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末穿古之夫父有为

末穿古之夫父有为 第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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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进了前院正房里坐着说话,还没等屠林和阮堂开口,苏白便从怀里掏出了一叠银票,说是卖肥皂方子所得。</p>

    屠林拿起银票一看,竟是五张每张一百两面额的银票,也就是足有五百两,这可着实超出了屠林和阮堂的预料。他们原本以为能卖个百八十两就不错的,毕竟这方子也不是独一份了,却没想到苏白竟是一下子卖了五百两。</p>

    屠林和阮堂的惊讶和意外苏白看的分明,他端起茶碗喝了口茶,随后才很是不以为意地道:“不过五百两而已,算不得什么。我十二岁起就跟在文老爷身边学做生意,买进卖出讨价还价,向来只有赚的没有亏得。这肥皂方子虽然你们和蒋家都知晓了,但无论是你们还是蒋家,都不可能将整个大周朝吃下,还有的是能大赚特赚的。若不是屠家势单力薄,为了对付蒋家不得不卖出去,莫说五百两,就是五千两、五万两我也能赚的回来。”</p>

    苏白的口气着实不小,但看着手里的银票,屠林和阮堂却都是没有一丝怀疑,顿时看着苏白的目光里俱都是同样的佩服。他们这是救了一尊财神回来了啊,当然,他们也听出了苏白最后话语里的可惜。</p>

    于是阮堂便笑道:“虽然肥皂的方子卖了,但咱们也可以继续卖肥皂,而且我最近又有了些新的想法,若是成功了,或许并不比肥皂差。”</p>

    “哦?”苏白顿时来了兴趣,问道:“是什么?”</p>

    阮堂却没有马上就告诉他,而是道:“外出奔波了数日,你和元瑞必是累坏了,还是先洗漱一下,再吃些东西,好好休息休息,待明天,我亲自带你去看。”</p>

    “也好。”苏白倒没强求,左右他会一直留在屠家,什么时候知道都行。</p>

    屠林也对元瑞道:“一会儿等苏白洗完了,你也洗一洗,也别急着干什么,先休息一天,也是辛苦你了。”</p>

    屠林自问语气十分的温和,却不想元瑞听了却是大惊失色,忙摆手道:“不不不不用了,我我我我我去刘宝他们的院子里洗就行。”</p>

    屠林和阮堂不由都看向了他,神色莫名,不明白不过是等苏白洗完再让他洗罢了,以元瑞的性子,不至于因此而不满啊?</p>

    元瑞说完,却是看了苏白一眼,然后就面红耳赤的冲出了正房。</p>

    屠林和阮堂就朝苏白看去,虽然没问,但眼里却是明显的疑惑。</p>

    苏白咳了一声,放下了茶杯,只得道:“抱歉,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们,我其实是个双儿,并非男子。”</p>

    第92章 元瑞心意</p>

    苏白是个双儿?!</p>

    这让屠林和阮堂都十分的吃惊和意外, 但很快, 两人就平静了下来。不管苏白是男也好, 是女也好,抑或是双儿也罢, 对他们来说都并没有什么区别,他们同苏白的合作也不会改变什么。</p>

    不过, 哪怕苏白是双儿,以元瑞的性子, 也不是瞧不起双儿的人,何至于对苏白的态度有了那样的改变。莫非两人在外的几日里,还发生了什么不成?</p>

    当然,虽然心中疑惑,但屠林和阮堂却都不会去问苏白什么, 随后见苏白有些疲态,两人便没在多说什么, 让苏白回去好好休息。</p>

    等苏白离开之后, 阮堂便独自回了后院, 屠林则是去找了元瑞。以后苏白或许会在家中很长的一段时间,若是两人之间有了什么误会, 还是早点说开为好,免得整日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都不自在。</p>

    到了东厢房门口,屠林敲了敲门,元瑞就在自己屋子里, 当即就来开了门。而一见是屠林来了,他有些意外,但很快像是猜到了屠林的来意,抿了抿唇,将屠林请进了屋子里。</p>

    进屋后,屠林直接就对元瑞问道:“你是不喜欢双儿吗?”</p>

    “怎么会我从来没有讨厌过双儿,真的屠叔,从来没有过。”元瑞忙使劲的摇头,生怕屠林不信他。</p>

    屠林自然是相信元瑞的,毕竟都一个屋檐下相处了这么长时间,阮堂又也是个双儿,若是元瑞对双儿有什么排斥,他不可能看不出来。</p>

    只是若不是讨厌双儿,那元瑞对苏白态度改变,便是因着别的缘由了,所以屠林又问:“那是不是苏白在外头欺负你了?”</p>

    一提起苏白,元瑞愣了一下,随后竟不知怎的,脸一下子就红了,眼神也躲闪起来。这下不用他回答屠林也看得出,这可不是被欺负了的样子,反倒像是被调戏了似的。</p>

    而后果然元瑞也否认了,道:“没、没有,苏公子人很好,他没有欺负我,是我……是我……”元瑞说不下去了,面上一副自责羞愧的模样。</p>

    屠林不由挑了挑眉,却是更为的好奇了,追问道:“你?你怎么了?不会是你把苏白给欺负了吧?到底是怎么回事?”</p>

    虽然有些难以启齿,更是觉得自己简直无颜见人,但屠林问了,元瑞就还是结结巴巴的将缘由经过讲了出来。</p>

    他和苏白在外五天,一开始两人都好好的,因为苏白体弱,他记得屠林的嘱咐,就对苏白十分的照顾,无论大事小事,事无巨细都安排的妥妥当当的。</p>

    后来两人顺利的将肥皂方子卖了出去,不过因着那日时辰已经不早,所以两人便打算在临水县再住一晚,等到次日再赶回家。</p>

    而在客栈里的时候,因为吃过了晚饭,苏白说要沐浴,元瑞便去找了小二给苏白送了浴桶和热水来。但是让元瑞没想到的是,苏白竟然会洗着洗着就在浴桶里昏了过去。</p>

    原本元瑞是在外间里等着苏白的,但见苏白久不出来,有些不放心就喊了两声,却没得到苏白的回应。他当时就觉得不好,也顾不得别的直接就冲了进去,然后就见苏白靠着浴桶眼睛紧闭,怎么叫都没反应。</p>

    他吓了一跳,赶忙将苏白从浴桶里抱了出来,放到了床上,随后又让小二去找大夫来。只是不想大夫的到来,却是让他受到了一番更大的惊吓。</p>

    一开始,因着担心苏白,在大夫诊过脉后告知他,说苏白只是身虚脉弱,因着沐浴时热气蒸腾,致使气血不足才会导致晕厥,只需要多修养,多吃些补气血的东西即可,并没有什么严重的病时,他还松了一口气。</p>

    却不想大夫紧接着又说出了什么苏白体质羸弱,现下还不宜受孕,需得好生调养,否则不但孩子不容易保住,母体也会受到损害的话来,直接就把他给说懵了。</p>

    那时他对大夫的话还有些不敢相信的,直到等到苏白醒了过来,他将大夫了转述给苏白,而苏白竟是毫不意外的样子,并且还很是自然随意地告诉了他自己其实不是男子,而是个双儿的事,让他一下子又懵了很久,但也是终于不得不信了大夫的话。</p>

    只是虽然他和苏白出门前,阮堂给了他们不少的盘缠,但他们两人都不是贯会享受奢靡的人,所以在外头十分的俭省,客栈的房间都只开了一间。数日来两人也都是同吃同住,尤其后来他将苏白从浴桶里抱出来时,不但看光了,还摸了苏白的身子。</p>

    若苏白是男子,那这自然是没有任何关系,但偏偏如今苏白变成了一个双儿,这就让他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了。也就呈现出了屠林和阮堂所看到的,对苏白小心翼翼,又躲闪避讳的样子。</p>

    元瑞说完,屠林便有些哭笑不得。他还以为两人怎么了,原来不过是这样。不过他倒是可以理解元瑞的心情,双儿虽然有当男子教养的,比如苏白,所以他才会毫无忌讳的同元瑞同吃同住,甚至也没有让元瑞在他洗澡的时候不许进入。</p>

    但双儿到底不是男子,女子一般会受到的束缚和限制,他们也同样会有,所以元瑞也无法把他当成男子一般,也才会改变了态度。</p>

    屠林也看的出来,这件事苏白是没有放在心上的,主要还是在元瑞这里,于是便道:“这件事也是个意外,他没有提前告诉你他的身份,你又是为了救他,自然算不得你的错,苏白也没有介意,所以你也不用再放在心上,以后该怎样还怎样就是了。”</p>

    元瑞这次却没有立刻就答应屠林,他低着头,屠林看不见他的神色,半响才听他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我娘说,女孩和双儿的身子不能看,看了就要负责任,所以……所以我要娶他。”</p>

