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蒋家将嫡女嫁入刑部侍郎家乃是在三年之前,那时文家已灭,苏白正为为文家报仇奔走,对蒋家之事,也就疏于了解,所以之前也就没能提供什么有用的消息,帮上屠林的忙。</p>
蒋家靠着一个女儿,便借了一门有力的姻亲,但好在蒋家的女儿并不是太多,其余嫁去的人家就没有什么值得说上一说的了,其中和五军都督府有关的也是没有的。</p>
屠林担心的便就此放下了,同时,李氏一案也可以再次向上交。只是这次不再是交至刑部,而是五军都督府了。等到又过了一个月后,就传来了五军都督府最终核审通过此案,李氏等人之罪无可更改,董昌等人则是无需等到秋后,直接斩立决。</p>
而在这一直等待的两个月里,苏白因为蒋家再次对屠家出手而自己企鹅没帮上忙很是愧疚,所以他就带着元瑞又去找了一趟蒋家的竞争敌手,告知了蒋家不少的底细。原本他是打算等屠家发展起来,再亲自利用这些将蒋家扳倒的,但现在他却已经有些等不了了。</p>
也是因着蒋家被苏白泄了些底,以至于受到了竞争对手不小的打击,损失巨大,便忙于应对反击,哪怕知道了屠林借入军籍躲开了他们这次的算计,也已没有什么j-i,ng力和心思再来针对屠家了。</p>
屠家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是谁都知晓,这次和以前到底是不一样的了,因为再董昌等人被斩首之后,事情彻底结束,屠林便要收拾行囊,离开家往凤阳卫所去了。</p>
作者有话要说: 要从军了,不过这部分不会写得太具体,时光大法了解一下~</p>
第99章 军营生活</p>
从决定入军籍, 到屠林真的要离开家去卫所, 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 在这期间,阮堂和屠安等人已经慢慢地接受了此事, 再加上虽然卫所里纪律森严,但薛敬年却给了屠林一个特权, 许他每五日可以在当日结束所有的军事训练后,回家中过一夜, 只是必须在次日清晨集合之前赶回去,这无疑让阮堂心中的不舍被安抚了许多。</p>
凤阳卫所是地方驻军,且此时也并非时战时,所以也并非时一旦进了卫所,便许进不许出的, 偶尔只要得了上峰的允许,还是能够得到一日的假期。只是每次允许外出的人数实在有限, 而整个卫所里千余号人, 若是将人都轮一遍, 平均下来,每个人至少要小半年才能轮上一次, 屠林自然是等不了这么久的。</p>
所以虽然觉得是靠关系得了特殊待遇而有些不好意思,但屠林还时厚颜接受了此事, 当然,如此他也就不会再去同其他的士兵抢那许久才轮到一次的假期。</p>
按理来说,像屠林这样的新兵, 一入军营就得到了特殊待遇,自然是会令其他的士兵等不满,哪怕人人都知他有薛敬年为靠山,但日常训练里也还是会受到些针对,还有排挤。</p>
但好在屠林上辈子当了十年兵,这辈子也一直保持着对身体的锻炼,对于那些已经超出了新兵应有的强度的训练,便没有任何的为难,更是十分的游刃有余。再加上有邢晋在,将屠林救了他一命的事传扬开来,又说了缝合之法也是从屠林而来,不说邢晋和他的朋友以及同营帐的战友就已因此对屠林十分的友善和维护,就是其他几个营里,甚至是曾经针对过屠林的人,也都一下子偃旗息鼓了。</p>
而除了有邢晋等人的维护这个原因外,屠林自身的优秀也是让那些人放弃的原因。无论是多超强度的训练,屠林都从来没有过丝毫的畏惧和退缩,每一次都毫无二话的就接受了下来,并且丝毫不偷工减料的完成,更从没有向靠山薛敬年背后告状。</p>
不止如此,除了过硬的身体素质外,屠林的身手也十分不凡,无论是何人来向他挑战,哪怕是有军阶的小旗、总旗甚至是百户长,他都未曾有过一次败绩。如此慢慢地,就让那些原本看他不顺眼的人不但放下了不满,还渐渐地对他很是敬佩了起来。</p>
就这样每日摔摔打打间,很快五天就过去了。在来到卫所第五天的傍晚,屠林在校场完成了当日最后的训练后,没有同邢晋他们去伙房吃饭,而且先回了居住的营帐里脱下了身上的戎甲,换上了一身自己的常服,然后就去了马厩,牵了他来时从家里骑的马,没有片刻耽误地离开卫所,往竹溪村的方向去了。</p>
竹溪村离卫所不算远,屠林又是骑快马,不过一刻时左右,他就远远地看到了村子。屠家的宅子在村子的东头山脚之下,离着村子有一定距离,倒是无需从村子里过,屠林也就不用担心马蹄声惊到别人,直接从田间的阡陌小路快马直接骑到了家门口才停下。</p>
家里人都知道屠林今天会回来,元瑞和刘宝更是不知何时就在门口翘首等着了。一见屠林终于出现了,两人都十分的高兴。刘宝忙上前帮屠林牵马,元瑞则是小跑进了院子里,通知阮堂和苏白屠林回来的消息。</p>
等到屠林绕过影壁,进了前院之后,一抬眼,就看到得了元瑞消息,忙从屋子里出来迎他的阮堂。</p>
屠林和阮堂之前不是没分开过,甚至比现在时间更长,距离更远,但数日见不到人,心里也总是十分挂念的。此刻终于见到了屠林,阮堂面上便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欢喜笑容,但张了张嘴,最后却也只说出了一句“你回来了……”</p>
屠林唇角也瞬间勾起温柔的笑,他快步走到阮堂身前,握住阮堂的手,凑到唇边轻轻亲了亲,低声道:“嗯,我回来了。”</p>
屠林回来是大事,无论是元瑞、苏白,还是刘宝和家里其他的人,都出来聚在院子里,被这么多人看着,阮堂便有些不好意思,他反手握住屠林的手,把人往后院里带,边道:“这么晚了,先吃饭吧。你们也各自去休息,没什么事了。”最后一句是对元瑞、苏白还有家里的下人说得。</p>
屠林没说话,很是顺从的跟着阮堂去了后院里。屠家的下人自然都是听阮堂的话的,等阮堂和屠林离开后,就各自回了自己的屋子,苏白和元瑞也知道屠林和阮堂数日未见,必是有不少话要说,也就没有上前打扰。</p>
回到了两人的屋子里,阮堂便让厨娘可以摆饭了。厨娘也是屠林当初决定入军籍后买来的,他以后不在家,总得有人给阮堂他们做饭。</p>
本来此时早已过了平日里吃饭的时辰,但阮堂知道屠林今日会回来,就一直等着,想要同屠林一起吃。在厨房上饭菜的期间,屠林先去看了女儿秋秋。五天不见,女儿看着并无什么太大的变化,不过让屠林高兴的是,女儿倒还认得他,一见他便笑弯了眼睛,直看的屠林一颗硬汉心软成了棉花糖。</p>
正当屠林抱着女儿稀罕的时候,在西屋里做功课的屠安听到动静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满是欢喜的扑到了屠林的身边,道:“爹,你回来了,我好想你。”</p>
屠林力气大,哪怕抱着女儿,但只一只手也能将屠安抱起来,一手一个抱着两个孩子,也没什么费力的样子,笑着对屠安道:“爹也想你,爹不在家里的时候,有没有按着爹同你说的,好好练身体?”</p>
屠安今年已经八岁了,不算大也不算小,屠林便给他制定了一套适合他年龄及身体素质的体能训练计划,让他每日抽出半个时辰来进行训练。而不止是体能训练,等过几年屠安再大些,基础打好了,他还打算要教他拳脚和兵器,</p>
他的儿子,不说一定要打遍天下无敌手,但也不能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弱j-i,至少自保的能力是必须要有的。</p>
屠安立刻就道:“我有,跑步,马步,还有俯卧撑,只要是爹说过的,我都有做,从来没有偷过懒,真的,娘可以作证。”</p>
阮堂在一旁笑着看他们父子闹,刚要说话,屠林便先一步开口了,道:“不用问你娘,爹知道小安是个诚实又乖巧的孩子,爹相信小安。”</p>
虽然过会儿等只剩他和阮堂两个人的时候,他还是要问一问家里的事,包括屠安,但眼下当着孩子的面,屠林却不能对孩子表示出怀疑来,以免伤到孩子的心。</p>
果然,听到屠林说相信他,还夸奖了他,屠安笑得更加开怀里,露出了一口的小白牙。</p>
说笑间,厨娘将饭菜摆好了,三人便从里间挪去了堂屋里。屠安还小,本是顶不住饿的,阮堂原本是要他自己先吃,但屠安却坚持等屠林回来一起吃。阮堂见他心意坚决,便也没有强求,只是怕他饿坏了,就让他先吃了两块糕点垫了垫。</p>
伴着柔和的烛火,一家三口温馨的吃完了一顿晚饭。屠安知道屠林明天早上就又要走了,不禁很是不舍,但他也很懂事,并没有太缠着屠林,在屠林让他回去睡觉的时候,很是乖巧的向屠林和阮堂道了晚安,就回了自己的屋子了。</p>
时辰已经不早,屠林和阮堂也打算洗漱过后就睡了,只是在进洗漱室之前,屠林让阮堂将女儿秋秋抱去r-u母那里,免得被他们吵醒了。</p>
阮堂瞬间就听明白了屠林什么意思,但他抿抿唇,还是将女儿抱去了r-u娘的屋子,让r-u娘帮忙照看一夜。</p>
等从r-u娘处回来,屠林却还没有从洗漱室里出来。阮堂便去铺床,不想铺到一半,就听到屠林从洗漱室里叫他,说是没拿干净衣服,让阮堂帮忙递给他。</p>
阮堂没有多想,从衣橱里取出一套屠林的里衣就去了洗漱室,然而他才打开洗漱室的门,一只大手就从弥漫的水汽里伸了过来,一把将他拉了进去。</p>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今天家里停电,八点多才来,只来得及写这些了,再次抱歉。</p>
第100章 三年</p>
