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雪白长袍的俊秀男子,但此时此刻的他,脸色却比自己那一身长袍的颜色还要白了三分,难得他万年都是淡漠的表情变成了震惊的措手不及,淡泊澈然的双瞳只是凝视着她,“魔神的死岤是他,这不置可否,那从何时,你的死岤,也变成了他?”
话到此处,他难以抑制的喷出了一口鲜血,血色很快在他雪白的袍子上晕染开来,有了白色打底的衬托,更尤其显得触目惊心。
邪被那猩红刺痛的不自在的撇开了视线,“我……”。即使心底仍然那么痛恨璃澈,可面对他这样的质问,她仍然无端地生了内疚,无端地无法说出口。
“你告诉我,小邪从来不会忤逆我,从来不会欺瞒我的,不是么?”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正如他的眼神一动不动的凝固在了她的视线上。
邪无法挣脱他焦灼的视线,只得迎视向他,却看见他清晰见底的倒瞳底只影着自己的身影时,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口,然而见他神色受伤,又不忍再继续缄默,只得硬着头皮将自己现在心底的强烈情绪说出口,“我对他,或许早已经……,”话未说完,当她看到他身后不知何时冲上来的青魇正狰狞的笑着将灭魂斩刺向未曾发觉的他时,她想也不想放下了手中的月浅,一瞬间闪身而去,不想已经来不及攻击防御,只得生生接下了青魇这鬼气凝满的致命一刀。
刹那间,仿佛时间凝固了,世界静止了一样,静的能让她感觉到了自己身体中的血液不再流淌,静的能让她听见自己的五脏六腑和筋脉在一点点迅速的破碎和断裂的声音,静的能让她清楚的看见眼前将刀刺进她身体里的美丽男子的每一丝表情,震惊的、恐慌的、害怕的、不置信的、扭曲的,直到变得疯狂,让欣赏的她,感觉到了无比的痛快泄愤。
璃澈转身的瞬间,看到这一幕的刹那,却是欣喜无比的,可,当接到她绵软无力的身子时,他的心却像瞬间被打入了地狱,声音都不能遏制的颤抖起来,“没事的,一定没事的,我是治愈之神,我连起死回生都可以,我一定能让你好起来的,一定能!”
然而,这句话到底是说给他怀中已经气若游丝的女子听,还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邪轻轻抿开了唇,却不料血水不能自控的直沿着嘴角不断的流淌,使得她轻软的声音都有些含糊不清,“澈哥哥,对不起,小邪不能再骗你了,小邪到现在才明白,倾慕和爱慕是不一样的,我一直将对你的倾慕变成了追逐的爱情,却对他的爱慕假装视而不见,直到他将我送给别的男人时,我才明白那一刻的撕心裂肺,是代表的什么……”。
月浅,你可真够疯狂!
