞云,这样诡异却充满力量的感觉让她兴奋的朝天一吼,登时,整个洞府地动山摇起来,四壁和地面不断毫无章法的爆破,冰晶兽纷纷扬着尖利的双爪低吼着欲要冲上前去将她撕碎!
漫天飞舞的冰沙里,十面埋伏的巨大怪物中,她此时已然猩红的双目带着冰冷无情的表情睥睨所有,嘴角更带着决绝森然的笑意。
就在不下百头的冰晶兽听从了那最大冰晶兽的指令齐齐蹬起四蹄一涌而上时,凭空漂浮在半空的她笑靥如花,身形一晃,凭空倒挂在半空,手中通体血红的碧落立刻翻出几朵猩红的剑花,便如一颗划破雪白银河的火红流星直直朝地坠下!
砰的一声巨响后,极厚的冰层已化为无数冰粒冰沙飞扬在空中,四遭纷涌而来的冰晶兽全数被击飞,从上俯视而看,此番画面就好像一朵莹透的雪莲在怒放风华!
顿时,似乎整个本来静寂的地层都开始躁动悲鸣,冰层下的火红岩浆不断翻涌如涛,击打在三尺厚的冰层上,直发出滋滋响声。
然,就在冰粒落地的那一刻,就在岩浆停止翻滚的那一刻,万物俱籁,世间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已停止。
那如同盛极一时的雪莲在冰粒和冰晶兽落下后,正如昙花一现般凋零,而砸出一方形同花蕊的深坑中的她,却再没有站起来。
喉中一股腥甜再也无法遏制,被她不由自主的全数吐出,四射的血珠很快被冰层吸收凝固,像极刚画好的一朵盛放的曼珠沙华。
无力低垂的眼帘瞧着地上的血花,她笑的极其苍白,脑中顿时又浮现月浅当初对她的话,他说,她不过是个血肉之躯的凡人,若是没有元神,再好的神兵在她手中不过也是废铁一把!
如今,她已不得不承认,因为,刚才那不受控制的一击,便是她的绝命一击。
凡人之血乃万灵之根,碧落又是认她为主,吸了她的血难免力量会大上许多,可即使将她身体的血全数喂于它,威力恐怕也不及修罗之王的一星半点。
看着那些早已爬起来已经朝她逼近的冰晶兽,她终是认命的闭上了眼睛。
人跟天斗,注定只会输的一败涂地,但,人跟怪斗,无疑是自寻死路。
到底,她会是怎样一个死法?
会被乱蹄踩碎,还是被它们撕咬殆尽?
人在力量面前,脆弱的不堪一击,即使当初的她受过无数屈辱,尽管她雄才伟略,可对付这些家伙,显然,她已经只剩下一条路。
想罢,她颤抖的提起碧落放在了脖颈上,笑靥比及地面的曼珠沙华,还要邪艳更多。
然,就在她将碧落割进肌肤时,传来的并非痛觉,而是冰冷的触感。
她再次睁眼,看见的却是已经敛进锋刃的碧落。
一时间,她绝情冷硬的心,终是
柔软。
瞥了一眼又要将她围困的冰晶兽,她微颤无力的手抚摸着已经变回碧透的碧落,莞尔道:“我知晓你很有灵性,可是,你万不该选了我这么个无用的凡人,现在到好,你想要的力量没有得到,却还落得个被永世沉落在地心的下场。”
这么深的地心,即便碧落想要再重出于世也是万不可能的,没有主人给予的力量,它自身也是无法发挥,更别提出去了,还有那可怕的岩浆,谁知是否会将它一起融了去?
就在她自嘲苦笑时,碧落仿佛活了过来,突然挣脱出了她的手掌,这让她无比的错愕。
兵器终归是兵器,即便再有灵性也是决计不可能像人一样活动自如,但还没眼花的她眼前那柄上蹿下跳的绿家伙是怎么回事?
