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寡妇门前妖孽多

第 77 部分阅读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光辗转布满了算计与狠辣,“她知道他们是冥王用命换回来的,杀了他们就等于无形的杀了冥王,你以为她真的会无动于衷么?再说了……”,他蹲下了身,漫不经心的伸出了双手,一手捞起一个已经了无生气的小团子揽进臂弯中,“他们不光是那个男人的,也是她亲身孕育的骨肉,纵然她没有了心,但仍旧改变不了他们身体中流着她的血的事实,即使她再无心无情,也未必真能禽兽杀了自己的孩子,虎毒尚且不食子,更何况,我了解的她,还是个那般多情重情的女子……”。

    落潇起了身,搂着两个脏兮兮的小东西便径直朝圣宫走了去。

    水璃冷冷的凝视着夺目金色背影在渐行渐远,漆黑的瞳孔越发的深邃危险,嘴角弧度复又翘了起来,残冷的令人不寒而栗,“竟敢在本殿的面前有恃无恐的说自己比本殿还了解小邪,呵……”,手掌慢慢摊开,素白如玉的指尖摩挲着掌心中那枚散发着血红光芒的珠子,眸光渐渐柔和了下来,“小邪是我的,任何敢觊觎她的,都必须,死。”

    ※※

    来是空言去绝踪,月斜楼上五更钟。

    梦为远别啼难唤,书被催成墨未浓。

    蜡照半笼金翡翠,麝熏微度绣芙蓉。

    刘郎已恨蓬山远,更隔蓬山一万重。

    幽暗的深渊之内,伸手不见五指,幽静的连呼吸和心跳都是听不见的,好似,这里是一个没有生命存在的死亡幽潭,偶有的鬼泣声响起,直教人毛骨悚然。

    忽地,无数蓝色磷火与银色的死魂开始颤抖躁动,纷纷直往一处漆黑的角落中窜去,也许是因为它们分散如散沙,所以不但没有将压抑的幽潭照亮,反而倒更添了一股阴森的感觉。

    然就在刹那间,它们却又突然疯了似的簇拥成了一团一团的,于是乎,不难想象,当千万只不计其数的蓝银星光聚拢在一起的时候,是何等燎亮生辉,又是何等的绚烂壮观!

    是以,蓝色与银色相溶的光火很快便将那处照的异常明亮,简直犹如白昼一般。

    赧然所见的,是周遭的背景,竟然全是数不清的白骨,还有正在腐烂的尸体!

    有血有肉有骨的可

    不尸体,让人看一眼都会作呕,然而,走在这般的场景之中被火光簇拥着的人儿,却笑得异常的糜艳动人,不,该是惊心动魄的。

    ----

    十年前,他给的到底是堕胎毒药还是保胎灵丹

    但,此刻那花朵的诱人色泽中,蓄满的只有讽刺和讥笑,被血浸红的嫩唇一张一合,若隐若现着泛着森冷寒光的雪白贝齿,”我当是谁敢在冥界撒野,原来是舅父口中的冥界叛徒,夺人夫君的无耻小三呵!”

    咔嚓一声,梨鸢尖长的指甲狠狠的嵌进肉中,生生折断了好几根,怒红的双眸席卷起疯狂的阴狠杀气,居高临下的盯着奄奄一息的紫罗,仿若俯视一具尸体,“找死!”

    怒喝一落,自她的掌心便劈出一道犹如利刃的金色光束,直指小小的紫罗当头斩下,光波所及之处竟将环绕在两个人儿周身与生俱来的强大死气悉数蚕食,还未逼近两人的却已让两人本来粉嫩的脸蛋变得煞白如纸。爱睍莼璩