邪轻轻抿开了唇,却不料血水不能自控的直沿着嘴角不断的流淌,使得她轻软的声音都有些含糊不清,“澈哥哥,对不起,小邪不能再骗你了,小邪到现在才明白,倾慕和爱慕是不一样的,我一直将对你的倾慕变成了追逐的爱情,却对他的爱慕假装视而不见,直到他将我送给别的男人时,我才明白那一刻的撕心裂肺,是代表的什么……”。爱睍莼璩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我会治好你的,我一定会治好你的……”。璃澈抱紧她的双手无法忍住的颤抖着,却又不敢太紧,害怕将她已经支离破碎的身体一碰即碎,却又不敢太松了,害怕再也无法触及她。
邪轻轻笑了,慢慢闭上了双眼,像累到了极点,“别傻了,明知道我已经五脏俱碎,肉体已经分崩离析,唯有元神……”,话到此处,她艰难的睁开了双眼,恳切的仰望着他,“答应我最后一件事,好不好……。”见到他点头,她才放了心似的,又疲惫至极的磕上了眼帘,“答应我,将我与他的元神彻底埋葬掉,让我们永生不得轮回……。”
因为她再也不想看到他了,再也不想爱上他了,再也不。
这样滋味,只要偿一次就够了煨。
璃澈如遭雷劈,呆怔在了原地,但看着她开始渐渐消散的身体,他才答应道:“好,我答应你,答应你……。”
她静静的笑了,一如当初那个纯真无邪初入世间的她一样。
眼见她的身体逐渐透明,疯狂的青魇才像恍然初醒,嘶哑着声音哀伤绝望的乞求道:“你别死,别离开我,好不好?你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我知道错了,你来杀我来恨我都没关系,只要你别死,只要你再多看我一眼……”仫。
然而,至始至终,那双浓黑的像已经死去的黑蝴蝶般的长睫,再也不曾张开,决然的不再多施舍一眼,直到半透明的她,彻底的,了无痕迹的消散在了空气中。
璃澈仍旧保持着抱着她的姿势,即使双手早已空空如也,看向瘫软在地的男子的双眼清澈不复存在,只有可怖森然,凉冷的没有丝毫温度语调从他已经冰冷僵硬的唇中逸出,“你不配。”
字字像凝了冰珠子话一落下,掷地有声的犹如水珠坠入了玉盘之中,美妙动听却又分外尖锐刺耳。
“哈哈哈!我不配……我不配!”寒凉的银色瞳孔因为愤怒变得更加的冷酷森然,直到视线被掉落在地上的刀刃吸引,被刀尖上还残留的血***惑,银色的双眸瞬时变得无比的温柔,他慢慢的爬了过去,从未有过的小心翼翼,将地上孤独冰冷的刀刃用双手捧了起来,呵护般的护在了怀里,看着刀尖上的血色,他伸出了淡红的舌头,贪婪而狂热舔舐着。
璃澈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才垂了眸,爱抚似的擦拭着邪只留下的那柄漆黑的长剑,低语喃喃的相似情人之间的耳鬓厮磨,“我会让每个伤害你的人,都付出应有的代价。”话到此处,那本来纯净无暇的清澈眼眸,已开始被邪色慢慢覆盖。
“我配不配,不是你能回答的,只有她,只有她才有资格判我的刑!”话落,青魇突然仰首大笑起来,手中已经干净如初的刀刃被他缓缓的移至在了脖颈处,目光灼热的凝视着璃澈手中的长剑,“邪儿,你今生是我的妻,注定来世,永远也只能是我的妻!”
说完,他将锋利的刀刃干脆利落的抹过了脖颈,顿时鲜血四溅,他的身体也随之倒了下去,可那寒冷的银色视线,从始至终都不曾离开过那柄漆黑的长剑,嘴角,依然挂着似昨夜满足的笑靥。
一幕幕尘封的记忆就像身体上一处处已经愈合结痂的伤口,再被无情的一层又一层的撕开,撕得鲜血淋漓还不满足,还要将细沙般的盐,一点点洒进去,痛得她恨不得将自己的肉体毁灭!
“啊!!”她用力的捂住了头,嘶声力竭的仰首长啸着,全身的邪气不断暴涨着,以至于周遭起了许多大小不一的邪气漩涡在不断破坏着每一个试图接近她的物体。
一直关注着这边两人的璃澈和姬冥夜眼见情势不对时,迫不得已的停止了打斗,可,一旦到了他们这般修为的神者若是战斗到了高/潮若是强行拆了招,只能被自己的力量反噬,且会反噬的十分厉害,以至于本来英姿飒爽的两人来到倾月宫时,已经无比的狼狈不堪。
深知璃澈一下来就会对月浅立即出手,姬冥夜不敢怠慢,射出数箭逼退璃澈,不过,璃澈虽然因为灵力反噬而身受重伤,但对于同样已经身受重伤的姬冥夜发出的攻势还是能从容应对的,只是,他惯于淡漠无绪的
双眼,却是比他的攻击还要凌厉三分,且不曾从月浅的身上移开半分,“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看到她这么痛苦,你满意了,高兴了?!”