    屠林不由失笑,他没想到元瑞看着憨憨厚厚的,还是个小封建,便道:“你愿意娶,人家苏白还未必愿意嫁呢?不信你就去问问试试。”</p>

    元瑞没动,依旧低着头,顿了顿,才语气很是低落地道:“……我问了,但他不愿意,还、还笑话我。”</p>

    虽然苏白在自己说完要娶他之后就大笑不止,还说不是在笑自己,但他知道,苏白肯定是在笑自己,可他不知道苏白为什么笑自己,便有些委屈。</p>

    屠林其实此刻也十分想笑,但元瑞看着很是可怜的样子,他就不忍心再伤害他的纯情心灵了,于是便忍住了笑,道:“好了,苏白没有别的意思,他只是、只是不好意思,对,他可能是第一次被人求娶,所以不好意思了。不过他既然拒绝了,你以后也就别再提起了,还有对他也还要和从前一样,不然让别人知道了你们俩的事,对他也不好。”</p>

    元瑞倒是真没想到苏白竟会是不好意思,他是真的没有看出来,但屠林既然说是,那就应该是,而且屠林说的也对,他看了苏白的身子,若是传了出去,被人知道自己和苏白有什么,他自己倒无妨,苏白却必会很为难。</p>

    想明白了这一点,元瑞这才抬起了头,面上的低落委屈已一扫而空,整个人看着都j-i,ng神了许多,认真地道:“我知道了屠叔,我以后绝不会往外说一个字,绝不会让苏白受委屈的。虽然他不好意思答应我的求娶,但我也会继续好好照顾他,这也是我应该做的。我这就去给他做饭,做他爱吃的糖醋鱼,还有糯米藕,等他沐浴完了正好可以吃。”说罢,元瑞便极有行动力的连屠林也不顾,当即就跑出屋子往厨房去了。</p>

    被扔下的屠林愣了愣,然后才一头雾水的出了东厢房,等回到了后院,在专门收拾出来给阮堂做研发室的倒座房里找到阮堂后,他就将自己和元瑞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告诉了阮堂,最后道:“我说的是让元瑞和从前一样待苏白,而不是让他把苏白当成媳妇一样伺候吧?那小子是怎么将我的话理解成那个意思的?”</p>

    阮堂听了也有些意外,但很快就笑着道:“元瑞生性憨厚淳朴,他自觉亏欠了苏白,想为苏白做些什么也是正常。而且有些事既然发生了,那就不可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般。依我看,元瑞不是个没分寸的,想来也不会做什么出阁的事,他想如何就随他吧,左右这也是他和苏白两个人的事,咱们就不要过多的c-h-a手了。”</p>

    “也好。”阮堂说得有理,屠林自然也是听的,当即便点点头,不打算再去掺和什么了。</p>

    随后屠林低头看了看摆满了瓶瓶罐罐的桌子,对正在往皂液里加盐的阮堂问道“对了,你的实验做的怎么样了?甘油提取出了多少了?”</p>

    甘油这东西,屠林原是知道的,但阮堂能够知晓却不是通过他,而是在发现了肥皂等制法的小说中,一同写有的。按小说中所写,以及屠林前世所知,甘油除了可以制作炸弓单外,也是各种美容护肤品中不可缺少的成分,包括肥皂在内,能够让皮肤不干燥,可以保持滋润的靠的就是这甘油。</p>

    只是虽然甘油获取的方式十分简单,只需在熬煮的皂液里加入适量的盐,进行盐析,后在通过过滤等步骤,便可得到。不过因着甘油的含量十分的稀少,所以虽然如今将近半个月下来,阮堂也才提取了不到十二两。</p>

    不过甘油并不是他的最终目的,他真正想做的,是含有甘油的护肤面霜和护唇膏,这两样东西,也都如肥皂一般,是这个世界没有的。也是因为有着这样的打算,所以当初他们才会没什么不舍的就决定将肥皂方子公之于众。</p>

    第93章 同病相怜</p>

    虽然屠林和阮堂不打算c-h-a手元瑞和苏白之间的事, 但不想才过了一日, 第二天上午苏白就来同他们告状了。当时屠林不在, 只阮堂一个在屋里。</p>

    “那个元瑞,你们快去管管他。”苏白进了屋, 直接便道,语气里满是无可奈何的苦恼。</p>

    “怎么了这是?他惹你生气了?”阮堂将他迎进了门, 又倒了茶,笑着问道。</p>

    虽然苏白自坦白了身份后, 他自己没有什么变化,但屠林和阮堂却还是受到了一些影响,到也不是别的,只是屠林想到他到底不是男子,言语态度便不似过去那般随意, 而阮堂则是因着他双儿的身份,反而对他更多了一份亲切。</p>

    “怎么会?他惹我生气倒好了, 我直接给他几针, 哪里还用着跑来找你们。”苏白道。</p>

    随后没等阮堂再问, 苏白便一脸郁闷的将元瑞做的事讲了出来。事情还要从昨天说起,在等屠林以及阮堂交代完他们在外的行事之后, 苏白便回了自己的屋子,随后简单的收拾了下, 就拿着干净的衣服去了洗漱室,打算沐浴。</p>

    而及在他沐浴的时候,突然听到元瑞在外面喊他, 他还以为有什么事,就应了一声,谁知元瑞却隔着窗子说什么事都没有,只是怕他又晕了,所以才叫他一声。苏白知道元瑞是好意,且之前在客栈的时候自己晕倒,可是把元瑞吓坏了,所以便也没有放在心上。</p>

    但不想,在随后不久,元瑞又来喊他,而等他回了一声后,还是没什么事,还是只是怕他晕倒而已。苏白一共才洗了不到半个时辰的澡,但元瑞却无论他说什么,都坚决没有停止,在这期间足足喊了他有八回。</p>

    虽然苏白能够理解元瑞,但一次次也被烦的控制不住的暴躁起来,于是等洗完了,他就打算找元瑞好好说一说,只是不想他还没开口,元瑞就给他端来了热气腾腾的饭菜,而且还都是他爱吃的。</p>

    苏白看着那些饭菜,又听到元瑞忐忑着说,他手艺一般,让苏白多包涵,他以后会更加努力的时候,心里的火瞬间就发不出来了。他不是不识好歹的人,且元瑞之前的举动也算情有可原,所以苏白很快就大度的放下了那点不快。</p>

    他对元瑞笑着道了谢,还让元瑞同他一起吃,但元瑞却没有留下,红着脸很是不好意思的就跑走了。想到元瑞在自己面前那不敢看自己,更是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的紧张模样,估计就算强留了元瑞下来,也是让元瑞不自在,所以苏白也就没有去追他,一个人用了那些饭菜。</p>

    等吃完了,苏白将碗碟送去厨房,刚打算要洗了,元瑞不知从哪突然又出现了,一言不发拿过了他手里的碗盘就开始洗。苏白倒是不想麻烦元瑞,不想元瑞竟直接连盆带水还有碗盘都端到了他屋子里,还把门从里门拴上,任苏白如何拍门给不给开,弄得苏白无奈极了。</p>

    等到元瑞终于开了门,却是已经将碗盘洗的干干净净,出来倒污水来的。见此,苏白只得再次对元瑞道了谢,然后才满心复杂的回了自己的屋子。</p>

    这之后,因为他告诉元瑞自己要睡了,所以元瑞倒是没有在来做什么。然而等到第二天早上,他一打开门,看到的就是端着热水、布巾侯在自己门口的元瑞憨厚的脸。洗漱过后,毫不意外的,元瑞又给他端来了早餐。等早餐也吃完了,这次倒是没等他去厨房,元瑞就提前出现,直接将桌子都收拾,碗碟都收走了。</p>

    经过昨天的沐浴事件和洗碗事件,苏白已经明白他自己和元瑞是说不通,也争不过的,所以这次他就没有再说什么,任由元瑞了。而等元瑞离开后,他就再也一刻都等不了的,来了后院找屠林和阮堂了。</p>

    “你们快管管他吧,他也太夸张了些。我虽然是身体有些弱,但也不是残废,什么都做不了,他这样真的是让我太不自在了。”苏白皱着眉头,很是恳切的地阮堂道。</p>

    阮堂听完苏白的诉说,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昨天屠林说的那句‘元瑞把苏白当媳妇伺候’的话来,此刻看来这话还说轻了些,这哪里是当媳妇伺候,分明是当祖宗供着啊。</p>

    当然这话他只是心里想想,同苏白是不能这么说的,只道:“元瑞是觉得亏欠了你,才会想为你做些什么,你大可不必觉得受之有愧。若是不许他那样,他反而会十分难受,左右对你也没什么不好,你就随他吧,或许等过段时间他就不会再如此了。”</p>

