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坐实了吗?”
翠柳一惊:“难道没有吗?就算我和叶儿的话不够证明,但是还有外面那么大的谣言呢,难道将军都可以不信吗?”
“你看将军像是信的样子吗?”牡丹轻蔑的看了翠柳一眼,事实摆在眼前,这个傻女人竟然还没有看清楚形势。
翠柳一慌,脸色有些白:“不,不像。可是,姐姐我怎么办啊,将军昨日就那么生气,既然不信,那我,那我岂不是…”
牡丹回头一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我的傻妹妹,就算将军不信,但是你看看现在,将军如此作践自己,不就是因为那个贱人没有原谅他吗,既然如此,何不趁此机会再加一把火,若是等那个贱人病好了,与将军之间的误会一解除,那你就真的没有翻身的余地了。”
翠柳怔怔的听着牡丹的话,似乎有些道理,她转头看了看洛离,狠下心来:“拉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如此,我就赌一把!赢了她滚,输了…”
“不会输得,有我。”牡丹抓着翠柳胳膊的手重了一下,似是安慰。
“二位夫人前来,有何贵干?”嫣然见这四人站在那里不知道在低声嘀咕什么,想起她们昨日里的所作所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牡丹翠柳闻言,也不看她,径自向洛离走去。嫣然冷眼看着翠柳一副势在必得的神色,心中一阵反胃,转过身去便要离开。
还未走动,忽的想起一事来,脚步定住,将视线移到牡丹身后的小红身上,眼珠一转,不知在想什么。
牡丹走到一半便定住不再向前,翠柳脚步却脚步不停,径直走到洛离面前,连行礼都省了,直接从一旁的良管家手里抢过方才为他擦脸的毛巾,向洛离仍旧湿哒哒的头上擦去。
“滚。”
翠柳的手还未碰到洛离的头,一声冷冷的毫无情绪的字眼从他口中吐出,虽然不怒不气,但翠柳仍然骇的身子一颤,拿着毛巾的手不自觉的抖了一下,毛巾掉到地上,沾到了水渍和污泥。
“将军。”翠柳颤抖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柔弱中带着一丝委屈。
洛离懒得看她,连眼皮都未向她聊一眼,从口中又吐出一个字来:“滚。”
嫣然冷眼旁观,嘴角升起一抹嘲笑,但看向翠柳的视线里,仍旧没有散去愤怒。
翠柳没想到洛离张口便是要自己滚开,她身子颤了一下,视线正落在一旁站着的嫣然脸上,嘴角的那抹嘲笑一览无余。
翠柳嘴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线,又回头扫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十来个小丫头,有的是白雅梅房中的,有的是跟着洛离一起过来的,此时都低垂着脸,看不到是何表情。但是不用看,猜也能猜到,她们定是也同嫣然一般,正在嘲笑自己的不自量力吧。
翠柳心中羞怒交加,以前做姑娘的时候,她虽然每天都会看到不同人的嘲笑,但是如今,她已经从良跟了洛离,做了将军府的三夫人,即便不得宠,也是个正经的主子了,本以为从此便可以摆脱困境,不再看人脸色,没想到,今日她似乎又回到了以前那种低三下四处处被人骂被人鄙夷的时候,连个小丫头都敢嘲笑她!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屋里躺着的那个不敢出来见人的贱人!
想到这里,翠柳心中的所有怒气全都冲着白雅梅而去。都说女人起疯来,连狗都不敢靠近,今日还真是在翠柳身上得到了见证!
翠柳似乎根本不再在乎洛离是否在场,也不再想着在他面前该持有的优雅姿势,翠柳一转身,推开挡在前面的嫣然,就要向白雅梅的房间内冲进去,一边冲,一边口不择言的骂着。
“白雅梅,你这个贱人,在外面偷人不说,今日还不敢出来了!敢做你怎么就不敢承认!你给我滚出来,滚出来把话说清楚!让我们看看你这个还未成亲就开始偷人的贱人到底长什么样!到底有多么清高!哼,你连我都不如,你偷偷摸摸不敢承认,连几女都不如!”