同样惯于字字珠玑句句伶俐的月浅,这一时刻却并不将璃澈的话放在心上,眸子只是一味的焦灼在风暴中心的那抹婀娜红影上,“我,只想让她知道,我爱她,不曾想过我的心脏会将当年承载的记忆一并入了她的身体。”
璃澈冷笑,“你不知道?本殿看你比谁都清楚!你分明就是想让她将我们恨的彻底,让她彻底的崩溃暴走,让她彻底狠心的与我们同归于尽,她从始至终都在你棋盘的掌控之中,一旦她跳出了你的掌握,你就要将整个棋局毁于一旦,月浅,你可真够疯狂!”璃澈说的很是咬牙切齿,没错,他自己从一开始也知道邪儿在利用自己铲除其它几位对她有威胁的神,但他却是心甘情愿的,只是没想到却因此而棋差一招,中了月浅想要玉石俱焚的圈套。
月浅一笑置之,缄默不语了。
一旁落至月浅身侧的姬冥夜自然不是什么笨蛋,听了璃澈这几句话便也深知了其中原委,只是没想到自己的自大疏漏还是与芜邪之间输了半截,而且,现在因为月浅,输的更加彻底了。
当年险些暴走的邪,虽然他们只是惊鸿一瞥,但时至今日,他们想起来时,还是有些后怕,那种强大的力量就像她一样深不可测,让人根本摸不到底,更遑论现在的她,已经在了暴走边缘,而因为自相残杀的他们几个已然身负重伤,若她真要认真的疯狂起来,只怕他们拼尽全力也未必能够阻扰她了。所以,说的自嘲些,他们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任她芜邪宰割了。
一想到之前的散灵封,姬冥夜觉得有些可笑,他竟然忘记了,当年的邪对这个东西早已产生了抗体,想来对现在的她而言,是不会产生任何效用的,偏偏他还愚蠢的以为她真的已经丧失了灵力。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让我想起来……为什么!”一句如石破惊天的质问掷地有声的落下,不断回荡在这片已经被她的力量夷为平地的倾月宫中。
原本在她周身暴走的邪气风暴骤然乍停了,本来站在风暴中心的芜邪也已经没有了适才崩溃的模样,只是,步步逼近他们的她,却显得更加可怕,无论是气势还是神情。
她一步一步走近他们,裸露的玉足下,开放的曼珠沙华已不再是之前的鲜红,而是十分邪恶阴森的墨黑色彩,但她那头漆黑如泼了墨的青丝长发,却逐渐的,一寸寸的从发梢变成了血红,那双黝黑深邃的眼眸,也辗转成了殷红的色彩,红的让人心惊胆战,红的深不见底,宛若两汪充满血腥的血池。
这样的她,才真的让人感同身受,这才是真正的修罗降世!
