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就是托尔丹大人所说的龙卵?”其中一个人直视着面前的龙卵,它的体积极大,比起一般卵生动物的卵要大了不知几倍,蛋壳上呈现出一种淡淡的青色,仿佛有云朵在上面流动一般。
天空与风之王之王麾下的龙卵。
它上面的纹路看上去是那样的鬼斧神工,远非人类所能企及,他们是混血种的祖先,也是混血种的死敌。
而对这两个人来说,只要带回它,就意味着他们会被校董会接纳,成为上层的一员,也许还能够得到流传之中的血统进化,走上一条与现在这样完全不同的道路。
他们会获得至高无上的权与力和精纯的血统,这怎能不让人心动?
彼此相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被贪婪包裹着的兴奋。
“离开它,那不是你们所能够触及的东西。”
在他们已经沉浸在幻想之中时,清冷的女声在他们身后忽然响起,一头白色长发,神情冷落的女子出现在了他们眼前,她站在那儿,就仿佛是一条即将苏醒的龙王一般散发出威压,血统的压制是致命的,两个B级的校工被迫立在了原地,做不出任何动作。
女人一步一步迈上前,凝视着面前的龙卵,长长的叹了口气。
“力量本身即是罪孽。”她的瞳孔深处是冰雪一般的银色,“希瓦,我要怎么办才好……”
紧接着她的脸色忽然凝重,言灵领域从她身边疯狂铺开,寒冰如同狂舞一般蔓延了整个炼金领域,不甚灵便的齿轮咬合起来发出咔咔的声响,女人的长发被气流掀起,在风中飞舞。
“果然有人想要阻碍我们。”有着黝黑肤色的男人肩上扛着一柄巨大的斧头,斧刃上缠绕着一缕一缕像是红丝线一般的血色,他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牙齿,一眼看去甚至有点憨态可掬。
但认识他的人,都绝不会轻视他。
“格里诺。”女人准确的叫出了他的名字,她微微眯起眼来,“像你这种人,居然也能够在学院中立足。”
“我只服从托尔丹大人的命令,冰之巫女。”格里诺将肩上扛着的斧头取下,斧柄握在手中,眼睛里似乎闪着兴奋的血光,“虽然我不想打女人……不过你很强吧?既然是托尔丹大人的命令,那你就把命留下吧!”
“是谁留下命还说不定。”现身于此的正是异端者的领袖冰之巫女,她抬起手来,清脆的打了一个响指,身边的冰块就纷纷飞起,逐渐溶铸成了剑与盾,被她握在手中。
“龙卵不会交给你们。”她厉喝道,“只要我在这里,你们就休想得到它!”
“我怎么觉得好像地震了?”光掀起头上的帽檐,奇怪道,“你们没感觉到吗?”
他们四个现在已经进入了索姆阿尔灵峰的范围内,感谢校董会和异端者,因为他们的先行探路,这一路上光一伙人都没怎么碰到过龙族,算是顺顺利利的进了山。
“不像是地震。”艾默里克道,他看了一眼四周,荒凉又寂静,一个活物都似乎没有,“地震哪有只震一下——”
话音未落,他忽然伸手捂住了胸口。
“艾默里克?”一直走在最前面的埃斯蒂尼安掉头回来,伸手去扶他,“你怎么了?”
艾默里克苦笑一声,“我感觉可不太好,这种感觉真是太奇怪了,是血裔的召唤——但我们附近可没有龙族才对。”
埃斯蒂尼安拉起他的一只胳膊搭在脖子上,耐心的问,“你还能走吗?”
“我还好,只是一瞬间而已。”
奥尔什方晃了晃手中的仪器,也咦了一声道,“奇怪。”
“怎么了?”
“刚刚同一时间它也忽然失灵了。”奥尔什方晃了晃手里的仪器,上面的指针此刻正规规矩矩的排列在自己应该在的位置,似乎方才的错误只是一个幻觉,“如果真的附近有天空与风之王的大型眷属,没道理只失灵一刻啊。”
早就被龙威和龙压给爆掉了。
“是很奇怪。”光皱起眉头,但他很快想出了一个可能的理由,“你们不是说这里沉睡着龙卵吗?会不会是龙卵孵化了?”
“不太可能。”奥尔什方接了他的话,“这颗龙卵学院早就想带回去研究了,毕竟周围是保存的非常完好的炼金领域,分析科做过评估,它的孵化期起码还有七十年左右。”
“但刚刚的情况就是像提前孵化了。”艾默里克放开埃斯蒂尼安,示意自己已经没事,刚刚的心悸已经过去,他很清晰的意识到那的确是天空与风之王血裔龙卵孵化时的龙压,“也许由于什么原因,它提前孵化了。”
“那校董会和异端者可就惨了。”埃斯蒂尼安耸耸肩,“它孵出来的第一件事一定是先把他们嚼吧嚼吧当麻花吃了。”
这个比喻十分生动形象,让光脑袋里浮现出了一副画面。
巨龙抓起地上的一个人,用自己强壮的手腕扭啊扭,扭成了一个麻花,再丢进自己的嘴里。
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我们先赶过去看看吧。”艾默里克对校董会和异端者倒霉的乐趣显然没有埃斯蒂尼安那么高,他更担心孵化出的龙族,“如果它会造成威胁,就得处理掉。”
这一点四个人很容易达成共识,几乎毫无反对意见的就一起走上了路。
龙卵之前所在的地点现在实在是太好找了,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发现了山坡上的一个大坑,坑中是黑乎乎的,也不知道有多深。
光伸手摸了摸石壁,触手感到岩石断裂的分外干脆,却又充满了细小的划痕,是被风属性的言灵切割而成,看来龙卵的确是已经提前孵化,冲破了炼金领域的封顶,离开了。
“异端者和校董会应该都撤出了。”艾默里克环顾四周,“就算没撤出……大概多半也被刚刚孵化的龙给吞噬了。”
就算是刚刚孵化,那也是龙族,身上的龙压对混血种来说是根本无法抵抗的。
光哦了一声,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站起身来,拍拍手上的石屑,“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了,既然它刚刚孵化,我们也快撤离吧,万一它又掉头回来也不好处理。”
“你别太灰心。”艾默里克安慰道,“我们想要接触他们还有别的方法,不要太急于一时。”
“艾默里克。”埃斯蒂尼安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一旁的树后,“你快过来。”
龙卵孵化之后,周围的花草都被它霸道的领域给摧残的惨不忍睹,以大坑为中心向四周放射出去,原本还算得上风景优美的山坡此刻宛如台风过境,寸草不生,只有离得较远些的树木凭借体型幸免于难,东倒西歪而没有被连根拔起,埃斯蒂尼安正是在一棵“歪脖子树”后面喊的他们。
之前见过的银发女人浑身是血的倒在树后,她的腹部似乎被什么利刃重创到了,整个人都像被浸泡在血里一般——这可不正常,混血种没有这么大的出血量。
埃斯蒂尼安抱着胳膊站的有些远,在他们三个赶上来的时候他对地上的女人一扬下巴,“还活着吗?”