翠柳一急,竟然就这样在白雅梅的闺房外骂起了她的坏话,什么千人骑万人压,她将以前自己当姑娘的时候别人骂她的话,今日全都原封不动的送给了白雅梅听。
嫣然猛然被翠柳推开,还未反应过来,就听她骂的那些脏话,只觉得她这个女人比那些茅坑里的东西还要脏,还要臭!
眼见翠柳一边骂一边就向白雅梅的闺房闯去,嫣然一惊,忙跑上前去,拉住她的身子,可是翠柳此时就像是个疯子一般,谁敢拦她她便将矛头指向谁。
一看嫣然紧紧拉着自己的胳膊不让自己向前,翠柳一回手,长长的指甲便向着嫣然的脸上划去,嫣然眼疾手快,赶忙躲开,但脸颊上还是被她的指甲划了一道血痕,脸上立时挂了彩。
嫣然也不是受气的主,脸上受了这一道子,哪里会不还手,任凭她是三夫人又如何,昨日她污蔑白雅梅的仇还未报呢!
嫣然伸手抹了抹脸上的血渍,小嘴一歪,也伸出自己长长的指甲向翠柳的脸上头上挠去,手上一边挠着,脚下也不消停,向着翠柳的腿不停地踹了上去。
她二人一打一还手,似乎生在一瞬间,周围看着的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二人就已经抱在一团打了起来。
一时间,刚刚反应过来的叶儿忙上前帮着翠柳一起向嫣然打去;屋内看着的浅笑也猛地打开门帮着嫣然动手;良管家忙招呼着小丫头们快去拉架;一旁看着的小丫头们正不知该如何,听到良管家的呼声忙上前劝架;再远处的牡丹使了个眼色,本欲上前的小红不情愿的住了手。
就在众人忙做一团,帮忙劝架的人还未赶到嫣然和翠柳身旁时,一个迅捷的人影从石凳上跳起,风一般的来到二人面前,只见他衣袖轻轻一挥,嫣然便被推开倒退了几步,身子踉跄,刚好被赶来的浅笑稳稳抱住,才没有摔倒。
众人一惊纷纷停住了脚步,看向正站在翠柳面前的洛离,方才那一瞬间的动作除了他还能有谁有这个能力?
翠柳虽然用指甲划了嫣然的脸颊,但是毕竟她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姑娘,而嫣然即便受白雅梅宠爱,也是个丫头,力气当然不是翠柳能比的。
所以,即便后制人,翠柳却是没有讨到一点好处,头被抓得乱哄哄的,像个被风吹散了的鸟窝一般,脸上一道子一道子的血痕,都是嫣然指甲的杰作,再看衣服上,也是被抓得褶皱斑斑,裙子上更是沾满了泥脚印儿,方才嫣然在鱼缸旁劝洛离,脚下沾满了鱼缸里的水,此时正好用翠柳的新衣服擦干净了。
而嫣然呢,除了脸上一开始受的一道子伤以外,其他没有一点伤痕,连头都是整整齐齐的。
二人相对而立,差别如此之大,实在很难让人不笑出来。一旁的小丫头们都低着头忍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嫣然看着翠柳如此狼狈的模样,心中高兴,想到昨日她在前厅对着小姐耀武扬威的模样,心中畅快,也顾不得眼前站着的是洛离了,便哈哈笑了起来。
嫣然如此一笑,翠柳本就郁积的怒火立时被勾了起来,叉开腰,绕过洛离,便开骂:“嫣然,你这个小贱人,你家主子是贱货,你也不是…啊!”
