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吩咐的人当即照做,屠林接着又对周围围着的人道:“拿着火把的人别动,其余的都散开些。”最后则是对苏白道:“麻烦你,将他弄晕吧。”一会无论是清理伤口还是缝合,都必会受到极大的痛苦,晕过去了,也能少受些罪。</p>
苏白点点头,也没有说什么,上前便朝着伤兵刺了一针,伤兵立时眼睛一翻就没声了。一旁举着火把的几个士兵彼此对视一眼,还是有一个人不放心,上前摸了摸同伴的脖子,确定脉搏还在,才松了一口气。</p>
阮堂倒是不必屠林吩咐什么,他一看屠林要的烈酒,就知屠林是想要用这些普通的烈酒代替酒j-i,ng给伤口消毒,便将其中一坛酒倒入木盆中,然后将干净的布巾浸了进去。</p>
另一边,屠林拿着剪刀小心的将伤者的上衣剪开,随后接过阮堂浸了酒水的布巾,开始给伤者清理伤口,待一盆烈酒都变成了血红色,伤者的伤处也终于露出白色的皮r_ou_,才停了下来。</p>
正好炉子上的热水已经煮沸一会儿,屠林便将自己的手在烈酒里泡了泡,然后接过阮堂用筷子从沸水中捞出的针线就开始给伤者进行缝合。仲秋夜寒,虽然针线才出沸水,但本就都十分细小,只一见风,便散去了热意。</p>
屠林一开始进行缝合,四周就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虽然那些士兵大多刚刚才砍杀了不少的土匪,但眼睁睁看着细细的缝衣针在人的皮r_ou_里像缝衣服似的穿来刺去,还是让他们忍不住头皮发麻。</p>
好在屠林极为的熟练而迅速,很快就将伤口缝合好了,苏白早已拿来了一些山寨里一直有预备着的治外伤的药。不过此时屠林的双手已染满了血,便让阮堂将伤口处再次清理下,然后再敷上药,最后用干净的白布包扎好。</p>
正好刚刚煮过针线的沸水此时正好温热,屠林便直接在锅里洗了洗手。</p>
一旁一直看了全程,哪怕屠林说要散开也没有离开的身着黑蓝戎甲的中年男子见屠林此时终于结束了,才开口问道:“这样就行了?”</p>
屠林站起身,拿着干净的布巾擦手,道:“我也不能保证,不过我看他出血虽然多,但还没有达到致命的程度,只要之后没有发热,再妥善护理,大约还是能保住性命的。”</p>
哪怕是在医学技术发达的现代,也是有受外伤后不治而死的,更何况他今日进行的这场缝合如此的简陋讲究,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罢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人血流尽而亡。</p>
中年男子点点头,虽然屠林没有给他他想要的回答,但神色却也是和缓了许多。土匪杀的杀,抓得抓,虽然己方还是有一些损伤,但至少目前还没有人丢命,已经是比他预想的要好了。</p>
随后中年男子没有再问什么,这倒是有些出乎屠林意料,让他已经准备好了的,解释如何想到要给伤口进行缝合,又缘何要用烈酒清洗伤口的理由都没能说出口。不过想了想,屠林便明白了,这多半是此时伤者还未痊愈,这缝合之术到底有没有用还未可知,问不问此刻便也没什么意义。</p>
黑风寨的清剿已经结束,随后官兵又对整个寨子进行了一遍大搜查,待天亮时一切才终于结束。押着投降而保下命来的剩余土匪,抬着从山寨里查抄出来的财物、伤者和死去的土匪,官兵们便开始下山往凤阳县城返回。屠林和阮堂还有苏白自然也是同行。</p>
而在同行的路上,屠林他们才知,那头戴红缨盔的乃是凤阳驻军卫所里正六品的百户长,名为方征,而那中年男子便是卫所的千户长大人,名为薛敬年,正五品官。因着凤阳县只是个小县城,驻军也不多,只有一个千户所,所以这薛敬年便是最大的头头了。</p>
因着人多物杂,下山和回城路上便耽搁了许多,足足花了五个多时辰,待看到凤阳县城城门,已是傍晚时分了。</p>
赵长平在去了县衙报官之后,就一直守在县衙里等待屠林他们的消息,此时知晓他们终于顺利返回,便忙道城门相接。见屠林和阮堂都平平安安的回来了,才终于是松了一口气。</p>
在往县衙去的时候,才将这两日发生的一切告诉了屠林。如同之前屠林所安排的那样,他先去找了崔典吏,问出了黑风寨内应的事,在知晓崔典吏与那内应无关之后,便才说出了屠家遭匪之事,请崔典吏帮忙。</p>
抓到了土匪这可是大功劳,崔典吏果然立刻就答应了帮忙,先是带人抓了那内应,又将此事告知了凤阳知县。知县待听了赵长平所报,又审问了蒋彪三人后,便当即当然派人去请凤阳县城外驻军卫所里的将领来,商讨剿匪之事。</p>
黑风寨也算是凤阳县残留多年的毒瘤了,以往各任县令都有清剿之意,但黑虎山地形复杂,黑风寨之人盘踞许久,又j,i,an诈狡猾,便数次以失败告终,后来黑风寨不再祸乱周边,县衙无可奈何之后,又见其不再惹事,便不再理会。</p>
但如今屠林抓了黑风寨的二当家,还审出了不少黑风寨内部的事,这无疑能让他们剿匪之事多了更多的胜算。加之如今的凤阳县令也是一位果决之人,当即便决意出兵剿匪。只是数兵点将整肃部队花了些时间,便隔了一日才赶到黑虎山。</p>
虽然折腾了几乎一天一夜,但屠林和阮堂都没有这就回家,他们甚至没有去十里香看一看屠安和女儿,就跟着押送土匪的队伍进了县衙,然后将他们从董昌口中问出的,还有李氏亲笔的书信交了上去。</p>
剿匪成功,这可是一件不小的政绩,因此对于亲手抓到了土匪的屠林十分的有好感,当即只查看了那些信件,也不再去审问董昌,就派衙役去李家沟,将李氏,还有屠父、屠文强等人屠家人尽数抓来。</p>
作者有话要说: 便当要大批发啦,谁是第一个领到的呢~</p>
第86章 斩首流放</p>
在等待李氏及屠家等人未被带到期间, 苏白也向县令状告, 告四年前阆州府城蒋家买通董昌等人, 于阆州城外劫杀文家老爷及随从等五人。</p>
虽然苏白没有像屠林那样拿到李氏亲手书写的信件为证,但只要有那些土匪的证供, 也是可以向蒋家问罪的。</p>
于是县令便提审了董昌,却不想董昌竟是当堂否认, 说自己完全没有杀过什么文老爷,直把苏白气得浑身发抖。好在劫杀之事也不是只董昌一人便能办到, 必有伙同之人,于是就从董昌之下的二当家蒋彪开始,将抓捕到的土匪一一提来,分开审问。</p>
因着县令许了这些土匪只要如实交代,便可戴罪立功减轻刑罚, 所以很快就有人交代了出来,而这个人就是蒋彪。他是黑风寨二当家, 颇得董昌信任, 当初劫杀文家老爷他也是参与了的, 而且还是他亲自同蒋家派来的人接触的,而他到现在, 也还记得那人的模样。</p>
县令当即便命师爷去按蒋彪所说将人画下来,随后便派人去府城蒋家, 将人带来问话。苏白的案子和屠林不同,屠林这里是人证物证齐全,无需再审, 只把人押来便可定罪了,但苏白却只有土匪的口供,便还需得细细详查才是。</p>
不多时,去李家沟的差役便回来了,同时带回了李氏、屠父还有屠文强一家。屠林和阮堂作为原告一直留在大堂上还没走,就见李氏一脸的木然,屠父和屠文强等人则是惊惶不已。</p>
李氏和屠父等人自然也看到了屠林和阮堂,然而没等屠父和屠文强说些什么,李氏竟然猛地推开身旁的屠父,从怀中抄出了一把剪刀直冲着屠林扎去。</p>
虽然李氏的动作十分突然,但屠林一直看着她,又怎么会让她得逞。李氏甚至都没能近屠林的身,就被屠林抬起一脚踹了出去。</p>
屠父本来还想同屠林说些什么,然而这一幕却是让他瞬间脸色涨红,张着嘴巴哑在了当场,如同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j-i,原本想要求屠林救命的屠文强见此也说不出求救的话来了。</p>
差役没想到李氏不但通匪,竟然还敢当堂行凶,再也没半点客气,直接狠狠拧住了李氏的胳膊,将人按在地上跪下,就连屠父和屠文强也都被迁怒的挨了几下,至于宋氏母女和屠宇,一个女人和两个小孩,倒是没人为难他们。</p>