    两个小家伙被强大的气势禁锢的不能再动弹,就只能紧紧咬唇不发出痛苦的喊叫,只能眼睁睁的等待死神的来临。

    然,就在金光离两个只有咫尺的距离时,金光突然如实质的金色琉璃,顷刻间支离破碎后,便消失的毫无痕迹膈。

    梨鸢诧异的瞪大了一眼后,才冷笑着睨向了拖曳着艳红裙裾的婀娜身段上,“你竟亲自出手了,呵,妹妹还以为自己怕是没有那个福气能亲眼瞧见姐姐出手呢。”眼珠一转,视线落在了两个灰头土脸的小娃娃身上,“看不出来,姐姐还是这么喜欢这些小东西呢,哎呀呀,莫不是还想要教出第二个第三个水碧不成?”捂着嘴直笑起来,笑声充斥着满满的鄙夷,“就算他们呢比水碧那副凡人的躯壳有用得多,啧啧,只怕要死的更凄惨吧?真可惜了这么可爱的小娃娃……”。

    紫罗和钰儿相继吐了许多鲜血便软倒在了地上,奄奄的样子的确让人忍不住有些揪心,更让人忍不住觉得,适才那样活蹦乱跳四处捣蛋的小恶魔,是否是他们?

    芜邪轻轻走近了他们,弯下了身,伸手抚摸着他们惨白的脸颊,冰冻的视线略一扫过小小身板上清晰可见的伤痕,便很快停留在了两张小脸上的那一双双巧夺天工的美眸上,“妹妹所言不错,这两个小娃娃的确生的玉雪可人……,”嫣红的唇角微微一翘,指尖勾画起两个小人双眼的线条轮廓来,“妹妹与我同在人界呆过数千年,应该晓得凡人常言的那句龙生龙,凤生凤的含义罢?枝”

    梨鸢媚色潋滟的双眸一眯,语气有些她自己都未发觉的慌乱和尖锐,“你什么意思?”

    芜邪啧了一声,一手抱起一个小团子轻轻揽进臂弯中,凝视着两张苍白小脸的冰冷视线竟变得越来越柔软,“十年前,上邪山的决战前一日,你可还记得,我告诉你的小秘密么?”

    闻言,梨鸢的呼吸一滞,在半空中张牙舞爪的藤枝都蓦然停了下来,只有一双瞪大的有些凸出的眼球显得异常吓人,半响抖动的双唇一张一合着,断断续续的喃喃自语着,“这不可能!不可能!我明明在你的饭菜里下了君上亲自配的堕胎剧毒,那两个孽种早就胎死腹中的,怎么可能还活着!”

    芜邪站起了身,看也懒得多看她一眼似的,径直抱着两个熟睡的小家伙往出口走去,扇开的黑睫遮住了眸中闪过的不知名的情绪,嘴角翘起的弧度缓缓落下,悲伤无端蔓延开来,“一直活在自己设想世界中的你,比起我这个众叛亲离的下场,还要悲哀呢,你说是不是,我的好妹妹?”

    梨鸢手足无措的摇着头,手中握紧的金菩提应声而落,敲击出一串串悦耳的音符,每一个跳动起的音符都将过往的记忆拖拽而出,赤/裸而残酷的浮出了她的脑海……

    上邪山的那一夜,月亮很圆,每每抬头一睁眼,她便觉得那月亮不仅倒映在她的瞳孔深处,更倒映在了她的心湖之上,任她怎么想要击碎驱逐,都依然毫无用处,碎掉的月影依旧完美无缺的在她的心湖上徜徉驻留,正如,站在她面前不过几步之遥的男子一样。

    明明刚才她碰见梨雪苑中,他搂着那个女人在忘我的抵死缠绵,明明自己告诉自己,该清醒了,守了这么多年,等了这么多年,他始终不属于自己,放手吧,就当是放过自己……

    可是,当看见他又站在了自己的面前,又可以闻到他身上独有的夕颜花香时,她所有的坚持一瞬间便已经土崩瓦解。

    她难得的勇敢放手,也因他的香气,而被熏陶的软弱了起来,只想这么贪婪的看着他的背影,哪怕,直到永远……

    谁让他是她的君上,是她最爱的男人呢,哪怕他心底一直爱的恨的,都只是那个女人而已……

    他转过了身,勾着面对她时才会特有的温柔笑容,细长白皙的手伸向她,轻轻打开了手指

    ,露出了白嫩掌心中刺眼的黑色药丸,“鸢儿,老规矩。”

