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宫深几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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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走过,似在山林中一般,九曲连环,曲径通幽。

    苏瑶还未进得殿内,便听得幼儿“咯咯”的笑声。在廊内稍等了片刻,初露便来请,转身入得殿内,正巧丨乳丨母将茹悦帝姬领走,粉雕玉琢的小娃儿,极不情愿的拽着棠昭媛的裙摆,“母妃,儿臣不想习女红,母妃陪儿臣去捉蝴蝶可好?”

    “悦儿乖,这时节已没有蝴蝶可扑了,乖乖与丨乳丨母去吧”棠昭媛耐心的替帝姬整理着水红色小坎,茹悦帝姬依依不饶。

    苏瑶见了年幼的茹悦,心里早已化成了软软的棉花糖,上前道“不若嫔妾与昭媛一起,陪帝姬去园中看看吧”,苏瑶实在不忍心这肉嘟嘟的小嘴撅的那么高,笑着对棠昭媛道。

    棠昭媛也不忍茹悦帝姬纠缠,便歉意说道“如此,便难为苏选侍了”。

    苏瑶微笑道“昭媛言重了,嫔妾在家中的时候常常陪幼妹玩耍,入了宫,常年不得相见,很是想念,能与帝姬玩耍,是嫔妾的福分。”苏瑶说的情真意切,她母亲只有她们两个女儿,自小便看得像眼珠子是的,偏偏她被选入了宫,只留幼妹陪在其身侧,也不知她入宫之后,幼妹可曾被其他庶子庶妹欺侮。

    棠昭媛眼见苏瑶好看的柳叶眉布满愁色,也心知是当真触动了柔肠,她身为人母,对待宫中善意待她女儿的嫔妃自是有好感,便安慰着拉了她的手道“既是到了钰馨宫,便没那么多虚礼,我虚长你几岁,你称我为姐姐便是了。”苏瑶扫了忧郁神色,笑着应了是。

    刚进得钰馨宫的后花园,茹悦帝姬就跑了进去,一会儿揪得一朵大红芍药,一会儿又是一株串红,忙得后面的宫女团团转,苏瑶吩咐了芷兰与芸舒也去帮忙,只余她和棠昭媛二人。

    棠昭媛温言道“上次茹悦高烧,生将皇上从你宫里请了过来,本宫心内着实不安,还希望妹妹莫要放在心上”。棠昭媛今日着一件深蓝水云暗纹宫装,端庄沉稳,有一种似乎与生俱来的亲和力,苏瑶恭敬行了一礼,言到“昭媛姐姐能这般对我言及此事,妹妹已然释怀,况且茹悦帝姬高烧不退,情势使然,并非姐姐本意,妹妹怎能怪姐姐呢,再者若不是昭媛姐姐在第二日替妹妹解了碧玺坠子的事情,妹妹如今是何情形还说不好呢,该是妹妹谢过昭媛姐姐才是。”

    棠昭媛细细端详着苏瑶说话,情知不是作伪,苏瑶的表现也与六·宫中纷传的不懂知恩图报,不知进退,甚为不符。棠昭媛在宫中日久,见如此情形,也心知其中定然有皇后在背后的推波助澜。心下略有计较,执起苏瑶的手道“妹妹如此懂事,倒是我多虑了”。

    第二十三章 棠昭媛与茹悦帝姬(下)

    更新时间2011-3-4 18:54:03字数:2588

    “哇……”只听得茹悦帝姬大哭。棠昭媛转身便向声音的来源方疾步而去,却不料裙摆挂到月季花枝上,“嘶”的一声,裙摆便被扯去了一块,棠昭媛却顾不得,一蹙眉,又使劲一扯,将挂在花枝上的料子扯断,便着急的向茹悦帝姬而去。

    苏瑶随后跟上,只见茹悦帝姬举着食指,如藕般的手指头上,鲜红的一点,周围围着一圈宫人,棠昭媛急切道“出了何事?”身边宫人立刻回道“帝姬怕是被蜜蜂蛰了”,棠昭媛听得是被蜜蜂蛰了,突然间晃了晃身子,险些站不住,伸手抱过茹悦帝姬,大怒道“还不叫太医!”

