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笔写道“爱妻”二字,却觉不妥,随即团了那张纸扔到地上,重新写道“夫人”,仍觉欠妥,太过生硬,团了重写。团了不知道多少次,地上已经满是纸团,洛离皱着眉头思量良久,终于写了“吾妻梅儿”四字,才稍稍满意的点点头。
只一会功夫,洛离洋洋洒洒的便写了两张纸之多,他看着那信,笑着摇摇头:“我居然也有如此文采。”
又想了一下,提笔在信尾多添了四字,才满意的将信纸仔细叠好放到信封中,拿着衣衫上榻安睡了。
睡梦中仍是白雅梅笑的温柔的脸庞,即使身处边境险地,也不觉得森冷寒凉了,难得的一觉到天明。
当白雅梅受到这封信时,她正在监督者两个妹妹写字,浅笑拿着信走进来,先是回禀了小红又去取银子的事,但是一听到要从例银中扣除,虽不服气,却还是未再取银子便离开了,切二夫人和三夫人谁都没再来。
白雅梅料想她们也不会再去,青楼出身的女子好容易攀到这么好的附加,肯定想方设法的往怀里搂钱。
又嘱咐了几件事,浅笑才将书信交给她,说道:“小姐,这是将军方才派人送回来的家书,良管家让奴婢给您送来。”
白雅梅奇道:“给我?良管家怎么不看?以前不都是他管事吗?”
浅笑偷偷一乐说道:“这是家书,自然要给夫人了。而且,良管家说了,将军以前出征,从不写家书。”
“哦,原来姐夫是专门写给姐姐的啊,哈哈。”
听若颜如此说,白雅梅本欲接信的手一下子缩回,脸上又羞又红,碎了她一口,骂道:“你这个小丫头片子知道什么!”
又转过头赌气似的对浅笑说:“你不是识字吗,你来念吧,我懒得看。”
浅笑见她红着脸低头看书,知道她脸上挂不住了,与若颜知情挤挤眼睛,便故意捏着嗓子,慢慢说道:“好,我来念。吾妻梅儿,嘻嘻。”
刚念了四个字,便和若颜知情笑了起来,若颜更是高声叫道:“浅笑姐姐,你是不是念错了,应该是爱妻,哈哈。姐姐别打,我知道错了。”
白雅梅伸手给了若颜脑袋一个爆栗,又对着浅笑大嚷:“你别念了,满肚子弯弯肠子。嫣然你来!”
嫣然忙止住了笑,从浅笑手中接过信来,慢慢念着:“吾妻梅儿,为夫已抵边城,岁路途遥远,却不甚辛苦。此处百姓连年饱受战乱,不得安生,吾心甚痛。明日便整军待发,主动出击,力求早日回京。如今已快六月中旬,京城以满城花海,但边城仍是凉风刺骨,不见绿颜。幸得尔早备衣衫,为夫身甚暖,心亦甚慰。夫人虽身在京城,但早晚天凉,亦须多着衣衫,不得大意。若引发旧疾实是不明之举。府中事务尽可交予洛良掌管,夫人只消与妹妹玩耍即可。切记,明枫需时时不离尔身,勿忘。”
读到这里嫣然眉头一皱,支支吾吾的继续念道:“纸人,勿念。纸人,纸人是什么意思?将军写错了?”
白雅梅一听到“纸人”二字,心思忽动,赶忙抢在浅笑等人之前一把抢过那信,看也不看便捂在胸前,斩钉截铁的说:“对,写错了!将军写错了!”