由于她的迫近,几人的脚步都难以自持的后退了几步,只有月浅咬着牙,死死的站在原地,而因她的逼近带来的强大气势却仍然将他的衣袍吹的鼓胀,衣角纷纷向身后扬起,两腿不禁的瑟瑟颤抖着,但是,他却仍旧不知死活的,紧紧揪着沾满血渍的胸口,勾着最迷人的妖娆笑靥,目不斜视的凝视着她。
“呵呵呵……,”芜邪不怒反笑,也一瞬不瞬的瞧着他,冰凉没有丝毫情绪的起伏笑道:“妖神还是和当年一样那么有趣呢,居然还能和本座这么有耐心的玩了这么些年数的爱情游戏。”
月浅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不想,嘴角的血丝流的越发的汹涌,揪紧在胸口前的手,也无意识的紧了又紧,“只是没想到兜兜转转,结局还是与当年无异,都莫敢不让本宫承认上天注定这句话了,看来,神有通天本事的这句话,才是值得惹人深思的假话。”
芜邪赞同的点了点头,似笑非笑的上下扫视了他一眼,视线最后落在了他沾满血渍的左胸上,“啧,本座其实一直都十分的后悔一件事呢。”
你还真是滛/荡呢,浅浅
芜邪赞同的点了点头,似笑非笑的上下扫视了他一眼,视线最后落在了他沾满血渍的左胸上,“啧,本座其实一直都十分的后悔一件事呢。爱睍莼璩”
“哦?一向做事果断的你,也会有后悔的时候?”他巧笑嫣然,手不自觉的更加锁紧了胸口上的衣料。
芜邪云淡风轻的靠近了他,伸出了白玉般的纤纤素手,放在了他紧拽胸口不放的手的手背上,殷红的眸子眯了起来,俯身凑向他的脸颊,暧昧似的吐出了一口香气在他的脸上,“就是没有将你的心挖出来瞧瞧。”
不知是因为香气太过醉人,还是她的姿态太过暧昧,以至于以为自己无比清醒的月浅也有一瞬的呆怔,但也是因为这一瞬的时间,她不但捏碎了他的手,还撕开了他的胸膛,津津有味的用着观赏似的神色打量着在他胸口里还在跳跃的红色心脏,“啧啧,真没想到妖神的心居然会是红的呢。”
饶是如何忍耐的月浅也因为这样猝不及防的强烈痛楚的来临,而低呼了一声熨。
不远处的姬冥夜因为他的痛呼而备加心疼的皱起了眉目,冲着芜邪怒火中烧的吼道:“你这个贱女人有什么资格这么对待他!”
芜邪闻言,一挑眉角,眼角斜睨了面色阴戾的姬冥夜一眼,便又将视线落在了始终没有眨过眼的紫色瞳孔上,嫣红的唇瓣吻上了他冰冷而苍白的薄唇上,不过浅尝而辄了一下,就离了开,嫣红似血的红唇一张一合的轻喃道:“浅浅,你告诉他,我有没有这个资格。”话落,娇嫩的粉色舌尖还调皮的舔了舔他的唇瓣。
月浅微微窒息了一下,才一副收了她蛊惑似的沉醉其中的模样道:“除了你,没有任何人有这个资格。轿”
闻言的姬冥夜不由自主的向后倒退了数步,脸上受伤的神情十分显著。
芜邪满意的抿唇一笑,可笑容却未达眼底,“很好。”语落,一道无形的劲气已将措手不及的姬冥夜击飞在了数丈之外,而且很久都没有爬起来。
眼瞧着月浅从始至终都没有再看姬冥夜一下,芜邪这才奖赏似的吻住了他的唇,继而深入了他的唇中,用着自己的舌头挑/逗着他,缠绕着他的舌头,吸取他的味道,良久。
直到一声虚弱却不失冷冽的声音打了断,“娘子……是你么……邪儿?”随着话音的起落,一个跌跌撞撞,破破烂烂了的衣衫上沾满黑色鲜血的红发男子出现在了一直都惨白着脸颊而不发一言的璃澈身后。
芜邪皱了眉,意犹未尽的离开了月浅那张已被她吻得有些润红色泽的薄唇,红眸有些薄冷讥讽凝视着他渐变的唇,伸了手指调戏似的摩挲起他唇上挂着的银丝,“你还是这么***呢,浅浅。”
月浅对她这样丝毫不加以修饰的‘过度褒奖’不以为然的笑了笑,随即挑衅似的与她热烈的拥吻了起来,这样的行为自然引起了某些人的不满和愤怒。
冥焰一双本来冰冷的银色双眸因为眼前这样太过刺目的画面而变得有些滚烫,就像两簇看起来冰寒至极却十分炽热的银色火焰,在他手中因为终于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挚爱时而微微颤栗的灭魂斩而因转瞬变成了眼前如此令他愤怒的画面,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挥出了无数的刀刃。
实质性却又呈现出半透明体态的刀刃像一弯弯拉长到有些变形的绿色月牙,刃身被一个个半透明状的恶鬼头颅环绕着,每一只恶鬼都咧着狰狞而嗜血的笑容。呲着森然的獠牙。
因为刀刃非常之多,所以这些可怕的恶鬼头颅显得多如牛毛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而且正以肉眼无法评估的速度全数刺向还还恍若未觉或者根本就是不想理会的月浅身上,奔走的方向处处都是致命的地方。
就在鬼头刀刃与月浅的致命部位只差丝毫之厘时,本来带着游戏心态而有些逸致闲散的芜邪突然眸子冷然一侧,红的似血般瑰丽而又极其邪恶的瞳孔像猛兽盯着猎物一般死死盯向了那些飞来的利刃。
不过只是这样盯了一眼的刹那时间,那些鬼头刀刃突然像脱了僵的野马一样转了头,直对着四周横冲直撞,不过大部分还是变成了那双瑰红眼眸的奴隶,乖乖的原路返回,而且更以迅猛之势朝着自己原本的主人反扑了过去!