    苏瑶微微诧异,被蜜蜂蛰了这样的小事,棠昭媛似乎过于小题大作了,但其近身细看茹悦帝姬的手指,微蹙了眉,转身见脚边的金菊,伸手揪下几片菊叶,另拿出一蜜丸,迅速塞进帝姬口中,一只手扶住茹悦帝姬的手指,棠昭媛见自家女儿被人生生的塞了丸药,猛抬头道“你要做什么?”

    苏瑶顾不得解释,蹙眉注视着棠昭媛道“昭媛姐姐可信我?”

    棠昭媛眼中犹豫很久,她很害怕,幼时的一幕幕似流水一般在其脑海中流过,她慌乱中见苏瑶目光坚定,眼神清澈如许,便似做了重大决定般,深深地点了点头。

    苏瑶命周围宫人散开,对棠昭媛道“昭媛姐姐抱好帝姬,可能一会儿帝姬吃痛,会乱动!”

    棠昭媛听后紧紧地抱住茹悦帝姬后冲苏瑶点了点头,苏瑶将菊叶放入口中咀嚼,芸舒在旁见到,急道“小姐……”

    苏瑶目光示意她,芸舒不再言语,只使劲绞着帕子,看着苏瑶,芷兰不言不语,紧紧的握住了芸舒的手。

    苏瑶细细看了茹悦帝姬指头里的刺,轻抚将血迹抹去,略一使力,帝姬吃痛,哭的更甚,棠昭媛急的眉头紧蹙,眼圈瞬间便红了,苏瑶迅速将刺从中挤出,将口中的菊叶沫涂抹到她的手指上,又用帕子细细包好。茹悦帝姬此时已不再哭闹,泪滴还挂脸上,小嘴委屈的撅着,见苏瑶的帕子上有只彩蝶,声音略哑道“母妃,蝴蝶落我手上啦”。棠昭媛正心疼不已,听她这般说来,似是无事了,大大的松了口气,搂着茹悦帝姬欣慰而笑。

    及至顾太医赶来,茹悦帝姬早就玩闹开来,苏瑶上前解释了,曾在府中被蜜蜂蛰过,被大夫用这样的乡野土方治好了的,方才一时情急,便对茹悦帝姬用了。顾太医小心的查看了茹悦帝姬手指的包扎,只道“已然无碍,用药膏敷了便好。”

    棠昭媛惦记苏瑶塞给茹悦的那丸药,有心要顾太医看上一看,可细思量当时情景,苏瑶若是要害茹悦,实在不必当着她的面给茹悦喂了药。眼见茹悦玩的欢喜,便只说重新包扎,可是茹悦爱死了苏瑶的彩蝶帕子,硬是不拆,顾太医无奈,只得道帝姬的伤过两日便好,才悻悻的离开了。

    棠昭媛抱过茹悦帝姬,温柔道“悦儿下次不可再这般妄为,要吓死母后吗?”茹悦帝姬一边摸着彩蝶,抬眼道“儿臣见那花里飞进一只虫子,儿臣便凑过去问它‘你在玩什么呢?’可是它不理儿臣,儿臣想和它一起玩,就去碰它,它却咬了儿臣,下次不和它玩了,哼”,说完还气哼哼的。苏瑶和棠昭媛却止不住笑意。

    棠昭媛吩咐丨乳丨母将茹悦帝姬抱进暖阁休息,茹悦帝姬经这一番折腾已是昏昏欲睡,并未纠缠便睡去了。

    苏瑶陪棠昭媛用过午膳,便随她在暖阁内一起调弄胭脂。棠昭媛是个极细致之人,将花瓣细细捣碎,将花汁提纯,每一步都不假手于人,苏瑶只净了手,捣花瓣,不多一言。她今日情急之下动用了身边的解毒丸,被棠昭媛看在眼里,还不知该如何作解。

    棠昭媛终是打破了沉默,微笑看着苏瑶道“苏妹妹莫怪我先前防备,茹悦虽是帝姬,我却因她的关系,荣宠不衰,后·宫众人早已视茹悦为眼中钉,我要时刻防着有人加害于她!”

    苏瑶并不抬头,言到“昭媛姐姐言重了,深宫之内多蛇蝎,姐姐多般小心,也是应该的”,棠昭媛继续说道“难得你这般通透明事理,今日之事,我甚是感激,若不是你,茹悦怕是不能这般轻松了!”

