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哪吒之魔童降世同人)【藕饼】天上掉下个老公和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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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从哪吒东海之上走后的一连整整五天里,敖丙的耳朵如他预想般的那样没落得任何清净。他那些亲戚果然不负众望地纷纷前来八卦,即使被东海龙王阻挠搪塞也依旧不改热情,旁敲侧击了龙王然后再纷纷地感慨私下交流。原本都以为清心寡欲的敖丙已经是整个龙族最后的小处龙了,毕竟哪有成年龙不去四处交欢的呢?就在所有族人都暗暗怀疑是不是生理出了毛病的时候,甚至想着要不要劝他积极治疗的时候,没想到啊没想到,真是哎呀呀呀。

    敖丙从东海龙王那里听说了此事后,不由得沉默了半晌,然后对着东海龙王咬着牙根说道:“…….原来大家如此想我。”

    东海龙王对他摆了摆手,劝他道:“哎呀,你不要自暴自弃,等到时机成熟,你把你那孩子从天宫抱回来,谣言必定不攻自破。”

    龙王自从敖丙回来后,询问后得知即使他恢复记忆却仍旧不知那孩子的真实身世,自己倒先稍稍地松了一口气。眼见这五天过去,敖丙在海底如往常般看书或者修炼,没有任何向他探听孩子身世的念头,龙王一边安心一边又有说不出来的隐忧。

    于是不由得率先沉不住气,问向敖丙道:“你可是见过那孩子了……”

    敖丙头从书中抬了起来,不知想些什么,只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龙王“哦”了一声,话头一起,下面的话却又不知该如何问下去,只好顾左右而言他:“说起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一次这小孙子。”

    敖丙不由得笑了起来,宽慰道:“我两个哥哥不知道给你生了多少孙子孙女,多的怕是你都认不全了,想含饴弄孙也不必急着阿寅一个。”

    龙王只苦笑了一声:“唉,那不一样啊……”

    确实不一样啊,万万年难得一遇的小太岁,寻常哪儿能见得到。

    正说着话的功夫,周遭海水突然剧烈晃动,水晶宫在强烈的震动中出现了大片的裂纹,开始不断地崩裂坍塌,巨大的碎石水晶瓦片纷纷砸落下来,激起一阵尘烟滚滚。巨变发生的实在太快,敖丙只来得及撑起结界护住他和龙王的头顶上方,就听外面的巡海夜叉虾兵蟹将已经乱成一团,调令者有之,哀嚎者有之,哭泣者有之,怒喝着亦有之。人声鼎沸间只见一只鱼兵急急忙忙地冲了进来,对着龙王立刻跪下禀告道:“东海上不知哪来的神通广大的妖怪,突然就将东海海水席卷出大半扑向四周山林和人族城郭,一瞬间淹死了不知多少凡人和兽族生灵。那妖怪之前也不知到底造了多少杀孽,头顶上空始终悬着大片乌云,如影随形,怕是天道已经容不下他,随时要降下天雷了。”

    一旦在东海海域上降下天劫,怕是无数东海海族也要跟着遭殃。

    敖丙根本就没听这鱼兵说完,只凝神向上观望片刻,又聚起神力略微掐算了一下,脸色骤然发白,身形一晃便要冲出去,被龙王赶紧匆忙拉住,大声喝道:“吾儿!外面情况未明,还需耐心片刻,不要如此冒失!”

    敖丙回过头冲着他勉力一笑,道:“父王,您不是想见见您的小外孙?”

    龙王没想到他突然说起这个,不由得微微愕然,说道:“是……是啊,怎么?”

    敖丙深深地皱起眉头,仰起头来看向隔着厚重深黑的海水上方那个若隐若现的影子,长叹了一口气道:“上面那个就是了。”

    龙王:“……”

    敖丙一出海面,就见高高的浪头上一个立着一个高瘦的青年。

    青年眉眼生得柔和,下巴尖削,眉头甚至向上挑起一个不显眼的尖,看上去颇有些忧郁,形态样貌形似敖丙。但那一身惊人的戾气,和神色之中的张狂傲慢却几乎完完全全地遗传了哪吒。那青年只足尖轻轻地点在浪尖之上,浑身上下干干爽爽,看到敖丙出来,居然流露出一片天真柔软之色,对着他咧齿一笑道:“娘。”

