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寡妇门前妖孽多

第 45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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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我打回原形的时候是在乎我?当初她宁可沉睡不起也要将我封印致死也是因为在乎我?现在可好,她做了潇洒惬意的凡人将我忘得一干二净便罢,竟然也在从头顶到尾都是在欺骗我,利用我!”

    沐允皱了眉,霍地一声站了起来,与月浅四目相对,韫怒道:“若她不在乎你,明明知道你冲着冥界的神器而去却假装不知,她不在乎你,明明知道冥王大发雷霆要将你化为灰烬却还是冒着打入轮回的危险将你的生死薄销毁,她不在乎你,明明知道你在利用她想取得神器,却还在每天掏心掏肺的忤逆冥王去替你偷去碎魂箫,自己却委屈的躲在樱花树下哭?!”

    他咄咄逼人的语气,他愤慨无虞的气势,生生应是将月浅逼的步步后退。

    月浅摇着头,如何也不信当年绝情的用锁魂笛将他封印的她会全心全意在为他着想!

    “够了!你撒谎!她那么无情那么绝情,怎么可能会为了我这个她眼中堪比尘埃的妖精做出这些牺牲!”

    沐允怒极反笑,“哈,原来响彻六界的妖君根本是个懦弱的胆小鬼!”

    “你敢再说一次!”月浅一手狠狠地扼住他的脖子,眼中似乎紫焰流转。

    沐允扯了扯嘴角,艰难继续讥讽,“承认吧,你已经相信了,只是因为你不想愧疚,才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在她的身上,月浅,你未免也太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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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闭嘴!我叫你闭嘴听到了没有!”月浅越发冷冽嗜血的捏紧他的脖子。

    殿中立时传来一阵骨头碎裂的声音,而沐允的嘴角已经溢出了粉色的血渍,在夕阳余晖的衬托下,平添了他的妖娆,平添了几分凄婉。

    “你们在做何?”姬冥夜看着肃杀一片的月浅与他手中已经奄奄一息的沐允,心中有些不快。

    导致他心情不佳的原因只有一个,那个死了都还在让世间混乱的女人。

    “勿要多管。”月浅冷冷的说了一句,可手已经放了开来。

    沐允顿时软倒在了地上,捂着脖颈猛咳着。

    冥夜闻言,皱了眉,这半个月来,月浅不但没有冷静,反倒比上邪山崩的那日还要疯狂,为了寻那个女人的魂魄和尸体,几乎弄的地府是鬼哭狼嚎。

    “本尊也不想管,不过,再过三日就是九星连珠夜,既然温郁白没死还恢复了仙位,那他必定是要来捣乱的,难道你就不想与本尊商议应对之法?”

    他问的有些没了底气,因为他想问的并非此句,他只想知道,他就这般不想见他么?

    月浅无所谓的拿着白丝巾擦拭捏过沐允脖颈的手指,眸中有些嫌恶,“魔尊未免太过杞人忧天,那群废材,能将本君如何?一群乌合之众。”

    话落,他已抬脚而去。

    看着他决然而去的背影,冥夜伸在半空的手还停滞着。

    沐允看着这一幕,有些想笑,但更多的,是同情。

    爱情从来没有错,错的是心。

    姬冥夜敢爱敢恨,为了一介凡人屈尊在凡界忘返流连,甚至敢与冥王定下生死契阔,这样的情,这样的爱,问世间有几人可以做到?