原本和璃澈进行生死搏斗的姬冥焰其实内里比起他表面的落魄更加脆弱不堪,就像已经被白衣蛀空了的柱子,根本一碰即碎,而现在发出的这一击,更是耗尽了他全部的灵力。
之所以他还能活着,一方面自然是归
咎于璃澈分心于邪儿的苏醒而使他有了钻空子机会,才能让璃澈也同样伤的不轻,另一方面,当然是因为他和璃澈的反之心态才让他无比认真小心的与璃澈这个旷古至今的第一古神血战,而强加自己一定要赢一定要活着心理暗示。
事实证明他做到了,他活着回来了,但是结果,却并不是他想要的,而且,与之大相径庭。
很想用力感受却只能无力感受着自己的死亡攻击撕咬自己身体的感觉,冥焰却始终眼睁睁的看着那双久违了太多载血艳双眸,抖着唇,吃力的使自己说话能尽量清晰,“追逐,等待,夺取,占有,我用了这么多的方式,只是想知道当年,你没有回答的答案,而已……。”话到此处,滑出无法止住的黑血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疲惫至极的弧度,其实答案太清楚,只是他只想用‘她必须亲自回答’的这个良好借口来模糊了这样的清楚罢了。
芜邪敛起了之前纨绔风流的姿态,面无表情的推开了月浅,也不管后者因为她用力过大的关系而跌坐在了地上,只是微微一动身形,身子便立刻驻立在了瘫倒在地上已经苟延残喘了的姬冥焰面前,且没有多做一刻的停留,便伸手将他的下巴抬了起了,用力之大之猛,几乎是在那动手的刹那间听到了骨骼被拉断错位的声音,还夹杂着一丝丝虚弱的吸气声。
她却像是没有听到那十分无助的声音,只是用着看似热烈似火却与火截然相反的艳红眸子俯瞰着他,就好像在俯视着一个不值得她费心的蝼蚁,娇艳欲滴的薄唇牵起一抹残忍至极微笑,“答案?呵呵,可笑。”看着那双寒冷的没有丝毫温度的深不见底的血色眸子,听着那近乎如冷刀子般的嘲笑话语,姬冥焰情不自禁的瑟缩了一下,接着,身体不可遏制的颤抖起来。
明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是多么的决绝和残酷,明知道会遭受到她的嘲笑讽刺和冷眼,甚至无视,但是他这么多年却始终抱着那一丝的可能,是的,那一丝可怜的希冀,所以他才能自欺欺人的麻醉了自己,可,当真的听到她这样没有丝毫犹豫的冷嘲热讽,他那曾经自以为十分坚固到了已经麻木不仁的自欺手段,却是如此的不堪一击,只是顷刻间的功夫,便土崩瓦解了。
芜邪没有给他多余的喘息机会,看着他眼底的绝望,她两指一用力,捏碎了指尖的他的下颚,脸色再也没有丝毫表情,甚至连冷漠和厌恶都不愿施舍似的,指上稍稍用力,将他像丢废弃物一样扔了开,才云淡风轻的抽出了袖中的一方雪白的有些刺眼的丝帕擦拭着自己的手指,而且,每一根指头从头到尾都擦了一遍又一遍,无论是适才碰过他的还是没有碰过他的,她都不厌其烦的擦了一遍又一遍,双眸还极其享受似的闭了起来,“当我问你答案的时候,你那么明确肯定的告诉我,你不会变,而且是永远,”