翠柳一句话还未说完,只觉一个巴掌猛地拍到了自己的左脸颊上,来势汹汹排山倒海而来,翠柳只觉脸上火辣辣的疼,左边耳朵都蒙蒙的听不到声音了,口中更是泛起一股腥甜的气息,翠柳头一歪,扑的吐出一口鲜血来,一团鲜红的血落到地上。
嫣然一惊,那团血里似乎还带着什么东西,定睛看去,原来是自己的两颗牙齿!
“啊!”翠柳惊骇的瘫倒在地。
“贱人?你再敢说一次试试!”洛离冷冷的如冬日里寒烈刺骨的风一般的声音在翠柳头上响起。
翠柳心中大骇,不敢抬起头来,即便脸上疼的火烧一般,也不敢再出一丝声响来。
但洛离显然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脚步一步一步慢慢的向她身前走来,即便只是两步路的距离,但在翠柳看来却走了分外长。
“说啊,你再说一次试试!”洛离一把捏起翠柳的下巴,因为脸上受了一巴掌,此时她半边脸已然红肿,就连下巴都变得臃肿起来,带着星星点点的血丝,看起来分外惹人厌。
翠柳下巴一痛,顺着洛离的手势抬起头来,正对上他喷火的星眸,虽然早就见识过洛离怒时的模样,但是今日如此正面的对着自己而来,翠柳惊骇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半边红肿半边惨白,再加上凌乱不堪的头和肮脏的衣衫,此时的翠柳简直就像脏乱地里爬出来的女乞丐,令人见之欲躲。
洛离一双眸子紧紧盯着翠柳,手上力道慢慢加重,翠柳吃痛,一张嘴痛的变了形,却连一声痛都不敢出。
一旁的叶儿怔怔的望着这一幕,腿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突地一只手猛然拽住她的胳膊,叶儿回头,正对上小红阴沉着的脸,小红使了个眼色,将叶儿向前推了一把。
叶儿心中害怕,但小红推她的力气极大,想要逃开已是不可能,等她反应过来,已经站在了距离翠柳两步的地方。
似是感觉到有人突然上前,洛离收回落在翠柳身上的视线,紧紧盯着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叶儿,叶儿被那视线盯着,只觉得头上有莫名的压力落下,腿不自觉的软了下来,跪倒在地,声音抽咽。
“将,将军恕罪,我,我家主子也是担心,担心您被贱…被夫人蒙骗,才会,如此。她,她是担心您,关心您,还请将军恕罪,饶了我家,主子吧。”
洛离看着眼前这个抖成了一团的小丫头,眼睛一眯:“你是谁?昨日,是你出来指证夫人的?”
想到昨日她们主仆二人对白雅梅的污蔑,洛离心中的怒气就不可遏制,手上捏着翠柳下巴的手更重了,翠柳轻轻哼了一声,但立时住了口。
叶儿一听洛离如此问自己,忙收了收神,轻轻点头:“是,奴婢,奴婢叫叶儿,是三夫人的婢女。”
“叶儿?”洛离伸手甩开翠柳的下巴,看向叶儿:“昨日说过的话,再说一遍。”
叶儿重重咽了一口口水,抬眼偷偷看了一眼此时趴倒在地的翠柳,心中打鼓:“我,奴婢,奴婢说的都是实话,奴婢…”
“再说一遍!”洛离看着叶儿的眼中火苗更盛,显然对叶儿答非所问十分恼火。
叶儿身子一颤,只得深深伏在地上,将昨日的话又重新重复了一遍,一字一句,竟然一个字都没有错。
洛离嘴角扬了一下,冷笑一声。
听到这一声冷笑,叶儿颤抖的身子更厉害了,此时解除了钳制的翠柳哑着嗓子道:“将军如此,是不相信吗?”
洛离又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多了一分释然:“不单是我,任何人都不会相信。”
闻言,翠柳叶儿猛然抬头,不明所以,牡丹小红也心中打鼓,不安起来。
“今日的话,跟昨日一模一样,你,背了多久才如此流利?”