堂上县令惊堂木一啪,堂下便安静了下来。</p>
虽然已经有了确凿的证据,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于是县令郑大人便问道:“李氏,你勾结黑风寨匪首董昌,令其指使蒋彪、黑五、乔兴三人于九月十五这一日欲杀害竹溪村屠家全家,你可认罪?”</p>
李氏还未说话,一旁的屠父就先忙急切地道:“大人,我儿他娘一直在乡下地方,什么黑风寨,根本听都没听过,又怎么会、怎么会勾结杀人呐?大人明察,我们冤枉啊——”虽然已经从押送他们的衙役口中得知,他们被抓是因为李氏通匪,但屠父却觉得这是根本不可能的,而此刻到了堂上,便再也忍不住的辩解喊冤了起来。</p>
而屠文强一听却是猛地转头看向了李氏,满脸的不敢置信,甚至还有一丝的恨意。他知道李氏不会放过大哥屠林一家,所以这些日子他和媳妇宋氏一直都暗中看着,生怕李氏做了什么牵连到全家,却没想到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而李氏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勾结上了土匪。</p>
屠文强虽然不成器,但也知道通匪是抄家砍头的大罪,若是罪定了,不光李氏活不了,他们全家都要受到牵连,而这,仅仅是为了给已经死了的屠文栋报仇,如此,他又怎么能不恨李氏。</p>
县令郑大人见只屠父喊冤辩解,李氏垂着头一言不发,不由皱了皱眉,随后他便挥挥手,让差役将李氏通匪的信件拿给屠父看,并道:“这是李氏的亲笔信,上头她是为何要杀屠家人,如何告知董昌屠家之事都写的清楚明白,本官可没有冤了她。”</p>
屠父和屠文强连忙拿起书信,一封封的看。李氏的笔迹他们都是认识的,所以看到第一眼便双双难看了脸色。然而看着看着,屠文强便露出一副瞠目结舌的表情来,而屠父看着那些信,则是瞬间就红了眼睛,双手甚至都开始颤抖起来,却犹自不敢相信信上的内容。</p>
然而屠文强却忍耐不了,扭头冲李氏大喊,“娘,这信上、这信上写的都是真的吗?二哥他,他到底是不是爹的儿子?”</p>
李氏还是一言不发,也一动不动,像是一具死尸一般,不过如今她也的确是已经彻底心死了。屠林还活着,她最后一搏也失败了,终是没能为儿子报仇,通匪之事也被揭发,事已至此,她已是万念俱灰,再无话好说。</p>
然而李氏的沉默在屠父看来却是如同默然一般,被背叛,被戴绿帽子,还养了别的男人和妻子的孩子二十多年,这让的认知让屠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愤怒,此刻甚至顾不得被李氏牵连背上通匪的罪名。</p>
想到过去二十多年来他对屠文栋的疼爱,想到李氏对他一直的欺骗,想到他为了屠文栋和李氏一直委屈着的亲儿子屠林,想到李氏竟然还要勾结土匪杀害屠林全家,屠父看着李氏,赤红地眼中满是自二人成亲以来从未有过的凶狠和恨意。</p>
他哆嗦着嘴唇,愤怒,悔恨,种种激烈的情绪在胸腔中翻涌,一时竟让他都有些说不出话来,“你......你......”话未完,屠父只觉眼前一阵阵发黑,身子晃了晃,就一头栽倒在地。</p>
屠父的突然晕厥又是出乎众人的意料,虽然因着律法屠父做为通匪之人家属也是要被定罪的,但却也罪不至死,所以县令便让差役将屠父抬下堂去,再找大夫来给他看病。</p>
屠父被抬走了,案子还要继续审理,虽然李氏不说话,但人证物证俱在,她说不说也无妨,只是还有一件事,那就是何人将那信替李氏送去给黑风寨的董昌的。</p>
虽然李氏和董昌没说,但刚刚他们审问其他的土匪时,却有人交代,数日前来到匪寨给董昌送信的乃是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而非是如李氏这般的妇人。</p>
但李氏不说话,屠父又晕过去了,县令便只得是问屠文强一家,问他们可知过去一个月里,李氏曾和什么人接触过,又说只要他们坦白交代,便可酌情减轻他们的处罚。</p>
屠文强当即细细思量起来,不想这时一旁一直沉默着的李氏突然开口了,道:“无需多问,我说就是,是我雇了一个乞丐帮我送信的。”</p>
县令又问:“那乞丐现在何处?”</p>
李氏便道:“通匪是大罪,他拿了我的银子,早已跑了。”</p>
县令不由皱眉。</p>
屠文强看着李氏,却是道:“娘,你连村子都没有出过,哪里去遇到什么乞丐?”</p>
“闭嘴!我说是乞丐就是乞丐。”李氏瞪着屠文强,满是凶意和严厉。</p>
屠文强却是苦笑一声,不顾李氏的喝斥,道:“是叔父他们吧,是他们帮你的,我没猜错吧?”</p>
过去这一个月,李氏一直待在家中,只偶尔和村中邻里来往说话,也没见说过什么信件之事,再有就是去伯父村长李成祥家中了几趟,而李成祥的独子,如今便是四十二岁的年纪。</p>
“闭嘴!你给我闭嘴!”李氏此时再不复刚刚死气沉沉的样子,歇斯底里的对屠文强喊着,还挣扎着,想要朝屠文强冲过来,然而她这幅模样,却是让在场人都已明白了什么。</p>
县令当即便对屠文强问道:“你叔公是谁?家住在何处?”</p>
屠文强看了李氏最后一眼,便扭回头,语气平静地道:“我叔公便是李家沟的前任村长李成祥,家就在李家沟之中。”</p>
县令点点头,马上就再次派人去李家沟,不想等差役回来,却只带回了李成祥和儿媳周氏、孙子李朗及孙媳和曾孙五人,其子李耀祖竟是没有抓到。想来多半是看到差役抓捕李氏等人,知晓事情败露,就提前逃跑了。</p>
不过,虽然李耀祖跑了,但他的父亲妻儿都在,县令便挨个审问。一开始李成祥等人都无人坦白,最后县令便动了杖刑,李成祥挨了几棍子,但却始终咬着牙直到被打晕过去都没松口。见此县令便让差役拉了李耀祖的儿子李朗到堂外用刑,这下李耀祖的妻子周氏扛不住了,她可以不顾公公李成祥,却不能不顾自己的儿子,于是忙将李耀祖的藏身之地交代了出来。</p>
原来李耀祖并没有逃跑到太远的地方,他甚至还在李家沟之中,只是却是在李家沟旧址处,屠林一家曾经住过的屠家老房里躲藏着。于是差役们便只得第三次又往李家沟而去。</p>
这样来回的折腾,差役们都有了不少的怨怒气,于是等他们顺利的抓到李耀祖,并将人带到县衙之时,李耀祖已是鼻青脸肿,显然挨了不少收拾,而差役们一句李耀祖试图逃跑便解释了过去。</p>
李耀祖逃跑在先,被带到大堂上后又有黑风寨的土匪指认,已经再无可辩解。而李耀祖也知自己在劫难逃,为保家人,便只说是自己代李氏去黑风寨送信,家人并不知晓此事,且他只是帮忙送信,李氏要干什么,信上写了什么,他一概不知。</p>
因着李氏也配合他的说话,将罪责都揽到了自己身上,自认一切都是她一个人计划安排的,与他人无干,且也的确没有证据证明李成祥和李耀祖同李氏合谋,如此这谋杀的罪名便与李成祥和李耀祖无关了。</p>
事已至此,李氏通匪并谋害屠林一家的经过便基本明了,因着涉案之人都已到案,且人证物证俱全,已无需再审,县令便依律当堂开始宣判。</p>
李氏私通土匪、谋害人命,两罪并罚,判处斩立决,其家眷等人,因认罪态度良好,且于审案有功,便只判处查抄家产,不予羁押。</p>
李耀祖私通土匪,逃逸拒捕,两罪并罚,判处流放西疆,其家眷等人犯窝藏包庇罪,按律应判处监/禁三年,但其妻周氏主动坦白,算是戴罪立功,便特赦免于处罚,只李成祥以及李朗两人收押入牢,另家产也全部查抄。</p>
至于董昌和蒋彪等土匪,还有其他的案件涉及其中,便只先定了罪,待所有案件皆已审明后再一并惩处。</p>
不过因着通匪和谋杀都是大案,虽然县令已有了判决,但还需上报京城刑部,待通过审核得到允许的批示后,才能执行刑罚。凤阳距京千里之遥,来往需要数月的功夫,如此倒是让李氏可以多活几个月。不过马上就要入冬了,县衙的大牢屠林虽然没进过,但也知是绝对不好待的,李氏年纪不小一介妇孺,这多出来的几个月对她来说,反倒是煎熬。</p>