    苏瑶心内略一思量,自己怀有医术之事怕是瞒不过心思缜密的棠昭媛,还不如与她做个交易的好,于是开口道“妹妹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棠昭媛抬手道“但说无妨。”

    苏瑶缓步走到棠昭媛面前,侧身轻言道“今日帝姬所遇乃是胡蜂,其毒性非一般蜜蜂可比,在宫中并不常见的。妹妹今日恰巧随身带着百毒丸,消解了毒性,如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棠昭媛惊得紧紧握住玉杵,瘫坐在攒八宝楠木椅上,神色凝重,苏瑶急唤道“昭媛姐姐……”。

    棠昭媛丢开玉杵,紧握苏瑶的双手,苏瑶被棠昭媛握的生疼,见其神色有异,忙问道“昭媛姐姐,这是怎么了?”

    愣了片刻,棠昭媛方似缓了过来,言到“苏妹妹可知,为何茹悦被蜂蛰,我急成那般?”

    苏瑶摇摇头,这也是她不解的地方。棠昭媛继续说道“他人被蜂蛰,过几日便可痊愈,并不是什么大事,可我不同,儿时被蜂蜇,险些要了性命,据大夫所讲,我的体质异于常人,与很多事物相克,茹悦乃我亲生,想必体质与我无异,因而我才那般急切!万一茹悦有个好歹,我”

    苏瑶松了口气道“昭媛姐姐莫要担心,茹悦帝姬并无此症兆,想必并不与蜂毒相克”。棠昭媛听后,急切道“苏妹妹此话当真”。

    苏瑶点了点头,却眉头一蹙,道“昭媛姐姐碰不得蜂,那胡蜂却是对浓香敏感非常,昭媛姐姐身上的味道非一般胭脂水粉……”

    棠昭媛言道“你的意思是说,那胡蜂是为了我而设……”

    苏瑶尚未答言,便见棠昭媛紧握拳道“她竟想出这样的方法,对付我,还真难为她花费这般心思!”

    苏瑶叹气,并未问起那个“她”指谁,只是执起棠昭媛的手,将寸许长生被折断的指甲取出,不再多言一语。

    后·宫之内,就是如此,一不小心,怕是怎么死的都不自知,看似身在高位,荣华至极,又有多少担惊受怕相随。

    苏瑶稳了稳心神,镇定道“嫔妾曾听得凌婉仪提过,昭媛姐姐那日帮妹妹圆谎是为了还个人情儿,妹妹今日厚颜,也请昭媛姐姐赏个人情。”

    棠昭媛本还沉浸在对“她”的恨意中,见苏瑶这般说,忙道“苏妹妹今日所言,乃是救了我与茹悦帝姬的性命,莫说一个人情,便是还你一命也是应该的。”棠昭媛说的情真意切,宫里的人谁不是恨不得她们娘儿俩死了的,今日的事情碰到她人,都是没了命的,偏苏瑶半分犹豫也没有的就给茹悦用了药。这宫里多久没见过这样的人情味了。

    “嫔妾是略懂医术的,想来昭媛姐姐也猜出一二了,嫔妾想求姐姐隐下此事。”苏瑶只能赌,赌棠昭媛的人情味,凌婉仪能信得过,能讲人情的人,必是不会差的。

    棠昭媛原是一直想着其他的事儿,心就没往这厢想过,但此刻未想不代表她日后不会想起来,现在听苏瑶这样说出来,笑了笑道“苏妹妹会医术吗?这可不是天大的笑话?咱们大理国哪有女子学医的?”

    “可不就是呢。嫔妾哪里懂得那么多呢,不过是幼时被蜂蜇了,记住的土方子而已。”苏瑶笑了笑道。

    第二十四章 上赶着的韵容华(一)

    更新时间2013-4-17 9:38:22字数:2686

    秋日天高气爽,苏瑶约了凌贵嫔一同游园。凌贵嫔便是先前的凌婉仪,中秋节后,凌婉仪也颇得了些宠爱,皇上念她大病初愈,长忆宫中又无主位,便一举封了正三品贵嫔。新进的妃嫔尚未全部侍寝,这会**里的老人竟然又晋了位份,颇有些愤愤不平,不知何时才能轮到她们新来的。皇后虽心内也憋着气,可还是端庄大气的训斥了一番不懂事的妃嫔,言道凌婉仪原就是从三品婕妤,因为病重,才自请降了位份挪去长忆宫的,如今病愈,皇上体恤,晋封一级是应该的。这才堵了众人的嘴。