    他的笑容很温和,但他的嗓音一如往昔的冰凉无情。

    然而此时此刻,这段薄冷的旧言旧语却让她兴奋的快要发了疯,以至于她伸出取他掌心中药丸的手都有些无法自控的颤抖。自从他从乾坤塔中出来以后,找过无数的女子纵欲寻欢,可他却从来不让任何女子有怀上他子嗣呃机会,所以事后都会给她们吃下绝孕的毒药。

    那些女子不过是他发泄的工具,她自是可以不予理会不去计较,可现在不同,他竟要将毒药按老规矩让他最念念不忘的女人吃下?!

    兴奋过后,她不禁有些怀疑,有些你确定,以至于她第一次不自禁的多嘴问道:“这是给王后娘娘的?”

    他蹙了蹙眉,脸色十分不虞,一甩广袖,便厌恶似的转身喝道:“以后休得再提她!别忘了定要亲眼看她喝下此药!”

    她连称了是,讪讪的低下了头,因为狂喜而无法抑制的全身发抖,紧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开心的大笑,这个药一旦让那个女人吃下,不但凡人的她无法再孕育子嗣,就连她以后功德圆满恢复了冥圣本尊,也在不可能与君上有骨肉,君上此举根本就是将那个女人与那些低贱的性/奴一视同仁,卑贱的根本不配怀有他的孩子!

    再者,再者那个女人既然被君上轻视了、否决了,那更代表,被君上信任着、温柔对待着的自己才是君上心中在意的女子,才是配得上能陪伴在君上身边的女子不是?

    汹涌的记忆渐渐褪去梨鸢双手捧着头,放生尖啸着,锐利的声线,绝望的音调,像一把把锐利无比的剑,刺穿了坚硬的深渊,也刺穿了她那堵她一次又一次垒砌起的对他固执深爱的坚固心墙,被墙环绕在内的,是她与他在一起时,最美好的时光,是她对他最憧憬的幻想。

    然而,却在这一刻,在事实摆在眼前的这一刻,竟如此脆弱不堪,只是刹那间,便被击溃的粉碎。

    挥舞着无数藤蔓将芜邪的双脚绊住,惊慌失措的她就像一个孩子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哀求道:”求你,求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君上怎么可能会将堕胎药换成了保胎药?求你告诉我,这两个孩子不过是你捡来的,对不对?对不对?“

    芜邪一贯淡漠的瞥了一眼缠在足踝上微颤的藤枝,嘴角噙起了笑,似是同情似是自怜,似是讽刺,似是自嘲,而眸子里,冷得如是冰封三尺,深不见底,“他给了你名分,他给了我孩子,你应该很庆幸他是多么的公平,不是?看在我们同病相怜的份上,本王也不妨告诉你,他所有的真,所有的爱,只给了另一个女人,而你一直嫉恨的我,呵,也只是非常幸运的有了一张和她几分相似的皮相罢了,他做尽这一切,只是为了利用我来让那个女人复活罢了,我们不过是两个被他欺骗玩弄于鼓掌之中的蠢女人,仅此而已。”

    笑容越来越大,直至笑出声来,直至笑的,泪流满面?

    俯视着滴落在两个孩子苍白脸颊上的颗颗血色晶珠,芜邪有些哑然了。

    没有心的自己,再也尝不到,再也感受不到爱恨滋味的自己,为何还会流泪?

    天底下,还会有比这更可笑更愚蠢的事情么?

    “啊!君上,君上!”梨鸢颓然的倒在了地上,双手捂住了耳朵,神色几近癫狂,“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可以爱我,为什么?是鸢儿还不够好吗?还是鸢儿的利用价值太少了?以至于你就只施舍了鸢儿一个形同虚设的名分么?呵,呵呵呵……呵哈哈哈!”

