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晚哭了?”朱一龙揽过他的肩膀,轻轻抚着他的眼睛说,“有什么事儿别瞒着我。”
白宇拍开他的手,低着头躲开视线,“别听他瞎说。”
“那你真的发誓不再见我了?”朱一龙掐着他的下巴逼他看着自己,眉心皱在了一块儿说,“我不请自来,你是不是很为难?”
白宇望着他的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
朱一龙幽幽叹了口气,放开了手说,“如果你真的发过誓了,我立刻就走。小白,虽然我不信这些,但我不想你为了我有什么三长两短。”
白宇见他黯然地转过身,终于忍不住抓住了他的手腕。
“哥哥……我没发誓……”
下一秒他被紧紧地抱住,灼热的吻印在了他的唇上。吻是那么缠绵那么深,白宇情不自禁环住了他的腰,只想时光停留在这一刻。
“道生说的时候吓死我了……”朱一龙心有余悸地感叹道,“他说如果你真的发了誓,那就一定会应验。但我知道你不会的,所以才敢来见你,小白。”
白宇点点头,那时候他咬破了舌尖也没有说出他的名字,幸好师父没有发觉,否则定局将成,他再也不能见他。
但是车票还揣在他的兜里,师父还在车站等着,他不可能就这么背叛师父。
“龙哥……”白宇辗转难安地说,“我还是要走的,我答应师父了,今晚就要离开……”
“留下来!”朱一龙并不打算退让。
“不行的,师父养我这么多年,我怎么能说走就走?我不想让师父伤心,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
“你——”
“我不明白你一个成年人了为什么不能选择自己喜欢的人。”
朱一龙冷冷地看着他道,“我也不明白你明明已经答应了,却不知道我也会难过……”
白宇被他戳中了弱点,闷声说,“我跟师父说过了,但他就是不肯让步,他说我们是双煞相冲,不会有好结果的……”
“你与其相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不如信我。”朱一龙握紧了他的手,眸光坚定道,“你信我,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放弃——留下来!”
白宇茫然不知所措。他想要留下来,他对自己说,不管前路再多艰辛,只要他们彼此信任,没有什么跨不去的坎儿。师父不明白他的决心,更不明白他已经全心全意地爱上了这个人。
“但是……”白宇仍然有些踌躇,“如果师父发现我没去车站,一定会抓我回去,再逼我立誓……”
“我有办法。”朱一龙揉了揉他的头发,对他笑,“你再信我一回。”
“哥哥……”白宇眷恋不已地拥了上去,双唇紧紧地贴合不断交换着灼热的吐息。
朱一龙搂着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抱了起来放在红木桌上,抬头继续寻着他唇间的甜美。
白宇幽幽叹了声,抚摸着他露出来的那一片后颈说,“……师父真的会很生气。”
“不会的……”朱一龙轻声哄着,将手伸进了他的衣服里揉着他的腰窝,感受着指间轻微的颤抖说,“你就先跟他请个假……等有空了我再带你回娘家看望他老人家……”
“不准说我师父老!”白宇重重地拍了下他的后背。
“痛!”朱一龙拧着眉毛无辜又委屈地说,“我这伤还没好呢……”
白宇笑得开怀,轻轻拿脚踢了他一下说,“那你就别捣乱!”
朱一龙见他总算笑了,心也跟着定了下来,故意逗他说,“好太太不帮我揉一下吗?”
“不准叫我太太!”白宇瞪了他一眼,却言不由衷地伸出手去按了按他漂亮的肩胛骨。
“……是这儿痛吗?”
“嗯……不太对。”朱一龙捏着他的手腕往下摸,“试试这儿?”
“滚蛋!”
他放声大笑,白宇羞涩了一阵后突然严肃起来,抓住他的肩膀说,“龙哥,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问你。”
朱一龙愣了下,立刻收敛笑容、严阵以待等着他的提问。
“你家会不会真的有个人叫朱大虎?千万别让我见到他,否则我是要天打雷劈的!”
“嗯……好像还真有。”
“啊?!”白宇吓一跳,拍着桌子后悔不已,“早知道我就编个更离谱的名……”
眼前那人顿时笑开了花,白宇才反应过来自个上了当,恼羞成怒地要踹他。
内堂里不断传来欢笑打闹的声音,成衣铺店主颠了颠自个手里的银票,心道这套嫁衣还真得找个地方挂起来——摇钱树啊!