等屠林抱着阮堂从洗漱室里出来的时候, 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原本阮堂体力不是特别差, 但如今已经入了夏, 洗漱室里头又水汽弥漫的,他又被憋了数日的屠林狠狠地折腾了一通, 人便有些昏昏沉沉的了。</p>
好在等从洗漱室里出来,又让屠林喂了些茶水, 人便很快的就缓过来了,然后就按住了不住地往他身上蹭, 还想求欢的屠林,不许他再继续了。两人数日未见,都还没有好好说说话,而且他自己无所谓,屠林明早还要早起回卫所, 可不能再由着屠林了。</p>
屠林见阮堂真的不许了,倒也没强求, 在浴室里他已经好好发泄了一通, 身心都得到了巨大的满足, 已是差不多够了,便搂着阮堂, 两人躺在床上说话。</p>
一开始是阮堂问屠林,问他在卫所里的生活怎么样, 会不会太辛苦,可有受人欺负。屠林自然不会同阮堂说自己受到的那些针对和排挤,只说他在卫所里如何如何厉害, 如何打赢了多少人,收了多少小弟,语气里掩不住的得意,让阮堂觉得好笑的同时,心里也是安心了许多。</p>
阮堂问的差不多了,便换屠林来问了,问得也大都是家里的事和家里的人,还有就是铺子那边。可有人不听话,可遇着了什么难事,生意可还顺利。</p>
虽然屠林走之前尽自己所能为阮堂安排好了一切,但他一走,家里的一切也都还是落到了阮堂的肩上,不说两个孩子,只现在家中产业便是不少,两间铺子,两处作坊,还养着不少的牲口,每日都要安排、问话、算账、记册等,再加上还要时不时接待来谈生意的商客,哪怕有苏白和刘宝等人的帮忙,阮堂要亲历亲为的事也着实不少。</p>
尤其事谈生意之事,之前一直都是由屠林出面,但现在就只能是阮堂亲自来了。苏白虽然很擅长这种事,但也不好代阮堂出面。好在阮堂也不是经不起事的,曾也同屠林一起经历过这些,再加上有苏白帮忙出谋划策,倒也能够应付的来。</p>
“……那就好。”屠林听阮堂慢慢地将家里的事说完,见一切都很顺利安稳,没发生什么麻烦事,才稍稍安心了些,又道:“刘宝和王福现在也历练出来一些了,你大可以将一些事放手给他们,不要把自己弄得太累。”</p>
这话屠林去卫所之前就同阮堂说过,银子是赚不完的,而且家中如今也不缺银子花,若是因此将身体累坏了却是不值得。</p>
阮堂轻轻点了点头,道:“我知道,我没有让自己累着,在外头跑的事我都是让刘宝去的,王福一直看着果园管着罐头作坊,什么纰漏都没出过,木炭作坊那里也有李立,他一直管的很好,也无需我多做什么,玉林堂又有苏白和元瑞帮忙,我就是每日理理账,问问他们各处的情况,偶尔接待一下外地的商客,连家门都不用出,哪里会累着什么。对了,这两日,我还和苏白商量着,要给玉林堂开分店呢。”</p>
“哦?”屠林看着阮堂一说开分店就突然j-i,ng神了许多,眼睛都亮了几分,不由笑了笑,道:“开分店也好,你要做别的什么也好,我都没意见,只一点,别累着自己,若是我下次回来,看到你瘦了的话,那你可就什么都别想干了。”说着,便半是威胁半是占便宜的在阮堂的嘴唇上咬了一口。</p>
阮堂还想要说什么,但一张口,屠林的舌头就顺势伸了进来。阮堂想要挣扎,却反被屠林捉住了双手扣在头顶,紧接着人也再一次被屠林压在了身下。</p>
次日天微微亮的时候,屠林便醒了过来。昨晚阮堂被折腾的狠了,现下还熟睡着,嘴唇微肿,红的像是涂了胭脂一般,极为的诱人。但屠林怕把阮堂吵醒,便只轻轻地亲了亲,就轻手轻脚的下了床。待穿好衣服,就出了屋子。</p>
虽然已经入夏,但清晨还是有着微微的凉意,扑面而来,让人j-i,ng神不由为之一振。此时家中除了屠林都还没有人起床,屠林也没有叫任何人,自己先去了马厩,将马牵出院子,随后又跳墙进到院子里拴好门,才有跳墙出了院子,骑上马往卫所里去了。</p>
等到阮堂醒来的时候,还没睁开眼睛,只伸手一摸,便摸了个空,身边的位置更是已经有些凉了,便知屠林已经走了多时。又躺了一会儿,听到外面传来屠安已经起床的动静和女儿的哭声,阮堂才起了身。</p>
洗漱,更衣,吃早饭,待让元瑞送屠安去上学,阮堂才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苏白后脚跟着他也进了来,一来就问道:“开分店的事同屠林说了吧,他可有反对?”</p>
阮堂让苏白坐,笑道:“这又不是什么坏事,为什么要反对。而且……”</p>
阮堂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晦涩不明的光,他接着道:“……就算他反对,我也是要这么做的。士农工商,虽然商人的地位看似最低,但有钱能使鬼推磨。蒋家原也不过是一介小小商户,但却不仅做到了皇商的地位,还竟能左右朝堂高官行事,其中固然有蒋家献女的功劳,但归根究底还是蒋家财大气粗,才能够和刑部侍郎那样的三品大员攀上关系。</p>
虽然这一次的蒋家发难,因着有薛千户的帮忙,屠林能够幸免于难,但却也被迫入了军籍不得不离了家,这样的事,我再不想看到第二次了。而且,我们也不能总是依靠别人,还是必须要有自救的能力才行,不然总有一天会依无可依,如此我自然不能再继续安于现状。只是屠家并非什么豪门大户,无权无势,也就只有这么一点产业可以发展一二,若是想要获得足够强大的实力,我就只能从这里下手,而开分店,不过是第一步而已……”</p>
阮堂说着,声音是一如往昔的清越明朗,但语气里的坚定执着,和眼神中流露出来的野心勃勃,却是让头一次见他这般模样的苏白感到有些陌生,他像是第一次认识了阮堂一般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他,眼中有意外,有惊讶,也有欣赏和感叹。他是真的没想到阮堂竟还有这样的心胸和野心,只怕屠林也是不曾看到过他这样的一面。</p>
不过,感叹是感叹,苏白却是很乐于见阮堂如此。他虽然给蒋家的竞争对手泄了不少蒋家的底,让蒋家受了不少的打击,但比起借助别人的手打倒蒋家,他还是更希望能够亲手将蒋家击垮,而屠家,便是他选择的合作对象。</p>
不仅仅是因着同阮堂投缘,也有他看重屠家潜力的缘故,他相信,凭借着阮堂和屠林的能力,再有他的相助,让屠家发展至蒋家那般的程度,甚至是超过蒋家,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届时,蒋家欠他的债,欠屠家的债,自然可以一笔笔的讨回。</p>
待阮堂说完,苏白当即便道:“好。你既然已有这般的打算,我自然尽我所能,全力相助。眼下这玉林堂的第一家分店,我建议就开在府城,你觉得如何?”</p>
“府城?!”阮堂不由一怔,府城是蒋家的地盘,他自然不会忘,便有了些迟疑和不解,不懂苏白明知如此,为何要如此建议。</p>
但苏白却没有同他解释,而是反问道:“怎么,不敢?”</p>
阮堂笑了,道:“这有什么不敢的,就依你所说,第一家店就开在府城。”</p>
无论是经商,还是对蒋家的了解,他自认都是比不过苏白的,而苏白这么说,想来应是有他的用意,而且既然已经同苏白合作,他自然会给与苏白完全的信任。</p>
见阮堂问都不问缘由,就答应了下来,苏白也笑了,道:“放心,我不会让你吃亏的。你有所不知,府城之繁华远不是小小凤阳可比,每日进出来往的客商数以千计,若是能在府城立足,却是比在其他的县城开上十间八间的分店都要来的有用。</p>
原本蒋家牢牢把控着府城所有胭脂水粉等的行市,但如今在诸多的打压下,早已不同往日,势力大减,我们若是不趁着这个时候去抢占下一席之地,等到其他的大商户都分夺完了,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鹬蚌相争已经足够久了,也该咱们这个渔翁出场了。”</p>
苏白之前将肥皂方子还有蒋家的秘辛告诉给蒋家的竞争对手,固然有利用其去对付蒋家的原因,但还有一个打算,就是在两家彼此争斗之间,为屠家谋得发展的机会,而经过大半年的时间,他一直等待的时机,在此时终于到来了。</p>
在府城开分店的事就此说定,但派谁去府城管里这家店,两人却是起了争执。阮堂自然是不能长时间的离开家的,原本最合适也最让阮堂放心的是刘宝,但不想苏白却主动提出要亲自出面,由他去管理分店。</p>
对此,阮堂当即便出声反对,他倒不是不相信苏白,只是担心苏白遇到蒋家人,发生危险。只是苏白却十分的坚持,而且他也并非意气用事,更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他既然要回府城,自然要做完全的准备。</p>
首先,他就是要恢复文家人的身份,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的出现,这样便可以重新联络起文家曾经的故交旧友,为他们增加人脉实力,再者他也会带上足够的护卫来保证自已的安全的。</p>
本来苏白是打算从威远镖局雇上几位镖师当保镖的,屠家家中的护卫虽然都是屠林j-i,ng心训练,十分的厉害,但那是屠林留下保护阮堂和孩子们的,苏白自然不会动。只是阮堂却不放心外人,最后不但让元瑞随苏白同去府城,家中的护卫也让苏白带走了一半,而之后他则是又去再买来了一些护卫,让刘宝重新训练,顶替被苏白带走的那些。</p>
阮堂和苏白的行动,屠林一开始不知道,但后来也知道了。最初自然是很意外的,其中既有对阮堂的野心,也有对苏白的大胆。只是他知道的时候,玉林堂的新店已经在府城里站稳了脚跟,阮堂和苏白两人一个在后方压阵,一个在前线开拓,竟是将家中的生意经营的一日千里,让他都十分的佩服,也就除了支持,再说不出什么别的来了。</p>