    尖厉而又悲伤绝望的笑,一声接一声,如同惊雷般,顿时让整个深渊开始此起彼伏的爆炸的,轰隆声巨大的几欲戳穿耳膜,使得一眼望不到底的深渊疯狂的颤抖摇晃起来,尘烟四起。

    芜邪看着已经失去理智而暴走的梨鸢,唇角总是带着的若有似无的微笑,渐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紧抿的线条,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情绪,又带着令人不敢探知的寒冽。

    ------题外话------

    哎呀呀,恐怕要向亲们请两天假期了,因为电脑在大水中坏掉了,本宫现在白天极力在赚钱准备买新电脑,而现在只能可怜的写在本子上,只有星期天才有时间去网吧打字上传,大家莫怪啊,下次一定不断更,我会把稿子准备的满满哦

    亲手画上这个句点

    芜邪看着已经失去理智而暴走的梨鸢,唇角总是带着的若有似无的微笑,渐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紧抿的线条,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情绪,又带着令人不敢探知的冷冽。爱睍莼璩

    是,自己的目的明明达到了,明明让梨鸢生不如死了,那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却要哭泣?为什么会这么难过?为什么再也笑不出来了?

    不,她不允许,决不允许这种无法探知和掌握的莫名情绪来干扰自己,决不允许节外生枝!

    芜邪微微闭了闭双眼,生生吸了一口气后,才缓缓睁开了双眼,届时,黝黑的瞳底如泼进了一砚台的浓墨似的,黑的深不见底,黑的无比莫测。

    嫣红的唇角再次扬起了邪恶而又冷残的弧度,一如从前难办从容淡然的转了身,踩着优雅而又矜贵的步调,踝上金铃发出的声音,成了此刻这场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的绝美伴奏攴。

    既然如此,明日,就亲手画上这个句点。

    只消片刻间的光景,一是狼藉一片的地牢中央,那缥衣衫褴褛的白衣正在一寸寸的自爆,那般的痴狂,那般的癫狂,不过眨眼间,便被花火彻底的吞噬。

    而彼时站在爆炸与火光中的芜邪,却因了一袭袅袅红纱着身,宛若正在浴血沙场的死神,孤高,残冷,嗜血,而又决绝妩。

    回到宫殿中,芜邪漠然的伸手将两个小家伙放到了内阁中的一席美人榻上,不想,待起身时,两边的衣袖竟都被两只小小的粉拳紧紧拽着,许是力道过大的关系,以至于两只小粉拳的小指头已隐隐有发白的趋势。

    一想到刚才无端涌起的莫名情绪,芜邪的眸中便闪过了一丝阴寒,可,当眼角余光瞥见榻旁的那席香案上被静静搁置的绿尾焦琴,眸光中渐起的寒霜才逐渐的销融了去,渐渐恢复了一贯的淡漠,与冷静。

    然,却依然静不下眸中因踌躇纠结而泛起的波澜。

    不知不觉中,她的视线便不由自主的落在了两个已经平稳了的稚嫩睡颜上。

    也许是之前太过慌乱,太过激进,以至于竟没有发现这两个小东西的某些地方与哥哥有着无与伦比的相似之处。

    比如,钰儿沉着睿智的眉宇间,有着和哥哥一样睡着了却还会蹙起的沉稳和忧伤,只是,哥哥毕竟经历的与钰儿不同,他所背负的东西不得不让他迅速变得稳重成熟,而钰儿不过只是个有着三岁稚子的身体,和十岁心灵的孩子罢了。

    让她不明白的是,到底有什么会让这个幼小的孩子变得如此与实际年龄丝毫不符呢?

    再瞧醒着时大呼小叫精力好得有些过分的紫罗,此刻,她的两个小拳头几乎是拽着芜邪的衣角已经拽得指节泛了白,可见平日大大咧咧伪装成强者的她,也不过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小女孩而已。

    她这般的性情就像情绪崩溃的哥哥也是这般怕她消失了一般,紧紧拽着她的衣角时的神情动作一样。

    瞧着瞧着,想着想着,鬼使神差的,芜邪竟伸出了手指却勾勒摩挲着两个小家伙的沉睡容颜。

    这时的她方才看清,紫罗有着当年酷似巫沫那张温润如玉的清秀五官。

    其实那张脸,她本身并不讨厌,因为那是师傅给予的,因为那是一张可以摒弃前世、忘记过去的完美面具,所以,她反而觉得巫沫的那张脸分外的亲切。

    只可惜,紫罗的这张脸上偏偏生了一双与那个男人一样能轻易勾魂夺魄的紫色瞳孔!

