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theseus/newt同人)【thesewt】【神奇动物2】Hide and See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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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脚踢开了门。蒂娜倒吸口气,迅速地举起魔杖并且用移形换影挡住了朝他们看来的平民的视线。当那个爱讲故事的哨兵望向声响发出的地方时,他们已经来到了屋内。梅林保佑。蒂娜缓缓放下魔杖。“你真该控制一下你的脾气了。”她说。

    忒修斯只是笑笑。“纽特没告诉你吗?”他转身环顾着屋内。

    “什么?”

    “担心只会让你受两次苦。”

    蒂娜无奈一笑,忒修斯却皱起眉头。他匆忙擦过蒂娜身边,跑上楼梯,在拐角处的平台上,他发现了折断的魔杖碎片。蒂娜眯起眼睛辨认那盏吊灯究竟发生了什么,因为它现在已经成了一堆破烂。“那是……那是魔杖的下半部分吗?”她眨了眨眼,犹豫不定。忒修斯已经不在楼梯上了,蒂娜听到他的脚步跑下门前台阶。哨兵的声音还留在屋子里,尽管它现在变得严肃而低沉。“留在这里,蒂娜!以防桑德斯有可能回来!”

    “你认为他下一步想干什么!”蒂娜喊道。

    “逃出城。”最后一点留在屋子里的回音说。

    移形换影造成的漩涡消失,碎片纷纷落到地面上,还没等蒂娜辨认清晰,倒挂在吊灯底座上的半截魔杖也跳下来,钻进忒修斯用魔法开拓出来的涡流里。蒂娜走上前,但魔杖的根部已经被忒修斯取走了。那个属于忒修斯的回声也从窗户逃逸出去,像一阵微风一样消失了。

    雅各布·科瓦尔斯基和一个普通的麻瓜一样,正准备舒舒服服地坐下来打开报纸,突然听到自己的厨房窗户上发出某种声音,就像被一颗石子敲了一下。雅各布放下报纸,仔细听,什么也没有。他耸耸肩,再次竖起报纸,把头埋进去。然而,第二下响声——更清晰,更不耐烦——再次响了起来。雅各布缓缓放下报纸,保持住那副听到声音时的表情走向厨房。不管是哪只闯祸的野猫,他希望对方能够看到他表情复杂的脸并且知难而退,它该马上明白他,雅各布·科瓦尔斯基,不是生来就要负责给回不了家的野猫开门的。“爱丽丝,是你吗?”那是房东的猫。

    外面黑漆漆的一片。雅各布把窗打开,将脑袋伸出去好奇地张望:什么也没有。当他把头缩回来并且关上窗以后,忒修斯·斯卡曼德站在他家的厨房里,他的意思是说,就在他后面。“哇啊啊——咳!傲罗——我是说纽特的——哨不,我是说斯卡曼德,先生,”雅各布把手虚握成拳,咳嗽几下,苦笑,“这是你第二次吓到我们了,不是说我和奎妮上一次对此有什么意见……不过,我以为我们有楼梯。”

    “他们在追捕我。”忒修斯说,雅各布不解地看着他:他把这说得如此简单。

    “呃,”雅各布看看他身后,什么人也没有啊?“你还没说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知道奎妮离开你已经好几个月了,而且你们有,”忒修斯顿了顿,谁能想到他现在会站在这里说这些?“分歧。但我现在需要你们的帮忙,科瓦尔斯基先生。”

    “需要?你?我们?”雅各布摸了摸后脑勺,“哇噢,我不得不说这可能是我人生中最辉煌的时刻了。”忒修斯笑了,然后告诉他这句话让他想到了纽特。

    “物以类聚嘛,先生,”雅各布愉快地说,“但很抱歉,我帮不了你的忙。我和奎妮,唔,我们不说话了。呃,主要是她不和我说话。所以我想我帮不了这个忙。”

    “是关于我弟弟的,科瓦尔斯基先生,”忒修斯认真地说,“他可能有危险。我需要一切我能动用得上的人手,而且不瞒你说,在这方面塔帮不上忙。我还有一个地方要去。时间对我们来说比较紧,如果这关系到纽特,你愿意帮忙吗?”