叶儿闻言,颤抖的身子猛然一僵,舌头打结,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翠柳眼睛睁的又圆又大,赶忙解释:“没,没有,不是这样。”
洛离不再看她,站起身来向石桌旁走去。
此时,一旁的良管家站出来,看向叶儿:“叶儿,你是在将军成亲之前才买进来的,你是从外地逃荒进的京城,之前怎么可能见过夫人,又怎么可能会认识林海源林大人!哼,我还以为自己老而昏聩记错了,但是昨晚查了你的卖身契,终于确认,你昨日是在说谎!”
叶儿闻言,只觉得眼前一黑,只有良管家的话仍然在耳旁萦绕,身子趴倒在地,呼天抢地大哭:“将军饶命,将军饶命,是三夫人让我这样说的,奴婢是被迫的,将军饶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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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赶出府
翠柳听了良管家的话亦是一惊,再听到叶儿突然将所有罪过都推到了自己身上,更是惊异万分:“你,你说什么,这些,都是你,跟我说的,是你!”
叶儿掉转头,向翠柳所在的方向趴下继续哭:“夫人,念在我们主仆一场的情分上,您,您可要救奴婢啊…夫人,您给奴婢的银子奴婢不要了,只求您救救奴婢,不要让奴婢被这个黑锅啊…”
“你这个小蹄子,别胡说!谁给你银子了,谁让你说这些了!看我不撕烂你的嘴!”翠柳也顾不上自己疼的已经红肿的下巴,爬到叶儿身旁,伸手就去拽她的嘴,疼的叶儿一边躲一边大叫。
浅笑嫣然看着这主仆二人互相撕挠,又听着叶儿的话,只觉得小姐的冤屈终于得到洗刷,心中一阵畅快,也不急着去拉开二人,只让二人狗咬狗,看的不亦乐乎。
小红却脸色一沉,偷偷凑到牡丹身旁看她的意思,牡丹脸色亦是沉得黑,嘴唇动了两下:“那个贱人连面都没出就稳稳地胜了,若能救下最好,不能,自保要紧!”
牡丹气的哼了一声,看着翠柳和叶儿打成一团,不禁心中气恼:早知这个翠柳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没想到又找了个叶儿也是看着聪明。
小红暗暗点头,看向浅笑大仇得报的笑脸,不禁心中郁闷。
“二夫人,您看今日这场戏比昨儿个好看多了吧?”见牡丹小红低声嘀咕,嫣然脱口而出,余光瞟了一眼洛离,见他没有说话,又继续说道:“奴婢可记得呢,昨儿个您也在场,今儿三夫人自己亲口道出实情,您说她是不是咎由自取?”
牡丹神色一顿,知嫣然是要以翠柳为例杀鸡儆猴,定了定心神,面色恢复平常,扭过头来一副痛心疾的模样:“嫣然姑娘说的是,三夫人这张嘴就是不饶人,我以前多次提醒她,没想到,哎,没想到今日竟酿成如此大祸,害了姐姐卧病在床,又惹得将军气怒。自己还在这里与丫头互殴,真是丢人现眼。”
牡丹白了一眼已经停下打斗惊异的望着自己的翠柳,继续说道:“妹妹啊,你若是早早地听了姐姐的话,今日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啊。”
翠柳一听,似乎有话要说,小红上前一步,拿起帕子为她擦着嘴边的血渍,一边擦一边轻声安慰:“夫人,您这是何苦呢,二夫人看您如此心里也疼的很呢,您快跟将军认个错,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小红特意将“以后”二字说的重了几分,还特意向翠柳使了个眼色,翠柳会意,明白她这是暗示自己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当即便不再说话,任凭小红为自己擦拭嘴角的血渍。
牡丹见小红将翠柳安抚好,没有将自己供出来,心下松了一口气,转身走近了洛离几步,弯身福了下去,语气前所未有的恭谨:“将军,妹妹年幼无知,不懂得分辨是非,在外边听来了一些绯言绯语,便回来告知于您,实是有欠妥当。”
牡丹抬头偷偷看了一眼洛离,见他面上没有任何表情,视线也不看向自己,仍然是注视着白雅梅房间的门,也猜不透他心里想些什么,又求道:“但是将军,妹妹做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心系将军,心系将军府名声,不想因为一些小事污了您威武神勇的威名,还望将军您…”