还不等她们说什么,便一挥手,把几人打发出去了:“你俩写字累了,出去玩儿会吧。浅笑嫣然好好跟着,别让她们惹事。”
若颜知情还欲细问纸人一事,一听姐姐终于放她俩出去玩儿,立时将那身外之事忘却了,欢天喜地的冲了出去。
白雅梅见他们都出了门,走远了才将胸前的信细细展开,找到“纸人勿念”那处,只见那四个字格外工整潇洒,偷着一股张狂不可一世的不羁。
白雅梅赞道:“果然字如其人,一样的玩世不恭。”再仔细看了半天,确定那不是笔误,轻轻笑出了声,随即又板起脸来,不服气的哼道:“我哪里是纸人,我身上的肉多的是。”
含笑想起宣读圣旨那日,他将不听话的自己抱回房中所说的话:“多吃点吧,轻的跟个纸人似的。”知他来信是提醒自己多食少忧,保重身体,心中一暖,目光也温柔了许多。
白雅梅将那封信仔细收好,去过若颜知情练字的笔墨,略一沉吟,边在纸上写到:“将军,来信已收到。君身处寒凉之地切记多衣多餐,不可懈怠自身。妾身体好转,君无须多念,妾会将府中之事好好安排,望君宽心。妾时时刻刻祈君平安,盼君归至。”
又写了其他一些琐事,才收笔,在信尾处也多加了几个字:“妾非纸人,望君无念。”
这才放下笔,将信封到信封中,交了个小丫头交给良管家,让信差为将军送去。
接下来的两天里,白雅梅仍是日日督促妹妹写字读书,只是,当浅笑嫣然进门时总是会情不自禁的抬头看一眼,然后再失望的低头忙碌。
浅笑嫣然自然看出了她在等东西,可是究竟等的是什么她们就不知道了。
直到第三日早间,浅笑拿着一封信进来说是将军的家书,白雅梅才没有失望的低头,而是忙不迭的抢过信来坐到里屋床边,径自打开读了起来。
浅笑嫣然这才明白小姐在等什么,笑言这次小姐也不需要别人帮忙读信了。
若颜知情调皮的扒在门口看着长姐,只见她脸色复杂,先是紧张,再是坦然,最后竟然奇怪的笑了起来。
两个小不点儿好奇的便要进去偷看,不想却被长姐发现,头也不抬地打发浅笑嫣然看住二人。
白雅梅就爱你两个妹妹不高兴,佯装生气的道:“再不听话,明日不许你们出去玩了。”又看着她俩好奇的眼神,才忍不住笑道:“明日十五,我们去庙里为将军祈福,你们快去准备吧。”
两个小不点儿兴奋的手舞足蹈,跑出去了。白雅梅看着信尾那几个字,再次笑的温柔:“尔非纸人,乃肉人乎?他还是说我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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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袜子真是太受宠了,竟然不舍得穿,摇身一变成了手帕~其实阿离也是很可耐滴,是不是捏~
27 雌蜂
白雅梅静静坐在车里,身子随着车轮转动而左右摇摆,她含笑看着两个妹妹在旁边又说又笑,手舞足蹈,是不是的顺着二人问话点头。
早上天还未亮,他们就已经起程,到城外山上的一座庙里烧香祈福,据说这里有京城最灵验的菩萨,烧香祈福当然还是赶早最好。
天开始放亮的时候,车队已经爬上了半山腰,因为在城外又是天刚亮,行人不太多,三三两两的走着。
白雅梅倚着车窗有些累,两个妹妹掀开车窗帘子左右瞧着,白雅梅隐约听到后面车上翠柳的抱怨声和牡丹嫌弃的训斥。
白雅梅眉毛锁了一下,翠柳额头好了,脾气又回归到以前的样子。
正思索着,瞟见两个妹妹正对着车外窃窃私语,那脸上慢慢的全是八卦。白雅梅哭笑不得,这么小就有做长舌妇的潜质啊。
她想闭上眼睛准备假寐片刻,却仍没逃过两个妹妹的抓捕,小丫头们一下子将她拖到窗边,指着浅笑和明枫小声说道:“姐姐,你看,明护卫是不是喜欢浅笑姐姐?”