    正是这样一双紫瞳总是让人不经意的深陷其中,也总是轻易的勾起她不想再忆起的过往,故而,才会使得她不由自主的想要憎恶!

    想罢,她冷冷的收回了已摩挲到了紫罗眼角处的手指,便微微侧目瞥向了紫罗身侧的钰儿。

    很明显,年级尚幼的钰儿的确继承了与那个男人足有七八分相似的妖娆容貌,也的确,这张脸时刻都会提醒她与那个男人曾经荒唐的爱恨纠葛下诞生的产物!

    芜邪收回了双手,紧握了双拳,感受着指尖还残留的柔嫩触感及凉暖温度,思绪有些百味杂陈。

    她想不明白,明明看到这两张容颜是何等的愤怒和厌恶,即便这两张小小的脸庞这两双明亮的眼睛已经开始扰乱了她的思绪和理智,可她却为何始终都无法残忍残酷的对待他们?

    &

    nbsp;届时,殿门突然被推了开来,透进来的一点金色像极破晓的晨光,逐渐的将阁内的黑暗吞噬,与壁灯中的夜明珠相映成辉,只不过,夜明珠的光芒显然只成了这金芒的陪衬背景。

    着了一身晃花人眼的金装的落潇,正负手在背踩着极慢的步子轻轻靠近了芜邪,脸上的笑容倜傥依然,“我就晓得咱们薄冷的修罗王,骨子里可依旧住着冥圣的温柔呢。”

    明了他话中的意有所指,芜邪只是抿唇一笑,自若的替两个熟睡的小家伙掖了掖被角,“冥圣与修罗王本就共存一体,何来骨子里的一词之说?倒是,潇哥哥应是比谁都清楚这两个小东西为何会成为鬼婴的始末罢?”

    明明是问句,可听着显然是个肯定句,而且,这话听着平淡的就像一杯水,可实则,却若有似无的有些渗得慌。

    落潇打了个寒蝉,连忙摇手,做出一副十分委屈的样子,急急辩解道:“好妹妹可是要冤死我了!你可不晓得我当初可是好说歹说的劝解王的,那简直就是绞尽脑汁费尽了唇舌呐!再说你又不是不知道王那固执己见的脾气就跟你一样的……”。

    突的感觉空气气压骤然一低,猝不及防下,使得他险些把自个儿的舌头给咬了。

    精明的眼珠子一转,他便开始哭天抢地的大喊起冤枉来,“天地可鉴日月为证啊,我说的可是句句属实,如有半句谎言,天打五雷轰!”

    哪想,很不巧的当他话音一落下,冥界竟头一回诡异的想了好几个炸雷,险些把耳朵都给震聋了去。

    芜邪见此情景,挑了挑眉尖,翘着一边的眉角睨了一眼被雷鸣震得有些目瞪口呆的落潇,便情不自已的扑嗤笑出了声。她此般露出久违的笑靥,使得眉宇之间也随之流露出道不尽的艳冶风情,惊艳得落潇不免为之心神一荡。

    芜邪起了身,轻快的走向他,“潇哥哥何时这般不禁吓了?以前天不怕地不怕的胆魄莫不是都只是装出来唬人的?”

    她的话语之间糅杂进了些揶揄的味道,听得落潇微微一愣后,方才仰首笑了起来。

    他伸出食指,还像往日那般带着宠溺的戳了戳她饱满光洁的额头,“我这些个伎俩岂是能同你修罗王与生俱来的冷峻霸气的威仪相提并论的?”