    敖丙抬头看了看天色,果然整片穹顶已被阴云密布,其中隐隐已有雷声,天地昏暗风急浪涌之中东海海水旋转倒灌,瞬间便尽数冲散进周围城池与山林,巨浪滔天隆隆的水声间隐约能听见人族绝望的哀嚎和兽族的嘶鸣,敖丙又惊又怒,从海中瞬间腾浪而起,双手凝起灵力,堪堪将洪水引流回海,他一边咬牙控制着万顷海水,一边冲着悠哉悠哉在一旁闲闲观望的阿寅怒吼道:“你到底在干什么?!!”

    阿寅甚为无辜地一摊手道:“我马上就快死啦,想着临死之前见一见娘亲,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碰上来接你的爹爹。不过爹爹一向防备我,过去百年为防着我见到你,他甚至都不肯教我避水术,我没办法下水,只能把东海的海水都抽空了,才能让娘亲见一见我。”

    他指了指头顶上方,懒洋洋地一笑道:“娘,你看,何止是爹爹容不下我,现在连天道也容不下我了呀。”

    四周海水随着敖丙的运力正急速着纷纷倒流回去,其余的东海海族神力虽然比起敖丙的灵珠之体太过微弱,但齐心协力倒也聊胜于无。惊涛巨浪开始随着灵力回卷而来,气势磅礴甚是惊人。敖丙站在浪头之上,只觉得被阿寅气得头晕眼花气血翻涌,生平第一次尝到什么是急怒攻心,不由得冲着他吼道:“不管你做过什么,现在收手还来得及,万万不可一错再错!”

    “来不及啦,娘,已经来不及啦。”阿寅伸出手,骨节修长的手指上还沾着一点血,他甜甜地一笑,对着敖丙说道:“娘不如猜猜看,我这五天里杀了多少人?”

    敖丙脸色瞬间惨白,只嘶哑地漏出一句:“你……你为何……”

    阿寅嗤笑一声,偏过头去:“看来娘亲果然什么都不知道。”顿了一顿,只说道:“既然什么都不知道,那也就罢了。”

    不知道也好。

    不知道总会心安一些。

    总好过自己亲口告诉他,自己这个天生的祸胎,要么克死生母,要么迟早会毙于生父掌下。

    不如就痛痛快快地按照自己心意彻彻底底地活一场。

    活得酣畅淋漓,死也死得明明白白。

    最起码,他这一生死活由他。

    空中的乌云开始旋转着聚集,变得巨大而沉重,慢慢地往下压了下来,似要化成一个张着血盆大口吞噬一切的巨兽,时而有闪电在其中破空划过,雷声隆隆响起,似要劈裂这世间一切!

    阿寅就站在乌云的漩涡之下,神色淡淡地对着敖丙说道:“你看,我已经我来不及了。”

    敖丙同样抬头看了天色一眼,似是一瞬间便下定了决心,突然间,他对着阿寅道:“儿子。”

    阿寅被他叫得一愣,不由自主地应了一声:“嗯?”

    敖丙便微微一笑,对他说道:“你好像很怕水。”

    神色在瞬息之间肃然一凛,大喝一声:“起!”

    万丈水墙顺着他这一声长喝瞬间升起,铺天盖地般地向阿寅涌来过去!阿寅猝然睁大了眼睛,第一次露出了仓皇失措的神色,匆忙跳下浪间来回闪避着水墙的攻击,他在躲避之间突然像疯了一样冲着敖丙嘶吼道:“你想杀我?!你真的想杀我?!你想杀我给谁一个交代?!!!!”

    敖丙静静地瞧着他,神色不动,只是抿唇不答,眼底流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只是催动神力让海水更狠更猛地向阿寅扑去,强悍灵力挟裹着巨浪破空而下,斥得旁人无法近身半步,阿寅简直气得发了狠,像被逼入绝境那样扭曲尖利地嘶喊着:“都到了这个地步你为什么还要杀我?!!”