    雅各布完全没听明白,却立刻改变了态度。“当然,你怎么不早说?纽特是我的朋友,他没事吧?喔,对了,”他摸了摸自己的睡帽,“抱歉,我现在就去找奎妮。”

    “她和格林德沃的喽啰们在一起,”忒修斯不在意地说,“但我想身为一个向导和读心者,她总有办法让你进去。你毕竟是她最想见的人。我还有一个地方要去,我们在码头见。非常感谢,科瓦尔斯基先生,现在我已经不是高阶哨兵了,我只能用自己的名誉向你担保,如果事情变得比想象中糟,我会亲自确保你的安全。”

    他伸出手来,雅各布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不乏困惑地伸出手,诙谐地握住他。“噢,嘿,”他突然想到一件事,但忒修斯已经离开了,“我该对奎妮怎么说?”

    但那个哨兵从腾起的气流中消失了,除了厨房里依然咯咯作响的水龙头以外,所有的痕迹都消除了。雅各布盯着那个漩涡越变越小,然后拧成了一股,他伸出手指碰了它一下,一样东西掉了出来。“哈!”雅各布双眼一亮,禁不住说。它跳到他的手掌上,雅各布捂住手掌。“奎妮让我给你的,科瓦尔斯基先生!”那股气流将忒修斯留在厨房里的嗓音变得比晚风拂过树梢大不了多少,在雅各布合拢掌心的那一刻,他依然不敢相信。那是一枚戒指,奎妮·戈德斯坦向他求婚了。

    多亏魔法,上一刻忒修斯还在雅各布家的厨房里,啤酒的气味能够告诉他那个麻瓜究竟因为奎妮的离开有多不开心,下一秒他便已经来到了邓布利多的向导室里。邓布利多站在大厅的尽头,等候他的出现。忒修斯走向他,许多向导在这里训练过,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忒修斯感觉到某种独特的内疚正在袭来——他弟弟从未通过这种渠道学习该如何成为一个向导。不管头顶的烛火多么明亮,这里似乎都没有纽特的一席之地。

    “忒修斯,”邓布利多转身对他一笑,“真是稀客。”

    “我们需要你的帮助。”忒修斯只说了几个字。面对邓布利多这样的向导,说得太多是自取其辱,但忒修斯必须到这里来,除了请求邓布利多伸出援手以外,还有一个原因,他要看见邓布利多的表情。现在,他很确定,一件他长期怀疑的事。

    “我猜如果我说不的话,”邓布利多观察着他的脸,“你是不会满足于转身走开?”

    “你是否利用了我的死讯,”忒修斯突然说,“去教授纽特关于向导的技能?”

    邓布利多的回答却出乎他的意料,这个比他年长的共感者在回答前自嘲地笑了笑,但并未明确表示他在嘲笑什么。“忒修斯,我从未怀疑过纽特能成为你的向导,从来没有。我是否怀疑过你能胜任纽特的哨兵?也许,但这不是因为你的能力。”

    “我想你有理由这样认为,”忒修斯咬牙说,“鉴于你是唯一知道我精神体真相的人。”

    “确实如此,”邓布利多低低地叹息,“但我从未告诉过特拉维斯这件事——或者任何一位魔法事务部的人,包括你的老师,你的师长,甚至是纽特。”

    忒修斯沉沉地吸进一口气,他望着邓布利多的表情,良久,他转过身去,环顾偌大的,空荡荡的厅堂。“我的向导失踪了,”他最终说,“我需要找到他。单凭一个退伍的哨兵不足以对他造成威胁,但这个哨兵收留了许多无主的,失去共感者的精神体,他的情况很不稳定。加上伦敦的形势,我不希望闹出更大的乱子。”