    瞧她对自己还如当年那般亲密,他的话语也难以自禁的如当年那般带着斗嘴的意味。

    然而,在这恍惚间,却让他以为现在的一切不过是南华一梦,其实什么都没有变,她还是她,他还是他……

    芜邪皱了皱眉尖,有些不满的轻哼了声,“潇哥哥怎的还把我当小孩子般对待?若是哥哥还在,我定要让他治你个……”。

    言及于此,适才难得的活跃气氛又低沉了下去。

    落潇看着她的脸庞渐渐被忧伤占据,开始有些局促起来,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每每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

    直到过了半响,床上的两个小家伙咿咿呀呀的呓语着娘亲,这一室的沉静便被这声声稚嫩却又脆肉无力的声音打破。

    芜邪不自觉的抬眼看向那两双依旧紧握在一起的小粉拳头,嘴角弯起了轻轻的弧度,“真像当年的哥哥同我呵……”。

    一直只注视与她的每一丝变化的落潇闻言也看了过去。

    看罢,他的眸底闪过一抹不知名的情绪,脸上却又立马挂上了潇洒不羁的笑容,自嘲似的喃喃道:“原来,这才是你温柔以待的真正原因么……”。

    虽然他说的很是小声,但自是逃不过芜邪的耳力。

    她的笑容开始加深,渐变成了令人生畏的高深莫测,“不然呢?”

    落潇摇了摇描金的折扇,调侃道:“我还以为修罗王也会母性大发呢,毕竟这么两个可爱的小可儿人,连我都无法真的讨厌了去。”

    不想,她却像是听了什么极好笑的笑话一般,咯咯的娇笑起来,笑了良久,她才止了笑,用着素白纤细的手指半掩着红唇,使得艳唇更添了积分娇娆的媚惑意味,“潇哥哥可真会开玩笑,母性那种东西只不过是那些低贱愚钝的凡人才有的东西,若不是因为哥哥,你当真以为,我当年都能故意借九龙精魄的反噬之力毁了他们,而现在无心的我,还会可笑的留下他们么?”

    落潇无言以对,只是藏于袖中的双手握得更紧了,低垂的

    长睫半掩着他眸中的怨毒和嫉愤。

    他本以为桑雪一死,一心只为复仇只被仇恨充斥着的她,只会想着如何让月浅生不如死,不想,桑雪却用半生修为来灌输养活的两个孽种却突然复活了,而她不但没有杀了他们,反而只是因为他们太像她与桑雪当年的模样,所以才没有动手!

    这个事实只能说明,桑雪在她心目中比仇恨更重要,自然桑雪的分量比他估计得还要重要的太多了……

    忽然间,芜邪握着的拳头伸到了他的眼前,容色很快恢复了若无其事的样子,依旧噙着适才的娇俏笑靥,一贯淡泊幽寒的双眸像化开了的一池碧波春水般睨着他,“你猜,我找到了什么?”

    落潇被她的笑容晃得有些难以抑制的目眩起来,被她的莫名的举止弄得有些无措与狐惑。

    因为有太久,久得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她到底有多少年没这般和他撒娇似的说话了,此时此刻的她,着实令他有些惊喜,也有些惊慌起来,害得他说话都显得有些还未完全反应的木讷,“这,这是何物?”

    她可是你唯一的挚爱,不是么

    因为有太久,久得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她到底有多少年没这般和他撒娇似的说话了,此时此刻的她,着实令他有些惊喜,也有些惊慌起来,害得他说话都显得有些还未完全反应的木讷,“这,这是何物?”

    芜邪被他傻愣的模样逗得一乐,便状似安慰他道:“哥哥莫怕莫怕,难道芜儿还会捉弄哥哥不成?哥哥认识我好些年头了,何时见芜儿戏弄于你过?”

    很快恢复神情的落潇却心中暗道:你捉弄于我的事儿还少么?

    还不等他辩驳了去,芜邪已抢先将他紧握在袖中的手给拽了出来,面色佯装不悦道:“这可是我为了哥哥找了好些时日的宝贝,哥哥就是这般的态度来承领芜儿的情不成?”