斜阳渐晚,天边映出瑰丽绚烂的一片云霞。火车站里人头攒动,伴随着轰鸣的汽笛声,旅人告别了这座繁华的城市,纷纷乘上了去往远方的列车。
马文虔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硬要塞给师父,带着斗笠的男子推拒道,“文虔,真不用了……”
“师兄你难得来一趟,我也没尽到什么地主之谊,这些都是你爱吃的,还有些我多年的藏书,你就收下吧!”
师父瞧着这满地的行李,实在无奈道,“我哪带得了这么多……”
马文虔挑了挑眉毛,“这徒弟用来干什么的呀,小白菜,小土豆,还不赶紧过来帮忙?”
“哦。”白宇和张道生一人手里提了一堆,简直跟逢年过节回乡审亲的一样。
“文虔,这怎么好意思……”
“师兄你见外了吧,咱们师兄弟打小一块长大,我的就是你的!”马文虔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了一本旧书给他,“你记得这个吗?这是师父在世的时候,咱们偷偷去镇上买的小说……你每次都把他藏在我床底下,害我挨打……”
“文虔……”师父说着想起了往事,不免热泪盈眶。
“你带着,多回忆下师父他老人家,我就不送你们了,一路顺风。”
马文虔摇着手冲他们告别。
师父上了火车,越过众人往车厢里走,不时翻着手里的旧书,忆着往昔有些出神。
“师父!”白宇在后头喊他,“这行李太多了,你先找位置坐,我们马上过来!”
“好的,小宇,当心点!”
师父找了个靠窗的僻静角落坐下,没多久白宇和张道生也来了,不声不响地坐在他对面。
火车沿着铁轨轰隆隆驶了出去,师父翻着手里的书,倒也没有多加注意。
等他把小说从头到尾翻完,天色已经彻底暗了,车上的人们昏昏欲睡,火车已经驶入了广西地界。
“小宇,道生,你们要是困了就先睡会儿吧。”
没人回答,对面师兄弟两人仍旧坐得端端正正。
师父这才大觉不妙,抬起头来,那两人面目呆滞,定睛一看,分别是替身术做出来的假人!
“马、文、虔!”
他气得捏紧了手上的书,恨不得立马飞回去把他那个胳膊肘朝外拐的师弟给狠抽一顿!
假人被消除了咒法,轻飘飘变成了两张纸落在椅子上。师父见到一张纸上满满的字,叹了口气将它拿了起来。
白宇声泪俱下地跟他道了歉,说自个还是想要留在广州,实在是没有办法才骗了他。
“师父,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惹祸的。我保证听师叔的话,老老实实地做点好事,顶多一个月我一定会去找你的!师父,我真的喜欢他,不想这么快就分开,不管我们两个之间还会有什么挫折,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师父瞧着信上的字,渐渐地有些平静了。
如果他一意孤行,仍然可以在下一站返程,逼着白宇离开那个人。
但是那天道观里的怪风,祖师爷牌位的倾倒……这一切似乎是上天的旨意,冥冥之中有人牵上了一条红线将他们绑在了一起,如果逆天而行,是不是有违道家无为而治的本义呢……
师父小心地收起了那封信,藏进了怀里。
这窗外月色美丽,沿途旖旎风景,恐怕是要他一人欣赏了。
白宇从车上偷偷摸摸跳下来的时候,正好落进了另一个人的怀里。
朱一龙揽着他说,“咱们赶紧溜,可别被你师父给发现了!”
张道生也跟着跑了下来,拽着白宇的衣角说,“师兄啊,就你那替身术真能瞒得过师父吗?”
“瞒不过也无妨。”马文虔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似笑非笑,“放心,我师兄是个明事理的人,不会为难你的。”
白宇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这贼船已经上了,接下来就听天由命罢了。
朱一龙朝马文虔由衷感谢道,“这次多亏了马道长,我思来想去也只有你才想得出办法瞒天过海。”
“不客气不客气。”马文虔眯着眼睛笑,“不过是帮朱司令一个小忙,老道十分之乐意。”
张道生冲白宇使了个眼神,“怪不得人家常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我看这有钱啊,连牛鼻子老道也能去拉驴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