事到如今,一切终于尘埃落定,屠林和阮堂向县令郑大人告辞后,便准备同赵长平一起去十里香接屠安和女儿回家。不想县令却拦了他们一拦,而后竟是让差役给了他们五百两银子。</p>
虽然近些年官府不再理会黑风寨,但早年间黑风寨最为猖狂之时,县衙曾发了悬赏文书,言明无论是抓到土匪还是上报有土匪的消息者,都可得到奖赏。</p>
屠林先是抓到了三个土匪,后来更是连匪首董昌都抓住了,这次剿匪成功屠林说是最大的功劳一点都不为过,所以县令便拿出了这五百两银子作为奖赏给了屠林。虽然五百两委实不少,但和从匪寨里查抄出来的财物相比,也就算不得什么了。</p>
这些银子来的光明正大清清白白,屠林得的坦荡无愧,当即便接了下来,又谢过了县令郑大人。毕竟那悬赏之事已过去了数年,若是县令不说,他们也是不会知道的。</p>
拿了银子,就再没屠林他们什么事了,屠林三人便再次同县令郑大人告辞。而后正准备离开之时,一个差役突然来同县令禀报,说李成祥死了。</p>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果真没人猜出来,便当大批发第一个领取了是李成祥哦,他也没少祸害过屠林他们呢~</p>
第87章 回家</p>
屠林和阮堂随剿匪官兵回到凤阳县城的时候已是傍晚, 在县衙里审理李氏一案又花了不少时间, 等他们从县衙里出来,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而且因着时辰太晚, 城门也已经关了,屠林和阮堂便打算在十里香暂宿一晚。</p>
等随赵长平到了十里香, 还隔着一段距离,他们便看到了屠新梅还有元瑞等人正提着灯笼在十里香门口等候, 也不知已等了多久。</p>
虽然之前屠林和阮堂随着剿匪的官兵进城时正好路过十里香门口,屠新梅已知两人都十分安好,但此刻看到几人终于回来了,还是十分的激动。</p>
“总算回来了,太好了。”屠新梅不等屠林等人走进, 便忙迎了上去,看看屠林又看看阮堂, 见二人虽然气色还好, 但形容衣着还是不免有些狼狈, 不禁还是红了眼眶,道:“这两日可是辛苦了, 快进屋吧,热水和饭菜都已经准备好了, 先洗漱一下,再好好吃一顿。”说着就一手一个拉着屠林和阮堂进了酒楼里。</p>
待先看过了屠安和女儿一眼后,屠林和阮堂才去了屠新梅给他们已经收拾好的房间里, 准备沐浴更衣。他们是夫妻,也没什么可避讳的,便共用了一个大浴桶来洗澡。</p>
自从阮堂的肚子过了六个月后,屠林就不再碰阮堂,等生产后到女儿满月期间,阮堂要休养身体,屠林自然也不会折腾他,到如今两人已有三个多月没有行过房了。此时同阮堂共浴,目之所及便是阮堂好看的身子,更是时不时肌肤相触,屠林便不禁有些心猿意马起来。</p>
拿过浴桶旁木架上的手巾,屠林凑近阮堂,柔声道:“阿堂,我帮你擦背吧?”</p>
“好。”两人以前也一起洗过澡,互相擦背也是经常,阮堂并没有多想什么,说罢便转过身趴伏在浴桶上,将后背露了出来。</p>
而屠林的视线却是只在他白皙紧致地脊背上停留了片刻,便一路向下落到了隐在水中的窄瘦腰身和那饱满的浑圆之上,口干地咽了咽口水。不过他倒是没有食言,很快就给阮堂擦起背来,只是身下却是贴上了阮堂的身体,不着痕迹的轻蹭起来。</p>
屠林和阮堂从昨天半夜一直到此时,都没有片刻的歇息,阮堂之前还好,此刻心神放松下便渐渐有些昏昏欲睡,也没察觉到屠林动作。</p>
“这样行吗?要不要再重一些?”屠林边擦,便对阮堂问自己的力道合不合适,不想半响却没听到阮堂回答。</p>
他抬头一看,才发现阮堂竟然睡着了,不由一怔,随即便是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然后稍稍往后撤了自己的身子。阮堂都累成了这样,他又怎么舍得再折腾他,最后就只得是将手伸入水中摸了一把,算是解馋,便罢了。</p>
虽然阮堂累极,但却也不能一直在浴桶里睡。所以等屠林给两人都洗完后,就用干松柔软的毯子将人包好,直接抱到了隔壁的卧室中。虽然屠新梅也给两人准备了衣服,但屠林怕把阮堂吵醒,也就没给他穿。</p>
待安置好阮堂后,屠林才自己也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离开屋子去找屠新梅和赵长平了。见只他一个而不见阮堂,屠新梅自然是要问的,屠林便解释了一下。</p>
知道阮堂是累的睡着了,而不是有什么别的不好,屠新梅才放下心来。左右酒楼里最不缺的就是饭菜,边等阮堂醒了再吃也是可以的,现下还是让他好好休息为好。</p>
县衙发生的一切,赵长平是从头看到尾的,在屠林和阮堂沐浴期间已经告诉了屠新梅,但屠林和阮堂在黑虎山发生了什么,他们却是不知的,屠林便边吃,边给他们简单了说了说。</p>
虽然屠林说得时候隐去了一些惊险的部分,但屠新梅还是不由一脸的后怕,边听边念叨着菩萨保佑菩萨保佑什么的。</p>
只是说着说着,屠新梅就又骂了起来,而骂的人自然就是李氏了,若不是她兴风作浪,屠林他们又怎么用得着去遭那些罪。好在李氏如今已经恶有恶报,被判了斩立决,以后再也不能祸害屠林他们了。</p>
而说到李氏,就不由得又想起了屠文栋和屠文强等人。虽然屠新梅因着屠林的关系憎恨李氏,同李氏的几个孩子关系也都不亲近,但却也没有什么仇恨。直到后来屠文栋是屠宇亲父的事实被揭发,屠新梅才也厌恶起了屠文栋,而屠文强虽然一开始有些迁怒,但得知了他曾帮过屠林,便对他反而有了些好感。</p>
如今因着屠文栋竟是李氏和匪首所生之事,不但将屠父气得中了风,还连累整个屠家都被抄了家,屠文强一家以后还不知要如何生活,屠新梅更是有些同情起屠文强来。</p>
屠林听出了屠新梅想要帮屠文强一把的意思,也能够理解。毕竟再怎么说屠文强也是他们的亲弟弟,且也曾多次给他帮过忙,尤其今日在公堂之上,若不是屠文强,只怕李成祥一家便会逃脱罪责了,所以哪怕屠新梅不说,屠林也是有补偿屠文强的打算的。</p>
屠新梅见屠林和她的想法一样,便当即商讨起该如何帮屠文强,又让屠林去找屠文强时叫上她一起,屠父病了,她作为女儿也理应去看一看。屠林自然点头应允。</p>
说话间,屠林便吃得差不多了。屠新梅也就不再多说,让他赶紧回房休息。屠林此时也是感觉到有些疲惫了的,便同屠新梅和赵长平说了一声,就回房了。</p>
阮堂还睡得正熟,屠林进屋后就放轻了手脚,待将衣服脱得一件不剩后,才掀开被子的一角躺了进去。抱着阮堂温热柔软的身子,屠林满足的闭上了眼睛,很快地也就睡着了。</p>
一夜无梦,次日天色大亮之时,阮堂先屠林一步醒了过来,不过因着屠林睡梦中还将他抱得很紧,怕吵醒屠林,便没敢动弹,就陪着屠林一直躺着。</p>
又不多时后,屠林才也醒了过来,一睁眼就对上了阮堂清亮的双眼,正含着笑意地看着他,不由心中一动,就亲了上去,随后更是一个翻身,就将人压在了身下。憋了三个月的火,如今终于可以好好释放一下了。于是,待到二人终于出门,已是日上三竿之时了。</p>
虽然屠新梅和他们一向亲厚,但在别人家里这般胡闹,还是让阮堂十分的不好意思,也有些恼了屠林。好在屠新梅和赵长平等人没有多想,只觉得他们必是累坏了,多睡会也是应该的,这才让阮堂好受了许多。</p>
离家了三天,如今也该是回去了,屠新梅也没有多留屠林和阮堂,等他们吃过饭后,便已帮他们将东西收拾好,送到了马车上。屠林和阮堂就带着屠安、女儿还有r-u娘祁氏一起回了竹溪村。</p>
至于元瑞、刘宝和王福三人,原本这几天里也是一直待在十里香的,不过如今土匪的威胁已经没有了,所以早上城门一开,三人便先回了竹溪村。</p>
等屠林他们回到家里的时候,元瑞三人就已经将屋里院外全部都外清洗打扫了一遍,满月礼那日留下的杯盘狼藉也已都清洗规整好,还有饿了三天都饿瘦了一圈的猪样等牲口也都喂饱,已老老实实不再闹腾了。</p>