    只可惜,这样稀少珍贵的情感也是脆弱的不堪一击,或许现在,怕是连月浅的回眸一笑都比不上。

    情本无价,只是时光太过可怕,可怕到可以腐蚀太多的美好,况且,有些心变得太快,无论是人的,还是妖魔的,即便曾经如何视若瑰宝,现在而言,都是分文不值。

    沐允嘴角的讥笑逐渐冷却,纤细的身子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不想,脚下一个半响,也不见身体撞在地板上的疼痛冰冷感,反倒感觉双臂被人箍住,那温凉的感觉让他既熟悉也分外厌恶。

    姬冥夜看着怀里神似玥夕却并不像月浅的沐允,有些许的怔愣。

    玥夕是一个无形见证着他曾与冥煜爱的存在,所以,他才那么疼爱他,即使他是那个恶毒女人和煜的孩子,而月浅,便无疑是摧毁了他与冥煜爱的最后铭刻,所以他才那么愤怒。

    但,现在想来,当初的那份愤怒里,更多的是被欺骗的耻辱,更多的是不甘心,不甘心他只是利用了他……

    他与月浅的牵扯太少,少的丝毫牵绊不住月浅,少的非常让他生气。

    倚在他怀侧的沐允笑的像个纯洁的孩子,“皇叔,你不要玥儿了么?”

    他仰望着他,剪水双瞳中水雾弥漫,委屈溢满。

    冥夜有一时的恍惚,拥着他的双手不自觉的紧了紧,“玥,玥儿……”。

    不要玥夕就等于不要冥煜的这份爱,就等于曾经和他的一切再也不存在。

    冥夜摇了摇头,他对他的爱,怎么能就此否定?

    他是他最爱的人,不是吗?

    “皇叔要弃玥儿而去了么?”沐允的话已是带了哭腔。

    冥夜立即将他拥进了怀中,喃喃道:“不,不可能,我怎么会抛弃你呢,怎么可能……”。

    “承认吧,你已经移情别恋,爱上妖君了。”沐允叹了口气,模样又恢复了自己的样子,淡淡的推开了他,径直坐在了窗前。

    “胡说!我爱的是冥煜,一直都是!”

    沐允冷嗤了一声,“呵呵,原来魔尊大人真是个自欺欺人的胆小鬼呢!”

    “你!”姬冥夜怒不可遏,全身的黑色煞气陡然暴涨,弥漫着整个大殿。

    沐允不理他,自顾看着窗外的樱树呆愣。

    姬冥夜见状,冷哼一声,“本尊知晓你已生无可恋,所以才想本尊的手杀了你,来让月浅憎恨我,不是?”

    沐允回眸看向他,怜悯的笑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只要你害怕他会恨你,那么,所有的答案不是不言自明了么?”

    冥夜双瞳一窒,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为什么他现在说话的样子那么像那个女人,为什么他像那个女人一样这么轻易的就看穿他的想法?

    一时的错愕,让他顿时有些清醒,“看来,你真的很爱她,连她的一言一行,都这么像,难怪他毁了她的一切,独没有杀了你。”

    只有将最爱的人刻在心头,才会在不经意间,将那个人的所有都融进了自己的全身,无论言行,无论思想。

    -----踉跄,便又往前栽倒下去。

    妖精果然是妖精,定能卖个童叟无期的好价钱

    只有将最爱的人刻在心头,才会在不经意间,将那个人的所有都融进了自己的全身,无论言行,无论思想。爱殢殩獍

    沐允笑了笑,苍白中多了一抹生气,“冥界是生死平衡的界点,曾经,我只是死界中一株不起眼的樱树,靠着尸体吸收养分,靠着残魂修炼成精,其实,那样的我,和那些躺在地上的尸体有什么区别?我没有血肉,没有情感,只有灰白的思想,是她的出现,改变了我的一切,是她教会我什么是情,什么是爱,什么是守护,是什么付出,我的彩色世界,是她赋予的。”

    冥夜看着静静坐在那里的却全身散发着柔和光彩,看着他脸上的无邪笑容,他看的有些失神,有些落寞,也有些艳羡。

    看罢,他垂了眼帘,嘴角含着一抹苦笑,挥了挥袖摆,款步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夕阳西沉,直到银月高挂,沐允仿若一座雕像,坐在那儿,便没了一丝的生气缢。

