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侍女们全都哈欠连连,木寒生这才惊觉夜色已经很深了。
“你们都去睡吧!”木寒生对身边的侍女道。
几名侍女一下子清醒过来,纷纷恭敬地道,“将军,侍婢等要服侍将军就寝!”
木寒生这才发觉这里是驸马府,而那几名侍女也是皇宫中受了严格调教的公主贴身侍婢,所以就不会像之前将军府从街市上召来的那些侍女一样粗鄙了。
“公主呢?”既然她的贴身侍女都过来了,那她在干吗?木寒生情不自禁地问道。
“公主已经就寝,吩咐我们等候服侍将军!”
“哦,好了,你们先去休息吧,我自己来就行了。”木寒生站了起来,朝公主房间走去,怎么说这李持盈现在也是他的合法正室妻子,去她房间睡一晚应该没有什么不对吧。
在推开李持盈房间的那一刹那,木寒生突然想起一个人,一个与他已经有了肌肤之亲却孤单在外的人,那就是杨玉环。自从新婚前去过那一次,随后一波接一波的事情让他根本无暇去上玄观再亲伊人芳泽。想到此时可能独拥空枕,暗自垂泪的杨玉环,木寒生不禁感到一丝内疚。
李持盈已经睡着了,一支长长的红烛在木寒生推门进来时,爆出一朵火花,似乎在欢迎他的到来。房间之中飘荡着一种淡淡的清香,顿时让木寒生觉得浑身上下舒泰无比。李持盈可能等木寒生有段时间了,脸朝着门的方向,困极的她已经舒服地睡着。如玉般的粉嫩的皓臂全部放在被子外面,娇艳的脸庞在摇曳的烛光下楚楚动人。木寒生心跳情不自禁加快起来,一阵阵骚动开始在身体内涌动。
真是要命,木寒生暗暗叫了声苦,此时不能跑出去躲避啊,没地方让他睡啊,总不能跑去与侍女们挤挤吧,那样似乎也太丢人了。小心地把李持盈的手臂放入被窝,木寒生赶紧吹熄烛光,来个眼不见心不乱。不惊动李持盈,轻轻地上床钻入另一床被单。
谁知道,黑暗中那种想入非非的感觉更加要命。不知道是睡在身边李持盈身上的香味,还是散发在房间中的香味,木寒生只觉浑身的火被某种东西快速点燃起来。看着黑暗中李持盈睡的方向,听着那静静安详的呼吸,木寒生重重地咽了一口唾液,翻了一个身,强制地睡去。
正文 115,灞桥镇风波
115 灞桥镇风波
半夜之中,正在熟睡的木寒生被一阵动静惊醒。只感觉他的被子突然被掀开,还没等他反应,一个玉脂凝膏般的身体就钻进他的被窝,凉凉的,紧紧地把他抱住。隔着亵衣依然可以感觉到那具胴体透出丝丝冰凉,并且不知道是冷还是紧张,身体在微微颤抖。
木寒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待他稍微清醒一点,手往旁边公主的被窝摸去,空空如也。木寒生无奈地笑了笑,夜色还很深,可能正是半夜之中,偶尔还能听到一二声雄鸡的鸣叫。
李持盈可能也感觉到木寒生被吵醒了,小蛇般把头钻出被窝,靠在木寒生的肩膀上,颤微微地道,“驸马……我好害怕!”
“害怕?”木寒生扑哧一笑,“怕什么?有什么好怕的?”
“我不知道,当我醒来的时候,无边的黑暗似乎要把我吞噬,我顿时感觉好无助,好恐怖……。驸马,幸好你今天回来了,不然……”李持盈说着说着就抽泣起来,黑暗中,滴滴冰凉的泪水沾湿了木寒生的前胸。
一股奇怪的情绪顿时涌上木寒生的心头,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臂,环抱住李持盈,轻轻地在她的耳边道,“别怕,别怕……!”