虽然期间偶尔也会有些坎坷和波折,但无论是阮堂他们的生意,还是屠林在卫所的生活,总的来说一切都算是顺利,都向着好的方面发展。就这样,很快的三年的时间就过去了。</p>
第101章 又三年</p>
在阮堂和苏白忙着开拓进取, 扩张事业版图的同时, 屠林也没有闲着。三年的时间, 也让他一步步,从一个最低级的小兵, 升至成为了卫所里仅此于薛敬年的一名百户长。</p>
凤阳千户所虽是拱卫阆州府的地方驻军,且过去三年也未曾起过什么大的战事, 但卫所的将士除了每日的训练外,还要在凤阳县城辖内定期的巡逻, 并时不时的接受官府的委托,帮着官府抓捕逃犯强盗,抑或是护送途径凤阳的朝贡、粮草以及官家仪仗等。</p>
屠林在卫所的第一年里,就因在练兵大比中,各个项目都拿到了头名, 而在才入军不到三个月的情况下,就被破格升为了小旗。紧接着第二年屠林不但再次在练兵大比里拿到了头名, 并且在去邻县围剿一批抢夺贡品的匪盗之时, 立下了大功, 于是顺理成章,就又升任了总旗。</p>
至于总旗到百户原是一道极难跨过的卡, 只看卫所里的十名百户皆是三四十岁,参加更是已有十数年的老将便可知晓。但彼时薛敬年和魏知旬将从屠林那些学来的缝合之法在上秉了朝廷后, 经过两年的试行,已经取得了极为有益的庞大反响,如此朝廷自然是要论功行赏的。</p>
薛敬年和魏知旬都是光明磊落的人, 并没有什么贪功的想法,所以不但他们两人得到了奖赏封赐,屠林也同样得到了不少的好处,而后更是在薛敬年的全力举荐下,越级试百户,直接被特升为了正六品百户,授承信校尉衔,从小兵成为了一名真正的将领。</p>
虽然屠林只是个六品的武官,算是武官品阶中最低的一等了,但到底是个官身,手下还领着不少兵,掌握着一定的实权,便能够给予了阮堂莫大的助力,让阮堂他们的生意得到了不少安全和保障,至少铺子里再没有什么地痞无赖或是豪强劣绅敢去捣乱使坏了。</p>
至于蒋家,他们几次三番的针对陷害屠家,无论是屠林还是阮堂,自然都不会与他们善罢甘休。阮堂在商场之上,通过苏白,联合了其他数家曾被蒋家打压的商户,一起对蒋家进行围剿打击,而屠林则是暗中搜集蒋家的种种罪证。</p>
两人双管齐下,终于在第三年的时候,将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蒋家一举击溃。不但令其被夺取了皇商的称号,更是因着以次充好蒙骗皇室,以及巧取豪夺买凶/杀人等罪行,被全家抄家问罪。至此,盛极一时的皇商蒋家就此轰然崩塌,不复存在。</p>
蒋家案主犯蒋家家主以及少东家蒋明翰问斩之日,苏白亲自去了刑场,他没有上前同蒋明翰等蒋家人说什么,只沉默地看着蒋家人一个接一个的被砍掉了脑袋。等全部行刑结束,他给刑场的差役使了银子,便得到了蒋家家主以及蒋明翰的人头,然后他提着两人的人头,就去了文家的坟墓之前,将人头当作祭品,祭奠了文家众人。</p>
等回到了在府城居住了宅子里,苏白才向阮堂坦白了他真实的身份。过去苏白只说过他是文家的人,但是文家的具体什么人,他却并没有明说过。阮堂虽然也有猜测,无非或是主人或是下人,但苏白不愿说,他也不会逼问,只是没想到他猜的却是一半对一半不对。</p>
苏白原是一个乞儿,因着天生脸上带着丑陋狰狞的疤痕,被视为不详,家里人便要将他活埋致死。但幸运的是,这一幕恰巧被一个老乞丐看到了,老乞丐在他的家人离开后,就马上将他挖了出来。还早他被埋的时间不长,所以侥幸活下了命来。</p>
因着他容貌有异,老乞丐找不到愿意养他的人,就只能留在了自己身边,等到他大一些了,便开始跟着老乞丐一起乞讨,直到他八岁那年,老乞丐为了救他,被在街上纵马的纨绔子弟撞伤性命垂危,而他却求助无门。正当他自责绝望之际,恰巧经过此处的文家老爷得知了此事,便遣了身边的随从为他们请来了大夫,还替他们付了诊金。</p>
只是老乞丐本就已年纪不小,又遭受马蹄重创,已是药石枉然,后弥留了数日,便油尽灯枯撒手人寰。老乞丐死后,苏白便只剩独自一人乞讨过活,但他还记得曾经帮过他的文家老爷,有心回报。后来有一次,文家老爷的荷包被街上的小贼所偷,他便不顾被打的鼻青脸肿满身伤痕,把荷包夺了回来,交还给了文家老爷。</p>
但不想文家老爷竟还记得他,并且还认出来了。后得知老乞丐已经去世,只留下了他一个,心下恻隐,便将他带回了文府。</p>
文家虽是富户,但人口简单,除了文家老爷及其夫人外,两人就只有一子,便是文家少爷。三人都是极为温和纯善之人,未曾因苏白貌丑而苏白表现出厌恶和排斥,待他十分的好。尤其文家少爷,因着较之苏白年长几岁,更是视苏白为弟弟一般。只是文家少爷自小体弱,日日参汤药丸不离口,让人不免惋惜。</p>
后苏白为回报文家的善意,便尽自己所能为文家做自己力所能及之事。因他算盘打得好,人也脑子灵活机敏,很有些经商的天赋,文家老爷便开始将他带在身边,教导他经商之道。文家少爷体弱,将来势必无法承担文家的家业,而苏白,却是可以成为他最得力的帮手。苏白自己也是愿意如此,因此也就学的格外认真。</p>
只是没想到的是,这样的日子只持续了不到几年,就在一次他随文家老爷外出巡视产业的途中,因黑风寨土匪的劫杀而终结了。</p>
文家老爷惨死,文家少爷本就身体极为羸弱,听闻此事,经受不住打击当场呕出了血,后没过几日便熄了气息,绝了心脉。文夫人先丧夫,后丧子,连番打击之下,只几日,便如同瞬间老了数十岁一般。在勉强提起j-i,ng神为亡夫和儿子c,ao办了丧事,她也终是服毒自尽,追随着丈夫和儿子而去了。</p>
彼此苏白身上的伤还未养好,但也还是强撑着身体,压抑着心中的悲痛,给文夫人办了葬礼,将文夫人和文家老爷、文家少爷一起,葬进了文家祖坟里,之后,苏白便开始了寻找害死文家老爷的凶手,为文家报仇之路。</p>
因为黑风寨以及消声灭迹多年,他花费了许久的时间,才终于打听出来了一些消息。一开始,他是指望着阆州府衙能够出兵围剿黑风寨的,为了他在府衙上上下下使了不少银子,只是文家老爷乃是黑风寨劫杀之事只是他一面之词,没有其他的证据,所以府衙便不曾理会于他。</p>
苏白没办法,最后只能决定自己亲上匪寨,为文家人报仇。只是黑风寨轻易进出不得,且他也需要一些自保的手段,所以他便寻了个老大夫,跟着他学习医术。本来他是打算学成后自己进匪寨的,不想老大夫却是在日日的相处中看出了他别有打算,最后还将他的最终目的逼问了出来。</p>
老大夫觉得苏白是自寻死路,不愿苏白去送死,但苏白意志坚决,老大夫没办法,便只得要求留在他身边三年,算是回报他教导之恩,待三年后他若还是心怀复仇之意,那他就不再阻拦。</p>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老大夫待苏白也很好,苏白便答应了下来。直至三年后,他初心未改,决意告别老大夫,前往匪寨。不想老大夫见他去意坚决,不但没有再阻拦,竟还要和他同去。</p>
苏白知道老大夫是不放心自己的安全,但他也不愿老大夫同自己一起犯险,但老大夫主意已定,无论他说什么都不曾改变,最后就只等两人一起,装作去黑风寨附近的山里采草药,撞见了黑风寨里的人,最后因为得知了他们是大夫的身份,而被带进了黑风寨里。</p>
在黑风寨的期间,一开始苏白是想直接毒死那些作恶多端的土匪的,但是他却无意中听到匪首董昌和手下的谈话,才知文家老爷被劫杀,乃是有人花钱指示的他们。为了找出真正的幕后凶手,苏白只得是暂时放弃了原本的计划,在匪寨里安身下来,他一边接近黑风寨的几个当家套消息,还曾数次试图溜进董昌的屋子,期望能找到什么。</p>
只是他进入匪寨半年的时间里,却始终一无所获,直到老大夫病逝之后,他差点被人侮辱,却也在同时认识了钱进匪寨的屠林和阮堂两人。之后的事,无需苏白多说,阮堂便已都知晓了。</p>
一直以来,苏白唯一的念头便是为文家报仇,如今终于大仇得报,他多年执念也就就此消散。而经过三年的历练,虽然屠家的产业扩大了十几倍,但阮堂早已有能力独当一面,手下也有了一批j-i,ng干的管事和掌柜,也已是无需他再帮忙什么,这让苏白一下子没了生活的方向,不知该做什么,不知该去哪里。</p>
最后,阮堂给了他一个建议,让苏白去他准备开在竹溪村的学堂里暂代夫子一职。等苏白想好的想干什么,想去哪里,再离开不迟。</p>
竹溪村离凤阳县城不远,无论是竹溪村抑或是附近村子里的孩子,若是要上学大多都是去县城的学堂里。只是那些学堂都只收男孩和双儿,其中有些更是连双儿都不收,也就更不要说女孩了。</p>
如今屠林和阮堂的女儿屠娇娇已经四岁多了,按屠林前世来说,已经是可以上幼儿园的年龄了,但这里自然是没有什么幼儿园的,更是连收女孩入学的学堂都没有。虽然阮堂也可以请先生到家里来亲自教女儿,但如此难免会让屠娇娇感觉到拘束和寂寞。</p>
所以阮堂和屠林商量过后,就决定在竹溪村,他们的家附近,建一所女孩也可以读书识字的学堂,将来不仅他们的女儿可以在这里上学,别人家的女孩子也可以,这样自家女儿也能够有更多的朋友,不至于孤孤单单一个人。</p>
只是这愿意教女孩的先生却不好找,阮堂放出去了消息许久,也都没有来愿意应聘的。原本他还想着从手底下的管事里选一个顶上,以后再慢慢找,没想到苏白这个时候就来了。</p>