“呵。”不等牡丹说完,洛离突然笑了一声。
牡丹心下一紧,忙抬头看他,但洛离仍旧是淡淡的神色,并没有任何改变。牡丹眉头一皱,回头看向小红,小红轻轻点头,也肯定自己方才听到了洛离的一声轻笑。
牡丹收敛了一下惊异的神色,讨好的笑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问道:“将军,您,您为什么…”
但是话说了一半便再也说不下去,方才自己正在为翠柳求情时,洛离笑了,而那一笑根本就不是善意的,她现在也摸不清楚到底该不该继续为翠柳求情,若是真的惹怒了洛离,只怕今日连自己也会跟着受罚了。
牡丹果然是个聪明人,想到这里,适时地垂下头去,俨然一副为妹妹求情而得罪夫君的小娘子神态。
洛离转头看向牡丹,又看向翠柳,眼眸中现出一抹厌恶:“怎么不说了?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会笑?”
牡丹垂着头的身子陡然颤了一下,只觉得洛离的视线只是那么随意的一扫,便浑身骇然。翠柳更是如此,连小红给自己擦嘴都不敢了,身子一躲,不由自主的便向地上趴去,若是可以,只想着现在能有个地缝让自己钻进去,完全没了昨日里趾高气扬污蔑白雅梅时的神情。
洛离又冷冷笑了一声,面色现出一抹苦涩:“污了本将军英明神勇的威名?呵,我连你们两个清楼女子都可以娶进门,还有什么威名可言!”
牡丹翠柳相视一望,显然是没有想到洛离今日突然拿自己身份说事。当即不再说话,只得静静听着。
“当初将你二人接进府来也是逼不得已。”洛离显然懒得跟她们解释那么多,只说了一句话便不再开口。
一旁的良管家知道她们不明白,接话道:“两位夫人在将军府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应该早就看出了将军与夫人才是真正的情投意合,但无奈,造化弄人,你们二人进了府不但没有帮衬着夫人,反而屡次三番为夫人添麻烦,将军早就动了要将你二人赶出府的心思,若不是夫人可怜你们二人力劝将军留下你们,只怕你们早已离开将军府了。”
这些话别说牡丹翠柳不知道,就连浅笑嫣然都不知道,听到良管家此时说来,不禁意外万分。
“可是你们不但不知道感恩,反而变本加厉地污蔑陷害夫人,挑拨将军与夫人之间的感情,只怕。”
良管家声音一顿,无奈摇了摇头,看向洛离。
牡丹翠柳纷纷看向良管家,知道他即便没有将话说完,也已经猜到了定然不是什么好下场了。
果然,只听洛离冷冷说道:“三夫人以讹传讹,玷污夫人清誉,赶出府去,永不许踏入将军府一步。”
翠柳一听,猛地抬起头来,俨然没想到会是如此下场:“将军,将军不要赶我走啊,将军,将军留下我吧,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求求将军,留下我吧。”
翠柳的哀求声响彻整个庭院,即便在场数十人之多,但是谁都不敢开口为她求情,只是远远看着。
牡丹小红噤若寒蝉,一声不敢出,叶儿此时只将身子趴得低低的,生怕自己一动弹就能惹来洛离的注意,也将她打了出去。但是即便如此,仍是没能逃脱受罚的命运。
洛离看向叶儿,哼道:“既然你对主子如此忠心,让你说什么你便说什么,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那你也跟着她一起走吧。她生,你陪着,她死,你随着。”
叶儿趴着的身子一抖,额头在地上来回磕碰着:“将军饶命,将军饶命。”
叶儿毕竟聪明一些,知道翠柳都不能得到将军的原谅,更何况是她这个微不足道的小丫头了,便转头向着牡丹求情:“二夫人,二夫人您可得救我啊,您说了只要我…”
“叶儿,你就好好跟着三夫人走吧,将军能饶你一命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你能活着,你娘亲也就有个指望啊。”不等叶儿说完,小红忙赶到她身边,抢先安慰道。
叶儿神色一怔,须臾终于低下头,闭上嘴不再提及牡丹说过的话,只出神地喃喃着“娘,娘”。
牡丹知道洛离心意已决,今日定是救不了翠柳了,但是一想到白雅梅今日连面都没有露就将翠柳给轻易打了出去,心中就不甘。
“将军,妹妹污了夫人的清誉,的确有错,但是,她也是在府外听到的这些谣言啊,即便您将她赶出府去了,难道您就能堵得住府外那些流言蜚语吗,您如何堵得住天下人的悠悠众口啊!”