    御花园新辟了一处山茶园,璀璨者花繁艳红,深夺晓霞,素淡者有傲梅颜色。品种繁多,花色各异,凌贵嫔照例只带了轻莲出门,苏瑶拉了芸舒与偌菀,原本茜攸也是要跟来的,生生被芷兰拉了去做糕点,偌菀自芦花轩调入水云涧后,芷兰有心历练她,多半要偌菀陪侍在苏瑶身侧。不多一会儿,一行众人每人手中都折了或多或少的花朵,只待晚间插入瓶中,将殿内装点一番。

    众人正采得兴致高涨,山茶园中一派其乐融融之象。只听得一声尖细的嗓音传来“何人在此喧哗,竟敢扰韵容华赏花情致?”

    苏瑶蹙了蹙眉,这御花园也不是韵容华自己家的,许她来就不许别人来,再说不过是正四品容华,若不是看到了来人是苏瑶,哪里敢这般放肆,苏瑶虽不高兴,但韵容华位份却是高了她不少,她只得看了看凌贵嫔。

    凌贵嫔本就是个直爽的性子,这会子听闻韵容华手下的内监竟敢这般言论,早就怒上心头,当她还是从前那个软柿子吗?将手中正宫粉蔷薇型山茶转入轻莲手中,一拂袖,衣间花瓣飘落于地,正色道“我不过在此与苏选侍玩笑,怎么?可是扰了她人清净?”

    闻得此言,一个年纪略长的公公手执拂尘,赶忙上前请安道“奴才该死,不知贵嫔娘娘在此,娘娘万福金安”,眼睛一骨碌,见苏瑶在旁,又道“苏选侍吉祥!”

    此刻突闻一声娇笑,只见一女子年龄略长,身形丰满,腰肢纤细如柳,身着宝石蓝彩绣百褶裙,外罩同色锦缎金丝绣纹长衫,明媚阳光下,金色彩蝶飞舞嵌玉步摇,一步一摇曳,闪动醉人光芒,肌肤胜雪,妖冶动人,苏瑶心中暗叹,好个美丽而有风韵的女子,“韵”字封号,当之无愧。

    韵容华许是知苏瑶细细打量于她,只娇滴滴的向凌贵嫔请过安,不动声色。芸舒于身后轻推苏瑶,向其暗暗示意,苏瑶才如梦方醒道“嫔妾水云涧苏氏,给韵容华请安,韵小主万安!”

    山茶园中寂静如斯,一阵秋风吹来,山茶如雪飘落,像极了苏瑶承宠那一夜的景致,苏瑶的声音依旧如水叮咚。韵容华细细打量于她,淡淡珍珠粉色苏绣高腰洒银月华裙,天青色窄袖交领小袄,细细的腰肢被象牙白的锦缎束腰束的盈盈一握,一对翠绿圆润的百蝶穿花玉佩压裙,元宝髻上簪了一朵雪白的山茶花,容颜虽不是绝佳,但胜在气质悠然,难怪会讨皇上喜欢。

    韵容华并未唤苏瑶起身,只略行两步,及至苏瑶身前,扶了她,眼睛亮若繁星,夺人心魄,直看得苏瑶心中戚戚然,妩媚道“我道是谁,原来是新近很得圣宠的苏选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这六·宫之中,许久不见如此小家碧玉的女子了,难怪皇上喜欢的紧!”

    苏瑶正不知如何作答,凌贵嫔却是含了怒,这韵容华也不是个东西,年纪比她们还要长些,如今竟乖乖的做了蕊夫人身旁的哈巴狗,于是掐下一朵桃红色星桃牡丹斜簪于韵容华发髻之上,直言道“这六·宫美人甚多,能得皇上几分宠爱的亦不少,皇上见惯了端庄雍容的,便会想念明艳照人的;见多了大气华贵的,便要怜爱怜爱小家碧玉的;也许皇上改日见多了新进妃嫔的年轻嫩颜,就会想念韵妹妹了呢?”

    韵容华被凌贵嫔气得蹙了眉,原本白玉无瑕的脸上,顿时显现几缕细纹,正如凌贵嫔所言,韵容华确是年纪大了些。眼见远远地一个小公公捧着一盆雪色水仙,向此处行来,韵容华便以手中桃粉色的帕子轻掩鼻道“这山茶花开繁复,美丽如斯,芳香四溢,本就艳压群芳,即便有一盆小小水仙,以其娇小素雅,混杂了味道,一时引得注目,终是敌不过山茶花姿丰盈的!”

