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惊鱼

分卷阅读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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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衣不肯看他,眼睫不知是被汗水还是泪水浸透了,湿漉漉地垂着,呻吟压抑在喉中,模模糊糊,暧昧撩人。

    等得三指都能顺利进出,穴口难耐翕动,殷雀才慢条斯理地抽出手指,低笑道:“出了这么多水……还想着只同我做兄弟?”

    “……不……”殷衣虚弱的声音散在褥子里,听不分明,“殷雀——!”

    却是殷雀直直撞进来,勃发的性器全不似他面上的从容不迫游刃有余,凶狠地在穴道中抽插着,撞得穴口殷红,竟犹不满足似地吸吮着。他俯身扳过殷衣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低低叫道:“殷衣……”又偏过头,后半句话贴在殷衣耳边无声地说了。

    殷衣眼神都涣散了,却还知道紧紧攀着殷雀小臂,勉强找回些神智,断续道:“你……说了什么……”

    殷雀抵着最敏感的那块穴肉磨蹭,半晌才喘息着道:“你还在意这个?不如多关心自己罢!”一只手掐着殷衣腰胯,一只手却抚到他的大腿根部,摸到一手清滑湿液,提起一个笑,柔声道:“哥哥,你叫出来……”

    殷衣面上茫然又痛苦,眼角却透着红,是副分外勾人的模样,嗫嚅道:“殷雀……”又咬唇不肯再说了,只闭了眼,忽然自眼尾落下泪来。

    殷雀心中烦闷痛楚夹作一起,不由将殷衣抱到腿上,抬手试去他满脸的泪痕,低声哄道:“哥哥哭什么……”

    明明是你不要我了,怎么倒像是我要抛下你呢?

    殷衣捉住他的手,将脸贴在他颈侧,声音犹带着哭腔,迷迷糊糊地道:“……你以后……定是要后悔的……”

    殷雀默不作声,低头亲亲殷衣颊侧,手腕一动,摸索着握住他的手,在心里答道,不会的……

    不会的……我巴不得和你纠缠一辈子,再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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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1:自此耳鬓厮磨,亲同形影。——《浮生六记》沈复

    第十三章

    那日殷雀的精力好得过分,翻来覆去地折腾殷衣,直到半夜才放过他。

    他半夜离去,便自此开始了与殷衣的单方面断交关系。

    他与殷衣相处六年,这还是第一次争吵。从前府上下人总传着他们兄弟不和的种种流言,谁想到如今竟真的实现了。

    殷雀本来便日日事务繁多,不主动腾出时间,自然不得空闲来缠着殷衣;殷衣下了决心不能拖累殷雀,自然也忍下了不去寻他。

    日子流水似的飞逝了。

    不觉便到了秋日。殷雀上午遣了下人来告知殷衣他何时走,毕恭毕敬地来“请”殷衣为他送行。

    还有十来天……殷雀便要走了。也不知道以后还愿不愿意回来。

    殷衣兀自发了阵呆,还是对着惶恐不安的下人点了头,应下了。

    他正在廊边倚栏望鱼,下人退下了,他也不嫌被怠慢,漫不经心地抛着鱼食,有一搭没一搭地喂鱼。

    天边阴云低垂,可能过不久便有雨。殷衣没了逗鱼的兴致,索然地一把将鱼食全扔了,垂着头看一池锦鲤争相抢食,不一会儿便倦了。

    正准备转身回房,殷衣却以余光瞥见一条鲤鱼跃得太高,竟“啪”地掉到岸边,挣扎着回不去湖中。

    殷衣一怔,迈不开步子了,愣愣地看着那火似的一条鲤在泥里翻腾不休,染了一身泥点。

    见那鱼挣扎渐弱,奄奄一息地瘫着,殷衣才大梦初醒般回过神。他也顾不得许多,连忙撑身,越过栏杆翻进院里,小心翼翼地蹲下,伸手捉起鱼,将它送回湖里了。

    那鱼呆呆的,重回水中还反应了一会儿,顺着水流漂了一阵才摆着尾游走了。

    殷衣看着它游回鱼群中,这才直起身来。不知是不是方才蹲的时间久了,眼前一阵阵地发黑,脚下一软,又倒头栽进湖里了。

    ——这回可没有殷雀恰好赶来,将他从湖里拉起来。

    殷衣艰难地从湖水中爬起来,湿淋淋地被冷风一吹,反而清醒不少,不由苦笑一声,心道,这湖真是他的克星……次次遇上都逃不了落水的下场。又想,殷雀才是他的克星吧,为他,事事不顺心还甘之如饴……

    当真是傻了。

    殷衣长叹一声,拖着步子去找下人烧水沐浴了。

    殷衣身体差极。前一日落了水,今日便瘫在床上动弹不得了。初秋的天气只是微凉,殷衣却一点寒都受不住似的,马上发起高热,烧得整个人昏昏沉沉,不知今夕是何夕。

    按说风寒本是寻常病症,殷府也不是供不起名贵药材,殷衣这病却凶险得很。几日过去人便可见地消瘦下去了,药也灌不下,喂什么吐什么,人整日昏睡着,醒时加起来怕还不够一盏茶时间。难得清醒,居然还记着嘱咐管家莫要声张。

    管家是府上老人,看着殷衣从小长大的,听他吩咐不由得红了眼眶,颤着声道:“大少爷……您、您这是何苦——!”

    “也没什么……”殷衣对着管家比对着殷慕还要亲近些,便迷迷糊糊说了心里话,“我不过是病得要死了,有人指不定怎么高兴呢……”

    管家听他这么说,一时顾不上其他什么,逾矩地抓住殷衣的手:“……那二少爷该怎么办?”