洛离抬手抿了一把头上仍然湿湿的一缕乱,哼笑一声:“将军府妾室连同婢女,污蔑夫人清誉,并在外扬言夫人丑事,而遭到本将军的驱逐,此事传了出去,难道还怕堵不住那些人的悠悠众口吗!百姓们的嘴,不都是人云亦云吗,哼。”
洛离轻蔑的看了牡丹一眼,牡丹恍然,原来洛离今日杀鸡儆猴,这只猴不是自己,而是府外那些乱传谣言的人,只是牺牲了翠柳一人,便将舆论倒向了白雅梅这一边,这步棋,真是好啊。
浅笑嫣然当然也明白了洛离的用意,相视一笑,忽的想起一事,嫣然走近一步问道:“将军,此事要不要与小姐说一声,毕竟她才是当事人。”
洛离正要说话,忽觉身上一冷,打了个寒战,他抽了抽鼻子,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才继续说道:“不必了,她,心地太善,若是知道了定然狠不下心来将她们赶出府去的。”
嫣然点头同意,毕竟自家小姐的脾气她们是最了解的,方才又听到良管家那样说,便也认同了洛离的话,不再去向白雅梅禀报了。
“将军,这三夫人,还给些,银两吗?”良管家看着趴在地上,颜面脏乱不堪的翠柳,心中忽的升起一丝同情。
洛离仍旧低着头看着自己衣服上面绣着的云纹,尚未开口。
忽地,只听吱扭一声响,白雅梅房间内紧紧关着的门从里面打开,一个孱弱的人影闪现在众人面前,面色苍白,神色淡然,盯着地上趴着的翠柳和额头出血的叶儿。
“不必了,三夫人在府中的这些日子,已然从下人手里克扣了不少银两,足以她回乡下过日子了。”
白雅梅冷然的声音猛然传来,洛离抓着衣襟的手亦猛然一紧,站起身来看着白雅梅毫无血色的脸颊,但她却像是没看到自己一样,视线就那样极淡极轻的从自己身上掠过,不禁心中一痛,连呼吸都停滞了。
白雅梅一一扫过众人吃惊的脸庞,最后又落到了叶儿面上:“良管家,将叶儿的卖身契,给了翠柳,从今日起,叶儿便是翠柳的人了,要杀要剐,还是要卖要扔,全凭翠柳一人决断。”
“妹妹,今日是我最后一次喊你妹妹,我本欲留你,但你欺人太甚。罢了,你也是可怜人,被自己最信赖的婢女出卖,以后,她是你的了。”
叶儿闻言,惊恐的瞪大了眼睛望着白雅梅,这是以往宽厚仁爱的白雅梅吗?怎么会如此心狠?
翠柳亦是吃惊不已,但心中的畅快之意更甚,看向叶儿的眼色多了几分狠厉,方才这个丫头突然倒戈出卖了她,现在她手握叶儿的卖身契,定然要将她当牛当马的使唤,以报今日被卖之仇!