    “我很高兴你来找我,”邓布利多缓慢地点头,“我们走吧,这一定会很有趣。”他再次露出笑容,他走过来,拍了拍忒修斯的胳膊,好像那样敲定了某种交易,达成了某项协定。“我们一边走你再告诉我其它的细节。还有别的人会在场,对吗?这个桑德斯究竟是谁?忒修斯,为什么你认为纽特会在……“他的语调几乎是欢快的,说到举重若轻,没有人比得上邓布利多,但忒修斯对此开始感到习惯了。更重要的是,现在有了邓布利多提供的支持——前者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向导,尽管不是他的向导——忒修斯的感官不再岌岌可危,他开始有了信心。

    说来也怪,此刻,忒修斯最担心的不是他自己的精神体,而是纽特究竟身处何地。

    纽特耳朵里嗡地一阵响。他艰难地睁开眼睛,但后脑勺的疼痛仍在继续。纽特侧身抬起一只手,用力把身子翻了过来,脑袋里不断响起的轰鸣总算平息了一些。他咬住牙,勉强坐起来,把手伸向魔杖,这才意识到魔杖已经毁了。纽特用力盯住眼前的黑暗,过了好久才认出这里究竟是哪。这是他的皮箱,可是此刻里面已经与从前大不一样了。桑德斯不仅把他关进了皮箱里,还把那些无主的精神体也关进了皮箱里。纽特努力甩了一下头,嗡鸣短暂地消失,但他的脑袋依旧很痛。紧接着,他想起在他失去意识前发生了什么:桑德斯想向拉扎尔开枪,纽特的向导能力起了作用,他挡在了拉扎尔的跟前,用屏障挡住了他们俩。纽特一边回忆,一边把左手伸向右肩,他碰到一个地方让他痛骂一句,很快冷汗涔涔闭上了嘴。

    他中枪了,但至少拉扎尔没事。纽特把手收回来,盯着湿漉漉的被血沾湿的手掌,居然还觉得好笑。以他的能力只能迷惑桑德斯的准度,所以幸好对方打中的是他的肩膀而不是心脏。皮克特爬到他肩膀上,纽特摇摇头。“早知道……嘶……有今天,皮克特,”纽特断断续续地取笑起自己,“他们教我那些……噢天啊皮克特别碰那里……东西的时候,我就,我就认真听了。我当时不相信这……这东西真的用得上……”他挣扎一阵,放弃了站起来的打算,“……忒修斯会说我早就告诉你了。”那只桑德斯放进来的龙飞了过去,皮克特胆怯地躲进他衣领里。

    纽特渐渐皱起了眉头。“某些事情不对劲,”他低声说,“我不该受这么重的伤,这是为什么,皮克特?……我该……我该找到拉扎尔……抱歉。然后我们离开这里。”

    “不,你找不到它,”桑德斯的声音从箱子外面传来,纽特可以想象得到他蹲下身子看着自己,“它现在是我的精神体了,纽特。它原来的主人抛下他太长时间,我们之间产生了情感联系——因为你瞧,我们都是别人抛下的,被世界舍弃的。”

    “不,桑德斯,听我说……”纽特喃喃,“它不属于你……抱歉,我不喜欢子弹,我必须得问,你是从格林德沃那里搞到的吗?普通的子弹不会伤害精神体……而你不打算回答,好吧……所以,这会产生反噬反应,不是说,咳,不是说忒修斯对它就有多么好……我的意思是,拉扎尔,它……它对你的康复是有害的。”

    但那个男人只是扣上皮箱的搭扣,把纽特的话语也一同关上了。这反而给了纽特勇气克服疼痛站起身来,尽管他感觉到自己晃得就像一条被嗅嗅拽住的表链。他平复了一下情绪以后,先放弃了离开箱子那个计划,他把注意力转到忒修斯上面。那个哨兵现在怎么样了?纽特的共感渐渐锁定了他的哨兵,这是雅各布的家吗?一个微笑渐渐浮现在他的脸上,却被疼痛掠走了。雅各布似乎过于放纵自己对于啤酒的热爱了,尤其是在奎妮走了以后,纽特漫不经心地想。他突然惊叫出声。