刘宝和王福虽然来家中时间不长,但一直勤快妥帖,又本分踏实,屠林还是很满意的,而元瑞虽然不算是他们家的人,但一直以来也都很是尽心尽力,他心中也是都记着的。想到过去几日他们跟着担惊受怕的不少,便给三人放了一假,又每人给了二两银子,让他们好好休息放松放松,也算是奖赏了。</p>
而屠林和阮堂这一天也没干什么,就在家中,好好陪了屠安和女儿一天。之前屠林为了以防万一,不仅家中他们没有留一个人,县城的铺子也关门了,还去学院给屠安请了几天假。不过怕屠安害怕,所以什么土匪的事没有同他说,只说屠林和阮堂有事要离开几天,让他去屠新梅家住几日。</p>
屠新梅和赵长平也知这些事是不能让小孩子知道的,所以说话时便都避着屠安他们,几个孩子里,也就大一些的赵秀秀知晓这件事,还是在屠林和阮堂从黑虎山回来之后才被屠新梅告知的。而如今虽然一切都过去了,但屠安还太小,这也不是什么好事,屠林便也还是没有告诉他的打算。</p>
在家中休息了一整天好,次日,屠林便载着屠安进了城。待送了屠安去学院,他就去了铺子里,为重新开张最准备。家中,刘宝和王福也开始继续做肥皂了,元瑞依旧负责饲养牲口,阮堂则主要是看着女儿,以及算账记录什么的,一切又回到了往日的平静。</p>
两日后,屠林让刘宝去给铺子里送肥皂时顺便去趟十里香,告知屠新梅,他打算明日去李家沟找屠文强。等刘宝回来,便带回来屠新梅的回信,她到时会回竹溪村,同屠林一起去。于是次日早饭后,屠林就在家中等待,待不久后屠新梅如约而至,两人才一起去了李家沟。</p>
屠林和屠新梅的出现,让李家沟的人都十分的意外,但却无一人上前来同他们搭话。二人也乐得清净,也就一个人没理,径直往屠家而去。不想到了屠家,叫开门后,来开门的竟是屠文强的妻子宋氏,而不见屠文强。</p>
屠林自然要问,随后才知,屠文强不久前就上山去了。原本屠林以为屠文强是上山砍柴什么的,不想宋氏却告诉他,屠文强上山是去找地方埋葬李氏了。</p>
原来竟是县衙前日派了人来,说李氏在被压入大牢的次日晚上人就没了,通知屠文强去领尸。虽然李氏做下不少恶事,但如今人已死了,屠文强作为儿子总要好好将人安葬了。</p>
却不想因着李氏勾结土匪、谋害继子、甚至与土匪苟合生下私生子之事传扬开来,让李家沟全村的名声都坏了,还牵连了不少人家。就这两日,就有两家早已定了亲的人家被退了亲,还有李氏一族一个已经外嫁的女儿也被夫家休了回来。如此,李家沟的人可谓是恨极了李氏,竟是不许屠文强将李氏葬在李家沟的坟地之中。</p>
屠文强一人如何抗衡的了全村人,最后没办法,就只得上了山,打算将李氏葬在山上。不仅如此,村里人不光恨李氏,也迁怒上了屠家,若不是屠文强搬出了屠林来,只怕屠家的祖坟也都要被他们给掘了。</p>
听到这,屠林和屠新梅才双双皱起了眉,李氏埋在哪他们不管,但屠家祖坟里还葬着两人的祖父母,还有母亲纪氏呢。而屠林的名头能镇得住村里人一时,却镇不住一世,且他们离着又远,保不齐就会有那胆大包天的。如此,唯一可以一劳永逸的,便只有迁坟了。</p>
只是迁坟不是小事,迁往哪里,什么时辰迁,都很有讲究,不是嫩个一蹴而就的事,眼下屠林和屠新梅就只商定了此事,待见过屠文强后,再去寻人安排。</p>
第88章 一波才平</p>
屠文强是早上天不亮就上了山的, 待屠林和屠新梅到了屠家后不久, 他就回来了, 只是却是一副鼻青脸肿,走路一拐一拐的模样。见此, 屠林无需多问,便已猜出来。李家沟村民怨恨李氏, 但李氏已死,他们心中的怨气自然就撒到李氏的儿子屠文强身上。</p>
虽然屠文强不愿说这些, 但宋氏却是忍不住都哭着说了出来,也的确如屠林所猜的那样。村里的人因为李氏的缘故对他们一家都恨上了,常有人在门外咒骂不说,家门口还被人泼了粪水,更是一出门就有人朝他们丢石头丢泥巴, 屠文强打都不知挨了不少,比之前因着李秀才的死而被全村人排斥的屠林还要凄惨。</p>
屠林对李家沟村民的德性早有体会, 所以得知屠文强的遭遇倒是并不感到意外, 他还没忘了这次来的目的, 于是就从怀中掏出了两张纸,对屠文强道:“这两张, 一张是县城西支巷里一座带门面的一进小院的房契,是我和大姐合买的, 另一张是十亩田地的地契,是我早前买下的,也在县城附近。有这十亩田地, 也够你们一家人日后的吃用,至于那房子,你们愿意搬去就搬去,不愿意或卖或租都随你们。”</p>
“大哥,你这是......”屠林和屠新梅的到来就很让屠文强意外的,他更是怎么都没想到屠林竟还又给他送房子又送田地的,这让他不敢置信的同时,也控制不住地一下子就流出了眼泪来。</p>
屠新梅见状不由叹了口气,她从屠林手里拿过那两张契书放到了屠文强手里,道:“你过去虽然不成器些,但好歹心里是好的,不曾跟着李氏作恶,反而还受了她不少牵连,也是可怜。总归咱们姐弟一场,你如今日子过不下去了,帮一把也是应该的,拿着吧。”</p>
“姐——”屠文强只觉得这些日子以来强压在心中的担心、恐惧、委屈再也忍耐不住,全都涌了上来,扑通一下跪了下来,抓着屠新梅就嚎啕大哭起来,宋氏抱着女儿和屠宇,三人也都哭了起来。</p>
屠新梅心软,本就可怜屠文强,此时见他们一家哭得如此凄惨,不由也掉了泪。</p>
等了好一会儿,见这一帮人还哭个没完了,屠林不耐烦了,他一把将屠文强拽了起来,道:“男儿流血不流泪,你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没完没了像个什么样子。”</p>
屠文强被屠林训斥了,心里却反而舒坦的不行,如今得了屠林和屠新梅送来的救济,知道一家人日后生活有指望了,哪怕天天被屠林骂,他也是乐意的。</p>
屠林这一骂,不光屠文强听到了,屠宇也听到了,竟也忙擦擦脸上的泪,紧咬着嘴唇,小心觑着屠林的脸色,不敢再哭。</p>
想到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见到这当了几天的便宜儿子只几次,却每一次都变了个模样,屠林不由心中叹气。</p>
屠文强顺着屠林的目光也看向了屠宇,面上便不由有些不安,他踌躇了片刻,还是对屠林道:“大哥,我知道二哥从前对不起你,但小宇这孩子还小,他什么都不知道,所以......”</p>
听出了屠文强话里的意思,屠林不由挑了挑眉,没好气地道:“我还不至于跟个孩子计较。”</p>
屠文强这才露出松了一口气的模样,讨好的笑笑,道:“我知道大哥心胸宽广,是我小人之心了,大哥莫怪。”</p>
屠林却又对屠文强问道:“屠宇到底不是你亲生的,你也愿意养着他?”</p>
屠文强便看向了因着屠林的话而露出不安惶然神色的屠宇,道:“我与二哥兄弟一场,小宇他虽然不是我的儿子,但却是二哥唯一的儿子,也是我的亲侄子,他又叫我一声爹,我养他也是应该的。”</p>
屠林能够听出屠文强说的是真心话,尤其刚刚为了维护屠宇,甚至还不怕得罪自己,倒是让他没想到屠文强还有这份心胸。不过屠宇跟着他,却也是要比跟着屠文栋强上许多。毕竟若是当初真的认回了屠文栋,只怕如今屠宇便得背着土匪之后的名声,这一辈子也就毁了,如此看来,屠宇倒也算是因祸得福了。</p>
屠家已经被抄了家,家中如今可以说一贫如洗,如果不是屠文强妻子宋氏的娘家接济了些,只怕这两日连饭都吃不上。所以除了那两张契书外,屠林和屠新梅还给他们带来了些粮食衣物,让他们可以用来度日。</p>
虽然屠文强已经决定搬去屠林和屠新梅给他们买的那座房子里,但因着迁坟之事还需要几日的时间,便暂歇再在村子里待几日,等迁坟事了,再搬走。好在如今屠林和屠新梅的到来,让村里人知道屠文强并不是孤苦无助的,他们畏惧屠林,以后屠文强的日子便能好过些。</p>
该说得都说了,屠新梅也看过了屠父,两人便打算回去了。屠林先送屠新梅回了十里香,待回到竹溪村后就去找了村长孙金来,说了想要将屠家祖坟迁到竹溪村里来。</p>
孙金来一听就为难的皱起了眉,没有马上答应屠林,不过当屠林说迁坟的只是屠家的人,李氏不在其内,这才舒展了眉头,应允了下来。李氏如今可以说是臭名远扬了,虽然屠林如今很有本事,他也不得不为整个村子着想,但若是没有李氏,只有屠家人,那便没什么关系了。</p>