教小孩子读书,苏白虽然知道阮堂要办学堂,却也没往自己身上想过,但如今阮堂拜托他了,他也没别的事可做,便也就答应了下来。至于他脸上的疤,早就已经用一面j-i,ng致的面具遮掩住了,也不用担心会吓到孩子。</p>
先生的问题暂时解决了,阮堂便开始着手学堂的建设,但不想学堂才刚刚建成,从卫所回来屠林就给他带回来了一个消息:南蛮子最近屡次s_ao扰南地边境,怕是不日就要起战事了。</p>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阮堂心中不由重重地跳了一下。若是北地或是西疆起战事还好,再怎么也不会将他们这边的士兵调过去,但若是南地就不同了,尤其屠林所说的被屡次叩边战事将起的珑州,离阆州更是只不过一州之隔。若是战事不顺,保不齐便会从附近的州府调兵遣将,如此阮堂如何能不心中不安。</p>
许是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就在屠林同阮堂说了这个消息之后不过过了半年的时间,卫所了便接到了调令,命薛敬年带领其麾下八名百户及所属士兵前去珑州支援,而屠林的名字,赫然便在调令之上。</p>
虽然在之前得知了前线打的颇为艰难,损兵折将死伤无数之时,屠林早已有预料他们多半会被征调过去,让阮堂提前有个心里准备。但当调令真的发下来了,阮堂还是有一瞬间的不愿。但军令如山,不管心中多么不舍担忧,屠林最终还是去了前线,而他这一走,便又是三年。</p>
作者有话要说: 很抱歉,最近家里事多,而且写到后期也有些疲软了,所以老是断更,感觉很对不起大家,深深鞠躬。</p>
建议大家可以先养肥一段时间,等完结了再看,估计这个月差不多应该就能写完了。</p>
最后,祝大家周末愉快,么么哒~</p>
第102章 进京</p>
去前线和在卫所的时候自然是不一样的, 这三年里, 屠林再没回过一趟家, 只每个月送回来的一封报平安的家书,以及每隔几个月便会传回来的屠林又立了战功的升迁喜讯, 让阮堂他们知道屠林是一直平安的。</p>
期间,借着送捐赠的粮草物资的机会, 阮堂也亲自去了前线一趟,见到了屠林, 但只待了一夜,第二日就被屠林给赶了回来。虽然阮堂去的地方不是最前线,但也隔着并不太远,按屠林的说法,时常会有蛮人的小队来偷袭, 所以并不安全。</p>
阮堂只是想来亲自看看屠林,不是来给屠林找麻烦的, 所以也就没有多留, 待次日送来的粮草物资都放下后, 就同车队一起离开了。</p>
之后又是一年多的时间,才终于传来的大周和南蛮休战议和的消息, 同时送来的,还有一封屠林的书信, 让阮堂收拾行囊,带着屠安和屠娇娇,去往某地, 与他会合一起进京。三年的征战,屠林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手下只百十来号人的小小百户,如今的他手握数千兵马,乃是实授游击将军,勋受明威将军的正四品卫指挥俭事,比当初的薛千户还要高上两级。</p>
当日,有他这么一个战功卓著的属下,薛敬年自然也得了不少功劳,加之他本身也是极为的骁勇善战,数次升迁之下,如今已是正三品卫指挥同知,倒是依旧在屠林之上。不过,因着屠林最大的一件功劳,也就是他率领一个二十人的j-i,ng英小队,潜入敌后,用汽油烧毁了敌方的全部粮草,又亲手抓住了敌方的元帅,才彻底的结束了这一场持续了三年之久的战事,还未曾论功行赏,所以将来他却未必没有可能超过薛敬年。</p>
而这件功劳之所以还没能封赏下来,则是因为五军都督府里不知该如何对屠林奖励。按理说这样的大功,封赏什么都不为过的,但偏偏屠林还太过年轻,而他升迁的速度也过快,因此就有人觉得有些不妥。</p>
最后皇帝知晓了此事,他在看过了屠林的履历之后,对他不由产生了莫大的兴趣,便下了一道圣旨,让屠林携家眷入京觐见,到时他再亲自给他论功行赏。因着皇帝的旨意里,是要屠林携家眷一起入京的,只是大军班师不能耽误,屠林也不能放下职责脱离队伍,便只能让阮堂带着两个孩子提前去到大军北上入京的必经之地等候,到时两人再碰头同行。</p>
阮堂接到屠林的信,不管心中多么意外,但也片刻不耽误的开始收拾出行的东西,同时也要将家中的一切都安排好,毕竟他这一次出门少说也得几个月。好在还有苏白在,三年过去,他依旧在屠家学堂里,不过如今他已经不是先生,而是在数年里扩建了数倍,已可以说是学院的院长了。</p>
至于他和元瑞,因着元瑞一直以来都丝毫不曾改变过当初的心意,只守着他一个,没有另娶的打算。苏白的心也不是石头做的,再加上多年来也习惯了元瑞在身边,也不想再继续耗着元瑞,所以在一年前,两个便拜堂成亲了。只是许是时日还短,两人还未曾有子嗣。</p>
这次进京,阮堂本来还想让苏白同他一起的,但苏白却不愿舟车劳顿,便留在家中,替他守着家里。有苏白和元瑞在,阮堂自然是最放心不过,于是他就将原本打算留下来看家的刘宝带走了,另外又带着十来个随行的下人以及护卫。</p>
他们虽然只有三个人,但北上路途遥远,需得准备不少的东西,最后出门之时,便是足有七八辆的马车,排成了长长的一队。因着人多行李多,所以阮堂他们走的并不快,等到了屠林说好的聚集的地方后,又等了两人,才等到了屠林他们的大军。</p>
阮堂早已让人守在官道之上,一看到大军出现,就上前自报了身份,而后很快,屠林便策马从大军后方出现了。按规矩来说,屠林是不能脱离队伍的,但他却是皇帝点名要见的人,且又只是在城中同家人团聚,总兵大人便没有阻拦,痛快的放了行。</p>
大军暂时在城外扎营过夜,屠林则是骑马进了城中到了阮堂他们落脚的客栈,找到了阮堂三人。三年未见,两个孩子变化极大,虽然之前阮堂去找他时,用手机给两个孩子悄悄拍了照片给他看,但如今真的见到人,还是远远不是看照片可以比的。</p>
屠安今年以及十四岁,相貌许是多传自亲母,同屠林不过二三份像,十分的清俊。他本就是个温和谦逊的人,唇边常带着一抹笑意,看起来极为近人,这一点倒是同阮堂很像,再加上他在崇文书院里学习多年,周身又有一股浓浓地书卷气,乍一看只觉得是为温润如玉的斯文书生,但只有屠林和阮堂这等亲近家人才知,他掩在衣袍之下的结实身体和矫健的身手,丝毫不逊于屠林手下的那些士兵。</p>
屠娇娇虽然同屠林三年未见,但屠林离家之时她已记事,自然不会对屠林陌生,再加上她本就外向的性子,所以一见屠林便欢欢喜喜的朝他扑了上去,屠林自然一把就将自家闺女接住了。一家人便围坐在一起说话,但大多数都是屠娇娇在说,清脆悦耳的声音还透着些许的稚气,说着屠林不在家的日子她吃了什么,做了什么,说她在学院里学到了什么,交到了什么好朋友等等。</p>
虽然她曾经在阮堂和屠安的帮助下给屠林写过不少家书,但写在纸上却和亲口说出来到底是不一样的。屠林本就因着错失了对孩子三年的陪伴而心中有愧,对孩子的宠纵便比阮堂和屠安还要多上几分,便一直耐心的听屠娇娇说话。</p>
这一说,便是足足一个时辰,直到天色晚了,屠娇娇有些困倦了,才让阮堂送回来卧室里休息。屠林便又同屠安说话,不过屠安自小就比同龄文懂事,现在大了就更加的稳重周全,也就不像屠娇娇那般什么琐碎的事都同屠林说,只捡要紧的,还问了问屠林在军营的生活。</p>
父子俩聊了一会儿,直到阮堂安顿好屠娇娇回来,屠安便起身道了晚安,将时间留给了屠林和阮堂两人。此时时辰已经不早了,左右以后时日还长,而明天还要赶路,所以屠林和阮堂两人倒是没有再说什么,很快就安歇就寝了。</p>
次日大军开拔,同行的便多了阮堂他们的车队,而屠林也不带着他的兵了,一起同阮堂他们一起走。途中到了一些屠林当初走镖之时去到过的地方,屠林还给阮堂和两个孩子介绍。如此行进了有将近三个月,他们才终于抵达了京城。</p>
远远地,还没到城门之下,便看到了有百姓和朝中文武官员以及皇室宗亲等出城数里相迎,屠林同阮堂说了一声,便驱马回到了自己的队列之中,同大军一起。</p>
因皇帝年岁大了,近年身子也不好,所以未曾亲自出门相应,且皇帝对皇后一往情深,后宫之中除了皇后便再无一任后妃,而帝后虽然鹣鲽情深二十余年,膝下却也是无有一子一女。为了大周国祚后继有人,皇帝便接了几个宗亲之子入宫教养,已做储君之备选。</p>
这些都是屠林在得知皇帝召他进京觐见之后找人查探出来的,他还得知,原本宫中是有八位宗亲之子的,但这八人或是因病而故,或是意外伤残,或是获罪被贬,如今就只剩下了宁王嫡次子、惠王三子以及端亲王嫡长孙三人。</p>
其中宁王嫡次子赵维相貌俊朗气质温和,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而惠王子赵琦却完全不像他的名字那般,有着一张十分硬朗的脸和高大的身材,屠林还发现他虎口有着极厚的老茧,应是善武之人,至于端王孙赵续,容貌、外形、气质若是较常人尚好,但在前两位堂叔的相较之下,便显得有些不起眼了。</p>
三位王子乃是代天迎接大军,他们也都知道屠林这个皇帝点名要见的人,所以还都特意将屠林一家叫到了面前说话,而且对屠林也都没什么自衬身份的倨傲,尤其是惠王子赵琦,对屠林十分的欣赏,竟是当场就问起了屠林在战场上的事,看起来像是对屠林极为了解一般,言辞更是极为谦逊,屠林自当是做出了一副愧不敢当的模样来。</p>
一番热络恳谈之后,屠林一家便随着总兵以及其他的将领一起,由三位王子陪着,进宫面圣。沿着数十米宽的大道,途中皆是京城中百姓的欢呼之声,待声音渐渐消弱下去,入目所及的人流也渐渐稀少起来,便是已进了内城。如此又策马走了几分钟后,屠林他们便到了宫门之下。</p>