此时的碧落像极一个顽皮的小孩子似的,围着她一直打着转儿,瞧它的模样应是有什么非常紧急的事情。
险些被它转到有些眼花的她苦笑着叫它快些逃跑,哪想,碧落却穿刺了她背脊上的衣帛,硬生生的将她已经残败的身子拖拽到了深坑外围。
因为她无端飞起的关系,吓得几许负伤严重的冰晶兽连连后退,本来还未看了清楚的她现下才发现外围的冰层破裂的就如同一张张细碎狰狞的蛛网,映着现如今的景面,端的是诡谲无比。
碧落焦急的遁了遁地,剑锋磕在冰层上发出脆碎的响声,方才惊了她恍惚的神智,循着它的动静,她便看见它正围绕着一颗拇指般大小的五彩石头转悠着剑身,它那模样竟无端给人一中想要死中作乐的感觉。
那石头灰蒙蒙的看起来很是普通,比起适才那需要四五人合抱的五彩水晶给人的感觉差了太多。
此时的碧落又飞了过来绕着她的指尖转个不停,显然是要她去拾那石头,惹得她无奈至极,只好伸出被血染红的手臂去捞那石头,可,不曾想,不过捡起一粒石子儿的她却突然惹得那只最大冰晶兽朝她一阵铺天盖地的嘶吼!登时,洞内寒风大作,直刮的她小脸生疼无比,尤其是这些小旋风还伴着许多的冰粒,砸在她的脸上和全是斑驳伤口的身上痛的直让她倒吸冷气。
倒是碧落很是义气,立时剑身就在她面前一竖且不断在飞速的盘旋剑身,直到眨眼间便飞旋出一股不小的绿色旋风将冰晶兽的寒风堪堪击溃,没想,它此举反而却引起了洞内所有冰晶兽的***动!
她的绿瞳瞬间一暗,心里震动无比。
这些冰晶兽不知活了多少年,它们的思想几乎不亚于一个人的思想,碧落此番护着她不受寒风侵袭虽是义气,但着实让它们立刻摸清了她的底!
是以,它们知晓了她的油尽灯枯,现在更知晓了碧落没有主人后的实力,现在高出她许多的它们自然是肆无忌惮,更是要绝地反击的将她立即灭顶!
她垂了眸子,苦笑,反正是个死,还做什么垂死挣扎?
然,还在抵挡的碧落似乎知道了她的心里想法,当即坚硬的剑柄如同软化的泥一般向后一仰,将她手中的石头就这么准确无误的拍飞进了她的嘴里!
因为它的力道着实不小,拇指大小的五彩石头就像滑溜的小鱼,眨眼便冲进了她的喉咙,咽下了肚。
当唇中被冰凉刺骨的感觉触醒,她这才慌张无比的伸手扼制住了脖子,心中更是忐忑。
就算要死,她也要死个痛快,怎的还让她吞石而死?!
这简直就比吞金自杀的人还要窝囊!
看着眼前碧落的重影越来越多,她张了张干裂的嘴想要破口骂这个没心没肺的剑,不料,就在她感觉嗓子唔唔唔的发不出一声的同时,她只觉得全身都被一股足以将她冰封三尺的极寒气流窜至四肢百骸,全身僵硬的如同死尸!
她瞪大了双眼,震撼无比的看着自己围着自己全身上下的五彩流光化成一缕缕极细的丝缕,再看着这些丝缕如同活物一般,一丝又一丝的刺进她身体的每一处岤位,每刺进一根,都让她痛到全身痉/挛,就好像被人抽了筋!
她张嘴想说不要,偏偏那些丝缕越发极速增多的刺进她的肌理中,在这样万籁俱寂的空间里,她几乎都能听到丝缕窜进自己筋脉中的声音,几乎能看到自己全是错落复杂的脉络中正有无数像五彩小鱼的丝絮在朝着一个地方游动,就好像无数的溪流正在汇进了大海,而她身体能储蓄这所有溪流的大海便就是丹田处!
全身畸形,丑到令人作呕,那又如何?
她张嘴想说不要,偏偏那些丝缕越发极速增多的刺进她的肌理中,在这样万籁俱寂的空间里,她几乎都能听到丝缕窜进自己筋脉中的声音,几乎能看到自己全是错落复杂的脉络中正有无数像五彩小鱼的丝絮在朝着一个地方游动,就好像无数的溪流正在汇进了大海,而她身体能储蓄这所有溪流的大海便就是丹田处!