白雅梅顺着二人手指望去,正看到浅笑和明枫在她的车尾处谈笑,鸣风看着浅笑,难得的不再一脸淡然,那双明眸里满是笑意和柔情,而浅笑也羞涩的小脸儿粉红,明艳的很。
白雅梅了然一笑,心想这倒是一对郎才女貌了。正打算回转头来却瞟到后面小红神色复杂的脸,嫉妒,愤恨,羡慕和不甘。
白雅梅脸色一暗,又看向明枫和浅笑,仍是旁若无人的继续谈笑,不仅无奈摇头。
一旁的若颜和知情没发现小红脸色,以为长姐摇头是不同意自己看法,小声但坚定的说:“肯定喜欢,你看明护卫支队浅笑姐姐一个人笑,从来没对我们笑过呢,不过明护卫笑起来真好看,比姐夫还好看。”
白雅梅一听,脸色转阴,将车窗帘子甩下,坐会去说道:“你知道什么,还好看,你知道什么是好看吗,小孩子懂什么!”
见长姐生气了,两个妹妹互望一眼,放开车窗爬到姐姐膝前,一唱一和说了起来:“对对,咱们知道什么,还是姐夫最好看呐。”
“就是,谁都比不上姐夫。以后可不能乱说了,不然姐姐会生气的。”
“姐姐生气起来,就是一头小老虎,姐夫不在,谁也收服不了她。”
白雅梅被她俩说的耳根发红,看到二人最终达成一致协定的点了点头,更是又气又羞,伸出手来就去呵两个妹妹的痒。姐妹三人立时抱在一起滚到地上,又笑又闹。
浅笑明枫听到声响,相视一笑。不知是明枫分了心神,还是敌人太过高强,一支响箭从旁边密林中突然射出,直指白雅梅的车窗,还未见停顿又从另一侧窗户射出,正中中刺中了一个随行的小丫头,小丫头立时倒地毙命。
若不是白雅梅正与妹妹们在地上打滚,只怕这箭射死的不是小丫头,而是她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一切变得凌乱不堪,丫头们的尖叫声,牡丹翠柳的惊慌,还有拉马车的嘶鸣声混成一团。
明枫第一时间发现一样,暗骂一声“该死的”,拉住浅笑的手跃上白雅梅马车,待看到他们只是受惊无恙后,将浅笑塞进马车之中,跳下车来寻找射箭之源。
洛家军的将士们已自动将白雅梅的车围得密不透风,个个手持长剑严阵以待。
牡丹翠柳也吓得哆哆嗦嗦,翠柳更是连腿都软了,瘫在车上动弹不得,抖着嘴唇一直喊“妈呀”。
小红小绿也早已紧紧扒着马车车轮,惊恐的望着四处。小红看到明枫举动,严重怒火顿生,淹过了畏惧。又见洛家军都守在白雅梅身旁,他们身旁只是站着几个手持长枪的家丁护院,大着胆子喊道:“你们,你们怎么,不来保护二夫人?”
虽然声音发抖,却极尖锐,但洛家军好像一个也没听到,仍是紧张戒备着。只有明峰闻言瞟了他一眼,又立即收回。虽然只是一眼,却是让她激动地身体发颤,全然忘了自己。
正在这时,又有一支响箭飞射而来,仍是对准被淹没车窗,剑锋凌厉,不同凡响。虽有破竹之势,却仍被明枫抢先会见挡了回去。
那支箭在他长剑之上似吸住一般,转了几圈,也不见明枫如何使力,那支箭似脱兔一般对准发箭之处狠狠射了出去,密林中随即传出一声惨叫,便听得沉重之物坠地的声音,惊起一群飞鸟四散而逃。放眼望去,竟在极力地址外的山上密林之中。
不等明枫吩咐,已有两个洛家军施展轻功,想哪里飞去,只片刻功夫,便见两人架着一个身着黑衣的人飞回。
白雅梅掀开帘子望出去,那两人将黑衣人扔到地上,只见她面容姣好,但脸上纹路清洗,竟是个半老徐娘般的女子!
明枫那一箭显然射到了她的命门,岁流血不多,却使她疼的无法动弹,呼吸急促,面色惨白,汗如雨下。
明枫斜眼看她一眼,哼道:“雌蜂?哼,为何暗杀将军夫人?”