按律,他们是要下马解兵的,所以稍作停留之后,无论是三位王子,还是屠林他们这些将领,还有阮堂三人,都步行进入了宫门之中。</p>
屠林他们自然是要去见皇帝,而阮堂是家眷,则是由皇后接见,但由于皇后并未住在后宫,而是同皇帝同住在皇帝的寝殿紫宸殿,所以阮堂三人得以和屠林一直同行。</p>
“怎么了?是不是有些紧张?”进城后两个人一个骑马一个坐车,都没有机会说话,如今步行在皇宫之中,屠林才突然发现,阮堂的神色似乎有些不对。</p>
阮堂原本有些怔忪之色,听到屠林的声音才回神,他看向屠林,张张嘴想说什么,但突然想到他们现在在的地方,不由顿了顿,然后摇了摇头,轻声道“……没事。”</p>
但屠林却看得出阮堂没有同他说实话,但眼下周围都是人,他也不好多问,只悄悄捏了捏阮堂没有牵着屠娇娇的那只手,略作安抚。很快,一行人到了皇帝日常理政的太极殿前,屠林该进去见皇帝了,阮堂三人则是继续由内侍领着,往皇后所在的紫宸殿内而去。</p>
作者有话要说: 进入最后一部分了。。。。。。</p>
第103章 帝后</p>
屠林前世的时候就曾见过当时的国家最高领导人数次, 无论是末世前还是末世后, 再加上他本就不是什么胆怯畏惧之人, 如今要见这万万人之上的皇帝,也只是有些好奇, 而并不觉得紧张。</p>
进了太极殿后,屠林按官职品阶同其他觐见的将领列队行礼, 很快,便被一道醇厚带着些许沙哑的男声叫起, 而在太极殿中能如此命令屠林他们的,自然也就是当今的圣上,武成帝了。</p>
再次叩谢后,屠林趁着起身的机会抬眼看了武成帝一眼,倒是和他想象的差不多。武成帝身材高大, 因着早年也是极善武之人,还曾领兵御关累下赫赫战功, 所以先皇曾以‘武’字最为他封王之后的封号。虽然如今已经年近五旬, 但只眼角有些许的细纹, 又常年身居至尊之位,让他早已凝练出了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让人不敢小觑。</p>
许是早年领兵作战的经历,让武成帝对军人天生便多一份好感, 尤其屠林他们又都是有功之臣,被叫起后,武成帝还让人搬来了凳子, 让他们坐着说话,屠林便又跟着其他的将领对武成帝叩谢了一番。</p>
落座之后,武成帝便先同众将领之首的总兵说话,但很快,他们就说到了屠林的身上,毕竟这次战事能够彻底结束,屠林是最大的功劳,武成帝便将屠林叫到近前说话。</p>
武成帝所问皆是和战场上有关的事,屠林自然应对自如,不想后来武成帝竟还拿出了一面屠林设计制作的简易防毒面具出来,颇觉有趣的询问屠林是如何想出这样一个法子,来让周朝的士兵可以以此来抵御大周与南蛮边境间弥漫的毒瘴之气的。</p>
大周与南蛮边境之间皆是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而其中更满是令大周将士死伤惨重的剧毒瘴气,也是因为这种瘴气,让大周在与南蛮的对抗之中只能是被动防守,而难以主动出击。屠林在初到前线知道的瘴气的存在后,就想到了要做防毒面具,但因着材料的限制,最开始就只做出了最为简单的防毒口罩。</p>
只是如此虽然可以防止瘴气被吸入体内,但瘴气毒性霸道,哪怕未曾吸入,只皮肤接触的时间过长,也同样会引起皮肤溃烂,并导致死亡。屠林倒是也可以将头、手都用布包起来,但眼睛却不能也如此,便需得既能够隔离瘴气,也不会影响视野的东西。</p>
在大周朝,这样的倒也不是没有,比如琉璃。只是琉璃大多都是有色的,而且纯净度也很差,做装饰品可以,但做护目镜就不行了,而足够纯净,如同冰晶一般的玻璃这里也是有的,但大多都是舶来品,价格十分的昂贵,自然是不能大批量的使用的。</p>
这样一来,在最开始的时候,就只能是少量的制出了一些,配给特意组建出来的一只j-i,ng英小队来用。而另一边,屠林则是给阮堂去了信,让他开始尝试制造出玻璃来。</p>
阮堂虽然从小说里知道了制作玻璃的具体流程,但文字描写和实际来做还是有着不少差距,阮堂来来回回不知道试验了多少次,花了将近两年的功夫,才终于做成了纯净度可以和屠林前世相媲美的玻璃,然后便开始大肆生产,再送去边关,用以制作防毒面具。</p>
武成帝问屠林那防毒面具,自然避无可避的要提及到阮堂,而此时被说到的阮堂,却是已在内侍的带领下,进入到紫宸殿内,见到了大周皇后。大周皇后娘家姓唐,乃是如今的吏部尚书的之子,而且和阮堂一样,是一个双儿。也不知是不是因着如此,他和武成帝成婚二十余载,都未曾有过子嗣。</p>
进入紫宸殿后,阮堂不敢多看,当即就同两个孩子一起行礼,只是当三人被叫起后,阮堂一抬头看到了唐皇后的脸,却是不由一怔,愣在了当场。</p>
阮堂这般的举动可谓着实失礼,当即便有一旁的侍者出言训斥:“放肆,竟敢对皇后无礼!”</p>
侍者嗓音尖锐,阮堂一惊,但也回了神,只是没等他请罪,上位的皇后便隔空对他做了一个虚虚托起的动作,笑道:“好了,无碍的。”后又让身旁的婢女给阮堂三人搬来了座椅。</p>
阮堂没想到自己一进紫宸殿便出了状况,此时他心中便有些紧张,想说些什么找补一下,但刚刚看到皇后的容貌之时,那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和脑中闪过的莫名画面,却让他心中乱成一团,一时竟有些说不出话来。</p>
好在唐皇后大度,不但没有计较他刚才的失礼,还对他依旧十分的温和,令阮堂很快就放松并平静了下来。将那些自己暂时理不出来的纷乱思绪压下,阮堂专心的同唐皇后说起话来。</p>
唐皇后其实年龄要比武成帝小几岁,但也已是年过四旬,只是时光却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迹,反而有种岁月沉凝下来的从容温润,加之他本就俊雅的相貌以及平易近人的态度,令阮堂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仿佛面对的不是大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而只是家中一位慈蔼的长辈。</p>
阮堂虽然最开始的时候有些失态,但他本不是什么莽撞无矩的人,而屠安和屠娇娇也都十分的乖巧懂事,并非什么调皮任性的性子,所以整个觐见皇后的过程,还算是十分的顺利。</p>
不多时,太极殿那边传来消息,说武成帝已经召见完了一众将领,不刻即将来到紫宸殿,唐皇后便也结束了和阮堂的交谈,在赏赐了诸如文房四宝以及绫罗绸缎等物后,便也让阮堂三人告退了。</p>
离开紫宸殿,阮堂同屠安和屠娇娇依旧由刚刚给他们领路的内侍送出,只是这次他们身后还跟着两位捧着唐皇后给的赏赐的内侍。</p>
很快,一行人就到了之前和屠林分开的岔路。其他的将领同屠林关系都不错,倒也没有抛下他,都陪他一起等着阮堂几人。等阮堂三人同他们回合了,才一起出了宫。</p>
另一边,屠林和阮堂等人离开后没有多久,武成帝便来到了紫宸殿内,一进内室,便见唐皇后已换下了凤袍,穿着一身舒适的常服,站在半开的窗前向外望着,但神色怔怔地,不知道再想什么。</p>
武成帝便走到他的身边,从后面将人拥进怀里,低声问道:“在想什么?”</p>
唐皇后回神,他摇了摇头,道:“……没什么。”</p>
武成帝抿抿唇,二十多年了,他已经穷尽自己所能,却还是无法走进怀中人的心里,但还好,至少人一直留在他的身边,这样,便已足够了……</p>
“我有些倦了,陪我睡一会儿,好吗?”武成帝没有因唐皇后闭口不谈而恼怒,他的语气也没有丝毫的变化,依旧醇厚磁性,带着清浅的亲近笑意。</p>
唐皇后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推拒,顺从的被武成帝揽着走到了床边。有婢女和侍者上前给两人更衣,待只剩下明黄的里衣之后,两人便双双躺倒在了床上。武成帝的手臂依旧霸道且占有欲十足的又搂到了唐皇后的腰间,将人轻轻一捞,就捞进了自己怀里。</p>
虽然唐皇后是背对着他躺着的,但闻着皇后发间的清香,武成帝还是露出了满足的神色,唇角不由微微勾起,很快就闭上了眼睛。</p>
屠林作为级别不低的将领,在军营中原是有独属的营帐的,但军营中是不许女儿、嫁人的双儿还有小孩子进去的,所以阮堂他们还得另找住处。好在之前屠林随镖队来过京城一趟,对京城还算熟悉,又有一位本就家在京城的同袍的帮忙,很快便租下了一套足够让阮堂和两个孩子以及十来个下人都能住下的宅院。</p>
那宅院本就是户主用作短租之用,所以里头家具用具一应俱全,屠林他们只需要随身衣物以及米粮炊具等放好便可了。等差不多收拾好了,也到了该用晚饭的时候。虽然带的人里有能做饭的,但屠林却只让下人们自行解决晚饭,他则带着阮堂和两个孩子去了京城一家有名的馆子,好好吃了一顿。</p>
等吃过晚饭,一家人又在街上逛了逛,等差不多到了屠娇娇要睡觉的时候,四人才回到了租住的宅子里。安顿好两个孩子,屠林和阮堂便回了自己的屋子,只是他们却没有也马上休息,而是说起了话。</p>
“我看你今天一整天都有些魂不守舍的,到底是怎么了?”这话屠林之前刚进宫的时候就问过,但那时不是详说的时候,阮堂也就没同他说什么,后来出宫,又是去找房子,收拾,还一起去吃饭逛街,他竟一直没有和阮堂只两个人安安静静好好说个话的功夫,直到现在。</p>