    他一直以为是拉扎尔在向他呼救,所以他才会感觉到痛楚,但他突然明白过来,真正有危险的,不是拉扎尔。是桑德斯和其它的精神体。拉扎尔在克制自己伤害它们的愿望,但这种情况无法持续多久了。以他对忒修斯的了解,他该清楚的。

    脚步停了下来,一个颠簸让皮箱里的世界几乎调转。纽特抱住皮克特,背部倒在地面上抵挡住了这次冲击。“码头,”他想道,而且这是合理的,因为如果纽特处于桑德斯的位置,他的第一个反应也是跑,然而,那意味着如果桑德斯无法控制住拉扎尔,它会造成更大的伤害,对于它自己,对于人群,尤其是对于忒修斯。

    纽特想起那些明信片,那些忒修斯寄回到家里来的信,所有那些褒奖。他从未想过这个:忒修斯·斯卡曼德——高阶哨兵,备受宠爱的共感者,却也在玩这个捉迷藏的游戏。“那么,亲爱的哥哥,”纽特想道:“你究竟是在找,还是在藏?”

    他们已经在码头了。奎妮紧挨在雅各布身边,脸颊上还带着兴奋留下的红晕。邓布利多几乎是隐形的,忒修斯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没有一个哨兵,一个在码头的守卫看他一眼。当他穿过人群朝他们走来的时候,他的眼睛好像把这个地方看透了似的。奎妮吃惊地望着他,好像刚发现了一个匹敌于格林德沃的明星。

    “从哪开始,船长?”邓布利多幽默地说,对奎妮笑笑。雅各布朝他伸出手。

    “我想我们还没认识过,先生,我是——”

    “科瓦尔斯基先生,找天我想尝尝你最拿手的面包圈,”邓布利多说,“你祖母的配方,我想?是的,他是,不,奎妮,他干那个只是为了激怒我:我们稍后再谈。”

    她眼睛发亮,雅各布再次冒出一声“哈!”然后拍了拍邓布利多的肩膀。忒修斯必须去做那个搞砸气氛的人,他已经习惯了。“听着,在我们开始以前,”他迟疑地说,“有一件事,就是……不管是谁绑架了纽特和我的精神体……他都,我的意思是……我的精神体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样。我想我最好还是先告诉你们这个。”

    “什么?”雅各布叫道,奎妮捅了他一下,“呃,别在意,反正我也看不见。只是出于好奇,傲罗先生,纽特是否知道这个?”邓布利多一定干了什么,因为雅各布突然打了个喷嚏,然后他忘了自己听到了什么。看来身为向导还是有好处的。

    “只是给你们提个醒。”忒修斯含糊带过,没有继续深入这件事。

    这就是全部,至少是他们在人群里发现十几个长得和桑德斯一模一样的男人之前的全部,这一定是梅林和他们开的一个恶意的玩笑,要不就是格林德沃插手了此事。每一个桑德斯都在一条不同的队伍里,挤在人群里,手里拿着皮箱,对于一个哨兵来说,这完全是灾难。从邓布利多的脸色看来,这件事对他来说也不轻松。

    “奎妮,亲爱的,你能读他们的脑子吗?”雅各布嘟囔,奎妮为难地摇了摇头。

    “人太多了,”她轻声回答,“我不能去翻每一个人的脑子,雅各布。那不可能。”

    忒修斯几乎要放弃希望——或者说差一点已经失去全部信心——的时候,忽然间,他那哨兵的听觉,注意到了某个皮箱上其中一个搭扣打开,然后关上的声音。

    他禁不住笑了。“有些事情永远也不会改变。”他这么说。他知道纽特在哪了。

    tbc.