光看到之后连忙上前,二话不说脱了自己的上衣堵在她腹部还在渗血的伤口上,“当然还活着!你没看到她在流血吗!”
TBC
第九章
伊塞勒感到自己身上的伤口痛的过分,它们折磨着她,像是无法愈合一般。
她很冷,血液的大量流失带走了她身体中的温度,令她想要像自己还是个小女孩那样将自己的身体蜷缩起来,可伤口的存在阻碍了她,疼痛一波一波袭来,仿佛永远不会消失。
有人的手触了触她的额头,而后她迷迷糊糊的听到男人的声音说道,“她在发烧,我们大概得给她找医生。”
另一个低沉的声音冷冷道,“你确定要找个医生正面围观她的伤口飞速愈合吗?”
“可,可是我们没法给她包扎啊!”
之前那个声音像是被噎住了,温和的男声插进他们的对话,“好了,你们别争了,她伤的没那么重,混血种的生命力可比一般人强多了,先简单包起来止血吧,光你可以闭上眼睛。”
“为什么是我啊!”第一个声音抓狂的问。
落到那群人手里了?伊塞勒昏昏沉沉的想,真是可笑,既然视她为敌人,又何必假惺惺的帮她疗伤,这群人又想要用她达到怎样的目的?
多年前与天空与风之王的会面如今仍然留在脑海之中,她想清楚她自己所背负的一切,无论如何,都要做到,要说出真相,停止这场无休止的战争。
伤口疼痛的更加厉害,连身边的声音也渐渐模糊远去,伊塞勒任由自己沉进了漆黑的深渊,意识如同投入古井,再也没有波澜。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重新睁开眼睛,感到有阳光照在自己的脸上,惬意温暖,身下的床铺很柔软,这个待遇无论如何都不像个战俘。
有个姑娘端着托盘走进了这间卧室,那托盘上放的都是些药剂,伊赛勒紧盯着她,想要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来。
而姑娘自顾自的放下托盘,才将目光投向床上的伊赛勒,发现她已经清醒之后,吓得哇了一声,“你你你,你醒了?”
伊赛勒一言不发的伸手按住伤口——一点愈合的迹象都没有,她在心里暗骂了一声,拖着这样的身体想要逃出这里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儿,恐怕她还没有付诸实践就要先被抓回来了。
“伤口还会痛吗?”姑娘睁圆了眼睛,她和伊赛勒一样有着一头银色的头发,在脑后束成发辫,上面还有一根红色的发带,伊赛勒半天都没有给她回应,她就伸手在伊赛勒眼前晃了晃,“你能听懂我在说什么吗?”
对方也是个女孩,伊赛勒稍微放松了一点,她的年纪还小,一看就是个学生,为难一个小姑娘又没有什么意义,冰之巫女才低低开口,“我能听懂,这是哪?”
女孩眨眨眼,“能听懂啊,我还以为你们秘党都是用龙语交流的呢,我可是被埃斯蒂尼安老师挂了三个学期的龙语课,都准备去喊人了。”
伊赛勒:“……”
这姑娘到底是谁教出来的?脑袋里的思维模式似乎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她想着的时候有人敲了敲门,男人的声音响起,伊赛勒在昏迷之中似乎隐约听到过他的声音,他并没有进屋,“阿莉塞,你在和她说话吗?她醒了?”
“啊,奥尔什方老师。”女孩的名字似乎是叫阿莉塞,她看了一眼伊赛勒,确定她穿戴的还算整齐,就几步跑过去开了门,“她已经醒了,您可以进来的。”
奥尔什方,蓝色头发的男人没有进屋,还是站在门外,扬声道,“您已经醒了啊?不好意思,本来不应该不征求您的意见就把您带到福尔唐家的,但是我们一行可是四个男人,实在不方便给您疗伤包扎。”
不是校董会。
伊赛勒暗暗的松了口气,她当然知道福尔唐家,但只要不是落在所谓的校董会手中,对她来说就是个再好不过的消息。
阿莉塞显然是不清楚这些弯弯绕绕的,她挽起袖子,对伊赛勒说道,“来吧,我帮您换药。”
隔壁的屋子里,奥尔什方直接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光坐在沙发上,年轻的人耷拉着脑袋,浑身都不自在的问,
“你们真的不觉得我们这样像四个猥琐的变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