“驸马,你明天真的要一个人去谈判吗?”李持盈突然问道。
“是的!”木寒生舒心地应道,这个原本高傲不可一世的公主竟然也懂得关心他了。
“不可以派别人去吗?驸马,你为何要亲自去呢?”公主有点埋怨道。
这种埋怨的口气还带点无可奈何的命令,让木寒生心中突然一堵。但想到她毕竟是公主出身,居高临下,颐指气使惯了,现在这样已经很不错了。但却不能再仍由她这样习惯发展下去,毕竟以后这可是自己的老婆,“不可以派别人去,我已经决定了!”木寒生有点生气地道,随即轻轻推开紧贴着自己的李持盈。
黑暗中的李持盈沉默了一会,一声强自压抑不住的哭声突然响起,并且一发不可收拾,她转过身去,用被子阻挡哭声,好一会儿才渐渐小了下来。娇贵的公主,何曾受到过如此待遇,难得她竟然不像以前那样随便发脾气,可以用哭泣来发泄心中的委屈。木寒生也对李持盈有这样大的反应始料未及,正当他准备出声道歉安慰时,李持盈又转过身体。
“驸马,你要小心,可千万不要为了大哥、为了朝廷而去冒险。如果你出事了,以后的每个夜晚我都要一个人……。我怕,我怕一个人……,驸马……”李持盈越说越伤心,再次把脸埋在木寒生的臂窝下哭泣。
无言在木寒生的身上蔓延,他失力地叹了一口气,摸着李持盈的头,只能轻轻道,“傻瓜……,我一定会回来的,一定!”
其实即使木寒生平安无事,这么多天来他又有多少天陪伴在李持盈的身边。嗅着从被窝里不断涌出处子的幽香,木寒生涩苦地笑了笑,成亲也这么久了,他们竟然还没有洞房。
李持盈在木寒生的不停安慰下,渐渐再次睡去,已经睡着的她竟然还在因余泣而微微耸动着身体。躺在木寒生怀中的她不时轻轻动着身体,以寻找着一个合适舒服的姿势。木寒生的身体感受着李持盈肌肤贴身的细腻,一只手无目的地抚摸着她的后背。无边的温馨安逸充斥着木寒生的心,奇怪的是,他竟然没有因李持盈的贴近而被撩起情欲。他的心是很平静的,难道这就是妻子般的感觉?木寒生笑了笑,就在左司乱想中再度进入睡眠!
次日,告别李持盈与花蕊,木寒生领着应朝元和数十名亲兵骑上马准备离开京城。让木寒生感到十分高兴的是,李持盈竟然与花蕊一起送他直到门前。虽然花蕊始终站在李持盈身后,但显然,李持盈已经不排斥花蕊的存在了。临出门前,木寒生找来胡管家和何副管家,吩咐他们准备在公主府后院中设建一座道观。嘿嘿,大家都知道是用来干什么了,但木寒生并没有对二位管家说。公主对道观并不排斥,因为她的姐姐金仙公主就已经出家为道。虽然她对驸马为何在公主府中建一道观感到很是纳闷,但却没有过问。公主府大着呢,就算盖上十座道观,也不会占满那座花园。何况这样的花园,公主府一共有四处。
木寒生离开京城的时辰很早,长安市民大多数可能还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到达城门的时候,监门卫值班的飞骑营兵士快速打开城门,看来他们早就准备好了。一名身着普通飞骑营衣甲的兵士骑着马小跑着来到木寒生的前方,快速下马行礼,动作干净利落,让众人纷纷暗暗喝彩。
“属下朝安府属员,奉令前来护卫大将军!”那名兵士半跪在地,行礼道。
“起来,上马吧,002派你来的?”木寒生听见他说出朝安府,立刻明白这是他们派来协助自己的斥候。
“是,将军!”
应朝元和众亲兵都不禁冒起一头雾水,看着大将军与这名普通士兵说着不知所谓的话。朝安府?是干什么的?难道是朝廷新设立的庭府?