    第二十四章

    忒修斯用目光锁定那个哨兵。荒唐的是,他的外表甚至没有纽特描述的一半那么能干。他看上去就是个普通人,任何人都无法在第一眼看到他时把他与任何骇人听闻的罪行联系起来。忒修斯注意到他的时候,他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两步。沉稳,内敛,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怠慢,这些都是从塔里退伍的哨兵身上常见的特质。但当忒修斯再一次越过两名游客的肩膀——这对夫妻正在排队等候上船——看到他时,他外套翻领上属于退伍哨兵协会的勋章已经悄然消失。懒洋洋地迈出脚步随队伍前进,他的身影在人群中若隐若现,但他始终置身于拥挤的人群中,并且用码头的嘈杂和他人的气味掩饰住自己。只有哨兵知道该如何躲开哨兵。

    但忒修斯看的不是他,确切地来说,他不是在用眼睛去看。他在看的是那个皮箱,桑德斯也许做了周详的计划,但他似乎无法从另一个层面来思考问题——像纽特这样的向导的层面。忒修斯一眼便瞥见了一抹绿色,他不会再犯在认识托纳托雷先生时同样的错误了:那就是让他的眼睛欺骗他的心。皮克特细长的绿色脑袋在金属配件下面闪过,紧接着,它躲到了箱子后面。忒修斯的目光顺着皮克特消失的方向落向那个哨兵的脚,随即他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他停住脚步,那个哨兵也站住了。他缓缓抬起头,视线对上那个哨兵的一刹那,周围的一切声响汹涌地朝他涌来。忒修斯按住一侧耳朵,猛地甩了一下头。邓布利多把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将冷静的精神力量灌注进他的躯体。只有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按住膝盖俯下了身。“是他吗?”邓布利多的话语在他的耳边变了形,“是是是他他他吗吗吗忒修修修斯斯……”忒修斯只听到最后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在恍惚的感官失调中被无限延长了。雅各布搀住他,但他挡住了忒修斯的视线。眨眼之间,那个被认出来的哨兵又不见了。忒修斯把掌心按在太阳穴上,挣扎了一下站起身。“是他。”他说了两遍。奎妮同情地望着他,只有这时忒修斯才注意到,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个在水里挣扎的人说出来的,“他还在这里。我们必须要找到他。”

    “他究竟是谁?”邓布利多皱起了眉头,一遍又一遍扫视着人群。

    “我现在也不确定,”忒修斯在耳内的噪音消失后咬了咬牙,寂静现在就像是某种过度接收后的后遗症。“某些事情不对劲。”他拿起魔杖,轻轻旋摆一头:“Ventus。”狂风横扫人群,所到之处引起阵阵惊呼。女士们的阳伞被吹了起来,男士则按住自己的帽子。雅各布说“喔我喜欢这个”然后松开了搀住忒修斯的手。忒修斯走近些,穿过人群,有个人没有伸手按住帽子,或抓住自己身边的人以抵挡狂风,而是继续低头赶路。他会的,因为他没有时间了。

    某个背影看上去像他要找的人。忒修斯快步跟上去,对其中一个挡住他的路的麻瓜施了魔法,那个男人晕乎乎地转过半个身子,打起酒嗝来。忒修斯悄悄地在擦过他身边时收起魔杖。那个身影仍在前方,但距离他越来越近了。忒修斯继续加快步伐,把一切都抛到了身后。在不远处,他听到奎妮在小声对邓布利多说“唔,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你难道不担心吗?”然后是邓布利多似乎知道忒修斯在听的回答:“给他一点时间,他知道他在干什么。”最后是雅各布嘟嘟囔囔,刻意显得轻快的声音,“伙计,你确定?因为有件事你得知道,这些人看起来可不像我们刚到这儿时那么友好了,我想要不了多久他们就能发现是谁在搞鬼——奎妮?奎妮?”忒修斯推开一个挡路的水手,不理会对方“嘿!”的警告,跑上前抓住目标的肩。那张脸转过来了,忒修斯一阵失望:不是他要找的人。