那女子冷笑一声,显然触动了伤口又倒吸一口凉气,将声音放轻,但霸气十足:“什么将军夫人,我要的是京城第一美人!”
她似是发怒的一只母豹子,吼道:“长得漂亮又如何,脸蛋好看就能俘获男人心吗!我要杀了你,毁了你这京城第一美人!哈哈。”
白雅梅原本惊惧的神色,听了此话竟平静了不少,原来自己这张脸不知惹了多少祸端,如今竟招来了杀身之祸。
牡丹翠柳见刺客被捉都从车帘缝里向外探头看,听闻是白雅梅招来的,纷纷侧目,又恨又妒。
明枫示意洛家军警戒,低头看着痛苦的面目狰狞的女子喝道:“雌雄双蜂,向来一体。如今你落难,他却不出面,莫非是内讧?”
那女人眼神黯沉下去,不发一言。
一听到还有一个刺客,牡丹翠柳蹭的缩回车里,白雅梅也心中一骇,但未曾退缩,心想难怪洛家军未曾放松片刻。
只听明枫好似了然于胸的讽刺道:“看样子,不是内讧,应该是轻纱了,莫非雄蜂要废了你这雌蜂之位,另觅新欢?”
那女人听明枫如此说,气的嘴唇发抖,指指他又指着白雅梅大吼:“你,你胡说!我们几十年情谊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女人破裂!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
这下不仅是明枫就连白雅梅也明白了,那男人垂涎她美貌,这女人气不过就先来暗杀她了。
明枫看了一眼白雅梅,挥手命人将那女人拖到后面去:“你命门受损,已经武功尽废。若一个时辰不得救治,这条命就废了。线下,你也只能祈求你多情的男郎快来救你了。”
他又转向白雅梅劝道:“夫人,今日恐怕不能上山祈福了,我们还是快点回去,这里太危险。”
不等白雅梅回答,牡丹翠柳已从后面车里传来喊声,连帘子都没敢掀起:“好好,我们快回去!现在就走!”
白雅梅不理会二人,低头看了看两个妹妹正闪着眼睛望着她,虽然恐惧却不惊慌。
白雅梅沉吟片刻,拒绝了:“明护卫方才也说了,雌雄双蜂,向来一体,如今那女子已经活不过一个时辰,既然如此,何不借此机会永除后患。”
不待明枫答话,牡丹园景率先喊了起来:“不行,什么永除后患,他们想的是你,不是我们,要留你自己留下,我们是要回去的!”翠柳也赶紧点头答应。
“不能分开,谁能保证他们不会声东击西?”白雅梅淡淡道:“而且,本夫人相信明护卫和洛家军。”
若颜此时也探出头来喊道:“洛家军骁勇,以一敌十谁人不知?再说,妾姐姐不用担心,凭你二人容貌,那采花大盗还不屑于采摘!”
牡丹翠柳顿时语塞,钻进马车里不再言语。小红看了看四周,问道:“凭什么浅笑嫣然能进马车,又受到你们洛家军保护?二夫人和三夫人却只能得到家丁保护?”
浅笑嫣然在发生事故时已进入马车之中,此时正一人抱着若颜一人搂着知情,听她如此说,紧紧盯着白雅梅,只见她微微一笑,并不生气:“浅笑嫣然是为了保护两位小姐,而且是经过本夫人允许才上了马车。若你们夫人同意你们照样可以同他们一起进马车。”
说罢,便放下帘子进了马车,不再理会。若颜也翻了个白眼,不搭理她。
小红讨了个没趣,自知没有浅笑嫣然那般的好命得了个好主子。她转头望向明枫,明枫不看她,淡淡说道:“刺客木变石大夫人,二夫人三夫人不必担忧,有家丁护卫,足矣。”
说吧,便率先领队继续前行。众人不再多言,也没了方才的低笑浅谈,都一脸严肃慎重。
走在队伍最后的雌蜂用铁链紧紧拴着,时不时传来几声痛苦的低吟,更令人毛骨悚然。
------题外话------
雌蜂很蜇人呐~
28 雄蜂
白雅梅仍静静的坐在车里,仍随着车轮的转动而左右摇晃身子,不同的是,此时的心情已经没了方才的轻松,两个妹妹在浅笑嫣然的怀里,依偎在自己的腿边,早已没了心情看窗外的风景。
白雅梅看着他们惊惧的脸庞,微微一笑,轻轻摸着两个妹妹的头问道:“怕吗?”