骑马走出城门,木寒生不禁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名朝安府的士兵似乎有话想说。
“一切都还顺利吧?”木寒生没有回头,止马问道。
“禀报将军,到目前为止,一切都还顺利。有一件事情……”
“停!”木寒生伸手作听,酷酷地道,“如果这件事情不是非说不可,就不要说了。如果你觉得这件事情不说,后果会很严重,那么就说吧。”
那名士兵一听,努了努嘴,拉马退后几步。
木寒生抬头一笑,感觉特爽,尤其刚才说话的语气,特别的酷。想着想着一时意气风发,扬鞭指向前方,“今天中午,我们要赶到渭南的戍卫军营喝酒!走吧!”话语刚落,鞭落策马而去。数十名亲兵紧跟其后,远远的看上去,的确有点气势。
出长安,约半个时辰至灞桥镇。一队人马立马减速,准备进镇驿站换马继续前行。镇口驿站处,早有一骑兵等待在那。越近看的木寒生越是奇怪,那似乎是飞骑营的兵士。怎么这里会有飞骑营的卫士?难道是朝安府派来通报消息的斥候?发生了什么事吗?
“哇……”木寒生吓了一跳,当他看见驿站那人是谁时,木寒生真的吃惊不已,“白水英,怎么是她?”
身后的朝安府兵士策马走了上来,“将军,长安城外属下正要汇报此事。白校尉一早就偷偷离开京城,不知去向。她的房间内给她的哥哥留书一封,言……言她要去保护……保护大将军!”
“什么?保护大将军?保护哪个大将军?”木寒生大叫,见众亲兵和那名斥候都忍俊不禁的样子,顿觉这个问题太白痴,于是假意责怪那名斥候道,“那你还不早说,简直是胡闹,以为是去赴宴啊!”
“将军命令,不是非说不可的就不要说,属下觉得白校尉与我们一起,不会有很严重的后果。所以属下……。”那名斥候兵有点委屈地道。
“我说的?我这样说了吗?”木寒生开始装傻,内心那个后悔啊,你说什么时候装酷不好,那时你耍什么威风嘛。“哦,就算我说了,但这件事情产生的后果可能将非常严重……”
木寒生突然住嘴,因为白水英见木寒生等人立马不行,于是策马过来。自从她与她哥哥白天行被一起招降后,就一直在飞骑营担任校尉。由于她酷爱习武,身为女性的她在飞骑营中又常常找不到对手(大部分人都让着她),加上她哥哥白天行对她极为宠爱。于是让她在进入飞骑营不久后,就变**见人怕,退避三舍的女‘魔头’了。她手下三百余人,全是女性。有新招募的普通兵士,也有从万松寨一起过来的姐妹。原本一团编制只有二百人,但是白水英强行把飞骑营所有女兵编入自己的所属团,成为名副其实的‘娘子军’。
这可害苦了飞骑营中部分单身人士,理由是飞骑营破天荒地接受女子从戎,让这些单身兼贵族的男子兴奋不已,以为可以有机会抱得心中美人归。谁知道却被白水英当成宝贝一样藏了起来,直让他们一个个把白水英恨的牙痒痒。于是这个问题直接反应到木寒生那里,身为飞骑营将军的木寒生事先当然不会一点都没有听闻。但还是在有将领提出此问题后,他很快借尿遁‘逃之夭夭’。
因为在白水英找不到‘对手’后,她就把目标瞄准了飞骑营的最高长官木寒生。一来在她认为,能当飞骑营最高将军的,本领肯定不差。二来上次万松寨被劫事件,她还耿耿于怀。经过多日刻苦‘修炼’,她自认为不会再‘败’于木寒生之手。
木寒生有多少斤两他自己最清楚,何况好男还不跟女斗。于是经过几次惊险的营区‘大逃亡’后。全营将士们口中关于白水英的谣传版本终于升级。由最初的白水英性似男儿,好女色。变成最后的,白水英喜欢飞骑营大将军,并且时常进行‘绝地大追击’。在陆天天来到飞骑营后,这种状况才改变不少。由原来的‘火光冲天’变成了‘暗流涌动’。
木寒生之前虽然常常被白水英追得没有办法乃至躲入茅厕,但是也从来没有以将军的身份斥责和命令她。一来偶尔打打闹闹,放松放松,他并不排斥。二来这白水英也不是不懂时机瞎胡闹,至少在木寒生心情不好或者办正事的时候就没见过她胡闹。
也许是养成了习惯,也许白水英真的有点‘恐怖’。当白水英走近他时,木寒生竟然有点害怕。见白水英在他面前停下,木寒生才松了口气。
“怎么不走了?再耽误下去时辰可就不早了!”白水英奇怪地看着木寒生道。
“啊?哦。”木寒生想起还有正事要办,“快,前面驿站换马,略作休息。”说完策马前往驿站,准备换马,并没有追问白水英为何在这。
刚走几步,就听见身后亲兵和那名朝安府斥候偷偷的笑声。在飞骑营这么久,所有这一切各种版本的传说和故事他们当然很清楚。木寒生始觉这样似乎太没面子了,于是板起脸孔,边下马边严肃地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白水英见木寒生出声问话,天真地道,“将军,你是在和谁说话呢?”