    情绪偏激之中心中陡然恨极,往昔与敖丙相处的片段走马灯一样闪现,只觉得那些温柔细语句句都是在骗他的。他愈加发了狠,掌中凝起强悍灵力,在敖丙毫不留情地催动铺天盖地的水墙对着他扑面罩下时,阿寅同样疯狂失控目眦俱裂,抬手对准敖丙的心口便劈去一道金色锋利的灵流!

    那道灵流劈得又准又狠,只差一点点便尽数割断敖丙全部的心脉,敖丙向后踉跄倒退了两步,只来得及苦笑一声:“臭小子……”便再也止不住痛入骨髓的深重喘息,大片的鲜血瞬间顺着伤口狂涌而出。

    而那万丈水墙堪堪要压住阿寅的时候却骤然凝成了冰,只是将阿寅结结实实地冻在了里面,结成了一座巍峨入云的冰山,冰山之中只露出了阿寅一颗头来。

    敖丙又深深地喘了一口气,仰头看了看天色,道了声:“还好,还来得及。”

    阿寅劈他的这一掌,差点要了他的命,敖丙只觉得连走到阿寅旁边蹲下来与他视线平齐都要耗干了他全部的心力,他摸了摸阿寅的头,看着他瞪着自己一脸仇恨的神色,轻轻叹息了一声,将一个平安符挂在了他露出的脖子上。

    “我这个冰山虽然不如五指山,倒也可以勉强压得住你一会儿了……”

    阿寅一偏头,直接将敖丙的手狠狠甩掉,不由得嘲讽道:“让我临死前还被压这么一会儿,你倒真会多此一举!”

    敖丙摇了摇头,也不生气,只是将阿寅的头轻轻地揽在怀里,在他头顶上方语气温和地说道:

    “你父亲自幼时起便要被一个乾坤圈时时刻刻地压着,虽然我不知你具体身世到底为何,但见你也如此被封印起来,我怎么能猜不到半分……”

    阿寅一愣,本来挣扎着的脑袋动作骤然一停,便默不作声地听他继续说了下去。

    “去虚空之门看你时,我被那个长生云缠住了脚,虽然他唠唠叨叨的,将你爹爹烦进了殿中没有理会他,但他却告诉了我一件事。”

    阿寅这才想起来,他爹爹进了殿将风火轮借了师公后,他娘才匆匆忙忙地赶了进来,原来是被那个话痨的长生云给拖住了。

    那朵只会废话连篇的云又能告诉他什么?

    敖丙轻轻一笑,摸了摸阿寅脖子上带的这个护身符,只说道:“我担忧你早晚会和当年你爹爹一样,便和他说起了这个担忧,于是他便出了主意,给了我这个平安符。”

    此时巨雷已经汇聚在了乌云的漩涡之中,眼看着便要直直地劈了下来,敖丙便又叹了口气道:“你如今造下了这许多杀孽,以后要自己亲手一点一点清还,一啄一饮,是为因果,万万不可心存侥幸。我护得下你这一次,往后,就要靠你自己了。”

    嘴唇抖了抖,神色又黯然了下来:“若……若以后你见了你爹爹,让他也……也不要伤心,这千年万载,转眼即过,生死又有什么大不了的。我这一生遇见他便已足够心满意足,你也劝他,不要让他再多生遗憾。”

    阿寅听着敖丙仿佛交代遗言一样殷切嘱托,心中不由得一沉,渐渐冷静下来后撇了一眼自己的护身符,心如电转间不由得惊叫出声道:“你是要和我换命?!!!”

    石破天惊!

    愕然之下心中大震,眼泪不由得流了下来,却又偏偏咬牙切齿故作凶狠:“谁稀罕跟你换命!谁要和你换命!我刚刚恨不得杀了你,你以为你替我死我就会改过?你做梦!你如果死了,我出去后照样会作恶,你如果不肯好好活着看着我,我立马杀百八十个人给你瞧,不信你就给我等着!”