阮堂被屠林这么一问,不禁露出了踌躇的神色,屠林一看便知这是真的有事,但他却没有再催,只一直地看着阮堂,等了好一会儿,阮堂好似终于想好该怎么说了,却是道:“……如果、如果我说我之前好像来过京城,还见过皇后,你相信吗?”</p>
“相信。”屠林立即毫不迟疑地说道,阮堂不是信口开河的人,他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但他此时心中却更加的疑惑,据他过去从阮堂还有屠新梅等人口中问到的关于阮堂还有阮家的事,可从没人说够他们曾来过京城,那阮堂这么说又是从何谈起?</p>
阮堂也看出了屠林的莫名,他抿抿唇,道:“其实我也不能确定我说的是不是真的,只是之前我进了京城后,看到了京城的种种摸样,又听到了京城人中的交谈,竟觉得有些莫名的熟悉,后来进了宫,见到皇后的一刹那,我的脑子里竟突然出现了皇后的摸样,只是我脑子里的皇后看着比如今的皇后年轻许多,瞧着像是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但除了这些,我再想不起别的什么来,所以我不知道我为何会对京城感到熟悉,又为什么会想出皇后年轻时候的样子……”</p>
屠林不由沉思了下来,他想起了阮堂当年曾同他说过的,他自己的身世。阮堂是被阮家夫妻收养的弃子,而之所以说是弃子而非弃婴,是因为阮堂被他们在路边捡到的时候,已是三四岁的模样了,而且当时阮堂不但骨瘦如柴,还发着高烧。也是阮家夫妻花了不少银钱,费心照顾了许久,才终于将他救了回来。</p>
阮家夫妻当时还年轻,没想过将来不能有自己的子嗣,也就没想立刻就收养了阮堂,便帮阮堂寻找家人。阮堂那时候看着已有三四岁,应是已经记事的年纪了,但不知是不是那场高热的缘故,阮堂虽然病愈了,但他过去的事却什么都不记得了,他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家在哪里,又是怎么出现在路边。</p>
如此阮家夫妻想帮他找到家人之事,就始终没有任何的结果,但他们也无法将阮堂弃之不顾,最后便还是收养了他。</p>
如今阮堂说好像来过,还曾见过年轻的皇后,屠林猜测,那便很有可能是源于他幼年丢失的那段记忆。只是阮堂到底是来自京城,本就是京城人士,还是是其他地方的人,只是年幼的时候曾经来过京城,现在却还无法确定。</p>
好在如今阮堂的记忆已有了复苏的迹象,若是善加引导,说不定就会有全部想起的那天,届时阮堂的身世说不定也就此可以明了了。屠林虽然不懂怎么治疗失忆症,但他知道一点,那就是让失忆的人旧地重游,或重新经历一边曾经经历过的事,或许就可以产生刺激,让病人恢复记忆。</p>
想到这,屠林便将自己的猜测和对失忆症的了解告诉了阮堂,并道:“明天,我带你再去京城里到处好好转一转,说不定要是看到熟悉的地方或东西,你就能想起更多来。”</p>
若是从前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感觉也就罢了,如今既然出现了一些希望,有了恢复记忆的机会,阮堂自然也是不想错过的。好在朝廷为这次与南蛮的战事胜利举办的庆功宴在五日后才举行,他们还有数日的机会在京城里寻找线索,而等到庆功宴后,屠林的加封赏赐便会下来,等到那时屠林便得去赴任,如此不止是他,便是阮堂也得随他离开,不能再留在京城里,也就没有机会再去做什么了。</p>
这事就这么说定了,本来一开始屠林还有些别样的心思,但眼下突然遇到了很有可能会影响阮堂一生的大事,而阮堂更是早已被占据了全部的思绪,哪里还有什么做其他事的兴致,所以屠林也没有勉强阮堂什么,两人很快就简单地相拥着睡下了。</p>
作者有话要说: 帝后的关系有点复杂。。。。。。</p>
第104章 寻找记忆</p>
京城的面积不小, 屠林他们也不想没头苍蝇似的乱逛, 就请那位家中京中的同袍借给了他们一位熟悉京城的仆人, 由这个仆人领着,一条街一条街的在京城里转悠了起来。</p>
京城分为内城和外城, 内城也叫皇城,皇城乃是帝后所在的禁宫以及皇室宗亲, 还有高品阶的王公大臣等的住处所在,而外城则是住着众低品阶的官员以及寻常百姓。</p>
屠林他们由低往高, 先从外城开始找起,无论是繁华热闹的商街,亦或是清静少人的居民区,甚至是一些满是下九流的偏僻巷子,两人都没有错过。当然最后那种地方, 他们就没有让屠安和屠娇娇两个孩子也跟着进去。</p>
因着是希望见到熟悉的场景和东西唤起阮堂的记忆,所以屠林他们行进的速度并不快, 期间还时不时的停下买些小玩意, 吃些东西, 就这样花了将近两天的功夫,他们才将外城全部的逛了一遍。但可惜的是, 阮堂虽然在吃到某几样小吃点心的时候,恍惚觉得自己曾经吃过, 其他的却并没有想起过什么。</p>
屠林倒还好,阮堂却是难免有些失望,好在还有内城没有去过, 便还不到彻底放弃的时候。只是内城不比外城热闹,这次屠林和阮堂就没有带屠安和屠娇娇一起去。好在之前的两天,他们在京中买了不少的吃食和玩意,足够让两个孩子用来打发时间,屠林又留下了两个自己的亲兵,安全也就不用担心。</p>
内城果然是和外城不一样,首先便是清静许多,因着来往人烟稀少,街道也显得宽阔许多。街道两旁则是一座座围墙高大厚重,门户显赫威严的深宅大院。和外城一条街就有十几户人家不同,内城里一条街多的不过五六户人家,少的更是只有一两户,门厅前还站着着装统一的小厮和护卫,看起来很是有些气势。</p>
那屠林同袍派来的仆人很是尽职尽责,给屠林和阮堂引路不说,还将沿途遇到的人家介绍给两人,什么顺天府尹府、刑部侍郎府、平昭郡主府、镇北大将军府、大学士府、庄亲王府等等等等,还时不时地说些和这些人家相关的传闻趣事,给两人解闷。</p>
其实就算没有那仆人的介绍,只看每家每户大门上悬挂的匾额,他们也能知道这是个什么人家,只是他们毕竟初来乍到,一些关于这些人家的事情就不了解了,便也听得津津有味。其中,当听到刑部侍郎这个有些熟悉的称呼后,屠林不由起了几分兴趣,但很快,当听到那仆人口中的刑部侍郎已经不是数年前那个曾经与他们有过过节的人了,便没有再多问什么。</p>
走了一上午,三人都不免有些累了,正好前面不远处有一个酒楼,三人便打算进酒楼里歇歇,顺便吃些东西。内城虽然多是身份显贵人,但也是有开铺子做买卖的。</p>
进了酒楼,虽然屠林和阮堂两人看着眼生,但身上的衣着却是不凡,当即便有小二热情的迎了上来,将三人迎去了一处临窗的桌子落座。那仆人虽然身份卑微,但屠林却没有那么多忌讳,便让人同他们一起坐下。</p>
小二送上来了一壶上好的热茶,又给屠林他们报了菜名,但屠林没等他说完就摆摆手止住了他,让他将店里的招牌菜看着端上来一些即可,说完还丢了一块碎银子给小二。小二常年服侍一些大人物,平日里没少受大赏,但接到了屠林赏得银子,感受到手心里沉甸甸的重量,还是立时忍不住的喜形于色,当即应了一声,保证给屠林安排的好好的,让屠林放心,随后就麻利的退下,去后厨给屠林要菜去了。</p>
等待上菜的功夫,三人喝着茶说话,但多只是屠林和那仆人说话,阮堂则是眉宇间笼着一抹淡淡的清愁,从一旁地窗户,怔怔地向外看去。又是半天的功夫,他们却还是一无所获。</p>
屠林自然不会忽略阮堂,只是此刻当着外人的面,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从桌子底下攥住了阮堂微凉的手,给与了些安抚。不想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阮堂的身子猛地一震,不由看向了阮堂,却见阮堂眼睛微微睁大,连嘴巴也吃惊的张开了些,出神地看着窗外的一个方向。</p>
屠林顺着阮堂的视线看去,发现阮堂看的竟是一棵此时已经有些凋零了的桂花树,没看出那棵桂花树有什么特殊,便收回了视线,对阮堂道:“阿堂,你可是想起了什么?”</p>
阮堂还有些愣愣地样子,他没有回答屠林的话,而是站起身,对屠林道:“我能去那里看看吗?”</p>
“当然。”屠林自然不会说不,当即也跟着起身,同阮堂一起往酒楼外走去,仆人自也赶忙跟上。</p>
屠林他们选的这个酒楼是在一个十字路口的把角上,酒楼正门在屠林他们来时走过的南街上,而阮堂看到的那棵桂花树,却是在比邻的东街上,所以出了酒楼,他们又拐了个弯,接着走了百米左右的距离,才来到了那棵桂花树下。</p>
走得近了他们才发现,桂花树的旁边便是一户人家的正门,之前被桂花树的树冠挡着了,他们竟一时没有发现。阮堂松了屠林的手,走进桂花树,抚摸桂花树粗糙的树干,眼睛里流露出明显的怀念之色,屠林见他如此,心里便想到了些什么。他抬头看去,就见大门悬挂的匾额上大书‘靖国公府’四个金漆大字。</p>
国公府外自然也是有人守卫的,吸引屠林他们而来的桂花树离着又不远,所以屠林三人也就立时被那些守卫发现了。</p>
“尔等是什么人,在此何故?”一个身着军甲的士兵就朝他们走了过来,面容严肃。</p>
屠林看了阮堂一眼,见阮堂依旧在看那棵桂花,便抱拳行了个军礼,笑着对那小兵道:“在下与内人见贵府桂花树长势不俗,很是喜欢,便才驻足想要观赏一二,无甚其他之事。”</p>
那小兵见屠林行为举止似是军中之人,不免有些意外,又见屠林眼神清明举止磊落有礼,而阮堂也像是他所说的那般,摸着那棵桂花看个不停,便暂且信了屠林的话,只是还是道:“国公府非寻常之处,尔等还是快快离去为好,莫要过多停留。”</p>