    苏白见阮堂不但不帮他,反而还向着元瑞说话,不由更加郁闷了,道:“他是你家里的人,你自然向着他说话,我就不应该来找你。”</p>

    阮堂笑了笑,随后才摇着头道:“这回你可猜错了。元瑞其实同你一样,虽然是住在我们家中,但真正计较起来,其实并不算是我们家的人。”</p>

    在苏白很是意外的目光中,阮堂便将元瑞的来历讲述了出来,最后道:“元瑞是个性情淳朴赤诚又极为坚毅执着的孩子,当初他不远数百里,脚都走烂了,只凭着一副画像就找了来,只为报屠林那一包不过几十文钱的糕点之恩。如今他自觉亏欠了你,心中不安,所以才会对你如此。不过若你真觉得他打扰到了你,那我就让屠林去同他说就是,屠林的话他应该还是听到。而且若他知道他的行为反而让你受到了困扰,应该会有所反省的,不会再继续这般行事了。”</p>

    阮堂说完,苏白怔忪了半响,最后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算了,今天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吧。”</p>

    他原本以为元瑞是屠家的下人,加之之前多少也猜到了元瑞是因着之前客栈一事才会如此,所以他虽然被元瑞过分的殷勤弄得很是不自在,但也并没有生他的气,只是想让屠林和阮堂管管元瑞,让元瑞不要再继续,却不想最后竟从阮堂口中得知元瑞竟不是屠家的下人,而只是为报恩而来到了屠家。</p>

    想到元瑞和自己一样,都已无父无母没有任何的亲人,在这世上孑然一身孤苦飘零,本就不讨厌元瑞的苏白心里便一下子软了下来,也不忍让屠林或阮堂再去说元瑞什么了。左右就像阮堂说的,元瑞如此对他也没什么害处,又能让元瑞也安心,却是没有什么不好,就这样吧。</p>

    见苏白自己放弃了,阮堂自然不会再多说什么,等两人略坐了坐后,就对苏白道:“我前些日子做了两件新东西,你见多识广,帮我看看怎么样如何?”</p>

    苏白便道:“就是你昨日同我说的,比肥皂还好的东西?”</p>

    阮堂点了点头,苏白面上就带上了期待,随后就同阮堂一起去了研发室。</p>

    研发室里有些乱,各种锅具盆碗,还有好几个炭炉以及连苏白都没见过的东西,让苏白看的有些眼花缭乱的。阮堂既然敢带了苏白来看,自然是没有什么出阁的东西,只是一些找人做出来的,各种木制、金属和陶瓷的实验工具而已。</p>

    “你看看这个怎么样?”阮堂地研发室最为熟悉,进去后直接就拿起了桌子上放着的一个小瓷盒,打了开来给苏白看,同时还给苏白解释了这东西的作用、成分还有效用等。</p>

    苏白便正色了几分,他先闻了闻,随后便挑起了一些,均匀的涂抹在自己的手背上。感觉到手背上细腻柔滑的触感,对胭脂水粉里也算是半个行家的苏白不由的点了点头,道:“质感细腻均匀,完全没有颗粒感,敷上后很明显皮肤润滑了许多,很不错,算是上品了,你打算定价多少?”</p>

    出自商人世家,也很喜欢做生意的苏白,见到好东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能赚多少钱。不过阮堂却没有马上回答他,而是道:“价钱先不急着说,你在看看这个。”说着又拿出一个成人中指长,但比中指更粗一些的木制长管。</p>

    苏白便看到,也不知阮堂怎么弄的,在从长管上拔下来一个木盖之后,一节鲜艳的红色柱体就从木管里一点点的被推了出来,不由惊到:“这是什么?”</p>

    阮堂边将手里的东西给了苏白,道:“这个我叫它唇膏,其实就是口脂,不过我把它做成了长条形的膏状,然后再装进这个木管之中。这个木管是特制的,只要在底部轻轻一转唇膏就出来了,这样一来拿着木管的底部来涂抹,无需用手或其他的东西,很是方便。”</p>

    苏白是第一次见到这般新奇的东西,不由感到很是有趣,便将木管转来转去,看着里头的唇膏一会出来一会进去,好一会儿,才啧啧感叹道:“阮堂,你真是太厉害了,这么别致奇巧的东西都想的出来。”</p>

    阮堂却是有些汗颜,这哪里是他想出来的,不过是从笔记本里看到了影视剧里有女人化妆的片段才知晓口红这种东西,再加上又也不是多复杂的东西,这才让他做了出来,不过这就不能同苏白说了。</p>

    随后,阮堂就告诉了苏白他对这两件东西订的价钱,当然也还是如肥皂一般,准备放到木炭铺子里去卖。</p>

    但不想苏白听了,却是十分的反对,觉得阮堂不但定价过低了些,而且在木炭铺子里卖,也会埋没了那面霜和唇膏。毕竟这两样虽然都是新鲜物什,但却并非是无可替代的,且也不似肥皂一般是必需品,尤其是唇膏,很容易被人模仿出来。</p>

    所以他们必须在最开始的时候就打出名头,才能占据到一定的市场,将生意做的长长久久。不然以屠家这样的小门小户,是抢不过那些经营多年的大商户的。</p>

    若论起生意经来,屠林和阮堂两个人加起来都比不上出自经商世家的苏白,阮堂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当即便向苏白讨教了起来。</p>

    第94章 玉林堂</p>

    苏白还指望着同阮堂他们一起对付蒋家, 且对屠林和阮堂印象也很好, 自然便倾其所能知无不言, 同阮堂说道了起来。</p>

    首先就是面霜和唇膏,只有两种的话太少了, 根本撑不起一个店面,必须得研制出更多的种类来才行。再者面霜盒子还有唇膏管也需得设计的j-i,ng致漂亮些, 不能再像那肥皂似的,随随便便的用油纸一包就拿出去卖了, 显得很是下等寻常。</p>

    毕竟按阮堂所说,这面霜和唇膏的主要原料甘油得来的十分不易,完全不似做肥皂那般的容易而且量大,自然也就不能像肥皂那般价格低廉,随意卖出。</p>

    最后则是绝不能放在木炭铺子里卖, 最好重新置上一间铺子,装修的也要很好, 只有这样才能吸引到那些有钱人家的少爷小姐上门来买。</p>

    对于苏白说的这些, 后两者倒是好说, 只要有银子就能办到,而阮堂他们如今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但关于研制出更多种类的面霜和唇膏,这却是让阮堂有些为难了。</p>

    他之前虽然和屠林一起做出了数种肥皂, 但因着对香粉颜料什么的完全不了解,所以他们都是直接去胭脂铺子里直接买了各种成品香料掺了进去,包括如今这唇膏, 他也是直接买的口脂加进入才做出了红色来,如此省事,容易,又还安全。</p>

    原本苏白一开始说要多做出些种类的时候,阮堂也又是这么打算的,不想苏白听了之后,却是无语了半响,完全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阮堂被他看的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p>

    最后苏白到底也没有再说阮堂什么,只是从一旁的桌子上翻出了纸笔来,然后刷刷的就写了起来。阮堂就再一旁看着,发现苏白写的都是各种药材和花草的名字,而每一种药材和花草的后面,还写有数量,价格,还有售卖的地址。</p>

    苏白一连写了好几张纸,等全部写完,就将这数张纸给了阮堂,道:“按着这上面写的,去买吧。”</p>

    阮堂知道苏白再这方便是专业人士,至少比自己专业,捧着那些纸便如获至宝一般,当即便道:“我这就去让元瑞去都买来。”说罢便快步出了屋子,等先去卧室里取了银子后,便去了前院,找正在帮屠林和王福做肥皂的元瑞。</p>

    在阮堂给了元瑞银两和要买的东西单子,并嘱咐他的时候,屠林虽然心中有些疑惑,但也没有说什么。等元瑞接了东西离开后,他才对阮堂问了出来。阮堂便将苏白的想法都告诉了屠林,屠林听了也觉得苏白说的不无道理,也就没再说什么,只对阮堂表示了全力支持,让他和苏白放手去做。</p>

    于是,等元瑞带着满满一车的东西回来之后,阮堂和苏白就一头扎进了研发间忙碌了起来。虽然有苏白帮忙,但阮堂却也不能全都推给苏白,便也随苏白一起。</p>

    一开始阮堂什么都不懂,药材之间哪两种相克,哪两种相和,花草是要捣成汁,还是烤干磨成粉?所以便都是给苏白打下手。等跟着苏白边做边学,懂得了一些后,能做的就更多了些,有时候还能提出些建议,和苏白商讨一二。</p>

    阮堂和苏白两人这一钻研起来,便十分的认真而专注,几乎达到了废寝忘食的程度,好几次都是到了饭点不见人,屠林只得亲自去了研发室里将两人叫了出来。后来为了让阮堂轻松些,他还将原本由阮堂负责的结账记册等事也揽了过来。</p>