同孙金来说好后,屠林就去找了一个风水先生来,让其在竹溪村的后山里找了一块地方,最后又算了个吉利的时辰,才雇了几个力夫再次去了趟李家沟,将屠家祖辈的棺材都挖了出来,运到了竹溪村新的坟地里重新埋葬了。</p>
迁坟事后,屠文强一家也从李家沟搬了出来,住进了屠林和屠新梅给他们买的县城的房子里。屠父原有一手祖传的篾匠手艺,也曾教过屠文强,只是屠文强过去好吃懒做的,从不用心学,也不用心做。但如今一家人都要靠他养活了,他自然不能再像过去那般不懂事,就重新拾起了家传的手艺,正好房子还有个小门面,就做些竹席竹篮什么摆出来卖,也算是个进项。</p>
屠文强心知他能有安生日子过,都是托了屠林和屠新梅的福,所以心中一直很感激,但他却很知道分寸,从不在外打着屠林或屠新梅的旗号做些什么,甚至都不曾告诉过任何人他同屠林以及屠新梅的关系,只自己过自己的日子,如此让屠林和屠新梅对他越发的有好感。</p>
后来屠林和屠新梅也都来照顾他的生意,买些j-i,ng致的竹篮、竹匣什么的,装肥皂和外送的菜肴,让他的生意越做越好,后来还雇了个小伙计,成了个小老板。虽然还比不得屠林和屠新梅,但日子过得也很是富足而安稳。此是后话不提。</p>
......</p>
在数日前的女儿满月礼上,屠林曾对来参礼的宾客应出去了不少的水果罐头,彼时家中虽然就有着不少已经做好的,但满月礼上用去了不少,剩下的已远远不够,所以还需得做新的才是。</p>
眼下土匪事了,家中其他事也都用不着屠林了,屠林便开始在后跨院里做罐头,而做罐头用的水果,有一部分是空间里之前已采买好的,还有一部分则是屠林又去买来一批时令鲜果,如此也可以掩人耳目。</p>
这一日快到正午的时候,阮堂来叫屠林吃饭,屠林应了一声,却还是又等大锅里的水沸腾了一会儿,才将灶火熄灭,然后将锅中煮了好一会儿的坛子拿了出来,倒扣着放在了一旁的架子上等待晾干,便出了后跨院,往后院正房去。</p>
不想才一进门,就听到屋外传来元瑞焦急的大叫声,“屠叔,屠叔不好了,刘宝不见了——”</p>
屠林一听就皱起了眉,他转身出门,阮堂也听到了元瑞的声音,跟着屠林一起出了门。</p>
元瑞正好也已跑到了正房门前,王福也同他一起,两人俱是一脸急切不安的样子。</p>
阮堂便对他们二人道:“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p>
元瑞就道:“我刚刚去皂房叫刘宝吃饭,但却没见到人,然后就去了他和王福的住处,结果也没有找到。我就问王福,王福同我说刘宝一早就去县城李记杂货铺买火碱去了,我去骡棚一看,骡车的确不在。但县城同村子往返都用不了一个时辰,刘宝不应该到现在都还没回来。他不是会胡来的人,以前也从来没有这样过。屠叔,刘宝一定是出事了!”</p>
王福也道,却是带着哭腔,“都是我不好,早不生病晚不生病,偏偏这个时候生病,只知道在屋子里躺着,都没发现刘宝哥一直没回来,现在都好几个时辰过去了,刘宝哥还不知道如何了,都是我的错——”</p>
若是他没生病,同刘宝一块在皂房里做肥皂,刘宝晚归他一定早早就发现了,也能早点去找人,不至于现在生死都不知道。王福虽然只和刘宝相处了几个月,但刘宝大他一岁,对他一向照顾,他也是把刘宝当哥的,眼下刘宝不见了,他心中又是担心又是自责,忍不住就掉起了眼泪。</p>
屠林想了想,却是对元瑞问道:“刘宝的东西还在不在?”</p>
元瑞当即点头道:“东西还在,我发现刘宝从早上离开就一直没回来后,就去他的屋子里查看,结果他的东西都在,还有银钱,什么都没少。”他也是因为这样,他才觉得刘宝一定是出了事,而不是逃跑了。</p>
屠林点点头,没再多问,但眼中的疑虑却是未消。虽然刘宝自从进了屠家后,做事一向勤勉稳妥,让他很是满意,但刘宝失踪,他却不能不考虑到所有的可能性。</p>
固然许是出了什么意外,或是被人抓走,但也有可能是故意逃走了。至于东西和银钱都没带走,则是为了防止引起怀疑而故意为之,不过眼下见不到人,也没有任何线索,说什么都为时尚早,便还是得先将人找到才是。</p>
于是屠林就对元瑞道:“你这就去画两张刘宝的画像,随后同我一起进城。”</p>
元瑞当即应了一声,他房里也有笔墨纸砚,就忙回去画了。王福也想一起去找刘宝,但他病还没有好,屠林就没同意。至于阮堂倒是没有要跟着同去,虽然他也担心刘宝,但也相信屠林,且家中也不能只剩下女儿还有r-u娘以及王福一个病患,便留在了家中等待。</p>
之前抓到蒋彪三人时,屠林和阮堂还得到了他们的马匹,后来这三匹马也没有上交官府,自己留了下来。因为着急着找刘宝,所以屠林和元瑞就决定骑马去县城。</p>
等进城后,他们先去了一趟李家杂货铺。因着屠林他们常在这家杂货铺买火碱,掌柜同他们已经很熟识了,见屠林来,便很是热情的招呼。</p>
屠林便问掌柜今日可有见过刘宝来,掌柜虽然不解屠林为何如此问,但还是如实答复,说刘宝辰初时来过,买了十斤火碱,随后就离开了。</p>
屠林听了,心中不由一沉。刘宝还来买火碱,说明他是没有要逃跑的,但这对屠林来说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若刘宝真的只是一个背主的下人,就只直接报官即可,但如今证实了刘宝没有叛逃,那么他不是出了意外就是被人掳走了,而无论是这两种可能中的哪一种,刘宝眼下的情况都不容乐观。</p>
第89章 刘宝回家</p>
从杂货铺出来, 屠林和元瑞就兵分两路, 元瑞去县城的各大药铺、医馆, 看刘宝是不是出了意外伤着了,屠林则是拿着画像, 沿着城门到杂货铺的路线,询问过路的行人, 还有沿途的店铺、摊贩,看看有没有人见到过刘宝, 或者是有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发生。</p>
至于报官,屠林也是想过,但在现代还有失踪二十四小时才会受理,这里的官府也是差不多的,如今刘宝才不见了半日, 且也没有什么迹象表明他出了事,官府多半不会理会, 所以如今就只能他们自己先找着。</p>
但令屠林失望也更加担心的是, 元瑞在县城的药铺、医馆里都没有找到刘宝, 如此就只剩下了一种可能,刘宝是被人抓去了, 但他询问了不少人得到的信息却是刘宝最后架着骡车出城去了。</p>
县城外便是宽阔的官道,官道两侧则是阡陌纵横的农田, 虽然一望无际平坦辽阔,但却也人烟稀少,便是想问人也找不到人问了。但虽是如此, 屠林和元瑞两人还是不曾放弃寻找刘宝,他们就又开始沿着官道继续搜寻。</p>
官道上倒是有不少车辙痕迹,但屠林家的骡车都是从车马行买的最普遍的样式,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记,便也分辨不出什么来。除了官道之上,道路两旁的杂草从里两人也都拨开细细查找,期望着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p>
不多时,屠林突然听到了元瑞的一声惊呼,“屠叔,这里有个人!”</p>
元瑞和屠林是一左一右分别在官道两侧搜寻的,屠林闻言,便快步走了过去,待看到在官道下草丛中蜷缩着的人的脸时,不由露出了惊讶的神情。</p>
元瑞见屠林如此表情,却是有些意外,道:“屠叔,你认识这个人?”</p>
屠林点点头,他的确认识,因为元瑞发现的人,不是别人,正曾在黑风寨中助他和阮堂行事良多的苏白。不过自回到凤阳县城那一日后,他和阮堂因为李氏一案了结,就离开了县衙,苏白则是作为文家一案及黑风寨涉案之人,暂时留在了县衙里。</p>
那时他们也曾对苏白说过,若是有所需要,可以来找他们,还给苏白留了他们的地址,只是苏白一直都没有出现过,却不想今日,竟在路边的草丛里发现了他。</p>
