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蛇美人

三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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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二

    恋尘,我有事与妳商量。青广来到恋尘房里。

    恋尘请他坐,近日来菊音已经準许恋尘下床走动了,倒也不是恋尘听从菊音,而是恋尘一离开床舖菊音就碎念个没完,恋尘虽然觉得烦,不过心里也知道菊音是担心着她,便让着菊音。

    恋尘本就不是生病,不过是脑子里太多东西回想起来,忙不过来罢了,见菊音如此坚持也是为了她好,恋尘倒也一笑置之。过了这些日子菊音见她精神好转,才让她离开床榻。

    青广坐下来,顺手替恋尘到了杯水,也给自己到了一杯,喝了口茶水后才开口:我这次回渝洲,是因皇上见我少回乡,所以才让我放两个月的假,如今假期将届,我也差不多该回京了。

    恋尘听着。

    妳近日虽气色好得许多,不过我倒也不放心妳和菊音两人在竹林里生活,所以想问问妳是否要与我回京城青广话说一半,踌躇了一下才继续说:也能再见无悔。

    恋尘这些日子都没听到这个名字,没料到此时青广会说出来,心里震了一下,手里的水杯一时没拿好,就倒在桌上。

    青广倒是看着,没有动作。

    恋尘扶正水杯。现如今我也不知道能做什幺事,若能跟豫书哥回京,伴着豫书哥也好。不过司徒公子,恋尘未曾想再见了。

    青广皱眉,不知恋尘怎幺会有如此转变,彷彿她之前对司徒玴的执着都是过眼云烟不复存在。可当初青广亲眼所见当初恋尘为司徒玴如何的开心喜悦,后又如何的辗转悲切,青广无法轻易相信恋尘就如此放下了司徒玴。

    更何况,还有无悔那样深情的告白呢青广想着,心里一阵酸涩。

    恋尘,妳在睡梦之中,可有听到我与妳说话

    恋尘摇摇头,不明白青广为何有此问。

    青广心想,原来那日恋尘落泪,并不是为了自己和司徒玴所说的话

    恋尘,我见菊音问了妳好几遍,妳也没想要回答的意思,可我还是想知道,究竟睡了这幺段的日子里,妳是不是梦见什幺了或者想了什幺

    可恋尘只是摇摇头,说道:我不记得了。

    青广见恋尘无意多说,知道追问也问不出什幺,便也沉默下来。

    过了许久之后,青广才又再开口:那妳就準备準备吧,几日后就差不多要回京城了。

    几日后

    青广离开青府时只备了一辆马车,他素来与青府里其他人视同陌路,所以也没什幺人替青广送行。

    豫书你在朝中为官行事都必思量周全,明哲保身才是最要紧的。若无法自保周全,这官就不做了,爹爹养你便是。青老爷子见儿子在家待几个日子又要回去,言语之中满是不捨。

    爹,男儿志在四方,豫书现在虽还不是什幺重臣,可必当尽心尽力的报效国家,将来有成就了,也好报爹您的养育爱护之恩。青广作了个揖,他自幼起对父亲就又是敬又是爱。

    整个青府里,自从幼时母亲被害之后,青广能信任的人就只有父亲了,老爷子也不曾让青广孤苦无依,事事亲自照料,更是作为心头肉般疼宠爱护,从不嫌弃他出生卑微,甚至悉心教导,也因此保全他到如今有了工作,能够自力更生。整个家里,青广最捨不得,也唯一捨不得的,必然是这个爹了。

    你说的也是个理,爹若有到京城,再去看你便是了。青老爷也明白青广在家中处境,便也不强求他常回家。

    您千万要保重身体,现如今家中事业多由几个哥哥们接手,爹您也该是享清福的时候了,切莫过度操劳,孩儿未能随侍在侧照料您的生活起居已是遗憾,希望爹您千万要保重自身,待孩儿功成名就再弥补孩儿这几年未能尽的孝道。青广的一言一语中都是关切。

    爹知道。青老爷说着,转向青广身边的恋尘。恋尘姑娘,老夫不能就近照顾豫书,妳若能待老夫多关照豫书,老夫自是相当感谢。

    青家老爷虽从青广口中知道恋尘与司徒玴之间的纠葛,但也知道自己的儿子十分喜欢这个姑娘,这几日恋尘住在青府里,他明里暗里也是观察着,虽这姑娘并不特别出众,但性子也是温婉纯良,重要的是儿子喜欢,他也没什幺反对的。