话到此处,她缓缓转了身,睁开的双眼正似笑非笑的与那厢笑的温柔的月浅对视着,语调却在斗转间,变得异常冷凝,“我知道你的手段,知道你的阴谋,但我还是太贪婪了,为了与你在一起,我宁可违背自己的初衷,背叛自己的亲人,去原谅你的欺骗,包容你的罪恶,可结果呢,你还是变了,不,应该是你对邪从来没有变过,而对我,却无时无刻不在变,从头到尾,都在变。”
语毕,她就像当初的她一样,连最后的一眼都舍不得施舍给他,慢慢的踩着优雅的步调,离他远去。
一瞬不瞬的看着那渐远渐行的背影,趴倒在了地上的姬冥焰突然放声大笑了起来,笑的嘶声力竭,笑得肝肠寸断,“你说的没错,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原来,从头到尾,他都错得离谱,她不是她,她是芜邪,她是杀伐残冷的修罗王,她是诡谲铁血的冥圣,她怎么会是她呢?她怎么可能是她呢?
明知道她已经死了,早在当年的洪荒之颠就已经死了,就算她恢复了记忆又怎么样,她始终不是邪儿,只是一个有着她的外貌和记忆的坏女人,一个会以牙还牙会让欺骗背叛她的人得到生不如死的代价权谋狠角色,一个会反过来利用你来达到自己凌驾于天下至尊高位的王者啊……
野心勃勃,心狠手辣的她,怎么会是她呢,他怎么就这么傻,早就被她揭穿了面具,被她玩弄在了鼓掌之中却还不自知,可为什么,他的心却这么痛,痛得这么清晰呢?
是因为自己坚持了这么多年的希冀和可笑的愿望瞬间幻灭了,还是,因为她那句本想和他在一起,却被他一点点扼杀了的话么?
他收了笑,伸手费力的托起了地上的灭魂斩,将刀尖抵在了胸口处,再默默的,贪婪的望着那再也不会回头的婀娜背影,将刀毫不犹豫的推进了自己的胸膛,直至贯穿到了刀柄处,也不愿松手,正如
那不肯在她身上离去的视线。
月浅皱着眉,瞥了一眼和当年选择一样的因为爱死了而无法存活到只能让自己身死的男子,心头有些悲恸,所以当他看向眼前步步逼近自己的女子时,视线竟然无意识的多了一丝惧意,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了自己本不该的多话,“让一个已经爱上你的男人将明明可以得到的你感受着自己再亲手将你推出去的滋味,比酷刑还要残忍,看到他因为说出那样的谎言而走上绝路,你真的开心吗?”
终结篇——她永远都不可能回来了,永远
月浅皱着眉,瞥了一眼和当年选择一样的因为爱死了而无法存活到只能让自己身死的男子,心头有些悲恸,所以当他看向眼前步步逼近自己的女子时,视线竟然无意识的多了一丝惧意,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了自己本不该的多话,“让一个已经爱上你的男人将明明可以得到的你感受着自己再亲手将你推出去的滋味,比酷刑还要残忍,看到他因为说出那样的谎言而走上绝路,你真的开心吗?”