    之前从村里雇的代替元瑞饲养牲口的村里人屠林也没有辞掉,而元瑞则是接替刘宝帮王福做肥皂,屠林便来打理家中的杂事以及做饭。就这样过去了将近十日,然后屠林就毫不意外的发现,铺子里肥皂的生意突然锐减了不少。</p>

    十天的时间,足够蒋家和买了肥皂方子的竞争对手有所行动了,如今这肥皂已经不是他家独一份,且另两家都比他家家大势大,如此生意差了也实属正常。</p>

    正好阮堂和苏白的研发已经有了成果,已经可以开始大量的制作,也就需要更多的甘油。所以屠林就直接让元瑞和刘宝将肥皂的产量减半,然后开始通过将皂液盐析的方式提取甘油,至于被分解出去了甘油的皂液,也不用浪费,同样可以制成皂。</p>

    只是这种没了甘油的皂不再是r-u白色,而是有些半透明的黄色,且因着长久使用会造成皮肤干燥,也不能用来洗手和洗脸,但洗洗衣物或其他东西却还是可以的,便也能拿起卖。</p>

    在阮堂和苏白开始大量制作面霜和唇膏时,屠林也没有闲着,先去了县城直接买下来一间临着县城最繁荣商街的铺面,然后就找了人来,按着苏白的意思重新装潢了一遍。同时,他还拿着苏白让元瑞按自己的意思画出来的各种面霜盒子以及唇膏管的样子,去找了木匠以及瓷窑定制了不少。</p>

    如此又过去了半个月后,在一个极为晴朗的日子,屠林他们的新铺子就开张了,铺子还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玉林堂。其中‘林’和‘堂’字自然时出自屠林和阮堂的名字,而‘玉’字,则是来自店铺里主要销售的面霜的名字。</p>

    原本阮堂是没有给面霜取什么特别名字来的,打算直接就叫面霜,但苏白却说这样太直白,便给取了一个十分文雅的名字,叫玉容膏。阮堂觉得的确是比面霜要好听,也就这样叫了。</p>

    开业当日,一些和屠家交好的人家,也都来到铺子里祝贺捧场,屠新梅一家就不说了,还有卖火碱给屠林他们的杂货铺的掌柜,威远镖局的黄远以及另外两名镖头,再来就是周延和白管家。</p>

    其中屠新梅家的十里香如今在凤阳城也已是极有名气大酒楼,可以说是无人不知,而威远镖局更是威名远播,至于周家,莫说在凤阳,便是整个阆州都是数得上的人家。</p>

    虽然周延本人无论官场还是学问上都没什么太大的造诣,只在周家负责打理俗物,但为人却十分的随和爽朗,交往之人遍布三教九流,也是极为有能力的人,在凤阳人人便都尊称一声周三爷。</p>

    有了他们的到场,无疑给屠林他们的铺子增加了不少的砝码,让人们知道,他屠家虽然是乡下小户人家,在县城却也不是毫无根基的。以后若是有人眼红他们的生意,想要对付他们,也都会忌讳一些,不会轻易的下手。所谓人脉的作用,便是在这了。</p>

    当日,铺子要想长长久久的经营下去,最终依靠的还是商品的质量,好在苏白和阮堂那半个多月的辛苦不是白费的,无论是玉容膏还是唇膏,都十分的受欢迎,新铺子竟再次重现了之前刚开始卖肥皂的时候,没等到关门的时辰,便已销售一空的情况。</p>

    不够为了保证铺子稳定持久的发展,阮堂和苏白都没有增加售卖量的打算,依旧按着原先的定量来卖,期间还偶尔推出新品,让铺子的生意一直都十分的火热。</p>

    等到月底结算的时候,虽然前期各种投入了不少,但只一个月的利润却是比当初卖肥皂时连着两个月的还要多上许多。屠林和阮堂高兴的同时,却也明白,这其实都是苏白的功劳,若是没有他的那些建议,若是没有他尽心尽力的帮忙,铺子也不会如此的红火。</p>

    所以两人都没有任何异议的同时决定,将铺子一半的股份赠与苏白,包括利润,也分给苏白一半。只是银子也就罢了,他手里也是要有一些,总不能一直管阮堂他们要钱,但股份苏白却是说什么也不肯收下。他帮屠林他们,只是想要同屠家合作对付蒋家,更不要说如今他还要靠屠家庇护,屠家却是并不欠他们什么。</p>

    苏白也是个性子极为倔强的人,屠林和阮堂无可奈何,最后只能做罢。好在银子苏白还是收的,以后就按月给分红银子就是,如此拿不拿股份便也没什么差别了。</p>

    玉林堂开张的时候已经是初冬了,很快两个月过去,进了腊月里,该开始准备过年了。虽然木炭铺子里香皂的生意少了很多,但玉林堂的开张,却是弥补了不少的损失,更是让屠林他们赚的比以前还要多上许多。而除了铺子收益好外,还有另一件事也为屠林他们的这个年增加了不少喜庆。</p>

    自从苏白将肥皂方子卖给了蒋家的竞争敌手后,屠林就一直暗中关注着蒋家的消息。按苏白对蒋家的了解,蒋家在得到了肥皂方子后,应该会开始大肆收购火碱等材料,并囤积肥皂,用以一举在全国的铺子里同时卖出,以占据全部的行市。</p>

    但苏白却给他那竞争对手送去了肥皂方子和蒋家的消息,于是那竞争对手便暗中谋划提前蒋家一步开卖肥皂,致使蒋家失了先机,还受到了不少的损失。这样一来,蒋家自然不会善罢甘休,自然要讨回来,于是就和那竞争对手明争暗斗了起来。</p>

    蒋家虽然是皇商,但却才只有几年的功夫,根基并不深厚,而它那竞争对手虽然只是普通商户,但却是已经营数代,人脉、资产等若较真起来,却是并不逊于蒋家什么,不然苏白也不会选中这家。这几个月的争锋相对下来,蒋家虽然让地方吃了不少亏,但同样的,自己也受到了不少的打击和针对,可以说是两败俱伤了。</p>

    不过那竞争敌手家底厚,便也能扛得住,而蒋家却不同。按苏白所说,他们只是新贵,虽是和皇室做生意很是能赚,但上下打点也是要花费不少,便不如对方财大气粗,很是伤了些元气。</p>

    作者有话要说:  甘油这个东西之前大纲没有查的太细,好像不太好弄,但写到这了,也不知道怎么改,就还是这么写了,大家都包容,求轻嘈~</p>

    第95章 新的一年</p>

    之前屠家被李氏所累, 落了个抄家的下场, 而屠林为了让屠文强一家生活能够有所为继, 除了同屠新梅一起买了一处县城的院子外,还将自己去年年前买的十亩地也一起给了他们。</p>

    只是这样一来, 屠林他们名下就一亩地都没有了,便还需得再买。正好如今家中开着两个铺子, 再拿出大笔银钱来也不用担心被人怀疑,所以屠林这次就打算多买些。而除了田地外, 因着明年还有生产罐头的计划,所以屠林还打算再自家附近买下几个山头来种果树。</p>

    买山头好说,屠林直接去找了村长孙金来,直接将自家新宅子后头的两个小山头都买了下来,总共约有一千三百来亩山地。不过未开荒的山地最是便宜, 每亩不过四钱六分银子,最后总共花了将近六百两银子。</p>

    正好两座山头中间有一处较为平缓的谷底, 可以将罐头作坊建在那里, 虽然需要修一条出路来, 但却是免了运输果子的麻烦。</p>

    等办好地契,正式买下来后, 屠林便从村里找了不少人,帮忙将山上的杂草灌木还有乱石野树什么的, 都清理了干净,这样等明年开春暖和了,就可以直接栽果苗了。只是一千多亩的荒地收拾起来也不容易, 直到腊月二十三小年这天,也还没能完全都清理干净,还剩下大约五分之一的面积。</p>

    好在剩下的并不算多,等过了年再弄也是赶得及的,屠林便先停了此事,也让村里人能歇一歇,好好准备过年。至于自家的铺子,则是到了腊月二十八这天才关了门,同时刘宝和王福他们也不用再做肥皂了,而是开始跟着屠林一起为过年忙活。</p>

    r-u母祁氏只是屠家雇佣来的,家中还有家人在,过年自然是要人家回家去和家人一起团聚。好在屠新梅的酒楼也已停止了营业,一家人都搬回了村子里过年,秋秋便暂时喝几日姑姑的奶就是了。</p>

    至于元瑞和苏白,两人虽然都已没有了亲人在,但也是要祭奠逝去的亲人的。只是元瑞离家太远,来往不便,就只在屠家附近烧了些纸钱和香烛,而苏白则是决定回到府城,亲自去文家的祖坟祭奠。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提前了一天,决定在二十九这日就往府城去。</p>