    敖丙拼尽全力地按住阿寅乱动的头,不停地拍着他的头顶安抚着他激烈的情绪。阿寅似乎想拼尽全力破开冰山,然后冰山之中处处封印着敖丙的神力,人在则灵流在,若是人亡,则灵流也会随之烟消云散,直到那时,阿寅才可破冰而出。

    巨雷降临之际,只听敖丙轻声对他说道:“你聪明颖悟,只是欠缺通透的胸襟,故而只有报复的决心,却没有饶恕的肚量,这可不好。以后要多多学会体悟他人形格势襟的难处,若是有旁人负了我们的,也不必念着他的过恶,随他去罢。”

    他又凝目向阿寅望去,神色之中极是温柔:“孩子,好好记得我的话吧……”

    他话音一落,便立刻飞身而去,不顾身后阿寅撕心裂肺喊他停步的声音,兀自去了荒无人烟的境地,一道似能贯穿天地的巨雷朝着他狠狠地劈了下来,瞬间灼焦了他周身的血肉!

    才一道巨雷而已,便已经让他痛不欲生万劫不复,他咬紧牙关正准备迎着第二道巨雷的痛击时,一道红色光芒劈开天幕向他席裹了过来。

    敖丙感觉到自己落在一个又热又软的怀抱里,一道熟悉至极的声音传入耳畔,似无奈,又似叹息:

    “让你在东海海底等我,你怎么又跑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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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

    猝不及防被抱个满怀,敖丙便应声抬头看上去,正对上哪吒一双思虑深沉的眼睛。

    那双眼睛的瞳仁黢黑,眼神凌厉,目色滚烫,其中隐隐泛着暗红色,像是恣意炙烈的熔岩岩浆,在龟裂的板壳下冲撞迸出。

    岩浆蔓延同样撞进了他的心里,又热又烫,烫得他全身都在发疼,却又意外地能让他在生死的顷刻之间格外安心。

    他不由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将头歪靠在哪吒的肩膀上,只轻声对着他喃喃着道:“你怎么来了……”

    说完这句话后,他又恍然想起什么似的,便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逆鳞处。此前咬破的伤口早就结痂愈合,然而哪吒用神识给他留下的标记却一直依附在那里,与他的血脉共生,只要哪吒魂魄不散,无论他去到哪里,哪吒都能准确地找到他。

    大概是哪吒在千里之外的冥界感应到了他出了东海,也感应到了他此时正置身于濒临生死的境地,所以才会毫不犹豫地催动周身的神力立刻往他所在的方向奔赴而来,结果刚一赶到就看到自己正站在荒丘之地历着天劫。一想到哪吒此时可能有的心境,敖丙便难免觉得有些心疼,然而心脉处断裂的伤口以及第一道天雷让他的神智已经逐渐开始模糊,于是他也只能徒劳地安慰着哪吒道:“我没事……”

    哪吒只仍旧用那种沉沉的目光看着他,两条手臂紧紧地捞住他不肯说话,骤然之间一阵红光漫天,似血光乍起,哪吒身后烈焰腾空而过后幻化出六臂法相,一只手运起强悍灵力封住了敖丙受损严重的心脉,另一只手召唤出了火尖枪,封神前便已经化身为莲藕仙胎的哪吒以自身另外两条手臂化成七色宝莲,将敖丙团团护住,硬生生地替他扛下了第二道滚滚巨雷。

    气压沉沉,风起云涌,头顶雷声“轰隆”一声响遍云霄。哪吒迅速运起周身灵流与足能毁天灭地的天雷相互抗衡,血肉焦灼后又缓慢地被重新修复,第二道天雷响彻过后,哪吒才将宝莲打开一点点缝隙,露出敖丙一张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他周身被悉心呵护得完好无损,心脉伤口被强劲的灵力封住后也没有继续扩大撕裂,心跳从微弱又逐渐重新有力地跳动,直到察觉敖丙呼吸似乎开始有了平稳的迹象后,哪吒才轻轻地松了一口气,不顾周身被雷劈过后的剧痛,只咬着牙道:“你早就打算好替阿寅换命,居然一直瞒着我到现在?!”

    敖丙紧闭着的眼睛微微一颤,然而浓浓的疲倦感铺天盖地地向他席卷而来,他想睁开眼睛看一眼哪吒都不能够,只能无端去揣测着哪吒此时可能有的薄怒表情,将口气尽可能的放得平静:“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有一天阿寅会死……或者是你去替他送死……不管什么原因,我也是亏欠了他百年的时间,今番此次,就当还了他的……”

    叹了一口气,又求情一样地道:“你别生他的气,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