    苏瑶心知韵容华指桑骂槐,却故作不知,哪个女子不会容颜老去呢,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于是傻呵呵的笑着道“既是韵容华不喜这水仙,倒也无碍,嫔妾现在便将其带回宫中,省得扰了韵容华游园兴致!”说完便福了个身,拉着还要与韵容华斗嘴的凌贵嫔款款离去。

    韵容华仍不休不饶在身后尖声道“便将那盆水仙在你宫内小心养着,莫要再端出来,毁了整个御花园的香气!”

    苏瑶心内气恼,哪有这般不饶人的,懒得与她多言,与宫中一众人等捧着折下来的山茶花匆匆回宫。

    待进得水云涧,苏瑶净了手,择几支五鹤捧球,醉杨妃并晨曦,插入五彩釉白瓷净瓶内,剪剪切切,又兑了些盐水浸着,正犹豫着该不该剪掉那朵粉红色的花宝珠,恰得凌贵嫔在身后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苏瑶转身,静静注视着凌贵嫔,凌贵嫔拨开苏瑶的身子,执起剪刀,径直剪下,“咔嚓”一声,娇艳花朵,应声落地,在云意纹的青石砖上瑟瑟发抖。

    苏瑶俯身将其拾起,细抚其花瓣间露水,看向凌贵嫔道“我只是不忍,本都在御花园中怒放,受花匠恩惠,何必偏要压住另一支的阳光。”

    凌贵嫔黯然道“花匠欲满园芬芳,可群芳只愿一枝独秀!”

    苏瑶看了看满面怒容的凌贵嫔,疑惑道“贵嫔姐姐怎么那般气恼,平日里可没见姐姐这般点火就着的,这韵容华可是有哪里惹恼了姐姐?”

    凌贵嫔看了苏瑶一眼,施施然在紫檀木雕海棠花的交椅上坐了,浅口轻啜一盏香茗,淡淡道“宫中像韵容华,颜嫔之流都是好的,她们喜欢不喜欢都放在面上,不像其他人,让你怎么死的都不知晓。”

    苏瑶沉默的点了点头,凌贵嫔所言确是实话,“既是如此,怎得不见贵嫔姐姐像对待她人一般待韵容华?”

    “哼。”凌贵嫔叹了口气道“她话说的直白,我也懒怠与她弯弯绕绕,若说颜嫔这般才入宫,样貌出挑,又有蕊夫人庇佑,撒娇撒痴是应当。可这韵容华比我还要早入宫几年,早些年也颇得了些宠,如今容颜老去,若是老老实实的,少不得受人尊敬,待到大封六·宫之时,少不得她的好儿,可她做了什么?这几年她一个老人跟在蕊夫人那个贱人身边讨好奉承,在宫内上蹿下跳,专替蕊夫人出头,这般无尊卑的。我都替她臊得慌。”

    苏瑶皱了皱眉,这凌贵嫔对着韵容华的时候说话可是像刀子一样出去的,这会子说起缘由,不过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便笑了笑道“贵嫔姐姐才是真真的好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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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五章 上赶着的韵容华(二)

    更新时间2013-4-18 21:33:31字数:2523

    无论多少人眼红看不惯,苏瑶的盛宠一时之间宫中无人能及,水云涧的门槛似要被踏烂了一般,各宫的赏赐似流水一般涌入水云涧。陈云带着三个徒弟在外殿忙的脚不沾地,芸舒将物拾按大类分了,芷兰带着偌菀造册封装,茜攸死守着小厨房,不准她人进出,一宫人等全部忙忙叨叨的,直至七日余才消停了。

    苏瑶愈发得皇上的宠爱,心里愈发没底,深夜俊灏的消失不见像一根针深深的刺在了苏瑶的心上,这样怀着心事,食欲愈发消退起来。这一日早膳,苏瑶漫不经心的打开描银寒梅独秀紫檀木双层食盒,只见银边描水纹玉兰青花瓷底的浅碟之上,水粉色的山茶花,含苞欲放,滴滴露珠犹挂花瓣之上,正中心一点鹅黄淡绿,正是苏瑶自小最爱食的哈密瓜枫叶糕,茜攸在另一旁早已将另一描金镂空雕雪花的楠木食盒打开,将一盏冒着热气的酸梅小葵花籽的热汤端上。

