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下月十五尚有些时日,可这二人一路清山丽水游乐,风楼月坊醉眠,常时只需三日的脚程,二人硬是龟爬了八日,晚间才入得国都安京。
安京分为北邑与南城,北邑为宫院和官家的用地,南城则民居密集,商坊林立。二人自南门入城,坊间夜市已开,街巷中明灯映照,熙攘着纳凉逛市的人群。两骑并排缓行,明月轻车熟路弯过几道街口,在间酒坊前驻马而停。夜郞抬首望去,楼间匾额书着‘越江南’,那字迹端雅俊逸之极,似是曾于何处见过。正待细想,见明月已将马交于门僮径直入楼,忙下马跟了进去。
“旺儿!”明月绕过厅内宾客,冲柜台内忙碌的掌柜笑喊。
“啊!小翼!你——!”
“久日不见,真是愈发娇俏,令人垂涎啊!”
“你好生睁眼看看!我堂堂七尺男儿——”
明月戏笑倾身逼近,居高临下,“我未敢称七尺,你?”
夜郎瞧那掌柜果然比明月低上二三分,偏又生得唇红齿白,眉青目秀,甚是粉嫩。
程掌柜此时仰身避退,急气得面色通红,双目喷火,却又无可奈何。明月笑得愈发玩劣,探指刮了刮那滚烫的面皮,
“真禁不住夸,这就害羞呢!”抽身折向楼阶,“告诉三姑娘,我在二楼雅间候着!”
程掌柜刚正了身,抚着胸口平气,眼前近处猛然冒出一双诡异碧瞳,幽泛灵光,
“啊!”程掌柜吓得花容失色,惊叫一声,退身却被椅腿绊住,‘咚’得跌坐于地。
“哈哈!还真是个娇软美人!”夜郎大笑,回身跟着抬步上楼。
几步追上明月,“他刚才唤你——”
“嘘!”明月示意轻声,“幼时为了方便,借了三弟的名讳。”
二人转入雅间坐定,明月淡笑道,
“这家酒楼老板,原是越郡青蓬镇程老爷的三姑娘,后嫁到京城,楼下掌柜是她的内侄。幼时大哥常为程老爷诊病,我便跟着混饭吃。前些年入京上奉,常有来往。今日带夜兄尝尝越菜,好让你有个准备,免得——”
“翼儿!”门口已立着个绯衣妇人。
“三姑娘!”明月温情唤着,起身相迎。
“为人妇已多年,还三姑娘!莫要叫人笑话!今位公子是?”程三娘步入厅来,亲昵与明月笑语,转身对夜郎福礼。
夜郎即起身还礼,“在下夜郎,见过三姑娘。”
程三娘见夜郎双眸异色,中原语说得字正腔圆,心中暗讶,面上仍是温雅浅笑,“夜公子远道而来,希望能喜爱我越式菜肴。”
“小翼正夸您的越菜正宗,今日定要打扰了!”夜郎见她明知自己容貌有异,仍是礼数周全,不禁暗赞。
“夜公子,我与翼儿近一年未见,想用乡音聊一阵,还请公子见谅!”
未等夜郎回话,明月用越郡乡音冲三娘笑道,“放心,这个蛮夷听不懂。”
三娘嗔她肆言,却也用乡音回话,“你二人这是往哪里?”
“在京城玩两日便返越郡。”
“这位公子面容虽有几分似中原人,可眸色太惹眼,近些年朝中与北厥关系微妙,你们只二人一道,于你于他都不便!”
“西苍之地混血之人众多,不必在意。”
“你莫欺我,我听闻北厥氏族中,唯上等人家才会有冰蓝或莹绿的眸色,你这些年四处游玩,岂会不知!”
“来都来了,如何是好?”明月摊手耍无懒!
“不如,先到我家避一避?”三娘面露担忧。
“避什么!三姑娘放心,我自有分寸!”明月笑哄着,一面悠然。
三娘轻叹,也不再多言,复又笑着用中原语道,“两位稍候,我去吩咐酒菜,今日与你们欢饮一场。”
待三娘步出,夜郎斜瞟了眼明月,突然用北厥语道,“她担心你?”
明月久居凉城,自是听得明白,也用北厥语笑道,“你听得懂?”
“听不懂,可她一面忧色,想是恐我容色有异招来祸端,拖累了你!”
明月笑意愈浓,“是啊是啊!她让我甩掉你这大麻烦!”
“你如何答?”
“我说想甩,却甩不掉,让她呆会儿在酒菜里下药,好将你卖去男娼院!”
夜郎轻哼,“你倒试试!”
明月换出色迷迷的眼神,“舍不得啊!这回可是冒着性命之险携你同行,我的大恩大德、深情厚义,你要铭记在心啊!”
夜郎狠狠回了记秋波,“今夜又打算去哪里逍遥?”
“夜兄可有魂牵梦绕的去处?”明月似是漫不经心,静待夜郎回话。
夜郎静默了阵,轻轻笑叹,“幼时常听人叨念,安京东街的酸梅汤最是美味!”
明月莞尔,“用过晚膳,我们同去!”
不出一刻,酒菜已上桌,三人笑谈欢饮,
“三姑娘,今日可备‘玉壶冰’?”明月大肆饕餮,不忘时时提要求。
“这里少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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