    这次倒是没等屠林和阮堂开口,元瑞就主动提出陪着苏白一起去。不过虽然苏白提前了一日,但也不能保证不会遇到蒋家的人,所以不愿意元瑞一起和他冒险的。但元瑞坚持,阮堂又说若是不让元瑞随行,他难以安心,屠林也觉得元瑞随他一起去更保险些。</p>

    被三人夹击,苏白无奈下只得答应了下来,让元瑞随他一起去。府城里凤阳来回要好几个时辰,但因着要避开蒋家的人,他们便也不好在府城留宿,所以二十九日当天天才蒙蒙亮的时候,两人便不顾腊月严寒往府城去了。</p>

    好在他们这一次去府城还算幸运,并没有碰到蒋家的人,在当天傍晚天彻底暗下来之前,平平安安的回来了,让一直在家中等待的阮堂这才彻底地放下了心来。</p>

    次日便是三十,过年所需的一应年货屠林带着刘宝、王福都已准备齐全。只是今年屠家过年和去年有些不同,因着家里多了不少的人,他们一家便留在了家里,没有再去赵家同屠新梅他们一起过。</p>

    阮堂要照顾女儿秋秋,苏白则是完全不会做饭,且他如今算是屠家的客人,便是会做也不能让他做,所以便是屠林带着元瑞来做三十晚上的年夜饭,刘宝和王福则是去处理家中的杂事以及喂养牲口。</p>

    等年夜饭做好了,也没有讲什么主仆之分,刘宝和王福跟着屠林他们一起上了桌,六个大人加上屠安一个小孩子,正好围坐满一桌。女儿秋秋在年夜饭之前阮堂已经抱着去赵家让屠新梅帮忙喂饱了,现下已经在里屋里哄睡了。</p>

    阮堂虽然才生了孩子,但他不用哺r-u,便没有什么忌口的东西。饭桌上说说笑笑间,不知不觉就喝了不少的酒,人都喝的微醺了,然后不知怎的,就和喝的有些醉了的苏白一起说要结拜。</p>

    过去几个月的相处下来,阮堂和苏白本就因为同是双儿的身份对对方比之别人多一份亲近,彼此的性情也极为相投,感情可以说是十分的亲厚。</p>

    阮堂本是孤儿,虽然被养父母养大,但却没有什么兄弟姐妹,苏白也同样如此,甚至比之如今已经有子有女的阮堂更加孑然一身。两人若是结拜,阮堂便能多一个兄弟,苏白则是除了兄弟外,还能多一个侄子侄女多一个家,不再是孑然一身,对两人来说,都是一件很好的事情。</p>

    阮堂想做的事,屠林自然不会反对,刘宝和王福也不用说,而元瑞一开始倒是挺为阮堂和苏白感到高兴的,但很快,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不由傻了脸。</p>

    屠林见他神色有异,便问他:“怎么了?”</p>

    元瑞转头看向屠林,有些懵然地问道:“屠叔,我以后,是不是得叫苏公子,苏叔了?”</p>

    他管屠林叫叔,阮堂是屠林的媳妇,一开始他是叫婶儿的,但屠林不许,他就改口同屠林一样叫叔,但现在苏白和阮堂接了拜,两人成了兄弟,那他不是得也管苏白叫叔?</p>

    屠林没想到元瑞竟然是因为这个变了脸色,不过这也的确是个问题,不然以后苏白和元瑞若是走到了一起,不就乱了辈了,于是他便对元瑞道:“那以后别管我和你阮叔叫叔了,改叫哥吧。”</p>

    元瑞今年过了年就十八了,但他只比赵秀秀大一岁多,所以屠林便一直将他当作赵秀秀那一辈的看待,让他管自己叫叔,但实际上,他不过才小屠林不到九岁,小苏白更是只有五岁。叫屠林叔已是十分勉强,叫苏白叔就更加不合适了。左右他们也不是真的亲叔侄,便就此改口就是。</p>

    于是一个年过去,阮堂便少了个叫他叔的,而多了两个叫他哥的人。</p>

    年后,家里养的猪和羊如今已有差不多五个月,到了可以出栏的时候,不过那么多的猪和羊也不能一下子都宰杀了,所以便按着家中每日所需,每次宰杀出够三天的量来,与此同时还要源源不断的补充进新的猪仔和羊羔。</p>

    至于宰杀好的猪羊,肥r_ou_和板油等家里能用到的都留下来,其余的则是都送到屠新梅的十里香去,不至于会浪费掉。</p>

    忙忙碌碌间很快就出了正月,待到二月二龙抬头之后,大地复苏天气转暖,屠林便又开始进山忙活。</p>

    他要种的都是本地常见的水果,比如枇杷、李子还有刺梨等,所以果树苗便不难买到,甚至还很是运气好的正好遇到了有人卖已经长成了的果树。虽是比一般的果苗贵上许多,但好处是不用等上数年才能结果,只要移植成功,当年便能有所收获。</p>

    在等待果苗送来的期间,屠林带着人将山地最后的部分也都清理的出来,还在最外围立了一圈木篱笆,将自家果园圈了起来。等到将山上的地都收拾好了,果苗便也都送了来,屠林便又开始带着人挖坑栽苗。</p>

    因着屠林买的山头就在自家宅子的后头,旁边不远处就是从山里流出来的一条小河,取水很是方便,阮堂便只每日中午上山来送趟午饭来即可。</p>

    不过这一日,还没等到往日送午饭来的时候,苏白及突然上了山来。</p>

    屠林看见他便问道:“怎么了?可是有事?”</p>

    苏白一路快步上山,此时人有些喘得厉害,但却不敢耽误片刻,忙对他道:“凤阳卫所、的薛千户带着两个人来、来了家里,正等着你呢,快下山去吧。”</p>

    薛千户屠林自然是没有忘记的,当即不再多问,让元瑞继续带着人栽树苗,自己则往山下去。</p>

    苏白给屠林送到了消息,倒是不着急下山,便四下看看,寻了个空地坐着休息。元瑞见他累的脸都有些发白了满头是汗,忙去取了水来,给他解渴。</p>

    待回到家中,屠林也顾不得去梳洗更衣,直接就进了前院的堂厅。厅里阮堂和薛千户一左一右坐在上位说着话,而在薛千户右手边下位,则是坐着一位看起来五十多岁续着长须的老者,以及一名有些眼熟的青年。</p>

    “薛大人,对不住,让您久侯了,还请见谅。”屠林一进屋便抱拳见礼。</p>

    薛千户虽是正五品的五官,凤阳卫所的第一人,但为人却十分的爽朗亲切,并无什么倨傲之色,见到屠林回来了,他还起身相迎,很是平易近人,将屠林托起,笑道:“原是我等冒昧打扰,屠小兄弟客气了,无须如此。”</p>

    薛敬年今日前来屠家未穿官服也未着戎甲,只一身寻常的衣衫,想来应非是为公事而来,屠林便减了几分郑重,神态语气也随意放松了一些。</p>

    客气了几句之后,两人便重新落座下来。屠林回来了,自有他来招待客人,阮堂便起身寻了个借口离开了,屠林及坐在了阮堂原来做的位置上。</p>

    屠林认识薛敬年,但随薛敬年而来的另外两人他却并不识得,薛敬年便同他介绍。屠林才知,原来那长须老者乃是卫所里的一名军医,名为魏知旬,而那青年则是当初在黑风寨里,被一刀砍到胸膛上,差点小命不保的那个小兵,名叫邢晋。</p>

    这时屠林才恍然大悟,难怪他觉得那青年眼熟,却没能想起他是谁。当初他为邢晋缝合伤口,自然是看过他的样子的,只是那时邢晋满脸的血,便也没能看的真切,才让他屠林今日一时没能认得出来。</p>

    第96章 传授缝合之法</p>

    薛敬年给屠林介绍完魏知旬和邢晋两人, 屠林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 那邢晋便已起身走到屠林身前, 然后就朝着屠林屈膝下跪,要叩谢屠林的救命之恩。他当兵不是一天两天了, 自己很明白,以他当初那样的伤势, 是没有能够活下来的可能的,但屠林却救了他, 这样的救命之恩,他总要亲自来同屠林说声感谢。</p>

    屠林忙上前,没等邢晋的膝盖碰到地面,就将人扶了起来,道:“刑兄弟快快请起, 当初我虽是为你缝合了伤口,但却也不能保证你不会发生感染或高热等其他的并发症, 也是你自己命大, 得了老天的眷顾, 才能完全的康复,再者你本是为护我等百姓安宁, 奋勇杀匪才意外受伤,要谢该是我向你道谢才是。”</p>