感受到翠柳森然的冷意,叶儿忽然好像看到了以后的日子里,自己的下场。
“管家,现在,就将她们赶出府去,若是有人念旧情想送一送,或是想求情的。”白雅梅眸底冷清如冰霜:“那就一起赶出府吧。”
闻言,在场的小丫头们纷纷低下头去,没有一个敢吱声,连看一眼翠柳叶儿都不敢了,不过即便白雅梅不说此话,恐怕她们也不会去送一送二人或者为二人求情,在场的人没一个没受过翠柳的打骂的。
其实白雅梅这话,是说给牡丹和小红听的,她可不想翠柳被赶出府后,还能与牡丹藕断丝连,拉扯不清,继续给自己给将军府惹事。
良管家答应了一声,挥手招了几个小丫头过来,将翠柳和叶儿拉出去。
可是翠柳却是死也不肯让小丫头们碰,使劲儿挣开了几人的拉扯,伸手指着白雅梅,大骂:“你这个贱人,今日我败了,不是败给了你,而是败给了这个不中用的丫头!”
翠柳狠狠的踹了一旁的叶儿一脚,又看向浅笑,竟哈哈笑起来:“我说夫人哪,您不会还不知道吧,您这个浅笑,比我的叶儿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可是背着你勾搭你的男人呢,哈哈,你却还被蒙在鼓里吧哈哈。”
浅笑身子一颤,抬头看向白雅梅。嫣然则气不过,伸手打了翠柳指着白雅梅的手,怒道:“你少在这里挑拨是非!赶紧滚,以后再敢回来,我第一个将你打出去!”
“哈哈,无话可说了吧,哈哈。”翠柳扬了扬已经掉了的髻,凌乱的头覆在脸上,伴着哈哈笑声,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个女疯子。
白雅梅视线移到了洛离身上,但也只是淡淡一眼,还不等洛离做出反应,她视线又立即收回,伸手向浅笑招了招,温声说道:“浅笑,过来扶我一下。”
浅笑闻声点头,急忙走过去。
白雅梅微微一笑,拍了拍她的手,看向院中众人,用尽了所有力气,大声说道:“昨晚,是本夫人命浅笑为将军送去醒酒汤的,所以,根本不存在浅笑勾引将军一说。翠柳,你昨日污蔑了本夫人,今日又来污蔑我的婢女,我看,你是觉得对你的惩罚不够重,是不是!”
翠柳显然没有想到白雅梅竟会如此说,不仅如此,就连牡丹也是惊异万分:“那,那你昨晚还…”
白雅梅轻轻一笑:“昨晚我还同你一起去书房捉j,是不是?呵呵,我若是不去的话,又怎能知道二夫人原来一直都留意着我房中的人和事呢。”
牡丹骇的脚步后退了两步,小红忙伸手扶住。
“二夫人搬弄是非,觊觎主母私事,即日起,禁足房中,没有本夫人的同意,不得外出!”
白雅梅看向洛离,见他仍是怔怔的望着自己,对生的事情全然不关心,便问道:“不知将军可同意?”