    落潇被她这般突如其来的小女儿家的嗔态弄得有些错愕,便稀里糊涂的摊开了自己的手心,有些莫名有些狐疑道:“莫非这冥界是要下雨了不成?一向吝啬的修罗王居然会想到慰劳一下我这个劳苦功高的摄魂使者,难得,真是难得!攴”

    诡异,真是诡异!他心里也如是说道。爱睍莼璩

    芜邪倒是做出一副极其坦然和理所当然的样子,点头道:“自然,自然。”

    说着,她细长的五指微微一张,一束像度了一成银光的如细沙之物便缓缓洒落进了落潇的宽大掌心上,直至细小的银沙缓缓堆砌出一个只有拇指般大小的人偶来娲。

    不消半刻,那如巧夺天工般的人偶堆砌完成后,小人偶的双眼竟然睁了开来,而它的容貌也逐渐显露清晰了。

    赧然,这个小人偶有着一张娇好的女子姿容,只是,不论是这人偶的面容,还是它的窈窕身段,如何看也不像木讷般的人偶,反倒像是一个被缩小了数十倍的娇俏女子。

    诚然,这小人儿如今在他的手心里瞧来,像个精致无比的瓷娃娃,可俨然这个娃娃并非没有生气的丝芜,而是被赋予了灵气的活物。

    当这个小娃娃扬起拇指般大小的脑袋看向正捧着自己的男子时,一双波光粼粼的双眸立刻染上了一层水汽,露出了倾慕的神色,展出了神往的笑容,有些惊讶,有些惊喜,忐忑不已的小心奕奕的问道:“哥,哥哥?”

    诚然,被她唤为哥哥的男子却脸色一沉,险些将她甩了出去,幸而得以眼明手快的芜邪将她夺了过去。

    瞧着小人儿有些惶恐的颤抖着小小的身板,芜邪难得爱怜般的伸出了食指顺了顺小人儿的如瀑青丝,却半嗔半怨的横了一眼落潇道:“哥哥何时变得如此不懂得怜香惜玉了?再说了,芜儿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心思才将她的魂魄凝结完好呢,哥哥就是如此对待芜儿的心意么?”

    她的话听似有些抱怨,可落在落潇耳里,却有种不言自明的多咄咄逼人,落在他的心里,自然是无法言说的尖锐刺痛。

    他按耐下心中澎湃起来的愤怒火焰,徐徐强行平复下有些紊乱的情绪,僵硬的微笑有些难看,“你为何要……。”

    芜邪一挑眉尖,嘴角牵起了三分高深难测的弧度,“哥哥的记忆里一直都是极好的,我想,你定是不会忘了这个你唯一爱过的女子,不是?虽然,那不过只是在人界的情事,虽然她还曾是你在人界的好妹妹,可,她确实是哥哥唯一的挚爱,是也不是?”

    落潇在顷刻间,呆滞了。

    听似她那般云淡风轻的一字一句的唯一,可曾想,在他的耳里和心里是何其的尖锐锋利?

    见他怔愣在芜邪手掌中哭得梨花带雨的小人儿带着凄美哀怨的眼神锁视住了他,“哥哥,难道你真的将雏菊忘了么?难道你真的忘了对雏菊说过的,纵然是逆天下之大不韪,即使是被千夫所指遗臭万年,你也会一如既往的爱着疼着我这个亲妹妹的,不是么……”。

    “够了!”落潇沉声喝道,双手在袖中已是紧握成拳,明亮的双眼带着犀利的睨向了南宫雏菊,神色十分冷然且严肃,道:“冥界其实你等浮游可随地放矢的地方!”

    南宫雏菊被他的话语震慑的哽咽了,咬着唇瓣不敢再多言语半句,只是眼中溢出了更多的委屈泪水。

    毕竟,不管她现在如何落魄,她曾经终究本是个骄纵娇惯的一国公主,是父皇的掌上明珠,更是太子哥哥的心头至宝,可经历了那么多可怕而又不可思议的生死起伏后,难得让她再次看见那个曾经对她溺爱到无法无天的男人,本以为可以像以前一样撒娇和哭诉,可以得到久违的安