    茜攸边替苏瑶锤着肩,边道“芸舒告知我,小主喜食酸食、热食,我便将小主平日里喜欢吃的,都做到一起了,小主尝尝,可对您的胃口”,又略顿一顿,将苏瑶肩部外衫褶皱一一抻平道“这些日子,小主并未吃得多少,眼见着人都清减了许多,现下皇上对您又多番眷顾,侍寝承欢,必会劳累,多吃些,这人才不会消瘦下去!”

    苏瑶心下感动,却实在受不得茜攸的老气横秋,抓住了茜攸的那句“侍寝承欢”,啐了她道“你这个小妮子,眼见着是年纪大了,说不定哪日我便将你送出宫配了人。”

    茜攸见苏瑶有了笑意,这才笑嘻嘻道“奴婢这话儿可是芷兰姑姑教的,小主若是要怪就去找芷兰姑姑,要打发出去配人的自然也是芷兰姑姑。”茜攸促狭着道。

    “你这妮子”,苏瑶咽下一口酸梅小葵花籽的热汤,瞬间便感觉胃里暖了许多。细细的想着茜攸的话儿,芷兰这几日欲言又止的,怕就是因为这件事,苏瑶直觉皇上的消失不见与涵小主有关,故近日有意的疏远了芷兰许多,不是因为芷兰待她不好,她只是单纯的心里不舒服。芷兰大概也是察觉了的,所以才费心费力的教导芸舒与偌菀,又让茜攸这个小丫头当玩笑话儿一般劝她多用膳。芷兰当真是用了心的。苏瑶这般想着便有些脸红起来,自己这么小的心眼儿,做得这叫什么事儿。

    苏瑶抿了抿唇,找了台阶下道“一会子去唤了你芷兰姑姑过来,看看这几日收下的赏赐里可有什么稀罕的物件没有?”

    “奴婢这就去!”茜攸忙不呵的一溜烟小跑着去了。茜攸虽年纪小,但在宫中的日子也不算短了,苏瑶有意无意的冷落芷兰,她看在眼里,急在心上,芷兰是个很好的掌事姑姑,既不拿大欺负她们,也不藏私,近好的教导她们,这样好的掌事姑姑,她可不愿被轻易换了去,因此才故意学了芷兰的老生老气去提醒苏瑶。现在看来还是极有效果的。

    芷兰挑了些不错的珠宝首饰说了些,见苏瑶兴致不大,便道“小主,您看这是刚刚韵容华送来的水仙宫粉,据韵容华身前的虹巧说,这宫粉是用纯水仙花汁制成,工序甚是复杂,这么一小盒便要用一亩之地的水仙花,提炼一年,再于无人处烘干方能得到,奴婢看着好得紧!”芷兰边讲,边将一白瓷底上釉翠色竹报平安小盒捧上前来。

    苏瑶拿了一卷医书《本草汇编》,听着芷兰一一说着那些珍贵物件,却不多言,她自小对这些就是没兴趣的,可又不好说了出来,引得芷兰猜测,便随声应和两句,听得宫粉便不同了,她原就觉得侍弄胭脂水粉同制药丸一般,后来又同棠昭媛侍弄了一次,愈发的喜爱起来,在这宫里她弄不得丸药,侍弄胭脂水粉总是可以的。便赶忙放下手中书卷,笑道“快些拿来,我看看!”

    芷兰开心的将小盒奉上,芸舒正在旁打扫,拿着鸡毛掸子也凑上前来,唬得偌菀急忙将芸舒往后推,言道“一会子将尘埃落进宫粉里,那一年的辛苦岂不是白费了,快快将你手上物拾放下!”

    芸舒也怕弄坏了,忙将手中鸡毛掸子取下,放进描金喜鹊登梅彩釉花瓶中,拉了芸舒的手凑到苏瑶与芷兰身旁。

    芷兰见大家都围了过来,也不恼,哪个女子不爱胭脂水粉的,细致拿了用布条缠好刀刃,小心翼翼的将塑封的蜜蜡去了,又用帕子将浮屑扫去,轻拧开白瓷盏盖,清淡花香徐徐飘出,雪白的宫粉,粉质细腻,不掺一丝杂质,苏瑶眼角微挑,笑道“果真是好东西呢!”