两个小丫头倔强的摇了摇头:“不怕!”清澈的眸子中满是坚强和镇定。
白雅梅不禁心颤了一下,安慰似的拍了拍二人小手,不再言语。她轻轻撩起车窗帘子一角,洛家军都脸色严肃的跟在车旁,目光向着前方,但身旁一有异动便立即转头细细检查。
白雅梅看着越来越多的百姓,有的好奇地打量车队,有的看到车尾的女人匆匆离开,有的则始终低着头,躲得远远地。
白雅梅心中暗叹,明明是一场普通祈福,为什么会招来如此事端,若是今日自己真的不幸落入贼人之手,也定不会让他毁了清白,大不了一死而已,但是一定要好好保护妹妹们和浅笑嫣然。
想到这里,白雅梅竟有了视死如归的决心,明眸中也不见一丝恐惧。她又转头向后边看去,小红小绿如履薄冰一般,走的极其谨慎,车里没有一点声息,连车帘子都不曾动一下,想来二人定是怕极了,不敢再出声。
在向后望去,被称为雌蜂的女人面色更加惨白,那两片薄薄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白的像是蒙上了一层白霜。
白雅梅看了看天色,已过了半个时辰,这女人的寿命只剩下了不多半个时辰。想到这里,她不禁为这个女人心疼了一下,只是因为嫉妒就落得如此下场。
但一想到这对雌雄双蜂,不知害了多少家女子的清白和幸福,又不禁痛恨二人罪行。
白雅梅抿了一下唇,刚想放下帘子,只听明枫在前方说道:“夫人,一到门口了,请夫人下车进庙祈愿。”
白雅梅清清楚楚的听到后面车里传出一声娇呼,知道她二人害怕,便向后边朗声说道:“两位妹妹若是身体不适,就在车内休息吧,本夫人会替你二人多上一炷香的。”
话落,翠柳一声好还未说完,便被牡丹截了回去:“多谢姐姐了,我们只是坐车久了有些累而已,为将军祈愿是贱妾责任,怎能假手于人。更何况,真正不舒服的应该是姐姐呀。”说话间二人已经下了马车。
既然如此,白雅梅不再与她们多言,拉着两个妹妹的手下车,由洛家军左右围护,向寺庙门口走去。
走了没两步她回头看了一眼雌蜂,她已经瘫倒在地上,不知道是累了还是痛,脸上汗如雨下,两个洛家军守在一旁紧张戒备。
白雅梅刚要转回头来,瞥见牡丹翠柳二人站在后面慢慢迈着小碎步子,眼睛四处张望着。白雅梅知道她二人是想离自己这个危险目标远一些,以免受牵连。
白雅梅苦笑一声打不走了开去,反正目标也不是你们,又何必如此疏远。
一行人刚刚走到寺庙门口,还未进去便被门口的一群乞丐围住了,这寺庙本就是行善之地,来此烧香之人多半信仰好人好报,自会多做善事。当然,乞丐也就不会少了。
白雅梅本就心善,见到这些人如此可怜,当然不忍不理会,当即便让浅笑嫣然拿出一些碎银子和馒头,一一分给乞丐。
明枫自然不想如此,可见她已经行动了,也不阻拦,便让洛家军将乞丐分开,只留下女乞丐和儿童在她身边,男乞丐则由家丁分发食物。
牡丹翠柳自然不会理会这些人,都用帕子掩住口鼻站的远远的,一脸嫌恶的看着他们伸出又脏又臭的手接过白馒头就吃。