洛离恍然点头:“同意,夫人身为将军府主母,所有事务,夫人说了算。”
白雅梅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管家,剩下的就劳烦你了。对了,翠柳房中的小绿,等下让她过来一趟。”
白雅梅扫了庭院众人一圈,见没有小绿的身影,又想到昨儿个听到浅笑嫣然说起她被打的事情,今日将翠柳打了出去,也算是替她出了一口气了。
交代完一切,白雅梅身子晃了一下,转身便由浅笑搀扶着回房去了。
洛离眼见她跟自己一句话也不说便要离开,忙上前喊道:“梅儿,我…”
“将军请留步,妾身身子不适,不方便招呼将军,请将军回吧。”白雅梅头也不回,冷冷的打断了洛离。
洛离脚步生生顿住,不敢再往前靠近一步,生怕惹了白雅梅不高兴,再去作践自己的身子。
“梅儿你好好休息,若是哪里不舒服一定要…”洛离看着白雅梅好似根本没有听到自己的话一般,施施然便进了房间,门重新紧紧关上,再没了声息,叹了口气,重新坐回到石凳上,继续等候着。
良管家无奈摇头,带着小丫头们将翠柳和叶儿连拖带拽地拖了出去,为了防止二人再大呼扰了白雅梅清净,还用一团破布堵住了二人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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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去留
等翠柳叶儿被拖走后,良管家回头看向站在一旁脸色黯然的牡丹,淡然道:“二夫人,请吧。”
牡丹愤然看了良管家一眼,又等不到洛离开口说话,愤愤地跺了一下脚,转身随着两个小丫头回房去了。
想到以后也许就只能在自己房中不得外出,牡丹心中气愤不已,刚出了白雅梅的院子大门,就恼怒地挥手推开了跟着自己的两个小丫头:“滚开,本夫人又不是犯人,用不着你们押着回去!”
两个小丫头茫然无措地看向良管家,良管家点了点头,知道牡丹此时也翻不出大天来,也就随着她去了:“那就请夫人自行回房去吧,老奴还有别事,等下会派人去您房中上锁的。”
牡丹一口银牙几乎要咬碎了,瞪着良管家的双眸快要喷出火来。
小红生怕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给自己惹来更大的麻烦,忙搀着她疾步离开:“夫人,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忍耐。”
良管家见小红将牡丹带走,便吩咐那两个小丫头去翠柳房中将小绿带过来,自己则转身去了账房,将叶儿的卖身契找出来,府中少了一个惹是生非的人,以后的日子应该会好过许多了吧。
走了没几步,小红见身后再没人跟着,低声问道:“夫人,今日的事情…”
牡丹愤愤的甩了下手:“这个贱人!”
小红脸色有些担忧,见四周无人急问:“夫人现在可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公主那里,怎么交代啊。”
牡丹脚步一顿,沉思片刻:“罢了,实话实说吧,都这个时候了,若是想瞒着恐怕也瞒不住了。将军把翠柳赶出府去,为了洗清那个贱人的名声,肯定会大肆宣扬此事,就算我们瞒着公主不报,只怕也会有别人提前告知了。”
小红点了点头:“若是公主知道了,定会责怪我们办事不力的。”
“这个我自然知道。”牡丹心情不好,说话也重了几分:“但是能怎样!将军相信那个贱人,即便我们在外面找了那么多人宣扬她的丑事,也还是不如将军赶出翠柳这一件事来的轰动,只怕现在人们都在为那个贱人鸣不平!”
小红叹了口气,惋惜不已:“都怪浅笑!若是昨晚她真的与将军…我们今日也不会如此被动了。”
一想到浅笑没能按着自己的意愿行事,小红便心头气愤,本想着依靠此事,污了浅笑名声,抢了明枫过来,没想到到头来还是没能如愿。
牡丹回头看着小红,脑中一个念头忽的转了一下,警惕的看了四周一言,低声说道:“红儿,我知道你心仪明护卫,此事之后,我想那个贱人定会想着将浅笑嫁出去,留在将军府毕竟变故太多,她待浅笑如亲妹妹,不会等太久了。”
小红眉头紧蹙,明白牡丹所说的是谁,若是真的让浅笑嫁给了明枫,只怕她以后便再也没有了指望。
“红儿,我有一个主意,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一试。”牡丹见小红有心一听,便拉着她手忙向房中走去…
一时间,白雅梅院内走的走,赶的赶,只一会功夫便单单剩下洛离一人怔怔的坐在石凳上,看着白雅梅的房门开了又关上。
嫣然见白雅梅与洛离只说了一句话便又回了房间,而洛离又显然不会离开,便也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