    丝芜看着眼前拥有着无尽寂寥的少年背影,悲从中来,不由自主的,从身后仅仅拥住了他。

    可,张了张嘴,依旧是发不出一个字。

    如若不是她的错,又如何会让他活得这般痛苦宠。

    双臂是她传来温润的体温,鼻间环绕的是她的香气,沐允的全身都激动的有些颤栗,声音更是哽咽起来,“小,小姐……,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他小心翼翼的问着,却不敢回头看,他害怕,害怕这一切不过又是他的幻觉,害怕一切只是一个恶作剧。

    丝芜有些哽咽了,本以为自己可以很坚强,坚强到即使是个怪物即使被人唾弃也可以昂首挺胸的站在人前。

    可是,她错了,看到小允的时候,她的坚强已经土崩瓦解。

    冰冷的泪水滑出眼眶,她没有忍住,也不想忍,只有在他的面前,她的心才愿意放下一切防备,才愿意放下一切伪装。

    当背上传来一滴滴似水珠侵蚀的感觉,沐允才恍然清醒。

    他壮了胆子缓缓回过头去,可,见到的不是昔日那张无邪温润的面容,而是一面黑纱。

    他伸手想要去揭开,却被她扼住了手腕,也在这一刻,他看见了她变形弯曲的五指,一眼,他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

    “小姐,你到底怎么了,你的手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戴面纱,为什么,你告诉小允好不好?”他焦急痛心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起了转。

    丝芜摇了摇头,只是一瘸一拐的拉着他走进书房。

    两手交握,他只觉得她手中传来的温度,几乎将他的话语也冻结在了嘴边无法吐出。

    她现在的身高足足比以前低矮很多,她的腿脚居然是一长一短,手臂极其不和谐的扭曲着,仿佛骨头被人像拧干布条一样扭绞过!

    她到底是不是她?!

    他摇了摇头,不是她,又还会是谁,这样的感觉,除了她,再也没有别人能给予他,不是吗?

    进房后,丝芜将门掩上,没有人注意到她按在门面上的手心处立即结出了一层寒冰,迅速扩散开来的冰面所到之处无一不被冻结。

    她自若的靠近了书桌前,执了笔,在纸上迅速写道:“你快些离开这里!”

    看着她刚劲有力的笔迹,沐允这才怔然。

    她居然不能说话了!

    良久,他带着哭腔手足无措的盯着她,倔强道:“不要!我再也不要和你分开,更何况你现在……”。

    丝芜叹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纸张,伸手抹去他眼角的泪珠。

    沐允捉起她的双手,恳求道:“那好,我们一起走好不好,一起离开这里,就算小允求你了,别再将自己往死路上推了,不然,不然你会……”。

    若是执念太深,这天劫,她如何能过?

    丝芜顿了顿,依旧用力的将手抽离他太过炙热的掌心,在纸上写道:“我已经无路可逃了,小允,走吧,找一个他们找不到你的地方。”

    她知道,无论她是生是死,月浅都不会放过她身边的任何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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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bsp;沐允坚决摇头,“你若一定执意继续,那么,我也奉陪到底,即便下地狱,即便魂飞魄散,我也要随你而去!”

    “你怎么这么固执!”她写下。

    “我就是这么固执!”若不是当初他太过听她的话,太过迁就她,一切都不会走上这个结局。

    丝芜无可奈何的瞪着他,揉了揉额角。

    沐允含着晶莹的泪花,拉了拉她的衣角,软了语气,“别再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

    无尽的生命,等待的不过是无尽的寂寞,让他堪以忍受?

    看着他晶莹剔透的双眼,触碰着他滚烫的泪珠,她垂眸良久后,终是缴械投降,点了头。

    得到了她的首肯,沐允有些想要手舞足蹈的欢呼,可,看着她如今的样子,他本来失而复得的欣喜,顿时又跌落深渊。

    他伸手在她的面纱前,咬了咬唇,胆怯着声音,道:“可以,让我瞧一眼么?一眼,真的只要一眼就好!”

    他此般无助的模样就像被亲人抛弃的孩子,只让丝芜觉得内心的那一抹强硬终是软化。

    她还是坚决的摇了头,因为她不能保证他看了之后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她一直都知道,虽然小允表面看起来有些胆小,甚至是单纯,实则,活过千年乃至上万年的妖精,又怎会真的比人还要天真呢?