    苏瑶细细观其颜色质地,又拿起紫檀木雕海棠妆台上的青花瓷盏宫粉细细研究道“看这盒宫粉,再看宫内份例的宫粉,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也就棠昭媛上次送的那盒百合水粉能与之相较,只可惜早就用完了。”

    苏瑶伸手上前,及至掌中,雪色白瓷晶莹剔透,光盒子就是极好的,心内欣喜无比,细细观摩,突然见藕般玉臂之上,红点细细密密的泛起,苏瑶一惊,抬手间,瓷盒掉落在地,一声脆响细腻宫粉洒落于地,浮于云意纹青石砖上,白瓷盏盖徐徐晃动,发出“呲呲”声响。

    芸舒一惊,疾步上前,细观苏瑶手臂,不多一言,只看向地上的水仙宫粉。苏瑶入宫前一夜的情形芸舒历历在目。

    那时候,芸舒侍候苏瑶沐浴,将水湘丸化进水中,瞬间暖阁内便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暖香,闻之清新自然,全不似一般胭脂水粉浓烈异常,苏瑶褪下身上衣物,浸入水中,言道“外祖父耗尽半生心血才熬制成功的这三丸药,不成想竟让我糟蹋了一丸。”

    芸舒将水洒在苏瑶身上,笑道“小姐用了怎能说是糟蹋呢,这是老太爷的一番心意呢,小姐若是执意不用,才伤了老太爷的心呢。”

    苏瑶叹口气道“我精通医术,有毒无毒马上就能分辨,用这个水湘丸可不是暴殄天物吗?”

    芸舒小心的替苏瑶缕着湿发,坚定道“太太说了,小姐虽能分辨,但却不能时时防备,在深·宫里,或食物,或用品,不晓得她们会用何种方式手段下毒,怕是防不胜防,有了这水湘丸我们可以省却很多力气,总之今后一旦有毒药物近得小姐身,小姐的皮肤会立时泛起细密红疹,呈过敏状!咱们也好有个准备。”

    苏瑶笑呵呵的捏了芸舒的鼻子,道“这样草木皆兵的,你家小姐是谁想算计便算计的到的吗?”

    当夜的话言犹在耳,没成想入宫还没三个月,这样的事情便出现了。

    芷兰不知苏瑶是用了药的缘故,只见苏瑶臂间红疹,便急忙道“奴婢这就去唤太医,小主稍后片刻!”说完转身欲走。

    苏瑶深吸一口气,抬手道“芷兰,不必去了!”

    芸舒此刻也清醒过来,上前阻着芷兰,转身看向苏瑶,满脸忧色道“小姐,此刻作何打算?”

    苏瑶盯着那雪色的水仙宫粉,又抬首看向忧心忡忡的二人,道“莫要张扬,芸舒你先小心将这宫粉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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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六章 上赶着的韵容华(三)

    更新时间2013-4-19 20:16:36字数:2320

    苏瑶拿着那卷《本草汇编》,翻于水仙那页,只见上面所书“水仙,其毒性为全草有毒,鳞茎毒性较大。误食后有呕吐、腹痛、脉搏频微、出冷汗、下痢、呼吸不规律、体温上升、昏睡、虚脱等,严重者发生痉挛、麻痹而死。”苏瑶的手指在那页停顿了片刻,扬声道“陈云!”

    陈云应声入殿,一眼便见到苏瑶颈间的细密红疹,垂了头,上前行礼道“小主……”

    苏瑶抬手,将其唤至身旁,附其耳边道“让小杰子对外放出风去,就说我不明原因面部红肿,再让小良子和小全子好好注意新近的宫女内监,能进殿侍候的就你们几个,莫要让生人进来。”

    陈云听了这话儿,便知苏瑶是要忍了这口气的,转身离去,走至殿门口,终是忍不住,又回转身道“小主,恕老奴多言,这宫中不是您能存善心的地方,您还是多替自己想想吧!”苏瑶叹一口气,看着窗外略显突兀的树干,微微沉吟道“陈公公在宫里的日子也久了,似韵容华这般明着出招的,又有几个?”

