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不出,你这样会弄吃的。”筱星星吃得嘴上手上沾满了油,真心夸赞风正。
风正垂了眼,答道:“风餐露宿,磨出来的。”
“呵呵。”
两人各怀心事,这之后,都没了话。一时间,气氛颇为尴尬。
吃完东西过后,风正将火拢了拢,又添了些柴。
筱星星坐在破席子上,倚着香案腿,似乎有了睡意。风正也在火旁凝神而坐,合上了双眼。
“风兄?”夜已深时,筱星星悄悄坐直了,探听风正的动静。
没有回答。
“走水了!”筱星星放大些声量,喊了一句。
仍然没有回答。
看来的确睡熟了。
筱星星将手伸进怀里,捏住药包,起身挪到风正身侧,将药粉照他头脸洒了过去。又拿指头点了他睡穴,保他昏睡醒不过来。
做完这一切,筱星星才仔仔细细在他身上翻找起密信来,就差将他衣服脱了。
可是,结果不消说,没有。哪里都没有!
筱星星失望透顶,又觉不甘心,再翻找一遍仍是没有。他不免有些恼羞成怒了。
退回破席子上坐好了,心中越想越气,随手摸起个小石子,朝风正睡穴便射了过去。
风正纹丝不动,叫那小石子射个正着,缓缓睁开了双眼。他拿两根手指夹起地上的石子,只看着不说话。
筱星星心头一惊,脱口而出:“有蚊子咬你。”
风正抬眼看看筱星星,竟笑了笑,将石子丢在一旁,又合上了眼睛。
他笑的样子,竟那样好看。
筱星星愣神许久,脑中都是风正的笑脸。
只是不知为何,他感觉风正那眼神里,似乎盛满了悲伤。
翌日清晨。
两人两马再次上了路。筱星星脚已消肿,没有再与风正同乘。两匹马抖擞精神,一个时辰后,便到了金陵城。
“风兄,就此别过。”筱星星新知风正要去的必是秘密地点。想着率先告辞,再悄悄跟踪。他那宝贝徒弟还等着他去救,他想尽办法也要在风正交差之前弄到密信。
“就此别过。”风正神色如常,略一施礼,策马进了城。
“你倒走得爽快。”筱星星嘀咕一声,远远跟在了后头。
☆、第 4 章
“金陵城,容悦坊,品星阁。”
风正奔袭千里,涉险无数,终于到了交付密信的地方。
谁也想不到,前朝老丞相竟会在这勾栏之所。
风正将马递给迎客的小厮,站在门口侧着脸,凄然一笑,迈步毅然进了门去。
“臭—捕—快!”眼见着风正进了小倌馆,躲在街角的筱星星心中义愤简直要突破天际,“刚进城,竟直接进了风月场所!不要脸,我呸!”
世风日下!
筱星星气得要吐血,一条最恶毒的计策浮现在了脑海。
与此同时,容悦楼内,各色莺歌燕舞,放浪形骸,只叫人不敢抬眼多看。
风正快步上楼,找到那间屋子,便闯了进去。
如自己所料一般无二,屋内空无一人。
桌上,匕首之下插了张字条,风正打开来一看,纸上硕大一个“影”字,心中已了然。
“哈哈哈,”风正大笑几声,喊过小厮,“上酒!”
独自饮酒,更会醉人。几杯烈酒下肚,风正眼神便迷茫了不少。
“呵呵,”如今任务已达成,他卸下重担,心中有释然,更有几分难舍。
那调皮的人,何日再得相见呢?
正在愁苦间,外面有些吵闹,似乎有人在喊:“赊我一次不成?稍后便拿元宝砸下你这小倌馆来!”
是他!风正心中大喜,飞身开门,寻着人叫了一声:“邢兄弟?!”