    “不管如何, 总是屠大哥救了我一命,只是我现下也没什么能回报你的,还请屠大哥受我一拜!”邢晋说着后退了一步, 就要再叩谢屠林。</p>

    屠林见他坚持,看出邢晋是一个耿直的人,若是今日不让他拜了,只怕心中难安,便没有再拦。等邢晋郑重的叩谢了一次之后,才又将人忙扶起来。随后两人才再次落座。</p>

    “屠小兄弟,我今日冒昧登门,除了是要带邢晋来谢你对他的救命之恩外,也还有另一件事要麻烦你。”薛敬年是习武之人,为人直爽干脆,没有和屠林过多的客套,很快便提到了此行真正的目的。</p>

    屠林早已有所预料,到并不意外,便道:“薛大人请说。”</p>

    薛敬年却是看向了军医魏知旬,道:“魏大夫,还是由你来说吧。”</p>

    “也好。”魏知旬捋了捋长须,便对屠林问道:“当初屠小兄弟为邢晋缝合伤口的经过,老夫已经从薛大人还有其他当时在场的将士口中知晓了大概,只是心中有一些疑惑,不知能否请屠小兄弟解答一二。”</p>

    屠林便做了个请的姿势,道:“魏大夫请问就是。”</p>

    魏知旬便直接问道:“不知那缝合伤口用的棉线与秀针等为何要在沸水里浸泡,还有为何再进行缝合之前,你的双手又在酒水中浸泡?”</p>

    屠林答道:“在沸水里浸泡和在酒里浸泡其实都是为了能够最大限度的除去物品还有我的手上所沾染到的污物,以免在缝合之时,沾染到伤口上,致使伤口溃烂,并引起高热等其他病症。”</p>

    说什么细菌、病毒什么的,魏知旬肯定是听不懂的,屠林便干脆用污物代替了。</p>

    “原来如此。”魏知旬听了屠林的解释,略思索了片刻,很快面上就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p>

    他从医多年,屠林说的又简单明白,他瞬间就想起,在过去曾为中箭的士兵取出过陷在r_ou_里的箭头时,他都会先将匕首在烛火上烧烫一边,原来那沸水和烈酒便是一样的功效,只时沸水也就罢了,却是没想到烈酒竟也有这般来用,也不知屠林时从何得知来的。</p>

    想到这,魏知旬便又对屠林问道:“屠小兄弟祖上可是有从医之人?”</p>

    屠林想了一下,才摇了摇头,道:“祖上数辈都是务农为生,并不曾有学医者。”</p>

    “那……”魏知旬当即就想问,若是没有从医的,那屠林是如何学的了这缝合之法,但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屠林没有主动说他是从何处学来着缝合之法,他又何必多问,也免得追根究底的惹人厌烦。</p>

    想罢,魏知旬便改口道:“屠小兄弟,这缝合之法对一些外伤极重的人来说,可以说有救命之效,若是能推广开来,不知能救得多少人的性命。老夫与薛大人今日登门,便是为此而来,老夫愿拜屠小兄弟为师,只希望请你将这缝合之法教与老夫,老夫此生便都无憾了。”</p>

    魏知旬是一个医者,也是一个医痴,当初他得知了有人用缝衣针将伤口逢起来,虽觉得十分的惊奇,但却是心存疑惑,毕竟这种法子以前前所未闻,结果如何还未可知。但随后的日子里,他亲眼看着邢晋的伤口一日好过一日,最后直至全部愈合。</p>

    他那时就大为震撼,然后就根据当初在场的其他的将士所说,按着屠林当时的步骤,在猪羊、j-i鸭等牲畜上反复地做试验,但结果却并不是很理想。后来邢晋完全康复,打算来给屠林道谢,他便去找了薛敬年,说了自己的打算,想要同邢晋一起来。</p>

    薛敬年自然也是知道这缝合之法的好处的,无需魏知旬多说,当即就同意了。只是不想卫所里突然来了命令,他一时军务缠身,便耽误了许久,直至今日才终于来到了屠家。</p>

    所以魏知旬说完,薛敬年接着也道:“我知道这缝合之法或许是屠小兄弟的家传秘技,不好外传,所以屠小兄弟若是有什么要求,但说无妨,只要在下能够办到的,决无二话。”</p>

    屠林却是忙摆了摆手,道:“这缝合之法本也是我无意中得来,说不上什么家传秘技,魏大夫医者仁心,若是有所需要,我自当知无不言,也免得这救人之法在我这里埋没了。只是拜师之事就算了,实在无须如此。”</p>

    先不说这缝合之法本就并非是他原创,他更是从来没有过上门私藏的想法,不然当初就不会当着薛敬年和其他将士的面来给邢晋进行缝合了。再者让一个五六十岁的老人给自己行礼,他哪里受到起,至于薛敬年说的要求,眼下他什么不缺,而且让一个有实权的在凤阳可以说是第一人的五品武官欠自己一个人情,却是比提任何的要求都来的有用。</p>

    屠林毫不犹豫地答允和他不求回报的深明大义有些出乎薛敬年和魏知旬两人的意外,让两人高兴的同时,也对屠林越发的有好感,不禁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对屠林好一番称赞。</p>

    缝合之法的具体过程魏知旬原是已经知晓了的,而其中最重要的消毒杀菌的部分,刚刚屠林也已讲给了他听,现下屠林便又将缝合时要注意的几点,还有术后护理的部分解释给魏知旬。期间屠林还去厨房里提了一扇猪r_ou_过来,给魏知旬亲自演示。</p>

    两人一个教,一个学,都很是认真,薛敬年和邢晋也没闲着,围在两人身边也跟着看。他们这当兵打仗的,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有军医在身边,若是在战场上自己或同伴受了伤,等不及抬回后方便需得他们自救才行,如此便也需学一学这缝合之法。</p>

    “二弟,二弟不好了——”突然,一个熟悉却很是急切的声音从院子里传进屋子来,打断了屠林的讲解,很开,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中年男人就跑进了屋子里来。</p>

    堂厅里的四人便都看了过去,薛敬年三人不认识来人,但听这人叫屠林二弟,便猜测应是屠家之人,而屠林却是听到声音便猜出了来人,竟是赵长平突然来了家里。</p>

    思及到赵长平刚刚的话,屠林不由微微皱眉,他放下手中的针线,朝赵长平走去,问道:“姐夫,出什么事了?”</p>

    赵长平面上带着大汗,满脸的焦急,竟是都没注意到厅里的其他人,他一把抓住了屠林的胳膊,道:“二弟,不好了,县衙的崔典吏派人传了消息给我,让我通知你,李氏的案子刑部没过,被驳了回来,要求县令重新审理。”</p>

    听到这,屠林的眉头一下子皱的更紧了,不由道:“怎么会这样”</p>

    凤阳离京千里之遥,来往一趟需要数月的功夫,再加上中间隔着一个年节,所以此时刑部的回文才到屠林并不意外,只是没想到刑部竟然是要求驳回重审。</p>

    “不止如此,”赵长平又急急道:“二弟,这次是有人冲着你来的,那崔典吏派人来说,就在刑部回文到了的前一日,县衙证物房不知怎的失了火,烧毁了不少证物,其中就有李氏给黑风寨匪首董昌的那封信,还有她和那些土匪签字画押的口供,而且董昌和蒋彪两人在牢里还突然得闹了起来,口口声声说真正与他们勾结的不是李氏,而是你!”</p>

    “二弟,县令不日就要重审李氏一案,如今原有的铁证都没了,李氏会脱罪不说,那董昌和蒋彪两人又改口污蔑起了你,这可如何是好啊?”</p>

    赵长平说得没错,这明显就是冲着他来的,只是他倒不知,他什么时候惹来了这么有本事的敌人,竟然都能将手伸到了刑部里,左右这等杀人通匪抄家斩首的大罪。</p>

    蒋家,这是屠林最先想到的。蒋家虽然祖籍阆州,但既然是皇商,同皇室做生意,想来在京城里应也是有些人脉的,莫非是他们?</p>

    不过不管是不是他们,眼下对屠林来说,都已是几乎如同面对一个天堑一般。若是在凤阳,无论敌人出什么招数,他都有自信能够解决,但是京城,甚至是刑部那种地方,他就有些鞭长莫及了。只是束手就擒不是屠林的性子,而且他在京城虽然不认识什么人家,但周家却有在京为官的族人,或许能够有所帮助。</p>

    想罢,屠林便对赵长平道:“这件事我知道了,姐夫你先回去吧,也别让大姐着急,我心中已有成算,不会有事的。”</p>

    赵长平想问屠林到底是有什么打算,但看着屠林未有什么缓和的神色,只得讲话咽了下去,道:“好,那我就先回去了,若是有什么要我们做的,就派人去告诉我们一声。”随后便难掩担忧之色的离开了。</p>