后面的偷笑声似乎更大了。“啊……当然是问你,白水英白校尉,你为什么来到这里?”木寒生的脸孔更加僵硬了。
“我哥哥让我来的啊!”白水英一脸无辜地道。“他让我来保护将军!”
后面的偷笑声嘎然而止,大家都一幅原来谎话还可以这样说的表情,所有的人都看向木寒生,想知道接下来他该怎么问。
木寒生似乎也感觉到众人的目光,想想觉得是该爆发怒气了,至少也要让他们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是辅国大将军了嘛,“胡说,”木寒生大声吼道,“那是谁给白天行留了封信,说……说……说……说出去玩耍啦!”
“我没有!”白水英连忙解释道,“我留的信上不是说出去玩耍,是说要来保护将军您的。将军,你放心,有我来保护您,就算是去洛阳,我们也会平安出入的!”
哈哈……。身后的众亲兵终于忍不住了,在那名斥候的带头下,众人一起狂笑起来。让木寒生尴尬的无地自容,连忙换了一匹马率先离开灞桥镇驿站,朝渭南方向奔去。
正文 116,渭南都尉府酒宴
116 渭南都尉府酒宴
晌午时分,木寒生等人赶到渭南县内。作为大唐地方官制县一级单位,渭南辖境大小、户口多少及经济发达程度都要比京畿道以外诸县等级要高。因其戍卫京城的特殊地理位置,除驻扎大量的戍卫军,还成为京城与外地交通的要道,所以人口经济十分发达。与戍卫京城商洛、安康、汉中、咸阳等其他县相比,渭南处京城与东都之间,是东出京城的第一站,地理优势更加优越。驻扎在渭南的戍卫军隶属十二卫中的左卫。长官左卫左将军傅行天领军一万余人驻守此处,兼领县令一职。
在渭南城外,木寒生等人就被强迫下马。前来迎接的并不是傅行天,甚至都不是左卫的将领,只是渭南县衙佐助县令小官县丞。这让木寒生众亲兵大为恼火,白水英甚至就要当场绑上此县丞去见傅行天。也难怪众人恼怒,就算朝廷派来一个使臣,他傅行天也要出来迎接。如今辅国大将军兼使臣驾到,他竟然只派一个小小的县丞前来迎接,摆明轻视来人,也是一种示威。
木寒生制止了众人的冲动,他知道,此时冲动动怒丝毫无用,更不能因为一时意气而坏了大事。那小小的县丞见木寒生身后如狼似虎的亲兵一个个忍了下来,也再次变的嚣张起来,大摇大摆地把木寒生等人领到县衙后就离开去办所谓的‘公事’了。作为渭南这个连接东西都要道地区的县丞,他接待过无数的皇亲高官贵戚。哪一个不是高抬大轿,前呼后拥。什么太子殿下钦派使者,名头还挺吓人,骑着马,带着刀,领着几名亲兵就是什么钦派使者了?派势都还没有傅将军手下的一个都尉威风,八成又是虚头。难怪傅将军会派他来迎接,早知道还不如让别人来代劳,那名县丞也不无抱怨。
轻视之下,受到的待遇当然就可想而知了。入座县衙半天,竟然连送茶的也没有一个。害的白水英不得不嘟起小嘴,干起下人们做的行当。