但若颜知情却不嫌弃,跟在白雅梅身边,将篮子里的馒头分给那些小乞丐们,浅笑嫣然则拎着篮子,忙不迭的来回走着发着。
明枫和洛家军偎在他们四周,一边看着乞丐,一边注意着四周动静和过往百姓。白雅梅将手中最后一个馒头给了一个老婆婆之后,抬眼发现几步外的墙角处有一个年轻女乞丐,正抱着一个小娃娃呆呆坐着,好像对这边热闹的情景根本不感兴趣。她浑身脏兮兮的,头发也又脏又乱,挡着两只眼睛看不太清楚。
白雅梅从身旁浅笑的篮子里拿了两个馒头,走过去递给她,可她好似没看到似的,根本不接也不太抬头看一眼。
白雅梅弯下腰,轻轻说道:“给你吃吧,也给孩子吃……”
“嘘,别说话。”那女乞丐笑声打断她,压着嗓子说道:“宝宝睡着了,别吵醒他,别吵。”
白雅梅这才发现,那女乞丐手里抱着一个孩子,孩子也脏兮兮的,眼睛闭得紧紧的,只是瘦得很,脸色也隐隐泛着青紫色。
白雅梅身子一颤,那孩子,那孩子死了应该有一日了。母亲可能也知道,只是不肯承认罢了。
她呆呆的,眼睛里慢慢泛出泪花,正低头用手擦泪的瞬间,忽听到浅笑惊恐地大喊:“小心!”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自己身子已经被撞的摔出去好几步。
白雅梅吓得大惊失色,顾不得爬起身来已被明枫稳稳抱起,护在身后。
再看浅笑,已被那女乞丐紧紧钳住身子,另一首捏着一把寸余长的匕首抵在脖颈上,浅笑瞪大了眼睛,两片红唇几乎被咬的出了血。那女乞丐早已将手中的孩子扔到一旁不再理会。
白雅梅这才反应过来,浅笑发现了女乞丐异常,推开了她却害了自己。
周围的百姓乞丐们早已吓得躲进了庙里,几个胆大的扒着门缝偷偷看着。
白雅梅担忧的大喊:“浅笑。”
明枫也忧心忡忡的死死盯着二人,恨恨的紧握着拳,指甲几乎嵌入了肉里,狠狠喝道:“雄蜂,我倒是忘了你们的易容术了,竟让你钻了空子!”
原来这个人就是雄蜂!是个男人!
雄蜂也恢复了本来面目,粗粗的嗓音响起:“哼,洛家军也不过如此,不过,我倒是该多谢第一美人哪,又勇敢又善良,不然我怎么可能得逞!只是,你也太过于春,太过相信洛家军了!哼,今天我本欲俘你回去,但是你们害了我婆娘,我只能杀了你给她陪葬!还有这个小丫头,也一起!”
“放开她!”白雅梅明枫几乎同时打断了他的话,同样的怒不可遏,同样的忧心不已。
但这显然不能有作用,雄风反而哈哈大笑起来:“你毁了我婆娘,今日我杀了她,还有第一美人来抵命,倒是赚了啊,哈哈。”说着手中的匕首又向内近了一些。
白雅梅明枫还欲再说话,却听浅笑大叫:“明枫,杀了他,有雌雄双蜂给我陪葬,是我赚了!”又转头对白雅梅喊道:“小姐,浅笑受您恩惠得以存活至今,浅笑不怕。只求小姐别忘了,帮我找妹妹。”
浅笑几句话竟似遗言,不等明枫白雅梅反应过来,浅笑已经闭上眼睛,双手紧紧握住雄蜂持匕首的手臂,向自己脖颈处刺去!