    殷衣愕然地眨眨眼,心道他在意殷雀有这么明显吗?

    ……那殷雀怎么就察觉不到呢?

    不由便沈沈叹口气,勉强道:“管他甚么事……回京城去行了加冠礼,也不知道以后还回不回来……”声音蓦地哑了,掩不住地空落,“说给他听……止增笑耳。”

    管家还想说什么,被殷衣抬手按住了。才说了一阵话,他头便一跳一跳地疼起来,只好放缓了声继续道:“他这几日不是要走了……”看管家点头,不由对他笑道:“我这一身病的……叫他知道了,多晦气……”

    “便让他安心回去罢,作甚么还要他记挂着我这便宜哥哥……”殷衣半阖了眼,陷在被褥中只得小小一团,下一刻便要消散了似地,又长长地叹了一声,呢喃道:“都是孽缘。”

    他说到最后,声音又低又哑,管家没听清最后一句,但见着他一脸疲惫无望,便再说不出什么劝阻的话,只好压低了声音说道:“大少爷,您……您也要珍重身体啊。”

    殷衣已困倦得睁不开眼了,含糊道:“放心……哪次熬不过去……”

    往年也不是没病过,今年……还要再见殷雀一面呢。

    说不定这便是最后一面了……

    一昏又是好几天,但好歹能喝下药了,浑身热度也逐渐褪了。在殷雀出发前一日,居然真的能下床了,第二日便出了房去为殷雀送行。

    这年冷得早了些,才是初秋光景,寒风便一日日地催得紧,府里两棵立在前院的桂花树,小半个月不见,叶子便落了七七八八,看着分外萧瑟。

    殷雀牵着匹马立在门槛边,皱着眉,一副不耐烦的模样。等了半晌,才见殷衣从后院缓步行来。他这样望着殷衣,才乍然发现自己已有许久未去找他,殷衣竟也沉得住气,一次也没出房门,见面的机会便这么白白断送了许多。

    殷衣裹着一袭长得曳地的素色狐裘,一张苍白的脸陷入衣缘边上柔软的细毛中,满面的病气被掩去大半,只剩了眉间遮不住的温和。他站定到殷雀身边,却只垂了头,并不抬眼看他,哑声道:“先前说过的……还算数吗?”

    殷雀听得他说话,心里已软得一塌糊涂,面上却还端着,冷冷淡淡地答道:“兄长所说何事?”

    殷衣似乎低低叹了声,模模糊糊听不分明:“给你……取字……”

    殷雀一愣,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殷衣直接打断道:“罢了,想必你是不肯用的。”又抬起头望向殷雀,缓缓道:“只是我已取了……你……”他不说了,低头闭一闭眼,才继续道,“‘沉寒’如何?‘影沉寒水’……愿你有‘无留影之心’。”(*注1)

    殷雀心里止不住地泛酸,半晌才漠然道:“……心领了。”

    殷衣毫不意外似地轻轻应了一声,半阖了眼,开口道:“此行……万望珍重。”

    殷雀看了他一会,突然一把扔了缰绳,抬手将殷衣按在门板上,扳过他的下巴倾身吻过去。

    唇舌相依,亲昵无间,心却是冷寂的。

    殷衣也不挣扎,静静地闭了眼,任他发疯。将分离时,唇上一痛,伸手一抹,果然又见了血。他深吸一口气,缓下眼前晕眩,便感到殷雀附在他耳边,亲密姿态,声音却又冷又硬:“殷衣……我有时真恨不得没有你这个哥哥……!”

    殷衣一怔,胸腔深处传来破碎般的疼痛,鬓角立刻被冷汗浸湿了,几乎是靠着殷雀抵着他肩的手劲才没有摔在地上。熬过一阵耳鸣,居然还有力气露出一个笑,颊边绽开两个浅浅的梨涡,吐息一般轻声细语:“那可惜了,你没机会如愿以偿。”

    殷雀盯了他一会儿,突然松了手,退后两步:“……我倒想知道,你究竟有没有心肺。”

    殷衣勉强靠在门板上,闭眼不答。

    撕心裂肺过了……哪里还有心肺。

    管家来催,才终于打破两人的僵持。殷衣好容易有力气站直,仍是温和模样,简直带了几分逆来顺受。他喊了殷雀一声“阿弟”,低低重复了一遍:“千万珍重。”

    殷雀第一次被他这么喊,竟感到一丝荒唐而隐秘的欣悦,一霎晃神,片刻便收住了。他居高临下地望过去,心里恶意并痛苦夹杂,声音里仍是化不开的寒意:“山长水远,最好再不相见。”

    殷衣不堪重负似地打了个寒颤,藏在袖中的手止不住地抖,面上却半点不显。

    他先前对殷雀说:“山高水远,你也该去见识一下大好河山。”现下便得了殷雀的这一句话作答……可不是求仁得仁么?

    于是也只能弯了眼,露出个明明白白的笑来:“那愿你……心想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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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1:“雁过长空,影沉寒水。雁无遗踪之意,水无沉影之心。”——《五灯会元》

    第十四章

    靠西边有座莲华寺,在城里有些名气,说是有求必应,心诚则灵。常年香火旺盛,很是热闹。

    这日十五,照理当是一月最热闹的几天之一,然而从晨光熹微到日头高照,居然都没几人来拜佛,实在是副稀奇万分的光景了。

    寺门口栽了棵高大的榕树,娇气得不行,风一吹就要没完没了地掉叶子。只苦了扫地小僧,日日被落叶困扰,不得闲暇。

    那小僧正是年少光景,最不缺好奇心,此刻正抓心挠肺地想出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