她痛楚到麻木的只能睁大双眼怔怔的看着仿若被隔离的外面世界,而那世界里的上百只冰晶兽发了狂似的撞着壁面和那道被大冰球堵住的洞门!
可惜,不等它们逃出生天,它们的身体登时像被摔碎的琉璃玩偶,只只透明的寒冰躯体正在一寸寸的龟〈jun〉裂,那醒目狰狞的口子就仿若是被恶魔将它们生生活活撕了开!
片刻的光景,再不等它们撕心裂肺的嚎叫,一声清脆的碎声响彻后,它们的肢体被肢解似的化成了无数琉璃似的碎片,洋洋洒洒的漂浮在半空中,刺目非常!
然而,整个地心也开始剧烈的摇晃起来,所有的冰层全数支离破碎,那早已汹涌等候的岩浆更是一发不可收拾的灌进每一条支线地层,不过眨眼间,冰天火地的平衡世界被瞬间打破瓦解,似同洪水猛兽般的火红岩浆迅速吞噬所有冰白,将整个地心彻底据为己有缡。爱殢殩獍
看着带着翻滚热浪袭来的通红熔浆,她本能的想闭上眼睛,可肢体和五官早已僵硬的如同他人之躯,如此,她只能瞪大着双眼,内心极力压抑着恐惧,等待它的残酷蚕食。
然,良久,她不但没有被熔浆噬去,反倒如同一只岩浆中的活鱼在观摩着似同水流般流过眼前的炙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钹?
为什么她没有被融化的痛感,反倒全身的痛楚渐渐抽丝剥茧的而去?
为什么她没有炽热的灼烧,全身反倒像深处在极寒的冬天?
她脑中盘旋着无限个为什么,但,她僵硬的看着自己畸形的全身时,便已知,自己可能成了一个不死怪物。
整个故事惊心动魄,却被她粗略带过,却看的爵还是险些暴走,幸而郁白一直按耐着他的肩,不然他这会子指不定又出去闯出什么乱子。
丝芜淡然的收了笔,全然不以为意的冲二人笑笑,意味再是不言自明,她,即使苟延残喘,到底还是活着。
爵不敢再去瞧她那张五官已经有些扭曲的脸,只能别过头,双手紧握成拳。
温郁白也是欣然的点了点头,不得不说,这个女人不但让人恨、让人爱、也让人妒、更让人敬,这般胸襟的女子,问世间,又有几个?
他走近了她,一手勾起她的下颌打量那张简直连用丑陋二字都不够形容的五官,矜贵的眉目微皱道:“虽然暂时还无法弄清这是怎么回事,但,若是想治好你的脸也不是没有法子,只是过程会很痛苦。”
于女人而言,容貌便是半条命,更和遑论一个风华绝代的美人瞬间成为人人观之畏然的丑女,那样的心情,又有几个女人能够释怀?
对于靠的非常相近且姿势颇为暧昧的二人,殷爵只是迅速的扫了一眼,双眼不自在的便又垂了下去,“不管如何,你定要治好沫儿。”
不待温郁白观摩完毕,丝芜颇有些不耐烦的将他的手拂开了去,执笔的右手在纸张下挥写道:“这种小事就不要在这样的危急关头摆到台面上来说,现在的我们,必须分工明确。”
温郁白摇头笑了笑,“连老天爷都帮你,看来,月浅的大计会真的败在你的手里也未可知,你的眼光心计长远到令人无法想象,简直可以用恐惧来形容。”
她的可怕之处,不仅在于看透人心掌握人心,更是思想谋略长远到令人扼腕。
别人没想到的事情,她早就将如意算盘打得叮当响,作为她的敌人,还有什么胜算可言?