她这一举动,不仅明枫等人震惊,就连雄蜂自己也吃惊不已,看着她的眼睛愣了一下。
就在这一发愣的瞬间,明枫顺手从身旁白雅梅头上捏起一只金色发钗,不偏不倚的响雄蜂手腕处刺去,只穿他腕处动脉,一时间,雄蜂手上立即鲜血喷涌,受伤的匕首也抓握不紧掉到地上。
明枫看准机会,飞身而上只是一脚边疆雄蜂踢出好几步远,猛一拉浅笑,将她拉入怀中紧紧搂住。
浅笑本有赴死之心,不想竟能生还,呆呆地看着明枫。明枫见她无碍,才转身继续进攻雄蜂,只是怀里的人儿却一下也不松开。
雄蜂本就受伤,一只手难敌明枫进攻,即使明枫手中抱着一人,也是一只手进攻,却仍是败于他之手。周围洛家军未曾出售,便已将雄蜂踩于脚下。
浅笑脸上身上全是雄蜂手腕处喷射出的鲜血,白雅梅一边宽慰一边帮她擦拭,直到全都擦净后才发现她脖子处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像是匕首掉下时划伤的。
白雅梅心疼的眼泪直打转,两个小不点儿和嫣然都哭出了声,明枫更是紧张的盯着,一下也不敢错开。不过,幸好是轻伤,未伤及动脉。
牡丹翠柳经过方才一幕都吓得花容失色,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小绿早已来到一旁哪怕子为浅笑擦身上血迹。只有小红,愤愤的看了看明枫,又看了看浅笑,一口银牙几乎要咬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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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笑好忠心滴说~格子最喜欢她啦~么么哒
29 惩罚
白雅梅正坐在椅子上为浅笑换药,看着那一道子红的??说难?∽佑中奶塾致裨沟乃档溃骸吧笛就罚??氨叱迨裁闯澹?阋?撬懒耍?憔醯梦揖湍苄陌怖淼玫幕盥稹r院蟛恍碓谡庋?恕!?br />
浅笑看着她心疼的温柔的目光,心里暖暖的,笑道:“小姐你就别再说了,若有下一次,浅笑还会如此做的,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您身陷囹圄的。”
白雅梅还想再说,一转眼看到明枫正在旁边紧张兮兮的看着,转口说道:“你不为自己想,以后也该为家人想想。你还没找到的妹妹,还未成亲的男儿呢?怎么办?”
浅笑听了脸一下子红了,低着头不再说话,眼神左右晃着,很是不安。一旁的明枫也赶紧转过身去,咳嗽了两声,隐约可一看到粉红的脸颊。
白雅梅看二人如此,心里偷偷乐开了花,正在这时,若颜知情急匆匆跑回来,一边跑一边喊:“姐姐,姐姐,什么是恩客啊,什么是头牌呢?”
这下,不仅仅是明枫和浅笑,连白雅梅的脸都泛着红,拉过二人手来,训斥道:“说的什么话!净胡说!”
可两个小不点儿显然不知道为什么挨训,滴溜溜的转着大眼睛,天真道:“没有胡说,这是妾姐姐说的。”
“什么?!”不等两个妹妹说完,白雅梅挑着眉头问道:“她们跟你们说什么了?”
若颜不知道姐姐为何生气,只得一五一十说道:“我们刚才在花园玩儿,妾姐姐和朋友在凉亭喊我们过去吃糕点,我们没吃只听她们说话。她们说我俩长得标致,要是去了她们家肯定是头牌,恩客不断。”
两个小不点儿是生育正经人家,年纪小又不经人事,怎会知晓这些,只能回来问长姐了。
白雅梅听完,气的嘴唇直抖,浅笑在一旁赶紧安慰:“小姐别生气,她们的话哪里能听。”然后有对两个小不点儿解释道:“我的傻小姐呀,那两人的话你们怎么也听呢,你忘了第一次见面时你们惹她们了?她们当然不会说什么好话了。”
若颜早就看出了姐姐不对了,又听浅笑如此说更是明白了其中事由,恨恨道:“我就说这两个贱人怎么这么好心叫我们过去玩,原来是这样!哼,走,咱俩去骂她们!”
正要拉知情的手去花园算账,却被长姐拉住,说以后不许再去见这两个人!若颜知情只得嘟着嘴不再说话。
又说了几句,见嫣然从外面进来才停下,只听嫣然说孟骏回来了,白雅梅等人奇道:“孟骏,不是随将军出征了?怎么回来了?”