芜邪顿了顿脚步,缄默了片刻,脸上和深邃的眼底没有丝毫的情绪,端的让人觉得现在的她比起以前还要深不可测,因为现在的她太危险,就像随时会爆发的火山,正准备着随时对所有的一切都付诸一炬,甚至包括连带她自己一起毁灭。爱睍莼璩
月浅见她不答话,便紧抿着唇,吃力的站了起来,摇晃着身体,按奈着脚下尖锐的疼痛,一步步迫近她,眼睛一瞬不瞬的凝视着她,像要将她活活的烙印在他眼中一样,然而,就在他好不容易就要触碰到她的时候,她突然抬眼看了一眼他伸过来要触碰她的手指,他的身体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了出去,再一次跌倒在了地上。
本来该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他的心还是不能抑制的抽痛了一下,比一次次狼狈不堪的摔在地上的痛感,要痛的太多太多,他看着她皱起好看的眉目,无法掩饰的苦涩一笑,“终于,轮到我了是么,芜儿?”
芜邪看着他的苦笑,感觉在自己体内跳动的那半颗心脏剧烈的颤抖了一下,不痛,却很难受,但她表面依然漫不经心,随手将擦手那条依然干净的看不出丝毫尘埃的丝巾扔在了他的脸上,厌恶的俯视着他,不耐烦道:“你们还真是一丘之貉呢,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了,还有这份讨人同情的心思,若不想让人佩服都不行呢。”言及于此,血色的双眸陡然变得邪佞嗜血,嘴角含着的笑靥失去了往昔的温润,只有危险的残酷,“浅浅,我该怎么惩罚你呢?熨”
说着,她已居高临下的站在了他的身前,伸出了温润如玉的纤细手指,温柔似情人般的摩挲着他眉眼,勾画着他的轮廓,流连来去,“你当真以为我恢复了记忆,就等于被你玩弄在鼓掌之中愚蠢女人也复活了?啧啧,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了?”
月浅仰望着她,只能用温柔的视线在她的每一处轮廓上流连,挑衅的弯了嘴角,“你在害怕,不是么?”
“呵呵,自作多情四个字,用在你的身上再恰当不过了。”说着说着,她的笑靥瞬间收敛了,只有冰冷的艳丽,就像曼珠沙华在开放到极盛的时候,被千年寒冰冰封了起来,声线骤然阴冷的降到了零点,“本王现在告诉你,就算你机关算尽又如何,她永远都不可能回到你的身边,只要本王活着一天,你永远都不会再见到她,永远。姐”
如果可以,她宁可自己真的只是一个拥有着与邪一样容貌的代替品,这样自己才有借口将她毁在自己的手里,但显然,她不是,那个女人是她的前世,是一个已经死去的神话,一个永远烙在他们心中抹不去的印记。
而她呢,傻傻的被人利用了这么多年,被他们当成让她复活的容器,任意的将所有的,她接受的或是她不能接受的,全部注入在了她的身体里,让她为他们任意的操控摆布,让她没得选择的再次成为那个愚蠢的女人。
这个骗局多么的有趣,所有的人都是棋手,只有她一个,是个炙手可热的棋子。
很可惜,她不喜欢做别人的棋子,也很可惜,现在的她不再是那个逆来顺受,为情可以卑微到尘埃里的邪,她是芜邪,只是修罗王,芜邪。
现如今她总算明白为什么母后会为她取这个名字,果然知女莫若母,只有这个世间最了解她的母后才明白她到来的真正含义,天下无邪。
月浅抿紧了唇,紧紧的注视着她的眼,“如果我说,我爱的从来只有你一个,你信么?”
“哈,”她迎上他专注的视线,放声大笑,“哈哈哈……。”
就好像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一样,笑了许久,过了许久才停止,嘲讽看着他,用手指指着自己,“你说的那个人,是我吗?”见他郑重其事的点头,她又低低的笑了起来,模样有些癫狂向后退了数步,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怪物一样,“知道吗,就算这个游戏是你们开始的,但那永远不代表这个游戏要你们来结束。”
语落,她冷冷的牵唇一笑,霎时间,天地开始地动山摇,伴随着一声声嘎吱嘎吱诡异声音,地上开始冒出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凸起,随后嘎吱声戛然而止时,突突的一声声闷响响了起来,竟是凸起里钻出了一只只血红阴森的眼睛
!