“还来渭南喝酒?如今,热茶都喝不上一口!”应朝元在一旁发起了牢骚,不知道是在责怪渭南的戍卫军,还是讽刺木寒生在离开京城时的狂妄。
“没关系,相信晚上的酒宴他们应该不会再忘记的。阮放,你去探探,其他四卫的将军来了没有?”木寒生满不在乎地对着朝安府那名斥候道。
“禀大将军,在入城的时候,渭南散布的探子已经把情报传来,其他四卫将军尚未达到。咸阳、汉中的将军已经在半路上,而商洛、安康的将军则刚刚启程。”阮放回道。
“刚刚启程?那岂不是要到天黑才能赶到?”白水英生气地站了起来。
“按照路程脚力计算,要在天黑前到达,还需快马加鞭。”阮放担忧地道。
“将军,我真不明白,你跑来跟他们谈什么判。给我哥哥和我五万将士,必定会把这些目中无人的家伙一举歼灭。”白水英生气不满地嘟噜道。
“那给你五万将士后洛阳那边来攻京城怎么办呢?”木寒生今天脾气特好,他反而因为傅行天的恶劣态度而感到一点高兴。因为他分析,按照傅行天的性格,他就是这样的人。在感情上比较倾向洛阳方面,如果不是潼关守将庞速对朝廷极为忠心,他可能已经率军投效洛阳了。所以,此时的傅行天假如突然变的很热情,反而会让木寒生觉得不对劲。
“洛阳……?洛阳……,那就……”白水英小声嘟囔着,不敢再争辩什么。
所幸渭南县衙的衙卫并没有限制他们的自由,所以在稍事休息后,木寒生领着众人一起出去领略渭南的地域风情。其实比起长安那恢弘威严庄重的京都城市气氛,这个热闹的小城无疑活泼欢快了许多。而这种气氛正是白水英这种年龄女人所喜爱的,所以很快,她的抱怨就变成了欢歌雀跃。看的众亲兵一个个目瞪口呆,诧异原来飞骑营女魔头还有着这样纯真快乐的一面。
傍晚黄昏时分,咸阳和汉中的戍卫军将领早已到达渭南的都尉府。而商洛和安康的将军则还在半路上,直到华灯初上的时辰,他们才赶到渭南城内。中午迎接他们的县丞没有再来,这次请他们参加晚宴的是个阶别更低的主管一县治安的县尉。不过已经非常开心的白水英并没有在意这些小事,其他亲兵更是不好在外人面前发牢骚了。
欢迎酒宴在渭南的都尉府之中举行,作为此次酒宴的主角,木寒生受到的待遇竟然还不如那些陪客。来到都尉府门前,竟然没有一人出门相迎。门卫竟然有十六人之多,个个叉腰按刀,气势汹汹的样子。当木寒生领着身着戎装的白水英和应朝元刚刚走进去,那些门卫就把准备随后而入的亲兵阻挡在门外。一时间拔刀声不绝与耳,气氛煞是紧张。
“使者大人,都尉府不准其他卫士入内。”县尉见此,对着木寒生严肃地出声道。
“大胆。”此刻就连应朝元也忍受不住了,虽然他有点轻视木寒生,但对方毕竟是朝廷亲授辅国大将军,对方如此无视木寒生,等于也就是无视朝廷。这让他感到极为愤怒,“你知道你是在和谁说话吗?我等都是辅国大将军的贴身亲兵。我大将军就算是去皇宫面见太子殿下,也准许后领亲兵数人。小小都尉府,竟敢阻挡我等,是不是想要造反啊!”