    第97章 入军籍</p>

    送走赵长平后, 屠林回到了屋子里, 魏知旬还守着那快猪r_ou_, 按着刚刚屠林的演示自己亲自来进行缝合的尝试,而薛敬年和邢晋却是一见屠林回来了, 就看向了他。</p>

    薛敬年之前在领兵清剿黑风寨的土匪之时,就已经知道了屠林这个人, 并被县令告知了剿匪之事的前因后果,所以刚刚听赵长平那么一说, 就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不禁也很是意外。没想到都过去了好几个月,那件案子都还没有了解,并且如今又发生了新的变故。</p>

    “屠小兄弟,我记得曾听你说过, 你曾随威远镖局背上入京走过一趟镖,不知是否是那时得罪了什么人?薛敬年便问道。</p>

    他虽是个当兵的, 也知晓那李氏通匪一案, 人证物证确凿, 断不应有翻案的可能性,京城刑部按理说是不应驳回重审的。但如今不但驳了回来不说, 连物证还被烧毁了,人证也突然改了口, 明显背后有人设计,要至屠林于死地。只是凤阳大牢这里好说,县衙不是什么难进的地方, 而京城刑部那里却不是一般人能够接触的到的,所以他才有这一问。</p>

    屠林却摇了摇头,道:“我随镖队并没有在京城待太长时间,也从未得罪过什么人。”他们一共只在京城牢里停留了一天,就开始返程了,他都没来及在京城里逛逛,多买些特产,至于得罪人什么的,也就更没有了。</p>

    不过屠林想了想,便将自家和府城蒋家的新仇旧怨尽数说给了薛敬年,并直言他觉得背后设计他的人十有八九便是蒋家。薛敬年虽然是武官,按理说管不到官府审案,但说不准他能有什么相识的人,能够有所帮助。</p>

    原本屠林没有对薛敬年和魏知旬提任何的要求,是想要薛敬年欠自己一个人情,却不想如今还没过去半个时辰,这人情就不得不用上了。</p>

    屠林说完,薛敬年沉思了片刻,又问:“不知屠小兄弟可已想出了什么应对之法?”</p>

    屠林抿了抿唇,一时没有说话。这次的危机最为艰难之处便是京城刑部,他就算再厉害,也只是个平民百姓,以他一人之力,根本无法抗衡,只得是借助他人之力。所以随后屠林便又将自己和县城周家有几分交情,而周家在京有为官之人,想请周家帮忙查探斡旋一二的打算说了出来。</p>

    只是这个法子也未必能够奏效,周家在京的人能否c-h-a手刑部的事,又是否愿意帮自己,都还是未可知的,所以屠林心中也是有些没底的。但虽是如此,他也得去尝试一番才行,若是成了自然最好,若是不成,那他也只能是用下下之策,釜底抽薪了。</p>

    薛敬年本来就对屠林极有好感,又才得了屠林极大的人情,如今屠林遇到了困境,他自然不能视而不见。</p>

    虽然屠林已有了可以打探的人脉,但这种事多一个人也多一份助力,所以薛敬年便对屠林道:“我虽非京城人氏,但在京中也有几个故交旧友,我这便着人送信给他们,也请他们帮屠小兄弟打探一二。”</p>

    屠林等的就是薛敬年这句话,自是十分的高兴,当即便对薛敬年抱拳躬身连连道谢,“那就麻烦薛大人了。”</p>

    “无须如此。”薛敬年却忙将他扶起,如今还不知道最后结果如何,这谢便还用不着,只是随后又道:“我虽可找人去帮你查探一二,但结果却未可知,且京城离凤阳遥远,按我大周律法,通匪乃是重罪,凡涉及者,哪怕是无辜的,也要被羁押起来,直到案子了解放才能放出。而那背后设计你之人,既然能让董昌和蒋彪两人改口,说明在监牢中必有内应。若是你被羁押入监的话,只怕性命危已。”</p>

    虽然背后之人给屠林设了一个死局,但焉知他们不会提前直接动手。</p>

    薛敬年说完,屠林没有说话。因为薛敬年所说,他早已想到,并且正为此而担心着。但他担心的却不是自己,毕竟他有空间在,在大牢里自保还是没问题的。他担心是若他不在家中,蒋家会趁机对家里人下手。蒋家勾结土匪买凶/杀人也不是第一次了,而黑风寨虽然除了,但天底下还有的是土匪强盗,若要找来并不是什么难事。</p>

    若是像上次为避土匪,一家人搬去十里香暂住,屠林又怕连累屠新梅他们。这蒋家当初都能在县城里追杀苏白,那混进人来人往的酒楼里下个毒、放个火什么的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也并没有什么不敢的。</p>

    屠林面上的难色并不曾掩饰,薛敬年看的分明,想了想,便道:“我倒是有一个法子,或许能保屠小兄弟及家人的平安,只是……”</p>

    薛敬年话未完,屠林便眼睛一亮,追问道:“薛大人请说?”</p>

    薛敬年却是先道:“屠小兄弟有所不知,按我大周律,地方卫所驻军只为协防,不得c-h-a手当地官府事物,而同样的,当地官府也不得c-h-a手军中事物。哪怕是卫所里有士兵犯了律法,无论多严重,哪怕是杀人谋逆,也都只能由卫所负责羁押审理,官府只是负责协助调查。待案件审明,也并非交予刑部审核,而是上报州指挥司,等指挥司复查通过后,再上报京城的五军都督府……”</p>

    说到这的时候,屠林便已明白了薛敬年说的是什么法子,果然随后就听薛敬年接着道:“……而我说的法子,便是让屠小兄弟入军籍,如此你便是我卫所里的人,应有我卫所负责羁押,自然是再安全不过的,你的家人我也可以派人保护。再者,你成了军士,你的案子便最终将由五军都督府最后审核,也无需再担心刑部对你的案子动手脚,而我也必会尽全力,保屠小兄弟无碍。”</p>

    薛敬年最后又道:“只是入军籍是大事,按我朝军制,一旦成为军士,若非伤残或至五十五岁的年纪,便轻易不能退伍改籍,所以到底要不要行此法,屠小兄弟还是要好好考虑一下才是。”</p>

    屠林的确是要好好考虑,而且这件事不能瞒着阮堂,所以他先谢过了薛敬年,随后又告了声罪。官府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上门,他必须早做决断,所以现下他就得去找阮堂说这件事,如此也就不能陪着薛敬年几人了。</p>

    屠林的危机,薛敬年几人都是知晓的,自然不会因此而不满,便让屠林随意就是。屠林也不再多耽搁,当即就快步出了屋子,往后院去了。</p>

    阮堂不知道赵长平来的事,见屠林突然来了,还以为薛敬年等人已经离开了,但很快发现屠林神色有些不对,不由问道:“怎么了?”</p>

    屠林不想吓着阮堂,便缓了缓呼吸,然后才将赵长平来通知他的事情告诉了阮堂。但阮堂还是被吓了一跳,当即就猛地站了起来,一脸的焦急不安,“怎么会这样?这、这不是污蔑吗?到底是谁……难道是蒋家……一定是他们!”</p>

    阮堂虽然很是担心,但理智还在,他一下子就想明白,屠林既然是被陷害的,那就一定是同他们家有仇的,如此便必是蒋家无疑。但无论是不是蒋家,眼下比起报复回去,最重要的还是要找到解困之法。</p>

    只是此事关键之处在于京城的刑部,而那里却是他们眼下根本触及不到的地方,就算是请周家帮忙,也未必能一定解决,他们也不能全指望着周家。</p>

    不过是一个呼吸间,阮堂便已想到了许多,但却没有一个法子能够彻底的解决这次的危机,不禁越发的焦急。见阮堂急的不行,屠林忙将他拉了过来,揽着人在自己腿上坐下。</p>

    “别急,别急,没事的。”先安抚了阮堂一下,等阮堂稍稍平静了些,屠林才道:“这次的事其实倒也有法可解,法子还是薛大人告知我的,只是这法子或许会影响到咱们以后的生活,所以我便不能一时决定下来。”</p>

    一开始听屠林说有法可解的时候,阮堂面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了惊喜之色,想问屠林到底是什么,但听完屠林后面的话,心中的期待和欣喜便减去了几分,等屠林说完,他才微微皱眉,道:“到底是什么法子?”</p>

    屠林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能让他如此为难,连牢狱之祸性命之危的事都不能让他马上做下决断,阮堂虽还不知到底事什么法子,但心中却是不禁有了几分沉重。</p>

    屠林便将薛敬年的话一字不落的告诉了阮堂,最后道:“……我若是入了军籍,固然可解眼下困局,但以后便得进入卫所从军,虽然卫所离县城不远,也偶尔可请假回家,但到底不能再像如今这般可以日日夜夜陪在你和孩子身边,这便是我的为难之处。”</p>