“哟,真巧,风兄。”筱星星忽闪着大眼睛,笑眯眯说道,“我忘记带钱了,不如跟你并个桌吧。”
“邢兄弟,不瞒……嗝儿……”风正打了个酒嗝,顿了顿,接着说道,“不瞒你说,此次我身负朝廷重任,不可贪杯。”
“风兄,我又不是外人。若你喝多了,只管放心睡便是,出什么事都有弟弟我为你挡着。”筱星星言辞恳切,又给风正斟满了酒杯。
风正已是醉眼惺忪,又被筱星星劝下两杯酒,说话愈发不利索,“邢兄弟……你真是……难得,我心中……喜欢得紧。”
筱星星也喝了半醉,只当他说的都是醉话。见他模样已是醉得很了,便打起了诱供的算盘,话语也愈发亲昵,“风兄,我倒是有些好奇,你身负何等机要重任,不知风兄能否说与我听听。”
“不……不可说。”风正大着舌头,捏住筱星星递到眼前的腕子,又就着他的手喝下满满一杯。
“罢了罢了,我也只是好奇,风兄只当我没提便是。”筱星星拍拍风正肩膀,嘴上说不问了,脸上却写着大大的失望。
“邢兄弟……切勿懊恼……你,你也不是外人,便说与你又……何妨,我领命送……一封密信来……来金陵。”风正说完,眼皮似是要架不住,一头伏在了桌上。
“风兄……”话问到一半,筱星星自然不肯放过。他边唤着风正,边起身扶住他肩膀,“别在这睡,仔细受了风。”
说完将风正胳膊架在自己脖子上,揽住他腰,将人扶到了床榻之上。
到了床前,风正一个踉跄躺倒,嘴里不知嘀咕着什么,紧闭了眼。他那胳膊却仍紧紧环着筱星星,将他也带倒了。
筱星星被风正带倒,伏在他身上起不得身,见他闭了眼又怕他睡着,不由急切问道:“风兄,你那密信藏在了哪里?”
“在……”风正嘴唇微动,似乎在回答,但声音实在难辨。
“在哪里?”筱星星将耳朵凑到他嘴边,想听个分明。
“刺在……我小腹之上。”风正嘴唇贴着筱星星耳朵,终于吐露了机密。然后四肢大喇喇摊开,睡了过去。
“刺在身上?!镇抚司,端的是好手段。”筱星星从他身上轻轻爬起来,心中有了计较。
其实说起来,有几个做盗贼的真愿与官府为敌,更何况那还是以狠厉著称的镇抚司。
筱星星自然是不愿杠上镇抚司的,接下这一单实属无奈,真的没有旁的办法。
只因他新收的徒弟妙妙儿,被西南毒王逮了去。而交换的条件,便是镇抚司送往金陵的机密信件。
虽说西南毒王讲好了,只要密信,绝不害他徒弟性命,筱星星仍是担心得紧。
他多方打探,才找上了风正。可一路相处下来,风正的细致体贴,早已深深烙在他心里,竟令他萌生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床榻上,风正兀自沉睡。筱星星看着他英挺眉眼,心止不住抽痛。
仁兄贤弟,奈何一个是官,一个是贼呢?
罢了。筱星星最终还是下了动手的决心,不无沉重地对着沉睡的风正说道:“哥哥,莫怪我。我徒弟落在别人手里,我只得骗你机密,换我徒弟回来。若是你因此丢了官,那便,随我一同浪迹天涯,可好?”
筱星星又看了看沉睡的风正,便动手去解他的衣裳。
风正躺得四肢大开,正方便筱星星给他宽衣解带。没一会儿,便袒露了精壮上身。腰带也解了,裤子褪下一大截,小腹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果然密密麻麻刺满了字。
筱星星凑近看那些文字,什么也没记下。文字之下的紧致肌肤,倒让他觉得愈发口渴。
正在此刻,风正呓语一声,吓得筱星星立刻弹起身,三两步到了桌旁,抓起壶便往嘴里灌了下去。
冰凉的液体入了口,沿着食道往下,却留了一路火辣。
“咳咳……是酒!”筱星星慌乱之下,自行灌下半壶烈酒,霎时急得气血上涌。
他强行稳了稳心神,想仔细把字看个清楚。却止不住心猿意马,又是一阵口干舌燥。
他手指发颤,着了魔一样抚上风正的小腹。
与此同时,风正的眼睛,可就大大地睁开了。