“啊……”那名县尉吓了一跳,威风凛凛的十六名门卫一听他们拦的是辅国大将军的亲兵,一下子就吓的蔫了下去。站在原地收刀也不是,举刀也不对,只好纷纷把眼神求助地投向那名县尉。
县尉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傅将军明明说来的只是一名普通的使臣。近来,这样的使臣多了去了,有京城派来的,有洛阳派来的,其他各地传信的探客更是络绎不绝。难道眼前这位年轻的人竟是辅国大将军?他不禁产生一丝怀疑,但表面上却不敢怠慢,“属下不知大将军驾到,请恕罪,不过……”
“好了,好了。”木寒生见状也心知肚明,不再为难那名县尉,对着众亲兵道,“既然人家都尉府有此规矩,我们就客随主便,你们去随便找个酒楼,吃点晚饭。”
都尉府比那个县衙规模上要大上许多,实际上这里才是渭南城的权利中心。而都尉府作为驻军将军办公兼住宅用所,俨然已经成为这里将军的私人府邸。
诸位将军已经在客厅中大快朵颐,高声欢笑饮酒,并没有等候木寒生的意思。这样可把白水英气的不行,不是场合问题,她可真的要拔刀冲上去。
县尉领着木寒生走了进去,身为主人的傅行天只是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道了一声,“使者大人来了,我们等候多时了,先行饮酒,请大人不要见怪!”
坐在左席上位和右席次位的二位将军见到来人,慌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对着木寒生恭敬地行礼道,“属下舒三力、屈沉江参见大将军!”
傅行天见状也只好走了出来,勉强地行礼道,“渭南戍卫左将军傅行天参加大将军!”其他二位将军原本都没有站起来的打算,现在也纷纷站了起来,但却并没有离开座位,略一抱拳行礼道,“参见大将军!”
应朝元一下子气的受不了了,原本有点懦弱的他此刻却显的很是勇敢。只见他嗖的一声拔出腰刀,指向另外二位将军,厉声喝道,“大胆贼子吉昌、封固,见到朝廷亲封辅国大将军、中央禁卫军护军中尉、开国郡公木寒生大将军,竟然还不出来跪拜参见!”
另外二位将军身后的数十名亲兵纷纷拔刀,刀锋指向木寒生。白水英立刻紧靠木寒生,手按刀柄,严谨戒备。一时间,整个客厅空气如同凝固般窒息。傅行天也呆住了,他不明白,只带二名亲兵赴宴的木寒生竟然还敢如此嚣张狂妄。这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木寒生哈哈地笑了起来,走过去拉住应朝元,收起他的刀,大声地往首席走去,边走边道,“应侍卫长,吉、封二位将军都是戍卫京城的老将军,劳苦功高,为朝廷的安全呕心沥血,费尽心机。此时可能过度早衰,身体多有不便,你就不要见怪他们失礼了!”
其实吉昌、封固二人都是四十多岁的中年壮士,而舒三力、屈沉江则是年近花甲的老将。木寒生此言讽刺之意任谁都是可以听的出来的。而原本首席之位是傅行天坐的,此时木寒生走去,傅行天也吭都没有吭一声。
吉昌、封固二人脸色青白变换,极为难看。但还是走了出来,与其他三位将军一起,重新整理衣甲,半跪行礼道,“属下等恭迎叩见辅国大将军!”众位亲兵及领着木寒生进来的那位县尉也纷纷都傻了眼,不知所措地纷纷跪下行礼,“拜见大将军!”
“嗯,诸位不必多礼,起来用餐吧。”木寒生平和地道,看着酒席上已经用过的酒肉,撇目微道,“来人,给本将军重新换一桌酒肉!”
傅行天赶紧给下人打了个眼色,那几名下人也挺机灵,很快就把木寒生身前的酒席撤换一新。众人也纷纷重新落座,但气氛还是很尴尬!