    他不过是心疼她,想要逗她开心,才这么伪装罢了。

    沐允有些失落,怯弱的瞥了她两眼后,盛满心疼的眼眶又红了一圈,“我,我想,有件事想要告诉你,可以么?”

    丝芜愣了一瞬,继而摇头,指尖在白纸上写下:“不需要的,因为我一直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好了,我们不说这些了,既然你要陪着我,那么我们就一起留在这里好了。”

    沐允偏了偏头,疑惑的眼中有些黯然失落,半响,才嗫嚅出几个字,“你,你还是想要见他,对吗?”

    她摇头,写道:“我与他迟早需要了结,自然会见面,只不过,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温郁白用八卦鳌算出,这两日就会九星连珠。”

    沐允诧异,“不是说九月九日么,今天才四日。”她点头,笔下落墨,“那只不过是个大概日期,算不得确定的,就连能算前尘往事的八卦鳌也算不出确定的期限,反正四国玉玺都在姬冥夜手中,我们只需一个字,等。”

    “恩,对了,你是如何逃过他们的耳目?”说罢,他有些担忧的四下张望。

    丝芜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纸上写着,“我现在既是死棋,也是死人,他们何以见得能知道我的存在?”

    她的语气少不得狂傲和讥刺,还带了些说不清意味的调侃,让沐允一颗悬着的心方才有些落下。

    他展颜一笑,颇有些调皮的眨了眨眼睛,“就不能透露给贴身小书童一星半点么?”

    丝芜瞧他瞧得倒吸一口冷气,立马拽起他上下打量起来。

    好一个肌肤若雪,白里透红,尤其是那逶迤一地的粉色长发,单是看上一眼,都会让人心醉。

    沐允虽瞧不见她现在的表情,但她那双外露的绿瞳里委实透着些猥琐的意味。

    他有些羞赧的垂下头,讷讷的问她,“怎,怎的了?”

    其实,他还想说,别用这种眼神看他来着的。

    丝芜摸了摸下巴,纸上落字,“啧啧,妖精果然是妖精,瞧瞧咱家小书童生的这般风姿绰约,果真是能卖个好价钱,当真便宜我这个落魄的主子了。”

    沐允听得佯装干咳了几声,嘴角噙着一股子嗔意,“小姐……小姐舍得再将我卖给别人么?”

    他可怜巴巴的拉着她的衣袖,眼睛湿漉漉水汪汪的,让人瞧着心都酥了半截。

    这会子轮到丝芜无语凝噎了,她只是晃了晃脑袋,却笑不出声。

    两人乐了会子,这才结伴鱼贯进了小厨房。

    沐允在小灶上着手起香茶和糕点,丝芜也没闲着,炒起了几个家常小菜,整个厨房香气四溢,小灶旁两道忙乎来去的身影更是融洽出了农家之乐的景象,平和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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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bsp;似乎,再没有什么战争和血腥,没有什么阴谋和猜忌。

    不一会,两人分工完成,便端着自己的得意之作摆上了餐桌。

    瞧着正将夜明珠放进箱子中的丝芜,沐允戏谑道:“小姐莫不是日子过的太紧,连这些夜明珠也要顺了去?”

    丝芜没搭理他,自顾将琉璃灯盏中的婴儿拳头般大小的夜明珠一颗颗取出再放进了木箱中,不多时,她点燃了一根蜡烛才姗姗而来。

    沐允有些疑惑,却见她正在将桌上的红蜡烛点燃。

    待她点完后,映衬的整个小屋温馨无比。

    偌大的空间里,只有桌上的烛光跳跃如舞,樱花香气扑鼻,美酒佳肴更是色香俱佳,惹人垂涎。

    尤其,这里只有两个人。

    沐允恍惚了好一会,眨了眨眼,将眸中突然溢出的水珠眨回眼底,面上却带着惊异欣喜的神色,“好漂亮,小姐是如何想出的鬼点子?”