    他回过头,站在上船的舷梯上望向雅各布站着的方向。喔这可不妙,奎妮被一群人包围了,他们都是塔里的共感者,穿着黑色的衣服,如同一群秃鹫。忒修斯骂了一句,现在使用移形换影赶回去还来得及:他不知道是谁把向导搜捕队引到这儿来的,但他们随时可以把奎妮抓回去,随便分配给哪个哨兵。雅各布无法过去帮忙,急着上船的人流横亘在他和奎妮中间,不断有人把他挤向与奎妮相反的方向。那些挡住雅各布的人都是普通的麻瓜,这让忒修斯更难以对他们做些什么。在这个关键的时刻,邓布利多却不见了。忒修斯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有人叫来了搜捕队,有人在看不见的地方指挥着这一切,包括那些麻瓜。忒修斯吹了一声口哨,拉扎尔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扑打着翅膀,努力想要挣脱束缚。它扑撞着,飞起一小段距离,但马上因为虚弱而落到了地面。它的翅膀沉重地打开,急急落下,忒修斯无法确定它的具体方位。

    “纽特,”环顾着所有这一切,忒修斯的心情越来越沉重,“你究竟在哪?”

    他看见一个男人腿间闪过什么,像是一只颜色浅淡的精神动物。那只是一种预感,但忒修斯转身已经用了移形换影,他一落到地面上便转过身,上前两步抓住了那个男人——忒修斯过于用力的手弄皱了他的船员制服,以至于他转过头来时一脸惊讶。忒修斯快速观察着他:这是一张很普通的脸。他的手上没有提着行李,他也没有精神动物。忒修斯盯着他的眼睛,骤然间被怀疑击中——他是他要找的人吗?无疑,他长得和桑德斯不一样,但他很有可能使用了复方汤剂……无论如何,精神体是无法隐藏的,但忒修斯并没有发现这个男人身上有精神体,哪怕是它存在过的微弱痕迹。“怎么回事?先生,你得放开我,”那人说,“要开船了。”

    “抱歉,”忒修斯说道,却仍然没有松开手,他用眼睛来回确认着,调动所有感官倾听着——这种时候他真希望自己是一个向导,“我想……我可能是认错人了。”

    他呐呐地道歉。就在他即将松开手,转身离开的一瞬间,邓布利多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停下,忒修斯。你没有错,”忒修斯眯起眼,他回过头,但邓布利多依然不见人影,“那就是他。你找到他了。”那人似乎辨认出忒修斯的神色变化,他甩开忒修斯的手,转身往回走。这一次,他泄露出了一点喘息。忒修斯清清楚楚地听见了。当此人的身影在玻璃窗里第二次闪现的时候,魔法给了忒修斯第二次机会:消失后重现的哨兵挡在了那个男人跟前。

    “你不会想在这里干这个的。”对方告诉忒修斯,同时瞥了瞥两旁。

    “我想是时候我们两个谈谈了,”忒修斯说,“以一个哨兵对另一个哨兵的身份。”

    “你在冤枉我,”那个哨兵笑起来,“如果我喊叫的话,他们会相信谁?我们处于分裂的时代,看看这些麻瓜,还有那些纯血的共感者。这精神体是我的,你想将它从我手上抢走——这个故事所有人都会相信的,因为他们知道你是谁。”

    忒修斯抬高了眉毛。“还有你有多么走投无路,”这人几乎彬彬有礼地对他解释道,“你看上去才像是需要一个精神体的人,先生,而不是我。我的身份和你的身份,再加上你的麻瓜朋友和他那个未注册的向导,足以在这艘船上引起一场战争。”