几杯酒下肚,这些武将出身的将军很快兴致又高了起来。吉昌和封固借着酒意,大聊特聊近来洛阳送来的酒是如何好喝,送来的美女是如何的诱人。封固更是肆无忌惮地说起昨夜与洛阳送来的一歌女同眠,滋味是如何的销魂。更直言不讳地道,今天启程的如此之迟,就是因为昨夜‘加班’的久了。
武将之间,除了酒肉之外,就是这种荤色话题最合众人口味了。所以,很快,几名将军就笑作一团,丝毫不顾木寒生身后还站着一名女侍卫。
#奇#“屈将军啊,不知道洛阳给您送去多少歌伎啊,你可千万不要委屈了自己啊,哈哈……”封固无礼地哈哈大笑。
#书#屈沉江当然明白封固话中有话,不由抚着已经泛白的长须道,“哎……老夫年事已高,可不及你们这样年轻人好福气了!”
#网#“听说屈将军性喜山水古墨,我知道洛阳长公主那有一幅周代的无名氏字画,不知道屈将军是否感兴趣?”封固继续道。
屈沉江脸色变了变,这封固显然在做起了说客。他自然对字画很感兴趣,但是一开始他们开口闭口只是言洛阳,并没有提及长公主,屈沉江见木大将军都没有动色,也就忍住了。但此时他竟然明目张胆地说起这个,不就是说明已有投靠长公主的意向了吗?于是他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木寒生见封固似乎不知好歹,还要继续说下去,不由站了起来,对着众人举杯道,“来,我今天代表的是太子殿下敬诸位戍卫京城的将军们一杯。长久以来,京城得以安枕无忧、我大唐得以繁荣富强,与诸位的功劳是分不开的。干!”木寒生一饮而尽。
舒三力、屈沉江立马站了起来,对于木寒生给他们这么高的评价,内心还是很舒服的。傅行天和其他二位将军也站了起来,毕竟这也算是朝廷对他们的赞赏,没有理由不接受,齐声举杯道,“干!”
木寒生又自斟满酒杯举起道,“先皇在世,不鄙臣年少无知,出身微薄,对臣青睐有加,并把最心爱的玉真公主下嫁与臣。臣铭感五内,永生不能报先帝恩情之万一。今先帝突遭小人之害,大仇为报,朝廷又动乱纷纷。臣唯有竭尽全力,维护先帝遗诏,辅佐太子殿下登基。为了先帝,干杯!”
正文 117,嚣张的后果
117 嚣张的后果
“干杯!”众将军又再次满杯尽饮,为了先帝,谁人敢不干!
木寒生并没有停歇的打算,又再次满杯举了起来,对着众人道,“太子殿下奉诏初接社稷大任,朝廷上下人心惶惶。近来又传出各种谣言,甚至有人言先帝遗诏不合法甚至是假的遗诏种种大逆不道之说。更有人屯兵洛阳,威制朝廷。边番蛮夷更是在边境蠢蠢欲动,北部突厥大骑已经准备过河南下,各地方州府官员人心思变,各藩镇有乘机作乱割据的打算。在此形势下,承蒙太子殿下看中,授我辅国大将军之职,兼领中央禁卫军护军中尉。臣必定效犬马之劳,辅助太子殿下登上宝座!为太子殿下,为大唐黎民百姓,干杯!”木寒生一连几句冠冕堂皇的话,完全把场上众将领的气势压下去,成功把酒宴的中心引向自己。
舒三力、屈沉江二老将,虽然已近花甲之年,但仍被木寒生的话说的热血沸腾,对这个年轻的辅国大将军不由刮目相看。当初在明德殿内,他们就见识到这个年轻将领的不凡,如今再一次被他的忠心所折服,不由暗叹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傅行天听的有点尴尬,也举杯而饮,脸色变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吉昌、封固越听脸色越难看,最后见是为太子干杯,更是无比勉强地泯了一口酒,算是礼节上的交待。
“木将军,太子遣急使,招我等齐聚渭南,说是朝廷将钦派重使,与我等小将协商。那么木将军是来唱诵褒赞朝廷的呢?还是与我等协商的呢?”吉昌放下酒杯,坐在座位上不紧不慢地道。
舒三力、屈沉江二人见吉昌出言不讳,口气对朝廷极为蔑视,脸色也不由僵硬起来。舒三力站了起来,对木寒生拱手道,“木大将军有话就说,朝廷有什么吩咐,我舒三力定当为朝廷誓死尽忠!”