屠林不知道苏白发生了什么,探了探他的脉搏虽然有些弱,但还是跳动着的,身上看着也没有什么外伤,只是额头烫的厉害,叫了两声,人能听到声音,只是意识很模糊,说不出话来的样子。</p>
见此,屠林便对元瑞道:“去把马牵来,我送他去县城医馆。”他空间里虽然有不少药,但眼下也不知苏白是什么病症,也就不能乱用药,还是得先请大夫看过才行。</p>
元瑞应了一声转身就去牵马,屠林则是扶起了苏白,不想这时苏白突然开口了,很是艰难虚弱地道:“......不去、县、城,不去......”说着还想要挣开屠林。</p>
屠林不由皱了皱眉,他想了想,还是将苏白扶上了马背,然后对元瑞道:“你带苏白去李庄找住在那的老大夫给他诊治一下,等看完了病,就将人送回家里。”</p>
刘宝是还要继续找的,但苏白也不能不管,如此就只能分开行事了。至于苏白不愿去县城,屠林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也不能不顾他的意愿,左右又不是只有县城里才有能看病的大夫,找别处的大夫也是一样。</p>
元瑞虽然小苏白几岁,但他长得高壮又结实,如今苏白病弱无力,两人共乘一匹马,元瑞倒也能扶得住他,也驾得住马,很快便带着苏白往李庄去了。</p>
屠林则是继续沿着官道搜寻,只是搜寻了许久之后,眼看都到了通往竹溪村的小道之时,却始终没有找到和刘宝有关的任何线索。</p>
就在屠林一筹莫展,心中越发担忧刘宝的处境之际,突然听到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他循声看去,就见元瑞骑在马上向他快速奔来。虽然离着还远,但屠林还是能看到,元瑞的脸上竟是带着喜色的。</p>
而事实证明,屠林没有看错,元瑞没等马停住,便在马上对屠林大声喊道:“屠叔,刘宝找到了,他还活着,他回家了——”</p>
屠林顾不得多问,当即翻身上马,朝家中而去。元瑞也调转马头,跟了上去。</p>
到了家中,屠林径直去了前跨院里刘宝和王福住的屋子,一进屋,便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药味。刘宝躺在床上,额头、半张脸,还有肩膀胸前,以及双手上都裹着厚厚的白布。</p>
一见屠林来了,知晓屠林一直在外寻找自己,刘宝当即就要起身。而没等屠林过去,床边才给刘宝包扎好伤口的阮堂就忙将人按回了床上,道:“别乱动,小心碰到伤处。”</p>
“怎么样,伤的重不重?”屠林走到床边看着刘宝,问的却是阮堂。</p>
阮堂摇摇头,微微蹙着眉头,对屠林道:“身上还好,都是些皮外伤,没有伤到脏腑,但是两只手上的烫伤有些严重。”</p>
屠林点点头,面上神色不变,心里却稍稍松了一口气。虽然刘宝伤的不轻,但总归性命还在,而身上的伤也都是能够养好的伤,只是需要多养些时间,如此却是比他之前的预想要好多了。</p>
刘宝的伤也是看着严重,但并没有伤到根本,意识还很清楚,也能够说话,所以虽然屠林想让他先休息休息,回头再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但刘宝却表示自己无碍,当即便将自己经历的一切说了出来。</p>
就如之前王福所说的那样,今日早上的时候,刘宝吃过早饭就赶着骡车进了县城,去熟识的李记杂货铺买火碱,买好之后他也没有再去做别的什么,直接就离开了县城。却不想在出了县城不久之后,就被一伙人拦了下来。</p>
那伙人二话不说,上来就要抓他。虽然他跟着屠林练了一些功夫,但到底时日不长,且双拳难敌四手,很快还是被打晕了。而当他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地方,身上也被绑住了。抓了他的那伙人也在,其中还有一个穿青衫的中年男子,却是第一次见。</p>
无缘无故被抓了,刘宝自然要问缘由,却不想那伙人竟是什么都没说,上来就又把他打了一顿。就在刘宝以为自己会被活生生打死的时候,那中年男人才制止了那伙人,然后就直接道出了自己的目的,让刘宝说出肥皂的配方。</p>
刘宝自然不能就这么将肥皂的配方说出去,就辩解是自己只是个下人,只是做些打杂的事,不知道什么配方。但那中年男人却不信,只说他们早已都调查清楚了,屠家的肥皂都是刘宝和王福两人做的,配方自然是再清楚不过,劝刘宝老实的将肥皂配方说出来,不然有他的苦头吃。</p>
见那中年男人连王福的名字都知道了,刘宝就知自己轻易糊弄不过去了,但却还是没有松口,只做出一副被威胁到很是畏惧,但又不敢说出肥皂配方,怕被主家处置的两难模样来。</p>
而那中年男人见他如此,便向他保证,只要他将知道的都说出来,他就不但给刘宝一百两银子,还会帮他改名换姓,如此刘宝以后就能脱离奴籍,堂堂正正的活着了。</p>
刘宝当即表现出心动的模样,但还是犹豫了一会儿,又再三让中年男人发誓保证后,才将肥皂的配方告诉了中年男人。不过虽然刘宝说了,但中年男子却没有马上给他松了绑,而是在之后命人去按着刘宝所说,买来板油和火碱等材料,打算直接当场验证刘宝说的是真是假。</p>
趁着那些人去准备而有些疏于看守的时候,刘宝趁机用屠林教给他的法子弄松了捆绑自己的绳子。但守着他的人太多,他身上又带着伤,就暂时没有逃跑。等中年男人指使收下架起锅灶,开始熬板油的时候,刘宝才突然乍起。</p>
他趁那些人不防,冲到了猪油锅旁边,一把抢过了勺子后,将从锅里舀出融化的猪油,一勺勺就朝着中年男人一伙人的脸上、身上泼去。猪油灼热滚烫,片刻就渗透进衣服里,碰到了人的皮r_ou_,发出滋滋的声音,直烫的那伙人惨叫连连,满地打滚。</p>
虽然泼猪油的时候,刘宝的双手也不可避免被烫到,但和性命相比,也就算不了什么了。只是锅中猪油不多,待已没有了什么之后,刘宝最后一脚将猪油锅连锅带灶踹翻,随后他跑出了屋子,抢了一匹那伙人拴在树下的马匹后,就逃了出来。</p>
他不知道那伙人将他带到了哪里,逃出来后,就只照着一个方向狂奔,幸运的是他没有走错方向,很快就发现了官道,并顺着官道终于回到了家中。</p>
一口气将自己经历的一切都说完,刘宝看着屠林,最后面上难掩忐忑地说道:“......虽然,我告诉那些人的油脂和碱水的比例是错的,但那些人若是相信肥皂的确是用猪油和火碱所制成,那多试验几次,便也能知道正确的比例,所以......所以肥皂的方子.......”</p>
虽然之前屠林就已经交代过他们,但事情真的发生了,他真的那么做了,此刻面对屠林,在不知道屠林到底是什么反应之前,他还是难以心安。</p>
屠林看出了刘宝的不安,便对他安抚的笑了笑,道:“没关系,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我嘱咐你的,你都记得,也都做到了,最后才能自己救了自己,这样就足够了。”</p>
见屠林不但没有怪罪他泄露了肥皂的方子,反而还安慰甚至夸赞自己,刘宝一直提着的心这才彻底地落了下来,只是眼眶却是瞬间就红了的。</p>
屠林知道有很多人觊觎自家的肥皂方子,之前的几月里,就有不少人找上了门来,或卖或讨,或威逼或利诱,但都被他挡了回去。他也猜到可能有的人不愿放弃,会对他家里的人下手。但他却不能永远不让家里人出门,所以便提前做了许多准备。</p>
除了对元瑞三人各种的格斗、体能的训练外,他还告知了三人,若是哪一天真的遇到了什么人,那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若没跑了被人抓住了,那就无论如何都要以自保为上,哪怕是供出肥皂方子也无妨。</p>
在屠林看来,肥皂方子固然重要,但和人命相比却是算不得什么,更不要说屠林他们这肥皂方子也是凭白得来的,已经让他们赚了不少银子。而且他们若想是赚钱,还有的是别的法子,却是用不着一直死死扣在手里,甚至还为此搭上一条人命。</p>
作者有话要说: 商战部分开始啦~</p>
ps:作者智商有限,且脑回路异常,求小天使们多包容,么么哒~</p>