    全感和依赖感,岂料,被他忘记了便罢,还如此嫌弃厌烦的苛责于她,怎生不让她委屈至极?、

    当了半响旁观者的芜邪聪明的收起了适才不合时宜的调侃,极是不易的笑的颇是温柔的一手执起了落潇的手,一手将手掌之中的南宫雏菊轻轻放进了他的手心,贝扇似的长睫低低垂下一半,在脸颊上投下两片柔和的阴影,“芜儿可是说过的,潇哥哥和桑雪哥哥是一样的,都是芜儿最亲的人,潇哥哥也应当知道,明日之婚与芜儿而言,是什么样的意义,这个时间没有太多的侥幸,所以,芜儿总要将所有的结果都全部安排的面面俱到,就例如,我最放不下的潇哥哥,因为,我不能……”,

    顿了顿,她抬起了眼帘仰望着他,黑而长的睫毛沾了些许水珠,散发出莹莹的光圈,“我不能再让你和我与桑雪一样,落得这般下场,不能。”

    “所以呢?所以你想让我享尽天伦之乐,好让你了无遗憾的去放手一搏?你难道不觉得自己太残忍了么,我的修罗王?!”再也无法隐忍心中怒火的他怒不可遏的打断了她的话,而五指更是毫不犹豫地用力一握,霎时只听见一声凄厉的叫声在他的手中很快的消弭无音了。

    芜邪见他如此,很是紧张的拽住了他的手,手指用力的去扳开他的捏得死紧的手指,却也只见到他的手掌之中还残留下了一撮银色的刺眼粉末,哪还有适才那个娇滴滴的瓷娃娃?

    她恼怒的甩开了他的手,深深吸了一口气后,神色才渐渐恢复了惯有的淡漠冷彻,深沉的墨眸盯着他,“你以为你这样决断,本王就会让你陪同去以身试险?本王现在就告诉你,休想!”落潇不甘示弱的也笑的十分冷酷起来,“尊敬的修罗王,您似乎忘了罢?属下可是只听从冥王的指令,既然冥王生前都只让属下随心所欲,试问修罗王有何资格让属下言听计从?呵,还请修罗王莫要见怪了,属下定是要陪同您的左右的。”

    天晓得他现在有多愤怒!她居然如此心安理得的把他推给别的女人,好独自去完成她的大业!

    呵,他好想苦笑,她可知道,在他心目中,能做他挚爱的妹妹,舍她其谁?

    芜邪不怒反笑,狸目眯成了一条线,“哦?是么?”

    落潇正道一声不好,还未等他反应迅捷的闪开身形,只听闻哗啦啦的一声声的一窜窜链条碰撞摩擦出的声响还未落下,竟从天而降下一个巨大的铁笼,正将猝不及防的他罩在了其中。

    他气恼的险些喷出一口血来,便再也不顾什么君臣之礼,撕破平日的顺从伪装,狠狠地朝她怒喝命令道:“快放我出来!”

    芜邪斜睇一眼已在暴走边缘的他,闲散慵媚的掸了掸衣袍,自顾自的从善如流道:“使者大人从小就随本王与冥王一同长大,应当比谁都知晓冥界与我们而言意味着什么,曾几何时,本王为情所困,明王为情所惑,才让最初的梦想抛诸了脑后,如今想来,本王深悔不已,故而,此次远嫁魔界,自求追溯昔日之愿,完成父王遗志,作为冥界四大使者之首的摄魂,,理当当仁不让的肩负起重振我冥界重任,将我冥界置于天下之巅!”

    罗啸不断摇头,脸上已布满恐慌与急躁,“不,我不要,不要!”

    她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令他如此惊惶不安?

    “这是命令!别忘了当你成为摄魂使者的第一天起,你注定不得违抗!”话落,她冷冷一转身,留给他决绝而孤寒的红艳背影,这一刻,只让他觉得这样的背影就像随时都如那烛火一般,只要微风轻轻带过,便会熄灭。

    他心下咯噔一声,不假思索的在手掌心中结出淡金色的光球砸向寒冷的黝黑铁笼,岂料,强大的光球一碰黑色的牢笼栏杆竟像是水晶碰到了刚硬的地板一般,成了一斛的碎光,转眼便消逝不见。

    芜邪偏头看了一眼那重重放下的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