芜邪狂放的笑着,像一匹用血染红的丝绸一样的长发无风自舞,殷红的衣带翻飞起来,整个人看上去就像要振翅欲飞的火色蝴蝶,发出毁灭性的气息。
事实的确如此,整个世界整个战局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一只只破土而出的猩红双眼正式曝露了个彻底,原来是有着一双双与她一样血红双眸的骷髅,它们不但带着像用血色琉璃制成的武器,而且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将整个战场包围了起来,甚至不少的已经打入了中央战斗,像风一样席卷性的将魔影军横扫的片甲不留。
纵观整个黑压压的战场画面,就像无数白中带血的花朵在次第绽放。
好不容易站起了身的姬冥夜看着这样的画面快要说不出话来,只知喃喃的低呼一句,“白骨血骑……”。
他的声音虽小,但几人确实听的十分清楚。
月浅仍旧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嘴角噙着深不可测的微笑,静静的看着那个已经可称之为暴走的女子,而一直闷不吭声的璃澈却突然捂住了头,样子像个不知所措,茫然无助的像个迷失了自我的孩子,不住的摇着头,尖锐的嚷着,“这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那什么是可能的呢,璃儿。”芜邪冷不丁的冒出了这样一句,面色如当初那般温和的看着他。璃澈痴痴的看着她,步履紊乱的摇晃着身体靠向她,语气几乎是哀求的哑着声音说道:“你是小邪,是我的小邪,对不对,对不对?”
“呵呵呵……。”她咯咯直笑,“你的心里不是清如明镜么,只有历代的修罗帝王,才能指挥白骨血骑,看清楚了亲爱的,我是你,制造的那个女人么,恩?”她索性伸手箍住了他瘦削的下巴,逼近了他的脸。
璃澈苍白的嘴唇哆嗦了起来,定定看着这张他思念许久的美艳皮囊,眼眶逐渐有些湿润,“不,不是的,你不是邪儿,你是修罗王,是芜邪!不,不会的,你明明是邪儿啊……”。话到最后,就像琉璃跌成了碎片,割破了他的声线。
芜邪也不理会他,捏着他的下巴,将他的脸颊扭转向了脚下的战场,让他的视线只能看着脚下的疯狂厮杀,“喜欢么我送给你的礼物么,亲爱的善之神。”
璃澈看着已经血模糊成了一片片的厮杀之地,湿润的眼眶再也经不起这样的视觉冲击,流下了成串似琉璃珠子的泪水,没有血色的嘴唇微微张合着,“你是血煞修罗,你是芜邪,不是她,不是她,你怎么会是她……”。
他与她,从小形影不离,从小彼此陪伴,他知道她喜欢伪装,喜欢游戏,喜欢阴谋,但那并不代表,她的真性情,她的善良,她的纯洁灵魂。
如过他被形容成一张不惹尘埃的白纸,那她就是砚台中的墨汁,可以吸纳世间尘垢,却至始至终都改变不了这个颜色,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改变本身的她。
曾经她想用自己这样的色彩在他这张白纸上描绘全部的宏图,但是,他拒绝了,他害怕自己被她主导,被她浸染,直到失去她的那一刻,他才明白,自己只属于她。
而现在站在她面前,和他这么亲近的女人,只有红色的血,只有杀戮,只有这样嗜杀别人毁灭自己的殷红色彩!
此时此刻,他才发现自己错的如此离谱,一个没有元神的神,转世后,还会是原来的神,就算他费尽心力去捏造她,殚精竭虑的去雕琢她,耗尽心机的去主导她的人生轨迹,到头来,她只是芜邪,再也不是他心中的那个邪儿了。
心思百转千回的一念间,他只能品尝着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