    丝芜抬起手上的纸条,上面有烛光晚餐四个大字。

    “真是风雅有趣,小姐就是小姐。”他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将眸底深处的悸动用眼帘遮了去。

    --

    你这么怜惜他,我便索性将他彻底毁去!

    真是风雅有趣,小姐就是小姐。爱殢殩獍”他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将眸底深处的悸动用眼帘遮了去。

    丝芜一手举起手中的刀叉一边将写好的字条递给他。

    纸上是一排温润的篆体小字,“左手叉,右手刀,跟着我做就行了。”

    他笑眯了眼,恩了一声,便跟着她将桌中间的那只烤全羊切割的惨不忍睹,瞧着那死后还被如此糟践的小羊,两人无奈的相视一笑。

    随即,她写道:“我平日从不沾酒,可今日难得这般高兴,不如,我们就不喝茶了,共醉一宿,如何?甾”

    沐允笑的眉眼弯了起来,“小姐高兴就好!”

    说罢,他便举起手中的夜光杯递给她,她溺爱的瞥了他一眼,便将葡萄红酒倒满在杯中。

    待他正要将杯子递在唇畔时,她的手却扼住杯子的另一半条。

    他疑惑的眨了眨眼,“怎么了?”

    她的眼色示意他看向杯中。

    他低了眼帘看向杯中,竟发现杯中有无数的小雪花在盘旋飞舞,彷如缩小版的雪景,不到眨眼间的光景,杯中微暖的红色酒水便冒起了一层薄薄的冷雾。

    他诧不可置信的目光投向她,“你何时学会了法术?”

    她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只写了‘奇遇’二字。

    “是导致你现下模样的诱因么?”他别有深意的垂了眼,在思考着什么。

    她写道:“嗯,没关系的,就当因祸得福好了,快喝吧,冰镇葡萄酒的味道一定极好!”

    他冲她嫣然一笑,“恩!”

    如此,两个人你来我往的你一杯我一杯喝的乐不思蜀,还时不时的划起了小拳,完全没有发现瓶瓶罐罐的已经喝了无数。

    良久,两人纷纷喝的已是面颊熏红,歪歪斜斜的连个坐姿也没了形。

    满脸通红的沐允扬起酒杯干笑了几声,“小姐,别,嗝,别抛开小允一个人,好不好,若没了你,小允活着,又还有何意义……”。

    他虽是醉话,但,丝芜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

    她扬了笑,眼中的伤感一瞬即逝,一手举着酒杯,脚步踉跄着走向他。

    此刻的沐允显然有些醉意,粉色的双瞳更衬得朦胧无依,他这般模样,不遑论女子看了心动,连男子只怕也会按耐不住心猿意马。

    她伸手掬了他的一捧发丝在手心,绿瞳温柔似水。

    沐允嘻嘻笑了,“小姐,答应我好么,你若答应,我便将这头发剪下送与你,好不好?”

    她眼中带笑,温柔的抚摸着他的脑袋,微微颔首。

    见她终于点头,沐允放心了似的,嘻嘻一笑,眼皮颇为沉重的睁开又无法自控的闭上,如此反反复复,终于还是拗不过沉入铁石的眼皮,终是睡了过去。

    此刻,并没有人看见抚摸着他头上的那只手正散发出淡淡的薄烟,如云如雾似的一缕缕直窜进了他的眉心。

    她抚摸着他已然沉睡的容颜,另一手却缓缓揭下了面纱,露出了那张腐烂扭曲的五官,而那歪斜的眼角下,一滴透明的泪珠滑过脸颊,却生生凝结在脸颊上没有滴落,仿若一滴冰露。

    她淡然的拂掉冰露,嘴角挂着她许久未曾有过的笑颜,手上却是十分怜爱不舍的抚着他的轮廓。

    片刻,她脸色一变,立即收回手后,迅速纵身跃出窗外,没有人看到与黑夜融为一体的她居然单手提起了后院中那颗最大的樱树,矮小的身子快速跳进了树根下的地道中后,那颗樱花树居然鬼使神差的跌落在了原来的位置上,丝毫看不出曾有人进出过的痕迹。