    陈云沉默着没多言,这宫里的事他眼见的耳听的不少了,苏瑶这样儿初进宫的,不争不抢,却也不甘愿受欺负的小主实在难得,他不愿苏瑶被人凭白欺负了去。韵容华明摆着就是要毁了苏瑶的容貌,没了容貌的女子在宫中哪里生存的了,可苏瑶似乎就要装作不知道是韵容华给她下的绊子,这样容忍着韵容华,岂不是让人家蹬鼻子上脸吗?

    苏瑶见陈云在殿门口愣神儿,心知是为了她着急的,便安慰的解释道“陈公公的心意我明白。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咱们这是知晓了韵容华的,若是不知道的呢?躲得过这一次,那下一次呢?”

    苏瑶起身向陈云走了两步,继续道“依着我,咱们不若就忍了这一次,只当咱们不小心中了圈套,其他的人也就不会再对我下手了,咱们不是省了好大的麻烦吗?”

    “奴才怕他人欺负小主软善,这宫里的人向来是您退一尺,人家进一丈的。”陈云皱着眉头道。

    苏瑶想了想道“我初入宫,许是有些地方想不到的,今日皇上掀了凌贵嫔的牌子,不然去请了棠昭媛来吧,我问问昭媛姐姐的意思。”

    陈云高兴的点了点头道“老奴这就去。”

    苏瑶眼见着陈云急匆匆的要走,又想起来什么道“等一下”,苏瑶眼见殿内无人,芷兰又在门口守着,便压低了声音道“咱们宫里怕是不干净,韵容华必会安排了人打探情形。”

    陈云点了点头,道“小主放心,奴才明白了。”

    不多一时,棠昭媛便只带着初露到了水云涧,进至殿内,未待苏瑶多言,轻执起她的手,将雪色阑花暗纹衣袖拉至臂间,便见细密的红疹层层叠叠铺满如玉手臂,棠昭媛看得心内戚戚然,转首看苏瑶,眼眶已微红,只愤然道“是谁?”棠昭媛念及先前有人对她下胡蜂,误伤了茹悦的事情,还没有那人的把柄,这会子又见苏瑶被下了毒,心里的怒气便不可抑制起来。

    苏瑶见其气愤异常,赶忙安慰道“昭媛姐姐,莫要生气,请听瑶儿细细道来!”说完伸手扶过棠昭媛坐于莲花八宝楠木凳上,着芸舒泡茶来。

    棠昭媛越往下看,面色便越难看,看完略思索道“我只问你,是谁?”

    苏瑶看向殿内翠绿瓷质描银玉兰花开的花瓶,瓶内粉红色花宝珠的山茶花依旧明艳动人,转头抿嘴看向棠昭媛,一字一顿道“韵容华!”

    棠昭媛紧握着手中釉五福捧寿的青花瓷盏,连道“好,好,好,竟连她也出手了!”

    苏瑶将手放在棠昭媛肩上,轻声言道“昭媛姐姐,切莫动气,这一阵子,我一个门楣如此低的女子得了盛宠,皇上对我多番怜爱,各宫妃嫔不情不愿的送些礼物至水云涧中,我原想面上过的去也就算了,只是不想韵容华竟如此沉不住气,今日就送上这般大礼!”

    棠昭媛喝下一口清茶道“不知苏妹妹现在作何打算?”

    苏瑶摇了摇头,“我想着要息事宁人的,这样韵容华知晓我中了毒,便不会对我下手了,若是真的要闹将起来,我怕是也得不了什么好处,更将自己推进风口浪尖了。”苏瑶诚恳的分析道。

    “苏妹妹所言有理,就算拿着这样的事情去告诉了皇上皇后,大不了也就是处置了韵容华,真正的幕后黑手还是动不得分毫,可你若是将此事忍了下去,她们日后必是还要找你麻烦的。”棠昭媛盯着苏瑶道。她不希望苏瑶是个胆小怕事的人。

    苏瑶低头略微思量,道“所以,瑶儿想请昭媛姐姐帮忙,第一件,请姐姐指一信得过的太医与妹妹。”

    棠昭媛点点头道“这个并非难事,宫中顾太医乃我父亲军中旧部,苏妹妹尽可放心!”

    苏瑶又转身从妆台上拿得那白瓷底上釉翠色竹报平安小盒放于小几之上,道“不知昭媛姐姐,可否帮瑶儿制得与此相象的水仙花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