    屠林说完,阮堂就沉默了下来,他张张嘴,一时却不知说什么好。屠林舍不得他,他当然也是舍不得屠林的,但就算再舍不得,和性命比起来,也就算不得什么了。再说他们也不是就此不能再见到面了,只是不能日日见到而已。</p>

    不过屠林从军之事,除了让两人不能再一直在一起外,阮堂更担心的,却是怕将来屠林会有上战场的一天。阆州虽属内陆,凤阳卫所又是地方驻军,南地边境又一向太平,但却并非就没有起战事的可能,如此,屠林照样会有性命之忧。</p>

    想到这,阮堂便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也就说不出话来。</p>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屋子里一时便静的落针可闻。</p>

    第98章 后续</p>

    良久之后, 阮堂忍不住道:“……若是真的入了军籍, 以后终身再不得自由不说, 若是起了战事,战场上刀枪无眼, 凶险万分……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p>

    “有,”屠林当即道, 阮堂不由看向了他,然后就听屠林接着道:“此事根源乃是蒋家, 只要把蒋家解决了,或许便可无事了。”</p>

    屠林说的云淡风轻,但话语里的杀意阮堂却是听的分明,不由一把抓紧了屠林的胳膊,露出紧张的神色, 道:“不行,这样太危险了。”</p>

    阮堂相信屠林的本事, 相信他能做到他要做的事, 但事事无绝对, 难保不会有个什么万一。而且他们要对付蒋家事一回事,直接去杀蒋家的人事另一回事。蒋家固然可恶, 但却并不值得屠林因为他们弄脏了自己的手,背上杀人的罪责。</p>

    屠林忙握了握阮堂地手, 道:“我这是这么一说,而且直接对蒋家动手,却也未必能够彻底的解决眼下之事, 说不准还会遭到蒋家疯狂的报复,不过是实在无可奈何之下的下下之策。至于你担心的上战场的事,其实我也有想过。</p>

    不过先不说咱们这边一向太平,已许久不曾起过战事,就算真的有一天打起来了,也无妨。我上辈子那十年的兵也不是白当的,再者你忘了,我还有空间在,别的不说,在战场上自保还是完全没问题的。”</p>

    不得不说,屠林的话真的安慰到了阮堂,他只想着战场危险,却一时竟忘了屠林两世为人的来历,和那神奇的异能空间。就像屠林所说的,他本就武力不弱,前世再部队里也历练了不少本事,再有空间和里头的东西,哪怕是万一有一天真的上了战场,也足以保证他自己性命无虞。</p>

    想通了此事,阮堂心中便仿佛放下了一块大石头,而屠林入军籍一事,两人也就就此说定了。薛敬年还在前头等着屠林的答复,屠林不好让他多等,便没有再和阮堂多说什么,很快就去了前院,告知了薛敬年他们的决定。</p>

    对他屠林最终同意了入军籍这个建议,薛敬年并不感到意外,只是道:“你既然已经决定下来了,那此事宜早不宜晚,县衙的人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到,我这就回卫所里,亲自办这件事。”</p>

    “那就麻烦薛大人了,薛大人此番相助之恩,屠林铭记于心,永不会忘。”屠林对薛敬年抱拳躬身,郑重地行了谢礼。</p>

    不管薛敬年是因为什么帮他,但至少若无薛敬年,他们此刻比还会在苦恼担忧,更是可能会面对着更多的危机。所以,哪怕薛敬年是为了还屠林教授他们缝合之法的人情,屠林心中依旧十分感激。</p>

    薛敬年离开了,魏知旬和邢晋却没有一同离开。魏知旬对缝合之法还没有完全掌握,还需得时不时向屠林请教,而邢晋则是薛敬年特意留下的,若是在他回来之前官府的人先来了,便让邢晋来替挡一挡。</p>

    事实证明,薛敬年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就在他离开后半个时辰,县衙的差役便来到了屠家。他们不只是要抓屠林,包括阮堂在内的家眷,还有刘宝、王福这样的下人,也是要一并收监的。</p>

    好在薛敬年留了邢晋还有自己的手令在,只说屠林是卫所之人,无论何事都应由卫所自行处置,无需官府c-h-a手,更不许他们带人走。</p>

    差役虽然很是意外屠林怎么就突然成了军籍,但仔细看过邢晋出示的手书,确认真实无误后,便也没多纠缠,很快就离开了。</p>

    等回到了县衙,差役没能按县令的命令把人带回来,自然是要同县令说一声的,不想县令对此事竟是早已知晓的模样。</p>

    原来在差役离开县衙后不久,薛敬年便在从卫所里准备好了一应的文书后,来到了县衙,要调走屠林一家的户籍。屠林既已从军,他的户籍便不同于一般的百姓,而是由当地的卫所来管理。同时,董昌、蒋彪等一众土匪,也被以调查案件的名义被从大牢里尽数带去了卫所。</p>

    县令当初是亲自审理的李氏一案,自然清楚李氏一案并无什么错漏冤枉之处,再加上证物房被毁以及董昌等人突然改口,便已能猜出是有人故意在针对屠林。</p>

    屠林助他清剿了黑风寨,祛除了这个在凤阳县城盘踞多年的毒瘤,给他的功绩表上添上了重重的一笔,对他以后的调任升迁也大有助益,所以县令对屠林十分有好感,也是不愿屠林被人污蔑陷害,而自己也成了帮凶的。</p>

    只是他一个小小的县令,却左右不了刑部的事,便只能按律法还是派人去拿了屠林一家来。但也是提前吩咐了下去,让给屠林一家安排个好一点的牢房,多照应一下。但却没想到,卫所的千户长薛敬年带着几个士兵突然来了县衙里。</p>

    得知了薛敬年的来意后,县令不但没有丝毫被抢了差事的不满,反而是十分高兴能把这个烫手山芋扔出去,所以当即就让人将屠林一家的户籍找了出来,又让人去大牢里将董昌等人提了出来,交给了薛敬年带走。</p>

    屠林一家人的牢狱之灾如此便免了,但这件案子却还没有结束。因着担心蒋家若是万一在京城五军都督府里也有人脉在,到时候再给屠林他们使绊子,所以屠林就没让薛敬年将案子马上就原样再次上交,而是决定等去京城打探消息的人回来再说。</p>

    除了薛敬年给京城去信找人帮忙查探此事外,屠林也还是去了周家,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了周延。只是这次他并不是请周家在京城的族人帮他去刑部斡旋,只是请他们帮他调查一下蒋家在京城的人脉,也好让他们能提前有个防备,不至于在蒋家再动手的时候毫无准备之力。</p>

    这并不是什么难事,所以周延很痛快的就答应了下来,只是因着京城路远,哪怕是开马加鞭,来回一趟也得要半个月的功夫,再加上还要在京城打探,时间也就会更长了。</p>

    这一点屠林是知晓的,自然不会在意,而在这期间,他也没有闲着。虽然得了薛敬年的特许,他不用去卫所被关起来,薛敬年还除了邢晋外又给他派了个士兵,说是看守实为保护到了家里。但等这件事过去,他还是要去卫所里报到的,而那时家里的一切就只能都留给阮堂了。</p>

    所以在这之前,趁着还有功夫,屠林便在家中将能安排好的提前都安排好。首先他就去县城里又买了几个人回来,分别将管里果园,牲畜还有铺子以及护卫家中等事都分配好,至于刘宝和王福,则是升任为了正副管家。</p>

    其中刘宝行事稳重,又年长,便为大管家,负责协助阮堂打理家中的一切事务,而王福则为二管家,主要负责管理安排家中的下人。苏白和元瑞屠林倒是没有安排他们什么,苏白依旧帮着阮堂研发玉林堂的新产品,元瑞给他和阮堂打杂跑腿。</p>

    对于屠林从军之事,家里人自然也都是要知道的,然而屠林一说,众人却只觉是晴天霹雳一般了。但等屠林说完从军的缘由,众人便反倒感到了庆幸,毕竟当兵总是要好过冤死在大牢里的。而且凤阳卫所就在凤阳县城北边,并不是很远,若是快马一个来回都用不了半个时辰,就是日日回家都是可以的,众人的不舍难过便减轻了许多。</p>

    就这样过了将近一个月后,周延和薛敬年都送来了京城传回来的消息,而屠林也终于知道蒋家可以左右刑部公事的原因了。原来蒋家竟是将蒋明翰嫡亲的胞妹,嫁给了刑部侍郎家自幼就痴傻了的儿子,并且在年前的时候,还顺利的生下了一子。</p>

    蒋家是刑部侍郎的姻亲,蒋家的女儿又为刑部侍郎生了孙子延续了血脉,刑部侍郎自然是十分的看重,那么帮蒋家卡住一个西南地界小小县城的通匪案,自然也就没什么意外的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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