    然,此时急忙推门而入的月浅正面露欣喜的想要张口喊着她的名字时,话到嘴边,终究是没有喊出声。

    因为,殿内已然除了熟睡的沐允外,再无旁人。

    一时间,他不知该笑该怒还是该失落。

    环顾一周,看着眼前这一幕浪漫绝伦的画面,他的嘴角勾了一抹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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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他知道,她来过了,只是,她不想见他,只因她借着他找不到她的由头,才敢这么大胆。

    “好,好得很,你既然这么惜他怜他,我便索性将他一道毁去!”说罢,他虚张的掌心已然燃起一簇紫焰。

    他手中的紫焰像是听懂了他的话,瞬间直往上窜起一丈高,当环绕成一柄剑的模样后,极速驶向趴在桌上熟睡的沐允头顶而去,哪想,当无刃火剑劈下时,竟被突然弹开,立马如烟雾般消弭无踪。

    月浅皱了眉,虚张的五指一张一握,沐允的身体便迅速飞在了他的掌心,纤细的脖子被他的掌心紧扣。

    当沐允的脖子触到他手心的那一刻,他突然又立即一掌将他击飞了出去!

    听闻响动的姬冥夜几乎是闪电般的速度赶到了玥宫,入眼的是月浅一手正紧握着另一只不断流血的手掌,妖艳的容颜竟是有些可怖。

    他走进了月浅,摸出袖中的丝巾递与他,“先包扎一下。”说罢,他顺着月浅还在怒火中烧的视线看到一面凹陷墙下的沐允,皱眉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月浅推开了他的手,眉目流火四窜,“你可曾忘记,当年毁灭魔族的六味真火用了什么镇/压着么?”

    冥夜挑眉,收回了手,丝巾却无意识的被他五指紧扣,“自然没忘,魔族投降后,第一代魔尊献出了极阴之冰,并且神界将极阴之冰与妖龙族的极寒之冰融在一起,这才镇/压住了极炎的六味真火。”

    月浅呵了一声,“如此,这合成的五彩玄晶必是邪物,那群道貌岸然的神仙表面装的大义凛然,私底下不也是不折手段的威逼我们妖魔两族,想来还真要说句天意,这东西竟然被她得到了。”

    冥夜拧眉,抓起他的手腕,这才看到他的掌心竟然已被猩红的毒素腐蚀的血肉翻开。

    论到毒字,放眼六界,月浅称第一,自不会有人称第二,却没想,他今日竟会被毒所迫?

    “你的意思是,这是寒毒所致?”

    月浅缩回手,冷冷瞥他一眼,“天下之毒,当属我毒蝎月浅的尾毒为最,不过,若是将世间至寒至阴至邪融为冰毒,那就不遑而论了,毕竟,那是萃取纯天地之精华所制,谁能知晓其中厉害?”

    冥夜收回了手,负在身后,眯着双眼打量地上一直未起的沐允,“显然,她果真是命不该绝,不过,她会伤害沐允?本尊可不信。”“她自然不会伤害他,反之,她保护了他,能用凡人之躯将冰毒熔炼到这般程度,她已经到了顶峰,再者,融入她体内的晶体并不是取之不完用之不竭的,她不但冰封沐允的精魄身体还要为他置起毒瘴,定然已经耗费了她的一半晶体。”

    越是如数分析,他的语气越是冰冷,而他眸中的紫焰却跳跃的越发热烈。

    她居然为了这个樱花精牺牲到了这般田地,就只是为了让他碰不得他,就为了让他杀不了他!

    她知不知道,一个不小心,就会真气反噬,耗尽她的真元,真的要了她的小命?!