见小兵语气缓和了一些,也没有马上就让他们离开,屠林便道了声谢,小兵微微颔首,而后就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去了。</p>
屠林走到阮堂的身边,道:“想起什么了?”</p>
阮堂点点头,道:“我记得我小时候在这棵树下玩过,我还收集了不少桂花,好像是要……要做……”阮堂没有说下去,因为他想不起他收集桂花是要做什么了。</p>
屠林便指着大门上的匾额对阮堂道:“靖国公府,你有印象吗?”</p>
阮堂看着匾额上的几个金色大字,迷茫地摇了摇头。看到桂花树的时候,他的脑子里一下子跳出了好多的画面和片段,但那靖国公府四个字,他却只觉得陌生至极。</p>
屠林想到那不过几年就换了人的刑部侍郎,便对一旁因他们来到着靖国公府前,而神色显得很是紧张的仆人问道:“这处宅子,一直都是靖国公的府邸吗?”</p>
仆人摇了摇头,却是小声道:“靖国公是八年前才得皇帝受封的,在这之前,这里原是前任大学士唐唯庸唐大人的府邸。至于大学士之前又是何人所居,小人便不知晓了。”</p>
“阿堂,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印象?”按照阮堂年龄算起,阮堂被阮家夫妻捡到的时间,应该是这里还是大学士府的时候。</p>
“唐……大学士……”阮堂没有回答屠林,只是重复着仆人的话,但他没有否认,那就是另一种肯定了。</p>
找了这么久,终于出现了些有用的线索,屠林不禁很是高兴,他还想问问阮堂,但因着他们刚刚一番又是指又是问的,已经再次引起了靖国公门口守卫的警觉,屠林便只得先将想要问的话咽了回去,道:“阿堂,咱们回酒楼里说吧。”</p>
再这么继续站着,也未必能有什么收获,若是被守卫当作可疑分子抓了就不好了,所以阮堂没有拒绝屠林的提议,三人便再次回到了酒楼了。而一见他们又回来了,刚刚招待他们的小二差点喜极而泣,他已经给后厨下了菜单了,有些菜更是已经做得了,结果等他回来人却不见了,他还以为自己得自掏腰包付了那些菜钱呢,还好屠林他们又回来了。</p>
屠林见小二一副又是后怕又是庆幸的样子,也知自己刚刚有些着急了,便解释了一下,又想着他们一会儿要说的话涉及到阮堂的身世,暂时不好让外人听到,便让小二给他们换一个雅间。小二只要他们能出现,将菜钱付了就很满足了,对于屠林的要求也是莫有不从。</p>
很快就将三人引上了二楼的一间雅间,随后一道道j-i,ng致美味的菜肴也被端上了桌子,但屠林三人却都是要么没心情,要么没机会去吃什么东西。</p>
等菜都上齐了,小二也退下后,阮堂便有些迫不及待地向那仆人询问唐大学士的事。阮堂的身世还没有搞清,所以屠林便没有往外说,仆人只以为他们事要游览京城,此时自当知无不言,而随着他们的诉说,屠林和阮堂都不禁露出了意外而吃惊的神色,只因唐大学士竟是和当朝皇后有些关系。</p>
按仆人所说,唐大学士一共有一双儿一子一女,其中长子为双儿,乃是如今的唐皇后,被封为皇后已有二十来年,并且独得武成帝倾心,哪怕一直都未曾有子嗣,也盛宠不倦。而二子则为男,便是如今的靖国公,手握西北五十万大军镇守西北,是朝廷的肱骨之臣。</p>
大唐学士最小的孩子便是唯一的女儿了,如今已嫁与当今圣上的亲弟弟,肃亲王为王妃,肃亲王同样手握重兵,在北地抵御对大周一直虎视眈眈的狄人和鞑子,极得武成帝倚重。</p>
听到这的时候,屠林不由想到了之前打听到的唐皇后的信息,唐皇后虽然无子却依旧多年屹立不倒,固然有武成帝的宠爱和他自身也极得人心的缘故,想来和他这两位极有能力的弟弟和妹夫也应有着一定的关系。</p>
那仆人同屠林和阮堂说了不少唐皇后及靖国公还有肃亲王妃的事,但屠林和阮堂最为关切的一件事,却始终没能听到,最后阮堂忍不住了,他直接对仆人问道:“二十多年前,武成二年前后,唐家有没有丢过一个差不多三四岁大的孩子?”</p>
因为事关皇后娘家,所以屠林他们说话时声音便不是很高,只是阮堂心中有些急,语调便高了两分,好在他们是单独的雅间里,四下没有旁人,不用担心别人听到。</p>
阮堂问完便紧盯着仆人等他的答复,谁知那仆人却是像听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一般,脸色瞬间就变了,结结巴巴地道:“你、你们问、问这个、做什么?”竟是吓得连敬语都忘了。</p>
阮堂和屠林不由对视一眼,仆人的这般反应让他们又是欣喜又是担忧,喜的是仆人没有否认,那便应是有的,而仆人如此恐惧的摸样,当年或许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情。</p>
但眼下好不容角发掘到了关键之处,两人自然不想放弃,于是便再次对仆人追问起来。</p>
“这、这、这……”只是这回仆人却不像之前那般知无不言了,仿佛很顾忌什么一般,不敢轻易开口的样子。</p>
屠林见此不由道:“可是有什么不便言说的地方?”</p>
仆人见屠林和阮堂似是不问出结果来誓不罢休,最后只得道:“倒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当年唐家的确是丢过一个孩子,只是为着这个孩子,京城,甚至是整个大周,都不知道死了多少人。我到现在还能想起午门外那日日都会堆出的如同小山一般的人头,还有京城里足足数月都未曾消散的血腥气味……”仆人说着,仿佛又见到了当年那可怖的场景,露出了惶惧的神色。</p>
随后,仆人便慢慢将当年之事说了出来,然而屠林和阮堂听着听着,却是渐渐凝重了神色,他们怎么都没想到,不过是为着寻找丢失的记忆,却得知了那样一段不幸而血腥的过往,更是没想到,阮堂的身世,竟是极有可能同这个天下最为尊贵的两个人牵扯上关系。</p>
作者有话要说: 就宫斗or夺嫡什么的,也不会详写的哦。。。。。。</p>
第105章 填章番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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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文强是家里的老四, 上头有两个异母的兄姐,一个同胞的哥哥, 再有就是底下一个最小的妹妹。他既不是家里的第一个孩子, 也不能干,又不聪明, 更是不如幼妹可爱讨喜,可以说在家中是最可有可无的一个人, 但他自己却没有什么被不受重视的怨愤, 因为他觉得这样再好不过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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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屠林很能干,所以就不用他再下地干活,二哥屠文栋很聪明, 爹娘就不会逼着他念书, 大姐和小妹是女人,早晚要嫁出去, 在娘家的时候父母偏疼些也应该, 而他有两个哥哥在上头顶着, 可以说是真真正正的无事一身轻,再轻松自在不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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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后来屠林摔坏了脑子, 干不了活了, 但大姐屠新梅又帮屠林娶了个能干的大嫂, 他的生活依旧一如往常, 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只是这样的生活却并没有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数年后的某一天,搬去破败老宅生活的大哥屠林突然神智清醒而正常的出现在了他和屠家众人面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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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林的突然出现自然让屠文强十分的意外, 然而他更加没有想到,他不过是出门挑了桶水的功夫,回到家就发现过去对母亲,哪怕是后娘,也一向十分恭敬孝顺的大哥,竟然和他娘争执起来了,言语间更是拿亲娘留下的嫁妆堵得他娘哑口无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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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突然变得强硬不驯的屠林让他感到震惊,但等二哥屠文栋也回到了家里后发生的一切,却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同时,更加是完全的不敢置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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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相信的不只是屠林所说得二哥竟和大嫂林氏在婚前相好过,他的大侄儿屠宇竟然是二哥的亲骨r_ou_这件事,更是不敢相信,那个在并在二哥矢口否认后,对二哥大打出手之时,听着二哥的惨叫求饶声,也丝毫不为所动依旧面无表情一拳一拳狠狠往二哥身上打去的人,就是他记忆里那个仁义憨厚到甚至让他觉得有些愚蠢的大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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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事实是不管他多么不愿意相信,当他们的娘李氏看不下去屠文栋被打,最终承认了的时候,屠文强也不得不相信了。