第90章 合作</p>
虽然刘宝平安回来了, 屠林也不在乎丢了那肥皂方子, 但他的人被打成这样, 这件事却不能就此不了了之,所以屠林便对刘宝问道:“抓走你的那些人, 你还记得他们的样子吗?”</p>
之前屠林曾刘宝他们说过,若是被抓, 就要想办法记住抓他们的人相貌和有无什么特殊之处,刘宝被那些人抓了几个时辰, 期间已是将他们的样子记得清清楚楚,当即便道:“记得,都记得,那五个人每个人的相貌,衣着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尤其那个中年男人,在他凑近我的时候, 我还发现他里衣衣襟内侧绣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蒋’字, 还是用紫色的丝线绣的......”</p>
刘宝还要说什么, 不想就在这时,门口处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说的那个中年男人,在他的左耳垂上, 是不是有一颗白色的米粒大小的痣?”</p>
屠林等人循声看去,才发现竟是苏白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正有些虚弱无力地扶着门框, 脸色也十分苍白。</p>
阮堂忙走过去,将他扶进屋子里的椅子上坐着,道:“不是让你在床上好好躺着休息吗,怎么起来了?”</p>
屠林则是看向了元瑞,问道:“可是看过大夫了?大夫怎么说?”</p>
元瑞看了眼苏白,才道:“看过大夫了,大夫说,苏公子他......是中了毒,不过所幸毒量不大,而且苏公子也及时给自己进行了救治,所以不至于危及性命,不过还是需要休息调养一段时间,才能彻底痊愈。”</p>
屠林听完却是有些诧异的看向了苏白,苏白没被头发遮住的半张脸上满是淡然,没等屠林开口问,便将自己中毒的原因说了出来。</p>
原来自黑虎山回来之后,苏白便向县衙状告府城蒋家勾结土匪杀人害命,后来县令便按着招供的土匪所说,去府城蒋家抓来了那曾与蒋彪接触的人。</p>
不过让苏白意料之外,又气到发抖的是,那人到了公堂之上却并不认罪,而在之后县令又提了董昌以及蒋彪来打算当堂指认的时候,两人竟都异口同声的否认了他们是受蒋家的指使劫杀了文家一行人,只说是见文家老爷等人穿着富贵,以为有利可图,才将他们全都杀死,劫走了财物。</p>
董昌等人当堂翻供,苏白也没有确凿能认定蒋家买通土匪杀死文家人的证据,文家一案最后就只能都算在了董昌等人头上,而从府城带来的那个蒋家人则被当堂释放,蒋家更是毫发无伤。如此,苏白却是无法甘心。</p>
只是还没等他想好接下来该如何做,才能揭露蒋家这个真正的罪魁祸首的恶行,就在喝下了暂住的客栈里小二送来的茶水后,发现自己中了毒。对此,苏白并不感到意外,只是他没想到蒋家竟然这么等不及,也这般的大胆,他才离了县衙还不到半个时辰,就来杀自己灭口了。</p>
所幸他曾跟着师傅学了些医术,在发现自己中毒后,就为自己封堵经络施针排毒,这才保下了命来。但他知道,用不了多久,蒋家来灭自己口的人会回来查看自己是不是真的死了,所以他趁着自己还有力气,就换了身衣服从房间的窗户翻了出去。</p>
之后,他便一直县城里四处躲避蒋家人的追杀,直到不久前,他藏身在一个出城送葬队伍的棺材里,才总算避开了蒋家的耳目,逃出了县城。</p>
只是他身体里本就还有残毒未清,虽然不会致命,却也会对身体造成极大的损害,再加上终于躲藏吃睡不周,所以身体越发虚弱,还引发了高热,所以等出了城他从棺材里出来之后不久,就晕倒在了官道旁的草丛里,直至被元瑞意外发现。</p>
屠林没想到那日一别,苏白竟是经历了这般凶险之事,但突然他想起苏白刚刚问刘宝的那句话,不由道:“你认识抓了刘宝的那些人?难道他们也是蒋家的?”</p>
苏白却看向了刘宝,刘宝愣了一下,才反应回来,忙连声道:“没错没错,那个领头的中年男人左耳垂上的确有一个米粒大小的白痣,我看的很清楚。”</p>
苏白这才慢慢地点了点头,对屠林道:“这人名叫郑永连,乃是府城皇商蒋家少东家蒋明翰的手下,他年轻时曾从过军,后因伤退伍。因为在军队中的经历,让他手上有些本领,便十分得蒋明翰看重,经常是帮蒋明翰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当初蒋明翰就是派他找上了黑风寨,买通了董昌等人劫杀文家人,这次追杀我的人,也是他。”虽然说话时苏白神色平淡,但语气里却是难掩恨意。</p>
“原来如此。”屠林点点头,只是心中又升起了些疑问,便有些试探地对苏白道:“苏公子想必和蒋家关系匪浅,所以才会对蒋家如此的了解。”不但知道蒋家少东家蒋明翰身边有什么人,更是连这人是做什么的都十分的清楚。</p>
苏白抬头看向屠林,沉默了片刻,才道:“文家与蒋家乃是世交,更是姻亲,我是文家老爷身边的人,对蒋家自然不陌生。”</p>
思及与苏白相识以来他的所有言行,屠林选择相信他的话,只是又对苏白问道:“苏公子虽然逃了这一次,但蒋家想必不会对苏公子就此善罢甘休,不知苏公子将来有什么打算?”</p>
“打算?”苏白顿了顿,却是对屠林反问道:“如今蒋家对屠当家的家人下这般的狠手,不知道屠当家又要作何打算?”</p>
屠林一笑,道:“自然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了。”</p>
苏白也笑了,道:“不错,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蒋家不与我善罢甘休,我也不会与他们善罢甘休,他们杀害了文家数条人命,只要我活着一日,便会尽我所能,定要让蒋明翰还有蒋家为文家那些枉死的人偿命!”说到最后,苏白有些激动,控制不住的喘了起来。</p>
屠林见此便道:“苏公子还是先回去休息吧,等身子养好些,咱们再说,元瑞,送苏公子回屋。”</p>
苏白倒是还想再说什么,但他本来就是强撑着,刚刚一番话已是几乎耗尽了力气,此时虽然不住地喘着气,却还是觉得眼前一阵阵发晕,便没有再说什么,任由元瑞将他半扶半抱的送回了前院的西厢房里。东厢房住着元瑞,阮堂之前便将他安置在了西厢房里。</p>
等苏白离开了,屠林让刘宝也好好躺着休息,有事将让王福去喊他,便和阮堂一起回了后院两人的屋子里。如今苏白认识那些抓了刘宝的人,也就用不着再画什么像了。</p>
屠林是中午正准备吃午饭的时候知道刘宝不见了的,随即便顾不得吃饭,当即同元瑞出门去找人,眼下都快到了傍晚,都还是滴水未进。</p>
他心里装着事,倒也不觉得饿,但阮堂却惦记着他一直还没吃饭,回到屋子里就让他先坐,自己则去了厨房,将午饭热了热,给屠林端了过来。</p>
待吃过午饭,屠林才同阮堂在椅子上坐着说话,而说的内容,自然是和苏白以及蒋家有关的。</p>
屠林问阮堂道:“你觉得苏白如何?”</p>
阮堂想了想,道:“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为了替主家报仇,不惜一己之身,冒险潜伏匪寨,倒也算是个忠义之人。”说完,想到了什么,阮堂又道:“你可是有了什么打算?”</p>
对于阮堂,屠林自然没有什么可隐瞒的,当即便道:“我打算同苏白合作。”</p>
“合作?!”阮堂有些意外,略做思索后便道:“苏白的仇人是蒋家,所以你想要和苏白一起对付蒋家?”</p>
“没错。”屠林点头,接着道:“虽蒋家已经得到了肥皂的方子,可能不会再对咱家做什么,但他们伤了刘宝,这件事我却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蒋家势大,而府城我又完全不熟悉,不说对蒋家做什么了,就是查探蒋家的消息都十分的不易。</p>