    看着他凛冽的表情,冥夜不以为意道:“区区凡人,就算她苏醒,恢复冥界圣女的能力,本尊依旧杀无赦。”

    月浅轻嗤了一声,“别忘了,她的后台是谁。”

    冥夜蹙起剑眉,“冥王?那又如何,夺得神界之钥,拥有上古神力,他冥王也不过任我们拿捏。”

    月浅轻讽一笑,岂料,他笑意未落,窗户突然渗进一股浩大神光,直直将整个黑暗的玥宫照的亮如白昼。

    两人四目相对,“九星连珠!”

    当即,两人迅速离开了玥宫。

    苍穹之夜,浩瀚无垠的漆黑长空中明月被乌云遮去,雪白的银河乍现,可,奇怪的是,漫漫银河,却独独只有七颗偌大的星辰在大方光彩。

    两人凭空玉立在苍穹之巅,皱眉仰视着那组成形状像极勺子的连珠七星。

    冥夜疑惑道:“怎么只有七颗?”

    月浅沉吟半响,才道:“这七颗不但像勺子,更像一把钥匙,所以,另外两颗应该是神界之门的入口方位。”

    姬冥夜点头,“没错,我们至今还不知这入口到底会在哪个方位,按照东南西北四个方位,首部东面和尾部北面的可能几率最大。

    ”

    月浅点头,不待两人继续分析,东部的夜空上突然出现两方漩涡,而这面的北斗星突然斗转星移,迅速变幻成了一条直线,以肉眼无法观测的速度,正在向东部推移。

    两人嘴角噙笑,面面相视后,便飞身赶往东塍国。

    曜阳城,摘星楼。

    这楼是当初首代东塍皇帝为最爱的妃子所建,听闻是四洲最高的楼台。

    “难怪人人常说近水楼台先得月,这般高的楼台,摘星有何难?”郁白望着空中那方星宿漩涡,惯性的灌了一口手中美酒。

    殷爵环抱长剑在怀,冷冰冰道:“你怎么可以任她胡来?”

    郁白挑眉,轻笑,“她若是想胡来,我又如何能制止,再者,现在的她,也不是普通妖魔能够对付的。”

    爵听了,蹭的一声站了起来,冷冽的看向他,步步逼近,“难道妖君和魔尊是普通妖魔?”

    被他双目盯得有些不自在的郁白别开了眼去,“你看,他们不是来了么?”

    作为仙神的师兄弟,居然苟合,真是有趣!

    被他双目盯得有些不自在的郁白别开了眼去,“你看,他们不是来了么?”

    看着两厢划破黑夜相继而来的一白一黑身影,殷爵右手已经按在了剑鞘上,眼神更是决绝森冷。爱殢殩獍

    此时,像极银河漫步的七星表面速度慢极,实则速度快的令人咂舌,月浅和冥夜几乎是尾随其后而来。

    苍穹漩涡越来越大,七星仿若插进翻滚云层中的钥匙,霎时间,一道极光迸射而出,刺目的白光一层层漾开,仿若湖泊荡起千层涟漪,每一层光圈所到之处都将掀起无数翻滚的云浪,跌宕汹涌。

    月浅将四方玉玺一抛而上,漩涡立即射出一道光线将其吸附进了光波之中,登时,光圈骤然停止,只听闻一声雷霆般的巨响,天地间四面各方便不断充斥起刺耳的嘶吼声甾!

    随着嘶吼声越发清晰刺耳,四方苍穹顶上便射下四道垂直光束,东方青光中出现一条青龙,西方红光中出现一只欲火白凤,南方白光中出现一头长翅白虎,北方玄光中出现一只獠牙玄武,此情此景,端的瑰丽神圣,奇异耀眼。

    四方神兽朝天一阵狂吼后,它们张开的大口中各自结出奇形怪状的光阵,阵法一张一合的旋转着,蓦然间,阵法中心迸射出一道极其刺目的光束,四方光束笔直衔接,组成一道猩红的十字模样。

    冥夜突然笑道:“待取得精魄,是属你,还是属本尊?廷”

    月浅不以为然道:“你以为这东西可以那般轻易的唾手可得么?”