而有了屠文栋和林氏陈年丑事和屠林性情大变在前,在随后屠林提出的分家之时,屠文强竟也不觉得有多意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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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看着自己亲娘那看向大哥屠林满含怨恨的眼睛,他本能的感觉到,哪怕大哥分了家,离开了屠家,他娘只怕也不会就此善罢甘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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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之后才不过过了一日,他娘就煽动了他身为村长的叔父还有村子不少人,去老宅找大哥一家的麻烦。只是结果并没有如她的意,反倒是令村子里不少人被打伤了,而领头的叔父也是颜面大失,没能讨得半点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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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情过后,许是吃到了教训,许是畏惧大哥结交的那些县城的大户人家,他娘没有再对大哥做什么,最后也按大哥所要求的分了家,而分家之后,大哥一家就没有半点耽搁的搬离了村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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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一家走了,但带给屠家的改变却永远的留了下来,首先便是他屠文强多了一个儿子。屠文栋读书好,以后是要考举做官的,如此名声就不能有丝毫的妨碍,无缘无故的将原本的侄儿认成儿子,自然是不能随便办到的事,更何况还要对妻子和岳父家有个交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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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将孩子过继在屠文强的名下,而无疑要简单许多,这样既达到了屠林的要求,也不会影响到屠文栋的前程,左右屠文强胸无大志,名声好坏与他却是没什么关系。对此,屠文强心中自然是有些不满的,虽然他好吃懒做游手好闲惯了,本来在外头就没什么好名声,但他也不想背屠文栋的黑锅,替他担骂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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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件事却容不得屠文强拒绝,他不是屠林,没有能力违逆李氏和屠父的决定,最后也就只能捏着鼻子答应了下来,好在这件事对屠文强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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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林一家离开后,家里少了一个壮劳力,便该是屠文强顶替上,但因着过继屠宇这件事,本就心有愧疚的屠父便不再要求他,而是将家中的田地佃了出去,让屠文强可以继续过他的轻松自在日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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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表面看上去,屠文强接收了侄子变儿子这件事,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中终究是留下了不满的,所以当数月后,屠林找到他让他帮忙的时候,他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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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给屠林通风报信而已,怎么说屠林也是他亲大哥,过去对他也一直不错,他作为弟弟,回报一二也是应该的,更不要说还有银子拿。而事实证明,屠林的未雨绸缪是正确的,屠文强的银子也没有白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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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当得知了李氏和屠文栋想要借征兵之事算计屠林,屠文强也曾对屠林的家产动过心,但不知怎得他脑海里就不断的想起了屠文栋和村子那些挨过屠林拳头的人凄惨的模。他本能的感觉到,他娘和二哥的计划不但不会成功,甚至还可能会带来不好的结果,所以他最终还是去通知了屠林此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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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屠文强只是想着屠林知道了此事,就能提前防范着,等征兵之事过去了也就没事了,却没有想到屠林竟也借着征兵之事,反倒给李氏和屠文栋挖了个坑,最后把屠文栋给坑了进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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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文强从小就知道爹娘偏心二哥屠文栋,但他也知道自己的确不如二哥,且多年下来,对于爹娘的偏心也习惯了,只是当他娘为了不让二哥被差役带走,将自己推了出去的时候,他还是无法控制的感觉到了心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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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第一次的,他违逆了母亲的意思,虽然最后被打的满身是伤,但他看着母亲歇斯底里的痛哭嚎叫,竟是有种别样的快意,心底最深处那被压抑了许久连自己都仿佛以为不存在的积年怨怼,也好似终于有了发泄的出口一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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