但苏白却是对蒋家,包括府城都十分的熟悉,若是有他相助,对付蒋家无疑便会容易许多。而且最重要的是,苏白也有这个意思,不然他之前也不会问我对蒋家有什么打算。”</p>
“......这样也好,想来那蒋家也不会想到苏白竟会在咱们家里。”阮堂道,他对苏白印象不错,在得知苏白中毒乃是因着蒋家的关系,又被蒋家追杀之时,就隐隐为他感到担心。</p>
现下屠林要同苏白合作,自然是要保证苏白的安全,而苏白也可以在帮着他们对付蒋家的同时,也能为文家人报仇,如此倒是两全其美了。</p>
虽然说定了此事,但此时天色不早,苏白眼下又极为虚弱,屠林和阮堂便却没有马上去找苏白。待翌日上午,用过早饭后,两人才去了前院西厢,同苏白说了他们的想法。</p>
就如屠林之前所说,苏白本就有和屠林合作的打算,如今屠林他们主动开口了,自是当即就答应了下来。</p>
随后,苏白便将蒋家的情况详详细细地都告知了屠林和阮堂,而也是这时,屠林和阮堂才明白,为何蒋家对肥皂如此的执着。</p>
原来蒋家虽然涉及到的各类生意不少,但主要经营,同时也是立家之本的,却是胭脂水粉以及澡豆鹅胰这类物品,其中有几样更是由独门秘方所制,还被选为了上进的贡品,也因此才得了皇商的称号。</p>
而屠林他们所卖的肥皂,不但价格便宜,效用也不比蒋家所出的澡豆还有鹅胰差多少,若是一旦发展扩大起来,对蒋家的生意必然会造成重创,所以蒋家才无论如何也要得到这肥皂的方子。</p>
按苏白所说,也是幸好屠林提前交代了刘宝,必要时说出肥皂的方子以保全自己,否则以蒋家的狠辣,不但刘宝绝对会丢了命,屠家或许也会落得当年文家一般家破人亡的下场。</p>
作者有话要说: 唉,越来越堕落了,抱歉......</p>
第91章 卖出方子</p>
原本屠林是打算先找到那个郑永连, 将他对刘宝做的都原样的还回去, 然后他再将肥皂的方子干脆公之于众, 让蒋家竹篮打水一场空。</p>
但苏白听了屠林的计划后,却建议可以将肥皂方子卖给蒋家的竞争对手, 这样一来可以弥补些屠林他们的损失,二来也可以祸水东引, 将蒋家的注意力引到竞争对手的身上,免得屠家再受到蒋家的报复。而蒋家的竞争对手, 苏白既然提起来了,自然也是都很清楚了解的。</p>
屠林和阮堂没有考虑太久,就同意了苏白的想法。将肥皂方子公开,固然可以给蒋家造成一定的损失,但那同样的, 蒋家也能提前知晓此事,做出应对及时止损。但若是将方子卖给蒋家的竞争对手就不同了, 商场如战场, 若是有机会, 相信蒋家的敌人会很乐意给蒋家找些麻烦。</p>
眼下蒋家虽然还不曾得到肥皂的确切配置比例,但多试验几次, 用不了几日,也就能知道了, 如此便事不宜迟,需得尽快去寻那蒋家的竞争对手才是,以免让蒋家占得先机。</p>
屠林本来是打算自己去的, 但却不想在此事说定后,苏白竟然主动要求由他去做这件事。</p>
屠林和阮堂便有些迟疑了,他们倒不是不信苏白,只是苏白身体还没有康复,再加上外头蒋家的人还在追杀他,他若是出现在外面,难免危险。</p>
只是苏白却对此十分坚持,而对于屠林和阮堂对他的担忧,他可以理解却不曾放在心上。他的身体他自己最清楚,虽然虚弱,但经过一夜已经好了许多,就算做不得什么劳累的事,但只是出门寻个人,说上几句话还是可以的。</p>
至于蒋家,府城是他们的地盘,他自然不会轻易踏足,而他打算去找的那个蒋家的竞争对手也是富商巨户,产业遍及阆州境内,他只需在府城以外的县镇中随便找上其中一家的掌柜,并让其通知家主便可了。</p>
苏白心意已决,屠林和阮堂都劝说不动,便只得答应了他,只是却也无法放心他一个人独自前往,最后就决定让元瑞随他同去,路上也可以照顾他。对此,苏白倒是不无不可。</p>
商定好此事后,阮堂便先回了自己的屋子里,将肥皂的配方详细的写了下来,而屠林则是去告知了元瑞此事。屠林的话元瑞一向没个不字,这次也是一样,当即就答应了下来,并保证路上会将苏白保护好。元瑞办事妥帖为人细心,和刘宝王福两人相比,拳脚的功夫也是同屠林学的最好的,屠林自然是信他的。</p>
因着上午的时候商讨事情说了不少话,之后又收拾准备耽搁了些时间,等一切都安排好,到了可以出发了的时候,也快到正午了,阮堂便让苏白和元瑞又在家中留了一个时辰,等吃完了午饭,元瑞才去套了马车。</p>
自从得了那土匪的三匹马后,屠林便去买了架待木制车厢的板车,弄出了一辆马车来,让家里人平日里出门使。至于那骡车也没就此放着了,而是只采买物品和运送货物的时候来用。</p>
因着此时说不准还有蒋家的人在县城里寻找苏白,所以虽说凤阳县里也是有苏白打算找的蒋家的竞争对手人的铺子,但为了保自身安全,苏白还是只得舍近求远,决定去离凤阳县城六十里以外,也是除凤阳外离竹溪村最近的县城,临水县。</p>
只是这样一来,苏白和元瑞这一去,当日是回不来的,所以元瑞便收拾了一些吃用之物和换洗的衣服放到马车上,而苏白孑然一身,倒是用不着也没有什么可收拾的。阮堂便给了他二十两银子,让他在外之用,苏白也没有同阮堂客气,干脆地就收了银子。</p>
当然,除了银子外,还有一件必不可少的,那就是写有肥皂制法的纸张,阮堂也是要给苏白的,而苏白接过来后也没有打开看一看,直接就收入了衣襟之中放好,随后就上了马车。元瑞也随之跳上了马车,等到苏白在车厢里坐好后,和屠林以及阮堂告别了一声,就赶着马车出发了。</p>
元瑞随着苏白离开了,王福虽然病好了,但刘宝的伤却还是要养些日子,如此家中便一下少了两个人手。偏如今已是秋末,天气转冷,眼看就要到了木炭生意的旺季,家中却是比之前还要忙碌许多,只屠林和阮堂还有刘福三人便有些忙不过来。</p>
好在如今已过了农忙时节,村子里有不少的空闲壮劳力,除了木炭作坊里多雇了许多,屠林也给家里安排了一个,倒不用干什么特别难的,就接替元瑞,饲养家中那些猪羊等牲口。屠林则是接替了刘宝的活儿,每隔几日便赶着牛车去县城采买物品,同时在家中同王福一起做肥皂。</p>
至于木炭作坊,还有其他的比如结算工钱、收购木柴、铺子盘点、算账记册等事,则就都交给了阮堂。</p>
期间,屠林不忘给满月之事定了罐头的人家去送罐头,第一家,也是订的罐头最多的,就是周家。等从周家出来,虽然骡车上头的罐头都没了,但屠林怀里却是多了一张五千斤白银碳的契书,以及五十两的定金银子。</p>
去年冬日屠林解了白管家的木炭之急,加之无论是他还是周家三爷周延,都和屠家关系不错,所以今年白管家就干脆同屠林定了过冬用的木炭。不过因着今年和去年情况不同,所以最后便以每斤炭十文的市价,写下了契书,并还给了屠林总价十分之一的定金。</p>
屠林去的第二家,则是威远镖局。之前屠林想要同威远镖局请辞,但秦总镖头却没有放人,只说等阮堂生子之后再说。而待阮堂顺利诞子之后,秦总镖头也已知道了屠林做起了肥皂生意,并且还做的很好。见屠林有了更好的营生,他也就没有理由再强留下屠林了。</p>
不过秦总镖头也是豁达之人,心中依旧很看重欣赏屠林,所以在屠林邀请他参加女儿的满月礼时,很痛快的就答应了,不但亲自上门来恭贺,还送上了一份不薄的满月礼。</p>
花了两天的功夫,屠林将家中存放的罐头及几乎全部都送了出去,还剩下一些也都事留给自己家人吃的。而见罐头如此受欢迎,才失了肥皂方子的屠林,心中便不由有了新的打算。</p>
只是眼下快要入冬,万物凋零,而做罐头最重要的就是新鲜的水果,如今已不可得,所以他便只跟阮堂提了提,至于具体的行事,则是还要等到明年开春才行。</p>
苏白和元瑞是在五天后回来的,只是让屠林和阮堂感到些许奇怪的是,他们明显感觉到了元瑞对苏白的态度似乎有些变化,不再是从前那般随意自然,反而像是有些小心翼翼又躲闪避讳的样子。不过此刻他们更想知道苏白他们此行的结果,便没有去问元瑞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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