丝芜也不多说,随手挑了一张比较大的地形图平铺于桌面,遂在白纸上落笔道:“既然你们这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计策失败,那么,你们也无需躲躲藏藏,倒不如,正面交锋。”
当初她听了温郁白说,他们二人死后元神便会自动归回仙位,所以,她才在姬冥夜面前演上那么一出苦肉计,不然二人怕是早就被姬冥夜捷足先登的痛下杀手,下场必定是魂飞魄散。
于是,她才以逸待劳,更博得姬冥夜的万般信任和放
松警惕,此计虽是一石二鸟,不过,现在妖魔联盟,想必月浅定会事无巨细的与姬冥夜和盘托出,自然,这个余兴节目便自动夭折。
温郁白皱眉,摸了摸下巴,“的确,躲藏只会让他们轻视我们仙界,可恨仙界如今人才沙中水稀少,倒是庸才如过江之鲫,若真是让他们来帮忙,也顶多是个拖延时间,神族的上神也都是沉睡不起,仙神二界,实在前途堪忧。”
说到这,丝芜有些好奇,写道:“许多书籍上记载着神仙都是拥有无上法力和长寿年龄,怎的会沉睡不起呢?”
温郁白笑了笑,摇了摇头,“再如何强大,终归逃不过一死,只不过分早晚而已。”
丝芜听罢,心中咯噔了一声,如同心湖被人投下沉石。
他的这句话,她竟在何处听过?
她晃了晃脑袋,平静了有些纷扰的思绪,形如鹰爪的小手捋了捋有些微皱的地形图,另一手并在白纸上分析道:“月浅不像姬冥夜那般自负,他是个懂得敛藏锋芒也懂得十全十美的捕猎高手,所以,他从不会让自己涉足,而是躲在暗处,完美的利用自己手上的每颗棋子来将你们玩弄击溃,而他,只需作壁上观的看着我们这些尽在他掌握之中的跳梁小丑是如何的自相残杀。”
如果要用一个词汇来形容月浅,那便是恶趣味。
爵听看她如数分析来,眼中闪过一抹痛色。
郁白捕捉到了他的那抹神色,只得叹息了一声,“月浅的脾性实在太过乖戾,让人难以捉摸,我们的确是他手上摆布玩弄的解闷工具,所以,南宫洛才会和你联盟,我才会与你合作,不过说来也奇怪,竟没有多少人知道月浅到底有多厉害,也不知他活了多少年头,只是他这万年来做出的每件事都足以让六界颤上一颤。”
丝芜垂了眸,敛去眼中流光,继续写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我们的胜算虽然很低,但不乏可以出奇制胜,因为他太相信自己的手腕,太相信我们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诚然,一旦我们跳脱他的节奏范围,便会展开新的一面生机,所以当下,我,就是那颗跳脱他掌控范围的死棋。”她笔方停,爵便是想也不想的反对道:“不行!不能再让你冒险了!就算我死也不能让你去!”
丝芜笑了笑,眸中的黯然终是有了些光泽,于是,她示意性的给了郁白一记眼色,郁白当即长袖一挥,一股子勾人的清香便朝着爵扑面而至,不等爵的半字落下,虎躯便已安稳的倒在了床榻上。
看着他沉睡过去的容颜,她与郁白都是苦涩一笑。
她写道:“你要好生安抚他,虽然我现在拥有不死之躯,但不保真的不死。”
刚才那样杀戮肆意的爵,她就算死了也不想再看到。
郁白了然的点了点头,绯唇张了张,有些欲言又止。
丝芜明了的提笔写道:“我知道,这个问题你一直都想问我,对是不对?”