见嫣然摇头便打发她带人进来,再看明枫神色,仍是淡淡的,只是多了一分尴尬。
不一会,孟骏便随着嫣然进来了,他仍是步伐矫健,只是多了几分疲累和长途跋涉后的风尘仆仆。
只见孟骏双手抱拳,对白雅梅行了一礼,爽朗的声音响起:“夫人,孟骏见过夫人。”
白雅梅微笑着赶忙让他起来,他又说道:“孟骏受将军之命来探望夫人,见夫人无恙,将军便可安心了。”
一听是将军遣他来的,白雅梅心中一暖,随即又问道:“将军怎会知道?”又转念一想,明枫受将军命来保护自己,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他怎么可能不报呢?便又笑道:“才第二日你就到了,将军真实消息灵通。”
孟骏嘿嘿一笑,又故作委屈的道:“将军连夜就让属下来了,属下都骑趴下了两匹快马呢。”
白雅梅几人被他的模样逗乐了,知情更是拍着手大叫:“姐夫最心疼姐姐了,独独留下了明护卫不说,还特意派人来呢。”
若颜也笑嘻嘻的拉着孟骏衣角调皮的问道:“姐夫还说什么了没,有没有让你带信来呢?”
孟骏一拍自己脑门,赞道:“二小姐怎么这么聪明,还真的有。”一边说话一边从身后背着的行囊中取出一个包袱。
“将军听到消息就要我来了,没来得及写信,只让我带了一件衣服来。将军说夫人肯定没事,不然明枫那里还敢捎信去,早就亲自负荆请罪了。这里是一件雪狐大氅,是前儿个将军打胜仗新得的,还没来得及名人送来就收到夫人遇刺一事,所以就命属下送来了。”
白雅梅打开那包袱,果然是一件极好的雪狐大氅。毛色雪白,足有半人之长,如此的皮毛定是多只雪狐的皮拼制而成的,但是根本找不出一点接线的缝隙,雪狐本就稀有,如此更是珍贵。
雪狐是北方特有的狐,皮毛最为浓郁,保暖抗寒是最好的。浅笑等人不禁称口赞叹,两个小不点儿更是忍不住用手来回抚摸。只有明枫仍是淡淡的神色。
只听孟骏又笑道:“将军说早晚天凉,让夫人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说完又转头看向明枫,眨着调皮的眼睛,板着脸说道:“下面这些话是将军说给明护卫的,还请明护卫仔细听请。”
孟骏清了清嗓子,脸色忽然转沉,喝道:“明枫,你这个没用的东西,连夫人都保护不好,你还能干些什么!给你的洛家军都是吃素的吗!幸好夫人没事,若是伤了一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就不是孟小子了!”
说到这里,孟骏摸摸鼻子小声嘀咕:“将军说的比我还狠!一听到信儿都快气炸了!”
白雅梅等人原本还紧张的担心明枫,一听这话,但是放心了一些,只有明枫仍是低着头静静听着。
只见孟骏从腰间取过马鞭紧紧拿在手里,敲了两下手心,走近明枫两部,轻道:“明枫,虽然你活捉了雌雄双蜂,为百姓除了一大祸害,但是功不低过,失职之罪仍是要受着。三鞭子,不为过!”
说着便高高扬起手里的马鞭要下手。白雅梅等人本以为无事,不想竟是如此。白雅梅哪里肯让他打?赶忙将他拦下:“明护卫并无实质,是本夫人坚持要去的,打不……”
“夫人,将军说您肯定不忍心,但是这事是军中之事,还请您莫要插手。若是夫人不听劝,那惩罚便会加倍!而且将军回来后肯定亲自动手,那样,更重!”
孟骏说完,不再看她,继续挥着马鞭向明枫抽去,明枫早已单膝跪地,背上结结实实的受了一鞭子。
浅笑皱着眉头不忍看,若颜知情更是远远躲开了。只有明枫仍是紧紧闭着眼睛一言不发,神色仍是淡淡的。
一鞭子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