舒三力此言无疑清楚地表明了他的态度,让其他众将脸色都变的很难看。木寒生点了点头,虽然他不明白这个舒三力为什么一开始不宣效朝廷,反而现在表态。但毕竟对方是站在朝廷一边,可能他有他的难言之隐吧。
“好,舒将军忠心可嘉,我定会向太子殿下转达您的忠心。”木寒生站了起来,略顿停顿,脸色慢慢变的较为严肃,正色道,“我也不妨直言,今天我来不是与诸位协商的,而是与众将谈判的!”
谈判?这个词让包括舒三力在内的将军都一下子愣住了。傅行天有点不解地看着木寒生道,“大将军,不知谈判这词该如何说起?”
木寒生对傅行天略一点头,“我知道诸位将军之所以对朝廷之前的使者不给予正面的回应,并且在朝廷与洛阳方面左右摇摆,为的不过是权利二字。而我今天来,与诸位谈的就是这个!”
“哼!”封固不屑地哼了一声,“权利?小将可没有想那么多,小将粗鄙武士出身,喜欢的只是女人与金钱。而这一切朝廷能给我们吗?相反,洛阳就能给我这一切,我又凭什么接受你的谈判?哈哈……。”
“洛阳是能给你们这些,并且朝廷也不会给你们这些!”木寒生轻笑出声,“可是你难道认为会一直享受这样的待遇?聪明人都知道,这不过是哄小孩子的伎俩罢了。他们付出的女人和金钱不是买你的人,因为你根本就不值钱。他们买的是你手下的兵去战场上卖命!”
“你……!”封固毫无顾忌地站了起来,手指指着木寒生,就要发作。
吉昌站起来制止了封固,对着木寒生冷眼道,“那么大将军会许以什么条件来谈判呢?”
“权利!军权!”木寒生紧盯吉昌接着他的话重重地道。“我代表太子殿下和以辅国大将军的名义承诺,只要太子殿下顺利登基,度过这次危机。朝廷将保证各位原先的所有的权利,并以在平乱中的战功许以奖赏加爵升职,这是太子殿下亲书的授权诏!”木寒生从怀中掏出太子授的授权诏,递给舒三力,并逐一传递。
众将逐一看过,当然明白木寒生说这话完全可以代表朝廷的意思。傅行天递回授权诏,对木寒生道,“可是我们原本就拥有这样的权利,这样的条件并不诱人!”
“不错,你们现在是拥有这样的权利,可是你们敢肯定,经过这次变动后,还能继续拥有这样的权利?”木寒生嘲笑地看着傅行天,令他尴尬地走了回去。谁都知道,这次的动荡不但会让所有势力重新洗牌,朝廷也将面临着重组。
“大将军!”屈沉江站了起来,“我等非是不愿效忠朝廷,只所以对之前朝廷的使者不予正面回应。是担心,此时一旦表态,会被朝廷收回兵权,并把兵力集中起来。假如被个昏庸的将领统帅,那么我大唐将岌岌可危,臣这样做,也是以备万一。我等老将忠心可表日月,愿以此副老骨头战死沙场,请大将军向太子殿下转达老臣的意愿。”
“是啊!”屈沉江这一席话可是说到舒三力的心坎里去了,“我们与众属下多年来情义深厚,委实不愿意朝廷突然派来什么不懂用兵之道的大统帅,大都统。让我的将士们白白战死沙场,含恨无报国之门啊!”
木寒生此时才明白这二位老将军的用心,不禁感受到他们的忠心,也为他们的用心而感到钦佩,“二位老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