郁白颔首,“是,我一直都想问你,到底,你为何要与他为敌?明知人不能胜妖。”
不是他不信任她,而是她明明那么爱月浅却还要处处与他为敌,处处想出各种谋略制伏和破坏,说不奇怪,说不疑惑,那都是骗人的。
丝芜顿了顿手中的笔,沉吟起来。
郁白见她不想回答,便不甘心的启唇道:“既然不愿……”。
不待他话说尽,丝芜早已在纸上挥洒自如。
她写道:“其实,我自己也不明白,这种感觉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规划着我的一切,让我所有的理智只能遵从它的意念行动,就好像,我的心里,还住着另一个比我强大的灵魂,和另一颗心。”
看罢,温郁白诧异非常,清眉中更是突然裂出一道粉色竖横,仿若他的额间正有一只眼睛要张开。
诚然这倒竖横的确微微睁了开,露出的倒不是什么眼睛,而是一道月白色的柔和光芒将她笼罩了去。
微微这情形,有些错愕的丝芜看呆了去,她心下也是明白,这便是古书记载的天眼。
不到片刻,他额头上细眼将月白光芒全数敛进,他的脸色也是难看非常,“你的身体很健康,三魂七魄俱在,并没有任何不妥,不过,你身体如今的构造,实在诡谲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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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听罢,她蹙起眉尖,用眼色询问他。
郁白摇了摇头,“你的身体很奇怪,骨骼很凌乱,就好像是碎裂后又重新拼合的一样,而且,而且你的五脏六腑都已经全部移位,可你居然还能活蹦乱跳,就像你说的,你现在真的和怪物一般无二。”
若是普通人会如此,早就是个尸体。
丝芜听了,无所谓的笑了笑,提笔又在纸上落下几行小字。
温郁白越看越震惊,看着她的眼神已不再是当初那般可憎,并是被欣赏满满充盈。
承认吧,你已经移情别恋了
※※
夫何一佳人兮,步逍遥以自虞。爱殢殩獍
魂逾佚而不反兮,形枯槁而独居。
※
突然收到捷报说曜阳城出现了仙敌,月浅便急忙踏云而去,不曾想,看到的便是一片废墟与一片狼藉甾。
他蹲下身,用手捏起地上巨大炙痕的焦土,鼻间一嗅,他蹙了眉。
这是电元素的上乘仙法所致,本来以为那些道貌岸然的仙界中人定会爱民如子,真没想,这些脆弱的凡人在他们面前原来和没用的蝼蚁没有任何区别。
他嗤笑一声,柔碎了指尖的焦土,施施然的站起了身添。
“芜儿,你的记性实在太差了,我说过的,你若是逃离我,我便会折了你的双翼,你若是背叛我,我便会让你万劫不复,你如今胆大的用死来威胁我,那么,你曾经在乎的一切,我都要毁灭彻底。”
说罢,他便像脚下生了风一般,迅速的划过挂满夕阳的长空。
邶姬王宫,玥宫。
玥夕,不,已经恢复自身一切的沐允看着窗外的那轮夕阳久久怔愣,直到月浅站在了他的身后,似乎也尚未可知似的。
雪白的剪窗前,如火般的霞云将他的身影映在了窗纸上,虽是流光溢彩,显现的却是无比的孤单与寂寥,终于,他似笑非笑的开口道:“夕阳终究是要下山的,不管这个夕,究竟是你,还是我。”
月浅冷哼,紫眸也是有些飘忽不定的看着那轮残日,“代替品终究是代替品。”
沐允凉凉的呵了一声,“是啊,本尊都不喜欢,自是不会喜欢一个代替品。”
月浅瞥他一眼,“别以为用这些话可以激怒本君杀了你,只要你还活着,我就不信她会不出来!”
沐允了听了,只是低低笑出了声,一袭粉色长发迎着灌进窗户的冷风飘了起来。
他转过头,用着悲哀的眼神看着月浅,道:“人死不能复生,妖君应该节哀才是,而不是在这疯言疯语的说什么她还会回来。”
“闭嘴!”月浅的紫眸顿时像淬毒一般的盯着他,一字一句,“没有我的允许她敢死?这不过又是她自导自演的苦肉计!”
她在他面前从来都是演戏,她从来都没相信过他,也从来都没把他放在心上,却生生将一个貌似自己的男人呵护备至!
让他情何以堪?
呵,她从来只会让他难堪,而且,是任何事,包括情感。
“苦肉计?呵呵……”,沐允苍凉的笑了笑,用着同情的眼神看着他,“那也只能证明她在乎你!”
月浅生生后退了几步,一副自嘲的表情仰头笑道:“她会在乎我?!真是天大的笑话!当初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