    如果这里面有什么他忽略了的险恶暗示,也被邓布利多的沉默——那沉默仿佛就在他耳边,而且让他的胃部开始拧绞起来——所证实。忒修斯有一个主意能够快速结束这场谈话。“最后一次机会,告诉我纽特在哪,还有那些被你绑架的精神体,否则你会是那个后悔的人。“

    桑德斯肩膀上有一只他看不见的东西朝他扑了过来,忒修斯闪躲不及,脸颊一阵刺痛,就像一只蝙蝠扑向了他的脸。他伸手扒开那层敷盖在他脸上的隐形的蜘蛛网,一边把魔杖高高举起以便它能够逃过此劫。他几乎不假思索便使用了咒语。

    被他的咒语击中,桑德斯从船上掉了下去,落在了码头上。忒修斯听到一阵惊呼,那个身影有那么一瞬间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执勤的哨兵和搜捕队都被吸引住了。人群把他围住,一个男人跪下身,把手探向桑德斯的鼻子。“这个人已经死了!”他叫起来,声音响亮,但忒修斯看见他把倒地的男人的怀表顺到了自己的手里。在他不动声色地站起身,对一名执勤哨兵指了指忒修斯所站的位置的时候,他把怀表掖进了自己的口袋里。不,那不是怀表。忒修斯的耳边遽然奏响一阵猛烈的和弦,就像有人站在钢针尖端跳舞似的。他再次看向那个男人,那具“尸体”,然后才注意到朝他跑过来打算抓住他的哨兵们,已经被向导搜捕队捉住的奎妮和同样被困的雅各布。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一个关于这一切究竟是什么的念头。邓布利多倏然出现在他的身后,就像骤然落在海面上的雨。他的魔法很稳定,稳定得像是走到了忒修斯的身边。“杀人凶手!”人群里响起了一阵喊叫,“看看他们是怎么对待我们的!杀人凶手!”

    “那不是桑德斯,对吧?”忒修斯想到了纽特的警告,“邓布利多,你是故意误导我的吗?”

    “你知道你的错在哪吗?”那个站在他身后的向导感慨地说,“你的一切都做得太公开公正,你想要找到桑德斯,因此你的目标就是桑德斯。这局限了你的视野。”

    “看在梅林份上,邓布利多!我已经离霍格沃兹很远了!”他怒气冲冲地说。

    “也许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远,”邓布利多居然还笑了,“喔,他们来了。”

    几个哨兵挡住他的去路,那个将他们带上来的人窃窃私语。“这就是我看见的人,长官,”那个男人戏谑地加重了语调,“我看见他谋杀了那个退伍哨兵,想要取得他的精神体。你们在他的身上可以搜出魔杖,你们抓住的那个向导和麻瓜也是和他一伙的。”咽下你的骄傲,跟他们去,相信我——邓布利多的要求太多了,忒修斯这么觉得——忒修斯,你必须得相信我,除此以外,没有别的办法能够找到桑德斯。在露天船桥上,他们堵住了他的去路,然后推挤着他穿过搬运工,乘客和船员。忒修斯几乎以为这就是结局了,望向他的一张张面孔上有着兴奋,不解和鄙夷,抓住他的哨兵们努力挤开人群往前走,但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这让他们寸步难前。当他们终于把忒修斯送下楼梯,眼看就要带着他下船的时候,这一行人却停住了脚步。忒修斯本来没有抬起头,他被邓布利多晦暗不明的计划和纽特的失踪弄得很沮丧,但甲板后方的人群骚动着,就连船上的电报员也抛下电报从电报室里跑了出来——他手上还拿着一份昂贵的私人电报。忒修斯抬起头,看到了邓布利多,这个向导挡住了哨兵们的去路,没有让开的打算。他两手埋在口袋里,面带笑容,就像站在自己的教室里一样。所有的共感者都很吃惊,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发现阿不思·邓布利多,这让那些哨兵踌躇起来,他们不由自主停了下来。

    “抱歉,我想请问一下,”邓布利多说,“这位先生犯了什么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