    冥夜听了,挑眉一笑,顺着月浅的视线俯视脚下已变得极其渺小的东塍国,片刻间,从王都曜阳城中突然蹿出两道极速光线,眼见咫尺之间,他身子立即一个旋即,躲开了光线的攻击。

    “王兄,好久不见。”

    话落间,温郁白已然凭空立在两人一丈之外,见他手持一把七彩流光的玉柄凤羽扇,笑靥清雅,略带讥诮。

    闻言,姬冥夜眼中已是布满阴骛,“再生为人,本尊亦觉得莫大的耻辱便属与你一脉相承。”

    温郁白哈哈一笑,“能与魔尊一脉相承,实乃鄙人荣幸,只不过,自古仙魔不两立,即使一家人,也要亲兄弟,明算账,不是?”

    冥夜冷哼,“小小摇光扇,能耐本尊如何?”

    郁白挑眉,“哦?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姑且一试!”

    说罢,他羽扇一摇,扇面现出一道七彩水幕朝着姬冥夜扑面而去,姬冥夜冷笑,一道玄色土墙拔地而起,堪堪挡于他前,立即将七彩水幕吸收的滴水不漏。

    温郁白沉了脸色,羽扇他的指尖不断翻转,宛如彩色花朵,同时四面八方涌起无数像柔软彩布的水幕不断攻向还在原地不动声色的姬冥夜。

    这厢的殷爵已经持剑站在月浅身前,他扬起长剑,剑尖直指似笑非笑的月浅,怒道:“妖孽,还我沫儿性命!”

    月浅垂眸,嘴角弯起轻鄙的意味,“你的沫儿?可笑,她从来都是我的。”

    听着他无比讽刺的言语,殷爵二话不说,拔出雷云剑,一道紫雷电光立即朝着月浅铺天盖地而去,眼见雷光要将他劈成两半却突然像碰到什么,又反击回来,殷爵一个躲闪不及,紫雷登时烧焦了他的衣角。

    月浅冷笑,“本君万千妖兵溃于你手,今日,本君定要用你的血来祭奠他们的亡灵!”

    话落,他自手中现出一管紫烟白玉竖箫,待玉箫触于他的唇瓣时,一曲悠扬诡异的曲风蜿蜒而散,整个苍穹登时都被这样的曲音覆盖。

    还在与姬冥夜相抗的温郁白登时冷了脸色,“毒幽鬼曲!”说罢,他朝着殷爵怒喝道:“笨蛋,还不快点封住耳岤!”

    姬冥夜朝着郁白讥刺道:“丞相居然还有此等闲暇来管他人死活,显然是本尊的不够尽力呢。”

    说罢,他的掌心已握有一张玄色长弓,只见他食指一勾弓弦,无数碎石化成锋利的利箭纷纷击溃漫天七彩水幕,惹得水花四下而溅。

    郁白倒退数步,眯眼看着他,“魔尊居然是与我相抗之属性,真是天意弄人。”

    他自身为水属性,不想,姬冥夜居然是克制他的土属性,且姬冥夜的法力也远远在他之上,这不是造化弄人,又是如何?

    这厢的殷爵已是来不及封住耳岤,漫天妖音已化为无数紫焰幽灵,纷纷灌入他的耳中,直至窜进他的灵魂深处!

    顷刻间,他只觉得全身剧痛难挡,仿佛那些幽灵不断在啃噬他的五脏与灵魂,他几乎痛的全身无力,浑身冷汗淋漓,手中的长剑已是无法握牢,他仰天长嘶一声,三魂七魄登时被幽灵拖拽出窍,而他的身体再也无法自控,直直向渺小的地面坠下!

    “爵!!”郁白爆喝一声,挥出无数水幕朝着月浅攻去。

    月浅冷嗤一声,挥出一条铁链将殷爵的三魂七魄捆锁后再拉至自己的身前来挡住温郁白的攻击,眼见只差咫尺距离便会将殷爵的魂魄击杀,温郁白立即挥扇将凌厉无比的水幕收回,却不想,急火攻心,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