    恋尘欠欠身行了个礼,说道:恋尘能是今日,多亏了豫书哥哥的悉心照顾,若恋尘能有机会照顾豫书哥哥,自当应该尽心尽力。

    青家老爷点点头。时候不早了,你们也不要耽搁了,去吧。

    拜别青老爷后,青广、恋尘与菊音便来到京城。

    青广在京城住的房子是青老爷一般到京城採购及处理事务时所住的房子,虽不若青府那样铺张,但也还算齐全舒适,青广、恋尘、菊音三人,再加上几个服侍的下人,倒也是很惬意。

    恋尘这几日里养着,气色也见好,菊音总是缠着她说这说那的,不让她闲着。恋尘不明白菊音哪来那幺多话和活力,总缠得她应付不来,就找了事情堵菊音之口。这会儿,恋尘跟着青广学字,说是以后想看点书,多知道天下事。菊音这跟屁虫,自然是跟着恋尘一起学的,一时倒也安静了下来。

    你这字写得歪七扭八,跟虫扭似的。恋尘指着菊音的字,笑着说。

    姊姊妳这字才写得小气,这幺大张字给妳写几个字,妳偏要写在角落。菊音反唇相讥。

    青广含笑看着这两个得意门生斗嘴,一个小厮走到青广前,说道:少爷,司徒公子来访。

    这一句话来,整个房间都静了下来,菊音和恋尘也不闹着玩了,就听着还有没有下一句。

    你先去招呼着吧,别怠慢了司徒公子。青广先交待了那小厮,然后又转回去看着恋尘。妳去吗

    恋尘顿了一下,然后摇摇头。现如今我与司徒公子也无关係了,不需要再见面。

    回京后,司徒玴也来家里好几次了,也问起恋尘过几次,青广猜度着,司徒玴想见见恋尘,后他要招呼司徒玴前,总会特意问过恋尘是否一同前往,但恋尘的回答都是如此。

    青广知道,恋尘避着司徒玴,可他也说不上来确切的,只是总觉得,恋尘心里是放不下的,但却必须放下罢了。

    恋尘心思单纯青广是知道的,之前在灏景苑里,儘管知道无悔身边已有紫纭姑娘,恋尘心里想着得还是能伴着无悔就好。后来虽然抵不过心里难受,随着自己回渝洲去了,可青广心里明白,恋尘那不是放下了无悔,而是拿不起这份情感,所以才逃了。

    这次恋尘大病,昏迷了一个月,醒来后倒也不像之前那样悲戚,平日里也与他们笑闹,甚至与他一起来到京城。青广总以为恋尘想明白了,要面对这些事了,可恋尘反而再也不见无悔了。

    青广一时半会儿也想不明白,就不再试图说服恋尘,说了让他们俩人继续习字后,便离开书房了。

    菊音没什幺心思,青广离开房间后,逗着恋尘说要继续比写字。可恋尘却放下笔,说自己累了,坐到扶椅上,靠着窗看着外头。

    其实恋尘哪是累了,只是看着青广离开房间,心思也跟着飘到那人在的地方了。

    可自从梦中醒来之后,恋尘心里已有决断,她觉得,他们之间就该是现在的关係才是最好的,她与豫书哥与司徒玴之间就如同妲己与伯邑考与纣王之间,若她管不住自己心思,放纵性情恣意而为,难保不是重蹈覆辙。

    恋尘不在乎自己是如何,可她不愿意再负了青广。

    如今恋尘之思绪与过往不可同日而语,自然是明白青广对自己的心思的。青广对恋尘有情,而恋尘有回报之意,恋尘自然是不会愿意与司徒玴再有纠葛了。

    菊音自从有了自己的意识后,再加上恋尘那一个月里多了那些心思,菊音已不若从前与恋尘连心了。菊音见恋尘心思不在房里,也跟着凑到窗边看恋尘瞅什幺,可窗外景色与平日无异,他倒是不懂恋尘何故看得这幺出神了。

    菊音想不出恋尘思量着什幺,便看着恋尘看有没有什幺细微线索助他猜测出恋尘的心思。可惜菊音虽然心思敏捷,在恋尘有意隐瞒之下,也没办法摸透恋尘从前世遭遇里生出来的那些打算。

    菊音有说不出的沮丧。他心里虽有爱护珍惜恋尘的想望,可却使不上力,终究只能在旁陪伴。</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